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幕 決勝戰(1/2)
自王女被殺――數日後。
那時像逃跑一樣安全回到家中的我……
之後便只是一動不動地宅在家裡。
我……完全想起來了。
人類這種玩意――剝下虛偽的表皮後是如同惡鬼般的存在。
外面的世界,也多少同樣的殘酷。
用求饒來欺騙他人,殺了王女的撒藏。
在王女被殺的瞬間,對待我們態度大變的萊耶魯。
我究竟搞錯了什麼?被萊耶魯誘惑的我走到外面。
就像自己也決定了要在外面的世界中生活下去。
本來就不可能的吧。
對我這樣活著的人,外面的世界並沒有那麼甜蜜/膚淺。
暗――
但是。只是。我正坐在黑暗之中。
這究竟是實際的暗,抑或是精神的暗,已無法理解。
我並沒有合眼,在那之後的數日間,只是持續地看著那片暗。
唯一明確的事情是。
我不會再從這片黑暗裡出來第二次了。不能再出來,就是這樣。
《――主、主人!》
可是。
從暗的外面,聽到了呼喚我的聲音。
†
《主人!》
――那個聲音,對我正處在的地方而言實在太吵了,真刺耳。
《主人!請起來,主人!》
――吵死了,閉嘴。
《主人!?》
――我啊――和你們不會再有關係了。
《為什麼?》
――太辛苦了。
――和你們――自己以外的人類相處,真的太辛苦了。
《這是不對的。現在的主人肯定已經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本該想到的事!》
――本該想到的事?
《是的。在這個世界上雖然也有辛苦的事,但也有快樂的事。雖然也有壞人,但也有好人。雖然之前也忘記了,但現在已經回想起了――本該想到的事。
回憶起這些吧。主人,你還能來到外面的!》
那個瞬間。遠處閃爍出著光芒。
《所以拜託了,請睜開眼睛――》
是光――……!
†
「…………???」
我醒了過來。
我被太陽的光照射著,在自己的房間裡。
我趴倒在地上,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態。
「怎……怎麼了?身體……連……聲音……」
身體裡完全無法注入力量。
腦中像被割裂般疼痛。
胃也感到強烈的不適。
「主人!?」
正趴在地上發呆,面前出現了露出驚訝表情的貓耳女僕人偶,迪亞。
「終於醒過來了嗎!?」
迪亞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道。
「是你在呼叫我吧……本該想到的事是……」
明明是個感覺很好的世界……
「嗯?本該想到的事?那是什麼?」
「啊?那麼……不是你在叫我?」
「不是的,我叫了。但是主人一周不吃不喝也沒有睡覺之後――就這樣到了下去一直沒有起來。沒有事情吧?」
「原來如此……」
我幾乎不記得,在鬱悶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期間,已經有一周不吃不喝不睡的樣子――就這樣倒了下去連身體也不能動了。
「迪亞……總之先給我杯水吧。」
「我知道了!」
迪亞說著便走向廚房往杯中倒了杯水帶到了我身邊。
我手腳也無法動彈,好不容易才用嘴含住水,流入的身體中。
「呼……」
身體多多少少可以動了。
我現在也許和將死差不多了……
「但太好了……醒過來了。昨天開始喊了一天,卻一點都沒有動……還以為已經不行了呢。」
迪亞抽泣著說。
確實迪亞的聲音和平時比起來有些粗糙。
「…………」
我不由得盯著迪亞。
初次見面時並不想合作而是推脫掉,最近因為我專心於何萊耶魯會面而被拋在一旁的這個人偶,救了我嗎……
之後給她十五萬同伴點數吧……
嗡――嗡――
正悠閒地想著。
我的房間裡響起了讓人懷念的振動音。
†
「標籤……?」
我和迪亞由於意外的振動音而彼此看了眼。
放置了一個半月的標籤就在這時震動了。
我用已經能慢慢行動的身體向桌子那裡走去,拿起了被忽視了一個半月的標籤。
那上面――寫著這些——
劍精試煉【決勝戰】開始的通知
各位,非常抱歉。
由於種種原因【二回戰】結束之後,劍精試煉被迫中斷。由於問題已被解決,現在劍精試煉將重新舉行。
已向各位參加者告知下一戰即為【準決賽】。
因大會中止期間,剩下的參加者的數目已減少至六名,【準決賽】將中止並變更計劃,現在將開始【決勝戰】。
請注意。
接下來是【決勝戰】的規則。
【決勝戰】變化規則。
將在羅古雷斯王城內錯誤使用劍精【女王之鞭】的參加者。
《萊耶魯•希特》討伐。
可以使用各種手段,對討伐萊耶魯•希特有貢獻的參加者四名,給予至高的四本(entryfour)的稱號。請振奮精神參加。
劍精試煉委員會——
「哈啊啊……?」
閱讀完了標籤的我再次看了看迪亞。
決勝戰的內容是打倒萊耶魯……?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會有這樣露骨的不利於平衡的規則……」
「而且萊耶魯使用『女王之鞭』的能力什麼的是怎麼回事……?那個惡趣味的鞭子,是那個………撒藏所持劍精吧……?」
不,等等……
我突然想起來了。
說起來將撒藏的『女王之鞭』(黑鑽石)切成圓片的是萊耶魯的劍精。
劍精可以剝奪其所破壞的劍精的能力。
也就是說――根絕這張便簽所說,萊耶魯現在持有『女王之鞭』的能力?
然後錯誤使用那個?
錯誤使用是指――
正在我沉思著的時候。
貢貢貢貢貢貢貢貢貢――從家外面突然傳來了地震般的聲音。
†
「那……那是什麼聲音?」
為了知道那聲音是什麼,我慌慌張張地打開門走到外面。
但是,看到門外的光景――我無話可說了。
「這……這是什麼啊……!」
在羅古雷斯被稱為破片體的,被國家認定為危險的,積極襲擊人類的異形生物們。
那個破片體。
在所能看到極限內――羅古雷斯的街上突然涌了過來。
在空中,有翼的破片體使得天空也無法看見。
在陸上,街道、民家的屋頂上也早就被破片體占據了。
「不會吧……!」
我想到了某個猜測而不禁戰慄了。
『女王之鞭』的能力是自在操縱被其所傷的生物。
然後萊耶魯在那個時候的城裡,
『我們全員把王女殺了』
這麼說了。
難道說萊耶魯自那之後不斷地增加破片體部下,
現在使用那些,決定將在羅古雷斯的人類全部殺掉嗎――!
從萊耶魯那個時候的決斷來看……我的這個預想有很大的可能性。
「萊耶魯……!」
也並非無法理解萊耶魯•希特的絕望。
對於失去了最愛之人的萊耶魯而言,或許這個世界無論變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但是――萊耶魯教會了我。
帶著我連續數日喝酒,記住了外面的世界也能有快樂的事。
興許無法說服因為憤怒而狂亂的萊耶魯。
但是不管怎樣,我想要阻止他的暴走。
「雖然對委員會的意圖不滿……總之去城裡吧!」
「走吧。」
我們在破片體闊步行走的街道里全速奔跑。
†
街道中有如地獄繪圖一般。
從街道、民家的屋頂上,所有的地方都有破片體旁若無人地走著,追逐著人類。
「那個人到底把多少破片體變成下仆了……!?」
一邊走著,一邊對這副光景無語。
「唧唧唧唧!」
突然從屋頂上――正上方,有一個似乎是破片體的生物襲向我。
「可惡!迪亞!」
「好!來了!」
我停下腳步,將迪亞變成了冰劍黑曜石。
將黑曜石舉向頭頂,朝從頭上而來的襲擊者迎擊!
「唧唧唧!?」
黑曜石將破片體貫穿,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尊冰像。
那個完全無法再動彈的破片體掉落到了地上。那個襲擊過來的破片體有著綠色的身體,像是身長1米左右的西瓜蟲讓人覺得噁心。
「可惡……被這些雜魚一個接一個地堵住去路的話不就沒法到達城裡了……!?」
為了儘可能減少被害者,必須得快點阻止萊耶魯――!
我咋了咋舌,再次跑去,在是去往王城的近道的小道的連續拐角處拐彎。
就在那個時候。
咔!
突然鼻尖處傳來一陣火熱的衝擊。
「啊!?」
我像是被吹飛了一般倒在了地上。
我正驚訝著看向前方。在那裡的是――
「這……這個白痴啊。眼睛在看哪裡……!?」
如劍般散發出美麗光芒的長長銀髮。
就算說是美男子也會在一瞬間相信,威風凜凜,嚴肅而又優美的臉龐。
「你、你是……」
「你、你這傢伙……古雷•由庫!」
是的,在那裡的,是一會戰中劍刃交錯,正體不明的銀髮復仇女。
「又、又沒記住教訓和我撞在一起嗎。不管怎樣,都想對我處刑的樣子呢。」
依舊是陰沉地、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銀髮女緩緩地站起身,跟以前一樣從腰間拔出了突刺劍。
「二回戰也沒有碰到,還以為和你的決戰會在更以後呢――既然這樣了就沒辦法了,我要在這裡把你打倒。」
滋。銀髮女把突刺劍的劍尖指向我宣言道。
但是。
『等下』
那個瞬間。
突然從銀髮女的影子裡飛出了黑色的人影。
用書寫的速寫本上的文字調解我們的爭鬥。
進行調解的――是那個對我說『若是將姐姐大人惹哭就把你殺掉』的嬌小少女,影子的翼。
『姐姐大人,我們有要做的事。在這裡使用力量並非上策。』
翼鄭重其事地向銀髮女說明。
「但是……」
『私人的復仇和國家的危機,哪邊應該是優先的回答應該是很明白的――當然對我來說,也很想把這個男人撕成八塊――』
翼狠狠地盯著我。
『這之後再做。』
「…………切」
然後銀髮女似乎聽取了翼的話語的樣子。
放下了突刺劍,解除了戰鬥姿態。
太好了……總之奇蹟般地免於戰鬥了。
我內心裡鬆了口氣聽著兩人說話。
「…………」
銀髮女為不知是不是該把我忽視而煩惱時。
「……啊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總之這個異常事態和劍精試煉決勝戰有關的樣子吧。」
結果用失望的表情這樣回應道。
「有關係哦。」
我回答道。
「現在正在毀滅這個國家的是萊耶魯。」
「你知道?」
「全部。」
在這種時候能夠阻止萊耶魯的同伴哪怕多一個也好。
我告訴了銀髮女和翼有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事態,『女王之鞭』的能力,使用過它的名為撒藏的男人,從那傢伙手中奪回王城的事,然後那時――米薩里大人被暗箭擊倒的事,萊耶魯暴走的事。
我將直至萊耶魯試圖用破片體來毀滅國家之前的經過全部告訴了兩人。
「怎麼會這樣……!」
聽到這些的兩人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
「但、但是……就算這麼說,默不作聲地看著國家被毀滅這種事……」
「就是這樣。」
我肯定了銀髮女說的話。然後。
「我想要阻止萊耶魯。所以,就算只是那時也好,請援助我吧?」
我認真地向兩人徵求一起奮鬥。
「什麼……?」
銀髮女的表情不快地扭曲了。
「你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
「萊耶魯很強大。我一個人無法阻止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我從萊耶魯那裡借走了一些東西。就算是藉助你們的力量,我也想要阻止那個人。」
「……也好。」
銀髮女想了想直率地說。
「一時休戰吧。」
「這樣好嗎?」
「對手就是他的話……恐怕就算依靠我和翼兩個人的力量戰鬥取勝也會很艱難――只限這次,我們幫助你。」
「是、是嗎……」
「但是。」
這麼說著,銀髮女再次用突刺劍的劍尖指向我。
「別搞錯了啊。我是不會原諒你的。不但如此,為了萊耶魯•希特可以那麼拼命,卻為什麼要對外我做那種事。真是太氣人了。」
「哈……?」
我困惑了。
「什、什麼啊……你到底是誰啊。我對你做過什麼了,請告訴我吧?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麼招致怨恨的事的話,會坦率地謝罪的。」
「我拒絕。」
但是銀髮女立刻回答。
「我會說的。如果想知道我的正體就把我打倒,強迫我說出來。以除此以外的理由我都不會告訴你我的名字。我也是有自尊的……!」
銀髮女恨恨地盯著我說。
她的身旁翼也以同樣孕育著殺氣的眼睛盯著我。
……為什麼。為什麼完全不認識的女人對我有那麼大的怨恨……!?
「那麼,差不多該走了,時間很珍貴的。」
這麼說著,銀髮女和翼一起走了出去。
「等、等等。那麼,不是本名也好,總之請告訴我該如何叫你吧。」
我一邊追著一邊問銀髮女。
「就算只是一時也是暫時組成的隊伍,沒有稱呼的名字會有些不便的吧?」
「……羅薩利。」
考慮片刻後,那個女人這樣回答。
「羅薩利?」
「嗯,就叫我羅薩利好了。」
羅薩利用冷淡的聲音說道。
……羅薩利?
那個名字有寫在在進準決賽的十名中嗎……?不,但是,是在一個半月前發表的吶……我的記憶也很曖昧。
但是《羅薩利》……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果然,我無法清楚地回想起這個銀髮女的正體。
†
就這樣,關係一點都不好的三人組成了隊伍朝王城而去。
在路上,我們三人被可怕的沉默所籠罩著。
但是。
「……喂,古雷•由庫。」
走了將近三、四分鐘之後。
憎恨我的女子――銀髮女,羅薩利意外地向我搭話而打破了沉默。
「……怎麼?」
「有些在意。……梅古是怎麼回事?」
「哈?」
「羅茨哈特。她應該也進入準決賽的十人,決賽的六人了吧?」
「…………」
我凝視著身旁奔跑著的銀髮女。
既然知道梅古,這個女人果然是傭兵學校出身的嗎……!?
「怎麼?」
「嗯?那、那個,梅古……」
再次被問了。我把思考的對象換成了梅古。
說起來……現在才想起來。
曾經王女被暗箭擊倒,萊耶魯情緒激動的時候。
梅古失去了理智進入恐慌的狀態。
「那傢伙……從那之後怎麼樣了啊?)
莫非和我一樣――現在也許已經將心封閉,沉入到了黑
暗的底部。
這樣想著――我也有些擔心了。
(事情結束後去看看她吧……)
我決定了。
但是,就在那之後。
我的眼前躍入了預想之外的光景。
根據翼的指路所來到的地方完全沒有被預料到。
那個時候我在有記憶的道路上跑著。
街道的旁邊排列著中流家庭的民家。住宅街。
以前收養了還是孤兒的我的養父母――之後為了遺產而要殺害我――的家就在那附近。我知道。
「?喂,古雷。」
抱著那樣複雜的感情通過了這裡。
羅薩利說道。
「那個……不是梅古嗎?」
「……哈?」
我幾乎懷疑自己的而過,視線朝羅薩利的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裡的,是紅髮的帶著格紋發圈的嬌小少女。
不會搞錯的。是梅古•羅茨哈特。
但是。看到那個身姿的瞬間。
我因為巨大的困惑而不由得停下腳步。
「????有什麼事?」
「喂,由庫,為什麼停下了?」
羅薩利不可思議地問我。
是的,確實本應沒有停下的必要。
碰到梅古的話只需要打聲招呼就行了。
但是,我無法做出。
「為什麼梅古……會從那個家裡走出來?」
梅古正從我們奔跑的街道旁一幢民家中走出來。
那個家對我來說,並不只是一個家。
就像之前所說的,曾經和我一起居住的養父母的家就在這裡附近。
而現在梅古正從那個養父母的家――也就是直到一年前我還在居住的家,突然出現了。
有著冷淡――我不曾看到過的眼神。
「?????」
完全無法理解狀況。
為什麼梅古會在那個養父母的家裡?因為這場騷動擔心養父母而來……?不可能。至少在我居住的那段時間裡,梅古和養父母並沒有見過面。
那麼……為什麼?
「啊!古雷!」
正困惑地站著。
梅古注意到了這裡,滿臉笑容地跑了過來。
「哦……哦。你……在我(原來)的家幹什麼啊?」
我壓抑下動搖問道。
「什麼?有些擔心啊。想跑過來看看古雷的父親和母親的樣子。為什麼古雷不去呢。」
梅古一副困惑的表情。
「不……來看看樣子……你不曾和那兩個人見過面吧?」
「誒?……有啊。在說什麼啊?有一次來古雷的家玩過啊。」
「是……是這樣嗎?」
「是啊,忘了嗎?」
「…………」
是這樣――或許吧。
那是什麼,這種無法平靜下來的感覺。
「為什麼一副陰沉地臉?沒問題的,兩個人都沒事。」
「是……是這樣啊。」
並不是在擔心那裡。
「好久不見了,梅古•羅茨哈特。」
就這樣持續著無法咬合的對話。
突然有個人打斷了我們的會話。
是銀髮女――羅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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