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幕 《VII》(2/2)
大叔說出了這句話,然後,
「那麼,這個快閃記憶體呢,雖然之前有說過只要擁有這個,就算敵人的攻擊怎樣猛烈,若是能抵達裝置前面就能決出勝負,是我們的勝利了。」
大叔說著,將手插入了口袋中。接著,取出了一個和知道剛才一直拿在手中的「王牌」幾乎一模一樣的物體。「這玩意艾梅做出了兩個。所以明天實際開始作戰的時候,沒有拿到「王牌」的人就全力跟隨著拿著的兩個人,幫助他們衝到《委員會》那裡。拿著。」
這麼說著,大叔把拿在手上的「王牌」朝我丟了過來。
「?」
我準確地接住了它。
「古雷,這一個你拿著。」
「誒……?誒!?」
被突然指名了的我瞪大了眼睛。「哈!?我、我嗎!?」
「是的。你和我戰鬥的時候不是很好地躲閃開了嘛,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躲開敵人的攻擊抵達裝置那裡。所以你來拿著。」
「誒……誒…………?」
喂喂……我的臉不禁繃住了。將這個插入的瞬間,並不僅僅是《委員會》將消失,世界也會從八周目回到七周目的吧?我必須得肩負其這樣重要的職責嗎……?
「相信你哦,古雷。」
「是、是嗎…………明白了。」
被他這樣筆直地盯著,無法拒絕的我最後只能點了點頭。
「另一個就由我來拿著。之後的任務——是啊,首先蜜柑要做艾梅的護衛。」
大叔對蜜柑說道。
「明白。」
蜜柑點了下頭。
「然後很抱歉,剩下來的人需要你們用盡全力將我和古雷送到裝置前面。」
大叔又對其他的人說了這句話。
「拜託你們了。就算是被殺害……我們也會在七周目的世界裡竭盡全力找回還活著的你們的。」
聽完大叔的想法,梅古,甚至連本來是裝作加入《七周目》的羅薩利和翼都象是被他的迫力壓倒了一般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大家一起努力,奪回七周目吧。
以上……會議就是這些了。
明天八點鐘還要再開一次。在此之前,各位就享受一下這八周目最後的夜晚吧。這座宅院裡還有大浴池,你們可以自由使用哦?」
說完這句話後大叔站起身,留下了許多的不安,簡單地結束了關於明日最終決戰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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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明天突然就要最終決戰了,而且我們還要擔當親自為八周目超渡的職責……!」
就在會議結束之後,回到了自己房間的我躺倒在了被稱為「被褥」的就象是簡易式床一樣的東西上,仔細端詳著那個「王牌」,心不在焉地低聲說。
「喂喂,你說話注意點啊,怎麼象是你明天想要讓世界回到七周目去一樣。」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坐在鋪蓋於地板的被褥上、用梳子給同樣坐著的翼順理頭髮的羅薩利皺著眉毛提醒我。
糟、糟糕……被聽到了嗎。
我有些緊張得僵硬住了。
「我們明天是要阻止那個七周目回歸吧?」
「啊……嗯。是、是啊,是這樣的。」
我將「王牌」塞進口袋,裝出平靜的模樣回答。她們還沒有注意到我和梅古的本意……
「嗯?」
我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梅古她……說起來,梅古並沒有在這個房間裡……?
「哎?你們知道每股在哪裡嗎?」
我從壁櫥里探出身詢問她們。
順帶一提,今天的床位是三個女孩子睡在房間裡的被褥中,只有我一個人呆在被稱為壁櫥的東西裡面。若是在剛開始旅行的時候,就算是在這個壁櫥裡面羅薩利和翼也絕對不會允許我和她們同室的。這樣想來,也就是說對我的評價也上升了很多呢……
「哈?怎麼你才察覺到嗎?」
聽到從壁櫥里露出半個身子的我所說的話,羅薩利正梳著翼頭髮的那隻手停在空中,吃驚地反問我。
「梅古剛才去艾梅拉德的房間了哦。」
然後羅薩利再次抬起手,嘆息著說道。
「……哈?艾梅拉德?」
聽到未曾預想到的名字,我一瞬間疑惑了。
「是啊。一起在浴室里的時候,說她看起來沒什麼幹勁便想要去安慰她。」
「誒……」
這麼說來——對在剛才的會議上明明自己被誇獎了卻還是低著頭的艾梅拉德那時的表情,我也有些在意。
如果梅古的話,大概不論對方是誰都能馬上關係好起來,並帶著那個理由回來吧。
「原來如此,明白了。」
理解了的我回到了壁櫥里。
「呀!」
那個瞬間,從屁股的附近傳來了悲鳴聲。是迪亞。雖然房間裡所有的劍精都已經就寢了,但只有迪亞似乎正好睡在被褥上我的屁股那裡。
「主……主人……性……騷擾……」
就算是這樣迪亞還是沒有醒來,而是說著一些失禮的夢話。
「嘖。」
我只好把她抓了起來放到了枕頭那邊的安全地帶上。
然後我再次橫躺下,並非刻意地從打開的壁櫥門那裡,呆呆地望著梳理翼頭髮的羅薩利和被理著頭髮的翼的樣子。
「好,完成了。」
這時,羅薩利說出了這句話,就算是以笑容為完成的信號一樣壓了壓翼的頭。
然後翼的臉上也浮現出絕對不會像我展現的無憂微笑,緊緊地抱住羅薩利來表達感謝的心意。
(啊,真甜蜜呢……她們平時就是這樣的嗎……?)
話說回來,她們都當我不存在嗎……這麼想著,我如同看到了很稀奇的東西一般暫時觀察起了兩人的嬉戲。
「好啦好啦,別太粘著我了。」
羅薩利苦笑著制止了翼,翼無視了她的動作依舊緊摟著,像貓一樣用臉頰磨蹭。……真是衝擊性的光景啊。難道說是在決戰前夜這個時候,為了不留下遺憾而撒嬌……的嗎……?
「這麼說來——」
我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向羅薩利說道。
「你改變了翼的人生這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在位於羅古雷斯和蓋斯特之間的荒野中時,偶然間和翼夜談時說起的。
過去羅薩利似乎拯救了翼的人生,而翼最後也將她作為救命恩人來仰慕、蔥白者。
我還不清楚那個時候具體的故事。關於那個插曲,翼說沒有得到羅薩利的許可便中途打斷了。」改變人生?……太誇張了呢。那個時候只不過是——」
正在羅薩利張開嘴的那一瞬。
羅薩利的白皙下巴被興奮地站起身的某個生物後腦勺直接擊中了。
是翼。
『姐姐大人!請務必不要對古雷說那件事!』
翼沒有注意到自己所犯下的錯,激動地羅薩利說到。
「那、那個,所以說,現在……」
『?』
「算、算了,坐下啦你。」
羅薩利讓翼坐了下來。
「她呢,是從我七、八歲的時候開始效力於父親的影子中的一人。」
羅薩利揉著下巴淡淡地說。
「嗯……?父親?不是你的影子嗎?」
我有些意外地提問。還以為翼是從還年幼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專屬於羅薩利了。
「不是的……翼變成我專屬的還是兩、三年前的事了。或者說,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期翼還不在哦?」
「啊……」
如此說來確實是的……那個時候作為古雷和洛茲的搭檔一起行動,我也沒有看到過翼的身影。
「我的父親,總之,因為會在國家政治中出面,所以為了保護啦情報收集啦,身邊經常會帶著十個影子。翼不過是那十個人中的一人。
「雖然也算是見過面,不過直到兩、三年前我幾乎沒有和她說過話過。」
「誒……然後呢?那樣的翼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溺愛著你、成為你專屬的影子的?」
真的是興致勃發了起來,我又從壁櫥里探出身問道。
「……兩、三年前。」
羅薩利用有些陰沉的聲音說著。
「兩、三年前,我被一個男人狠狠地甩了……那時情緒低落到了極限。」
她嘆了口氣。
「誒……真是殘酷的傢伙。」
有這樣的人在啊————正想讓她繼續說下去。
「…………」
我偷偷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羅薩利和翼看著我的眼睛中折射出非比尋常的冷酷。
「…………!」
兩、三年前。被狠狠地甩了。
不會錯的。那個殘酷的男人,正體是——古雷·由庫——也就是我了。
「非常抱歉。」
我馬上下跪了。不過,本來也沒有打算甩掉她的……
「……無所謂了。」
看到這樣的我,羅薩利嘆息著。
「我那個時候被你甩了,真的是非常失落。就在那個時候,翼作為父親的影子要被辭退了。」
羅薩利繼續說著。
「嗯?辭退?」
「是啊。那個時候,我也很能夠理解被他人拋棄之人的悲哀。」
「…………」
「我沒有放棄她便僱傭了下來,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
雖然討厭這種被一拳一拳擊在臉上的感覺,不過翼會成為羅薩利的影子是因為這件事情嗎……
「但是……這樣就成為救命恩人了,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我對翼問道。翼立刻就擺出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你是笨蛋嗎?從姐姐大人謙遜地將事情說簡單了這方面,就很容易能判斷出姐姐大人氣量有多大了的吧』
氣息慌亂的翼說著。
「啊?將事情說簡單了?」
『是的。雖然姐姐大人只是僱傭了我,不過在被僱傭之前,真的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
情』
翼憤慨地掀開了寫生本的一頁。
『說到底,影子就沒有辭退的概念。影子只有形式上是契約制的,採取通過每個月支付契約金來延長契約的構成。如果沒有對那份契約進行延長,就會判斷那個人不適合作為影子,之後會被村落的人秘密抹殺掉的』
「哈!?」
我被嚇到了,接著卻是一陣寒顫。辭退=死?影子業界是這樣嚴酷的世界嗎。
『影子中不存在不合格的人。這就是影子的規則。所以眾人為死瘋狂、為主吸引。正是如此影子的價值才會不斷上升。
這句話的意思對當時的我來說——確實看得太輕了。太感情用事,失誤也太多了』
「確實,以前的翼經常會反抗父親的命令。」
羅薩利苦笑著說道。誒……正因為是現在這個絕對遵守著羅薩利命令的翼,所以才想像不到啊……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態度作為影子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也可以理解令尊想要解僱我的理由。但是那樣的我,卻被姐姐大人保護住了』
翼面對我說道。
『姐姐大人說,契約金就由她來付所以再給予一些機會吧,就讓我繼續留任在他的身邊。當然,林頓家的人全都猛烈地反對,大家都對姐姐大人說,如果有那些錢的話,還不如僱傭一個更好點的影子。但是姐姐大人並沒有捨棄我』
翼露出了引以為豪的表情。
『(被某個誰拋棄)受傷的那段時期,她已經存下的錢還是不夠,所以姐姐大人每天都要工作來賺錢,就算如此還是不夠,便賣掉了自己的東西,一年多以來一直在支付著我的契約金』
「那個,那大部分只是單純的在賭氣。」
羅薩利一邊苦笑著,一邊順著翼的話說了下去。
「當時的我真的對「被拋棄」這件事異常得牴觸,最後就認真對待了。然後——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就在那期間翼異常成長了起來。」
羅薩利看著翼。
『為了姐姐大人而努力著……等我注意到的時候,不知何時已經登上了「傳說三影」的地位了』
「這……這跳躍得也太厲害了吧……」
雖然完全不明白那「傳說三影」真的有多厲害就是了。不過,可以理解她急速的成長。
畢竟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影子了……
「看著這樣的翼,我也稍微鼓起了一些鬥志呢。」
然後羅薩利說出了這句話。
「我想,和這樣充滿生命力的人接觸,我從能失戀中受到的沉重傷痛也會得到痊癒吧。所以我硬是央求父親對村落保密,任性地讓她成為了我的專屬影子。作為想要解僱優秀影子的罰金,每個月都由父親來支付其中的一半。」
羅薩利露出了毫不在乎的表情。
『從那以後,我就作為姐姐大人的影子了。這就是我和姐姐大人,真正交往的開始』
「原來如此……!」
聽完兩人的話——我有些奇妙地佩服起她們了。
她們有著這樣的過去啊……
『怎樣?姐姐大人對我來說是救命恩人吧?』
翼得意洋洋地說道。
「啊……是啊。」
辭退=死的狀況下唯一一個信任著自己的女人。這並不是誇張,對翼來說羅薩利真的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此一來確實會迷戀上她……
『所以我要一生都跟著姐姐大人』
「我也想要嘗試一下不同的未來……而且明明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和契約金擺脫關係,身處於國外了……」
羅薩利說了一些對翼很不滿的話……不過總覺得那副表情看起來很開心。
(這些……或許不應該聽到……)
聽完翼她們的故事,我忽然這樣想到。
聽了這些的我,明天大概很難在最後關頭讓世界回到七周目去了吧。
我我進了放在口袋中的「王牌」。
回到七周目後,現在這兩人的回憶也會消失不見,而且她們都會分散到不同的地方,踏上永遠不會再相交的人生道路吧。
眼前親密的羅薩利翼……將這兩人分開……需要相當的勇氣……
「嗯?怎麼了?」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樣子有些奇怪吧,羅薩利疑惑地問我。
「沒什麼…………」
不要猶豫了,不是已經決定了嗎。結論是不會改變的,是不會被改變的。
「聽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非常感謝。」
說著,我躺回到了壁櫥中的被褥上,然後關上了側滑式的門。
如果再說下去,會產生多餘的困惑的。
「古雷,要睡了嗎?」
是羅薩利的聲音。
「嗯……」
「這樣啊。明天……加油哦。」
「…………嗯。」
無法發自內心地點頭,儘管如此還是沒法無視她。
我曖昧地作了回答。
應該是八周目最後的那個夜晚,伴隨著糟糕的餘味緩緩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