首頁 > 動漫同人 > 我預見明日逝去的你 > 第一卷 第五章

第一卷 第五章(1/2)

目錄

朝我伸出的那隻手很大,「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那你一定有很多不好的回憶吧。』

那是認真看待我說的話的眼神。他對我說的話,與其說是針對我的辛勞,不如說是對我所懷抱的傷痛所說的。

不過於深入,只是輕輕觸碰的溫柔。

「他」對一時說不出什麼的我露出笑容。

『不過,謝謝你在這種狀況下向我搭話。』

『沒什麼……只是一時衝動。』

『那多虧你的一時衝動救了我呢。』

我覺得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這種事情的「他」很可疑。

至今為止也不是沒出現過笑著、用瞧不起我的態度對待我的人,所以我以為「他」也是那種人。我一直沒打算要回應他伸出的手,但「他」似乎也不介意。看到我警戒地將手盤抱在胸前,「他」苦笑。

『還有……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挑戰呢?』

「他」這麼說,又重新伸出手示意。

『挑戰?挑戰什麼?』

『把你對我做的事情,對其他人也這麼做看看。』

非常溫和,但令人感受到他沉穩決心的聲音。

我不禁屏息,「他」繼續說:

『試試看吧……別擔心,我不會拋下你一個人的。』

或許我一直希望能從某人口中聽見這句話吧。

但我那時仍半信半疑的,沒有回握住「他」的手。

只是兩人不知為何就一起去吃了什錦燒。

就這樣,我和「他」一起行動,面對了很多的「他們」——

迎接了那樣的結果。

雖然我們已經決定要去試著顛覆透過幻影所看到的死亡結果了,但第一個碰上的問題就是要去救誰。

我當然是想以拯救鈴小姐為優先,但從那個幻影還很模糊的情形來推算,大概還要過很久吧。

鈴小姐將上半身往前挺到桌子上。

「所以你看到的人當中,離這裡最近的是誰?」

「用這種方式來選啊……」

「因為不挑個什麼當基準的話會很難選吧。啊,還是從感覺這幾天就會發生的人開始比較好呢?」

「什麼這幾天,又不是拍電影。」

雖然我可以透過「他們」的身影清晰程度來判斷幻視還有多久才會成為現實,但目前看到身影最清晰的,是那間手工藝品店的老婦人。

「日期最近的沒辦法預防,所以選其他的吧。」

「為什麼沒辦法預防?」

「因為那大概是自然老死吧。」

儘管這話說起來很尷尬,但對於讓她理解幻影的真實性來說也是必要的吧。我說出了在商店街的那間店的店名,對她說明老婦人的事。

鈴小姐蹙起眉頭。

「那個老奶奶從我剛上大學的時候就總是坐在那裡呢。」

「她是像睡著了一樣走的。我不知道這能不能多少慰藉你的心情,但至少她走得不像有什麼痛苦的樣子。」

「嗯……」

說這也沒辦法或許太欠缺思慮了,但這件事情我們必須承受住才行。趁店員來幫我們倒水,我打破沉重的空氣,把話題拉回來。

「除此之外的每個都還模糊得一看就知道是幻影。從他們的透明程度可以大致得知哪個發生的時機比較近。」

「原來如此。透明度下降就等於愈來愈接近現實了對吧?」

「沒錯。現在看得見的幾個裡面,也有非常模糊不清的……」

這麼說來,在接近女子大學的住宅區里,也看到了像是OL的「他們」,不過從那個樣子看來,再快搞不好也是半年後的事情。以目前連素描本看起來都像透明塑膠板的狀況,要去防止那個也未免太悠哉了些。

「要說其他最近會發生的……啊,有了。」

我隔著窗戶,抬頭看了一眼車站大樓。鈴小姐也跟著我看向車站。

「啊,是電車事故嗎?」

「你還真快就想到了呢。」

「因為這條路線上經常發生啊……」

鈴小姐之所以會大嘆一口氣,八成是因為想到了平常通學時的狀況吧。這條路線的確經常發生電車事故,這在首都圈內也是廣為人知的事。儘管不是為了這個緣故,但要是可以防止事故發生,對大家來說也是幫了大忙。

然而問題是——

「……我話先說在前頭,我不太建議插手干涉這個案子。先說好,不可以太過深入,要是覺得不行就要收手。」

「咦?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很簡單。因為電車事故的風險太高了。你看,像昨天那個案子,要是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捲入事故當中吧?換成電車的話,死亡率更是會大幅提升。為了拯救一個人卻死三個人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

不能因為沒在月台上看見鈴小姐的幻影就掉以輕心。借用鈴小姐的話來說,就是因為「我所看到的世界對我很不親切」,不知道會有什麼忽然大逆轉的發展,得謹慎行事。

鈴小姐雖然稍微皺起眉頭,露出困擾的表情思考,但過一會兒便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真困難呢,不過就這麼說定了。神長你也是,要是覺得有危險就要趕快抽身喔。」

「我原本就是這麼做啊……」

「用我是前衛,神長你是後衛這種感覺來行動。」

「你講得像是要跟誰戰鬥一樣,算了,總之我們去現場吧。」

我們結帳後走出店外,店員似乎因為吵鬧的奇怪客人要離開而鬆了一口氣。我也很在意店員一直從店內深處擔心地看過來的事情,這樣正好,我大概不會再來這間咖啡廳了吧。

結帳時我雖然說自己的那份自己付,但鈴小姐說「是我約你出來的!」堅持不讓我付錢,所以我就讓她請客了。之後得記下來,改天回請她才行。

我們往車站前進,在等紅綠燈時,鈴小姐開口說:

「神長,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看見這些幻影的?」

「什麼時候啊……我想應該是從我有記憶以來就看得到了吧。」

我不記得有什麼契機,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當我注意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存在了,經歷了許多麻煩才找到與這現實共存的平衡點。

我閉上眼——眼瞼內浮現正輕輕倒下的背影。

然而那是不清楚的黑白畫面,很快就變得朦朧並消失了。

跟我有時會夢見的影像一樣。雖然我想不起詳細的情節,但大概是那個連續隨機殺人事件時的事情吧。

我會這麼想,是因為不時浮現的那個背影,總是同一個孩子。

倒在地上動也不動,我沒能拯救的其中一個犧牲者。只要回想起這件事,就有一股苦澀的絕望感在我心中擴散開來。我的呼吸自然地變得急促起來,暈眩感使得眼前的景色晃動著,我連忙停止回想。

不能窺視太多我應該已經遺忘的過去。要是一一困在它們之中,我就再也無法跨出新的一步了。我知道這樣很無情,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光是這樣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燈號變了,人群開始移動。

鈴小姐開口詢問順著人流邁出步伐的我。

「是說啊……至今為止有其他跟你說『讓我們一起來做點什麼吧』的人嗎?」

「其他人?」

我回顧滿是缺漏的記憶。就算有很多事情被我刻意遺忘,但那也不代表我全都忘光了。我回想著剩下的記憶斷片。

「就算你這麼問,但我從小時候開始就大多是一個人行動……畢竟這種事情基本上沒人會相信吧。」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不管是聽到人家說自己會死,還是聽到人家說自己親近的人會死,大家的反應都差不多。結果就是人都不想面對毫無道理可言的死亡,我也能理解大家直到最後都不想直視死亡的心情,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看到這些東西。

然而要說我有沒有想到什麼人——

「這麼說來……好像只有一個人曾經這樣說過……」

「是怎樣的人?」

「怎樣?是怎樣的人呢……」

或許我是第一次被人家問這種問題吧。

才剛想著不能一直回顧過去,我卻開始追溯自己的記憶。說不定是因為鈴小姐的提問方式非常自然我才會這麼做,但理由或許也不僅只是這樣。

像是鄉愁般的思緒忽然在我的胸中閃現。

我回望鈴小姐的臉,將某人的臉模糊地與她的臉重疊在一起。

「我記得……好像是個大人……人好得誇張……

很有趣……」

我在薄弱的記憶中搜索著。

想起的回憶毫無疑問地非常溫暖。

那個人的輪廓緩緩地從我消逝的記憶中浮現。

我大概和「他」……啊啊,是「他」啊。嗯,我和「他」很要好。

我們好像……曾一起度過像是普通朋友般的時光,也曾經一起為了幻影的事情而四處奔走……因為這個契機喚起了我許多的記憶。

但結果卻——

我的腦袋一陣刺痛。

「……」

在我那陷入懷念氣氛的腦袋中,「他」的輪廓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然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有如濃霧般擴散開來的不安與後悔。

我以不知為何快要顫抖起來的手指壓住眉間。

「不行,果然還是想不起來……」

「因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忘了嗎?」

「與其說是很久以前,不如說我的記憶其實有許多缺漏的部分。你看,不是常有那種因為有心理陰影而喪失一部分記憶的狀況嗎?類似那種感覺。」

「這樣啊……」

鈴小姐露出有些顧慮的表情,但我補了一句「不用擔心」。

沒錯,正因為忘記了過去的事情,我現在才能好好地待在這裡。

所以關於「他」的事情也是,就算知道我們曾經在一起,但儘管我試著去回想那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我們又是怎樣相處的,相關的記憶仍像是刻意被蒙上了一層霧。那段回憶就這樣陷入無法辨識的混沌之中。我想是因為那時發生了很多事吧,我愈是去回想,也只會喚起愈多的不安。

我說出自己能掌握的部分印象。

「……那個人……雖然我不是很確定,但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願意相信我這難以置信的話,跟我一起四處奔走……」

我想起的其中一個片段,是在某個車站前,我們兩個在人群中努力奔跑。我們到底是想阻止誰的死,才會像那樣拼命跑著呢?

「抱歉,我的記憶就像這樣,非常模糊……」

「不會……謝謝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鈴小姐的微笑看來有些寂寞又有些開心。

那溫柔的笑容看起來像是對一切瞭然於心的樣子。但她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一定是因為聽我說過「至今為止沒有成功的記憶」吧。

我調整心情,努力保持平靜。

「唉,雖然現在已經沒有聯絡了……我想大概是因為失敗才疏遠了吧。」

「是嗎?」

「嗯,雖然這部分我想不起來,所以是推測的。」

但是我只要試圖回想起「他」的事情,在懷念的同時也會湧現一股難以抹滅的後悔感,所以我想這個推測一定沒有錯。實際上我就能想到一個事件,應該是我們疏遠彼此的契機。

「其實在我有插手的事件中,有一個連續隨機殺人的事件。」

「那是……」

「雖然我幾乎忘記那是怎樣的事件了,但我的確在現場。不過……老實說我太害怕了,不敢去調查那起事件的詳細內容。」

聽說我被警察保護時沒有受傷,但衣服和手上沾滿了血。因為過了很久,我已經忘記了,這事情是從母親口中聽來的,不過聽說這件事後,便讓我有些害怕去調查當時的事件。

要說為什麼,就是因為我那個時候完全沒有受傷。那麼那些血是誰的血呢……我大概猜想得到,卻沒有勇氣確認事實。

「詳細的情況我不清楚,但因為那個事件,有個小學男生死了……我到現在有時還會夢見那個景象。」

倒在柏油路上的小小背影。

而我只是呆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個背影。因為沒能拯救他的這個結果,陷入了動彈不得的絕望中。

所以夢境總是在這裡就結束了,我握緊滲出汗水的手。

「畢竟都說了是連續隨機殺人事件,我想應該還有其他的犧牲者。現在只要稍微調查一下,應該就能找到當時的新聞報導……吧。」

因為是很大的事件,給記憶帶來的負擔也很沉重吧。「不要回想起來比較好」,我心中的警鈴響了起來,呼吸又再度變得急促。

我將意識從喪失的記憶中抽出,抬起頭。

「那是至今為止最大的失敗。我的生活也因為這件事情而產生巨大的轉變,之所以和那個人斷了聯絡也是,我想原因果然是這件事吧。」

——「他」應該是個好人吧。因為他願意相信我這些超乎常理的話,陪我一起行動。就算我想不起和他說過哪些話,仍隱約記得那是段快樂的時光。那溫暖令人泫然欲泣。

所以我一定是因為沒辦法再見到「他」才會這麼後悔吧。

「……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吧,讓他碰上那種糟糕的結果。」

就連習慣死亡的我都變成這樣了,那個結果對出於善意協助我的「他」來說會是多大的傷害啊。話說回來,為什麼我至今為止會忘了「他」呢……我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神經。

有股沉重的感覺在胸中自然地擴散開來,我硬是擠出一個苦笑。在我打算低下頭時,旁邊傳來溫和的聲音。

「……沒那回事。」

「鈴小姐?」

我抬頭,她的側臉映入眼帘。

有些哀傷的微笑,那表情和坐在長椅上的她一樣。

鈴小姐閉上看起來很悲傷的眼睛後,又在瞬間重新露出鮮明的笑容。她茶色的眼瞳像貓一樣眯得細細的。

「那個人一定是很想跟神長一起努力才去做的。所以不管結果如何,我想他都不會對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後悔。」

「……是嗎?」

「是喔。」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我或許沒資格這麼想,但覺得心情稍微輕鬆了點,我忍著不讓滲出的淚水流出來,抬頭望向天空。

令人感覺周圍的喧鬧聲很遙遠的空氣,緩緩流逝的時間能讓心靈平靜下來。

我們踏上進入車站的樓梯,鈴小姐用月票,我用IC卡,兩人雙雙通過剪票口。

因為已經過了早上的通勤尖峰時間吧,站內沒什麼人。我指向前方。

「幻影在那邊的樓梯上。」

「是怎樣的人?」

「上班族。不知道是不是快遲到了,很努力地在爬上樓梯……從這裡能看到的就只有這樣。」

「到了月台後平安上了電車之類的?」

「說不定上了電車,但搭上去之後就死了喔。」

「現實還真是殘酷啊……」

「是啊。」

要是沒死,「他們」就不會現身了。我跑向半透明的上班族,跟在他身後爬上樓梯。我一邊看著手錶的秒針,一邊不急不徐地一階階往上走。

在看不到那穿著西裝的身影后正好過了三十秒,上班族的幻影又再度出現在剪票口。

什麼都看不見的鈴小姐看著回過頭確認這件事的我,疑惑地歪著頭。

「怎麼了?神長。」

「沒,我在計算時間,上到月台後大概三十秒內他就死了。」

「時間真短。」

「不過我覺得滿合理的喔。他會急急忙忙地走上樓梯,就是因為電車馬上就要來了吧。我想大概不到三十秒內電車就來了,然後就碰~」

「碰~」

「唉,我還是確認一下。」

其實比起汽車事故,我更不想看到電車事故的現場,不過現在也由不得我說這種話。距離月台還有幾階,我一邊追過上班族的幻影,一邊深呼吸。我打算握緊感覺快要顫抖起來的手,但那隻手被鈴小姐給抓住了。

我驚訝地回頭後,只見她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我。

「不用勉強自己去確認,只要守在這個樓梯上就好了吧?」

那看起來也可解釋為不安的表情,是在為我著想吧。她沒有露出半點懷疑幻影存在與否的樣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濫好人。

我沒那麼緊張了……肩膀也放鬆了。

「沒事的,畢竟這種事情很常見。我可不是白住在這條路線沿線上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