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2/2）

「感謝惠顧，一共是三千八百日圓。」

啊啊，薪水還沒下來，這筆開銷真傷。付完錢看看錢包，這下我的餘額不到兩千日圓了。

不過發薪日剩四天……到了這個月二十一日薪水就會下來了。我在心裡講給自己聽。

離開假髮店，櫻井同學這次開口說：「去TOMATO吧！」

「TOMATO……啥？」

「是一間便宜的布料店！我都在那買要做Cos服的布料～！」

我們繼續在櫻井同學的帶路之下，步行了約五分鐘，抵達名為「TOMATO」的布料店。

店內擺放了許多布料，多到嚇死人。

「小桃的響音露露服裝也許用這塊布比較好！而且一碼兩百日圓！」

「哦！那是貴還是便宜？」

「很便宜啊！呃……大概需要這麼多吧，無袖又是迷你裙，我想不需要太多，不過做失敗弄到不夠就麻煩了，所以多買一點比較好～」

櫻井同學眼睛炯炯有神地挑著布料。

「啊～不過這種布料有光澤，可能比較接近插畫的感覺！」

她目光移向其他布料說著。一提到Cosplay她突然就變得饒舌，對戀崎解說關於Cosplay的許多事。讓我不禁欽佩她對Cosplay的喜愛。

從這種布要縫製出那麼細緻的Cos服，究竟該怎麼做啊？我一邊想，同時姑且看看布料。

「柏田～我決定買這種布料，你呢？」

戀崎雙手抱著筒狀的布料來到我旁邊。

「……我不覺得我做得出衣服，又不擅長家庭科目……我還是不要從頭做起好了……」

應該說，戀崎有櫻井同學這個做衣服的老手指導與幫忙，而她絕對不會來幫我。

我自己一個人根本做不來，必然只能放棄自制服裝。就算比較貴，也只能買現成的了。

「是喔～那我去結帳了。」

櫻井同學似乎也決定要買的布料，已經抱在手上了。

「等一下，小桃，另外還要買裙擺的蕾絲跟緞帶用的布料。」

「啊，對喔！」

她們倆就這樣走向店裡。

獨自一人留下的我，裝做要挑布料而在店裡晃來晃去，不過我還是提不起勁做衣服，又想到必須買下貴得要命的現成Cos服，讓我心情陷入憂鬱。

走後戀崎買完布料，我們走出了店家。

「今天幾乎都買好了耶！只剩角膜變色片了吧～」

「那個要去哪裡買？」

「先去眼科拿處方簽再買比較好喔～很危險的。下次再一起去買吧！」

「這樣啊～嗯，下次再帶我去吧～！」

幸好我要扮的角色眼珠是黑的，沒有必要買角膜變色片。

衣服跟假髮都要錢，還要再買角膜變色片，光想都讓我憂鬱了。

「咦，都已經這個時間啦？」

櫻井同學看了手錶，突然慌了起來。

「小豆你家門禁很早嗎？」

「不……不是，是雷電九壯士要開始了！」

雷電九壯士……是兒童向棒球動畫，不過是很受女性大朋友……講白了就是腐女子喜愛的動畫。

播映日原來是周日傍晚啊。

……話說，這麼熱衷地看雷電九壯士，櫻井同學莫非是腐女嗎？

「糟糕了，不快點回去會來不及！我還沒漏掉過任何一集的說！」

「沒問題嗎？不用在意我們，你先回去吧。」

「真的嗎？不好意思喔，那我先回去了！」

櫻井同學（只對）戀崎說「明天見！」就跑向車站了。

「你對櫻井同學還真好……」

櫻井同學走遠之後，我開始向戀崎抱怨。

跟對我的態度差太多，讓我從以前就覺得不對勁了。

「咦？沒有啊，我對女性朋友一直都是這樣啊？」

「那為什麼只對我態度這麼蠻橫啊。」

「啊？我對你態度蠻橫？」

「很蠻橫啊！老是這樣！」

這傢伙在裝什麼傻。

「……唔，的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比起跟其他人在一起，就是容易忘記要注意這些……」

她似乎在回想自己的態度，戀崎想了一下之後，稍微承認自己的蠻橫。

「哎呀，跟你借的漫畫裡，不是有句話叫傲嬌嗎？對其他的人傲氣，只對喜歡的人嬌羞那一類的。」

為什麼會突然提到傲嬌啊？而且這傲嬌的說明顯然不太對啊。

「我一定是那種反過來啦！呃……嬌傲？對大家很溫柔的感覺。」

「你在講啥啊，而且拿屬性來譬喻自己很痛耶。」

不對，慢著，要是用她的定義去推算，所謂的嬌傲，就是對其他人溫柔，只對喜歡的人傲氣……

「沒錯，對大家嬌羞溫柔——……不不？呃，慢著，當我沒說，打從前提就錯了。」

對其他人溫柔只對我態度蠻橫，拿去套在戀崎剛才說的「嬌傲」上的話，那就成了受戀崎蠻橫對待的我才是她喜歡的對象。

這百分之百不可能，而戀崎也察覺到剛才的發言有問題了吧。

「沒關係，你說的話我都只聽一半，不用在意。」

「啥？這哪裡沒關係，有夠沒禮貌的！而且你是不是只對我態度很差啊？明明對小豆那麼費心。」

「這個……呃……因為我好像徹底受櫻井同學討厭了嘛。」

今天的情況也讓我再次體會到了。

「你還在在意這個啊？之前我不是也說過嗎？她並不是討厭你。」

這傢伙這樣子，也算是在幫我說話吧？

「有夠熱的，好渴！找家店進去吧？」

「好啊，我也想喝東西。」

站前有小M，所以我們走了進去。老實說，對現在缺錢的我來說，小M之外的店我都不想進去。

我們拿著點的餐找位置坐下，又是面對面坐著。這是第二次跟戀崎兩個人一起進來店裡，但是我已經沒有像之前那麼緊張了。

「話說啊，小豆說的雷電什麼鬼是啥？看她很急的樣子所以我沒有問。」

「喔，雷電九壯士。兒童向棒球動畫。」

「兒童向？小豆喜歡看這種片？」

「那是很受腐女子喜愛的動畫。」

我邊說心裡邊想戀崎不知道懂不懂腐女子的意思，不過戀崎聽到這名詞有了反應。

「腐女子是指喜歡看男人之間戀愛的女孩子？」

「是……是啊……你怎麼會知道？」

我不記得自己有跟戀崎說明過。

「小豆說過她借我的漫畫很受腐女喜愛。雖然內容很有趣，不過男人明明不是男同性戀，但是腐女就是想把他們當男同性戀對吧？我搞不太懂。」

不愧是一般人，這女人毫不猶豫地說出腐女子跟男同性戀這類醒目名詞。

「我邊看會邊希望男主角跟女主角能配成一對，不過腐女子書迷不一樣，希望男主角最後可以跟他的男性宿敵配成一對，真是搞不懂～」

「順便問問，櫻井同學借你的是哪些漫畫？」

從戀崎口中說出三套左右的漫畫名，全部都是受腐女喜愛的作品。

「……小豆借我的漫畫……感覺跟鈴木同學會喜歡的東西不一樣呢……」

「果然，我一開始不就這麼說了嗎？」

戀崎說她想要宅女朋友的時候，我就說過「就算交了宅女朋友，她們推薦的東西，跟鈴木的喜好大概不同」之類的話，這傢伙果然沒聽進去。

戀崎露出遺憾的表情。

「那我等於是繞遠路羅……唉……不過交到小豆這個朋友還不錯，算是結果良好吧。」

她說完，馬上又露出想起什麼的表情再次開口：

「啊，我想起來了，你今天幹嘛突然跑來店裡？嚇死我了。」

「喔，沒事……只是我剛好有事去秋葉原，而周日其他店家又都沒有空位。我也沒想到你們會今天就上工了。聽說實習很快就結束了是吧？」

「實習超輕鬆的……因為實際上沒有客人。料理有廚房的妖精……叫這職稱的其他廚房打工人員，我們的工作大概就只有點餐跟上料理還有結帳。前輩認真地教個一小時，我跟小豆就記住了。」

「這樣啊……不過你今天看起來一直被人指導耶？」

話說出口，我才想到這話可能不該問，不過太慢了。戀崎聽到我的話表情一沉：

「你果然看到了……」

「不不，我倒不是想看而看到的……只是不小心瞄到。」

要避免我一直看著戀崎的事穿幫。

「是啊，就如同你看到的，我今天一直被釘……最後被叫進後台罵，之後撤離外場調到廚房。女僕去廚房聽說還是頭一遭呢。」

先前似乎是前輩女僕的人與戀崎進入員工活動室，原來是為了說教啊……

「為什麼會……工作你都記得了吧？是什麼讓你被罵成這樣？」

「……因為我不敢跟客人說話……」

「咦……？」

仔細一看，戀崎都快哭出來了。

「我不知道要跟客人說這麼多話就去應徵了。我跟小豆在網路上看到徵女僕的記事，只因為制服很可愛跟時薪很高，所以沒有參觀就去應徵。我以為和之前跟你還有小豆去的第一間女僕咖啡廳一樣，只要做服務生業務就好了……」

「……可是完全不同，是嗎？」

「對。在那間店，跟客人聊天，為客人提供愉快的時光也是女僕必備的業務之一……似乎。至少前輩跟店長是這麼說。好幾次叫我開口搭話我都不敢開口，連客人主動向我開口，我也緊張到說不出話來……差透了。」

我對怕男人的戀崎能不能做好女僕咖啡廳打工的擔憂似乎成真了。雖然想念念她欠缺考慮，不過我也沒資格講別人，還是別說好了。

我也只是隨便想到「卡拉OK好像很輕鬆又可以跟女孩講話」就開始打工，可是人際關係調整不良，現在已經成為最令我憂鬱的地方了。

現在想想，我跟戀崎陷入完全一樣的狀況……

「而且還不只這樣喔！我目前還沒有被指名到，所以不要緊。但聽說被客人指名的話就要一起玩遊戲或是拍合照……真是的，連對話都成問題，現在才來做這些肯定做不到……」

「你啊，一開始就這樣子……有辦法繼續做下去嗎？」

「……總之這是我自己決定要做的，會儘可能做下去啦……小豆也幫了我不少。」

戀崎說著，臉色憂鬱得像是要掛了。雖然我覺得這意志力很讓人欽佩……

「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突然想起來，於是便改變話題。

「咦？什麼？」

「你有沒有跟櫻井同學講到，你是為了跟鈴木交好才玩Cosplay，或是根本就是為了跟鈴木交好才想成為宅女之類的話？」

「咦？我沒有提到鈴木同學啊？」

「那我覺得以後也不要說比較好……特別是為了跟鈴木交好而玩Cosplay這種話。」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看櫻井同學對Cosplay那麼熱衷，要是被她發現你是因為這種理由來玩Cosplay的話，應該會不高興吧。」

「…………」

戀崎沒有吭聲，似乎陷入沉思。

「話說你之前在扮LoveMinus的時候我就在想了，不喜歡角色，甚至根本不了解作品就來扮演那個角色，就真正喜愛Cosplay的人看來不會覺得舒服的吧？所以要是在活動會場被其他玩Cosplay的人間到這類話題，可不要乖乖地說不太清楚比較好喔。最好是好好調查一下自己扮演的角色。說來，Cosplay就是要化身為自己喜歡的作品，喜歡的角色來享受樂趣的。而且這樣你跟鈴木在會場碰到才有得聊吧。」

戀崎又一言不發地沉思起來。我開始擔心是不是我突然開始講出這些像是說教的話，讓她又要心情不好反咬我一口了，不過意外地——

「的確。」

她一臉認真地說道：

「你說我現在要扮的角色是什麼？遊戲的角色？」

「不是啦！我剛才不是說明過嗎？」

「喔喔，Android!」

「不是！是VOCALOID！可以唱出歌曲的電腦軟體。好歹要在網路上用角色名搜尋看看概要。還有在Nico之類的地方可以聽到歌聲，有空的話聽聽應該可以掌握到形象吧？」

「Nico是啥？」

「叫做NicoNico動畫的影音網站！你回家辜狗啦！」

這傢伙這種樣子，真的能好好理解自己扮的角色嗎？

「啊，話說回來我也有事要問你。你跟長谷川同學決定要去哪裡了嗎？」

「不，還沒……」

不要讓我想起想忘掉的事啦。

給長谷川信箱位址到明天就過一個禮拜了，長谷川還沒有寄任何一通簡訊過來。

簡訊沒來什麼事也不能決定。或者該說，沒寄來也許連要去玩這個計劃都會成空。有可能是在表達不想跟我出去玩的意思。

「我說啊，這是毫無關係的話題，你聽聽看。」

「咦？什麼？」

「如果男孩子告訴你信箱位址，叫你寄簡訊給他，之後你一個禮拜都沒回那男孩子簡訊，那麼意思是……」

「不想寄簡訊給他吧。不是對那男孩子沒興趣、就是根本討厭他。」

「果然啊啊啊！」

我受到不小的打擊，當場抱頭蹲下。

「長谷川同學沒有寄簡訊啊？也過了快一個禮拜了呢。」

「不……不是，我就說了是完全無關的話題……」

「我說啊，只給她信箱位址這件事本身就是錯的。居然等女孩子寄簡訊給你，再草也要有限度吧。」

她說草，是想說草食系男子吧。

「後天去學校要好好問她信箱位址喔。」

「討厭到連簡訊都不想寄的對象你會給他信箱位址嗎？」

「又還沒確定是討厭你。也許只是腦海中沒有你的存在，完全忘記了而已。」

「那也一樣讓人難過吧！而且都給了自己的信箱位址，結果還去跟她問信箱位址不會很煩人嗎？」

「剛好而已啦！外表是草食系內心卻是肉食系，這就是現在流行的

高麗菜卷男子！」

那是啥？看起來是菜裡面卻是肉，看起來是草食系其實是肉食系……是這意思嗎？

「唉，我知道了……後天，問她想去哪裡的同時，有機會問信箱位址我就問……」

「不是有機會就問，是一定要問！」

不過做這種事情又被拒絕，那不就連話都說不成了嗎？好不容易最近可以說上幾句話的。

之後戀崎的門禁時間逼近，我們收拾完走出店門，便各自回家了。

*

隔天是海之日，學校休假，也沒有打工，所以我在家打了一整天電動。

隔天周二，我雖然想照戀崎書毆打去向長谷川搭話，不過就在拖拖拉拉地煩惱之中，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在那之後我儘量往好的方向想，我說的是「決定要去哪裡的話就傳訊給我」，那麼還沒有消息，也可能是想去的地方還沒決定。

可是今天我卻去問「決定好要去哪裡了嗎？」的話，會不會像在催她，惹她心煩啊？

就茌我東想西想，無法開口之下，一天又過去了。

到了放學後，這是今天最後的機會，我決心現在去找她說話，不過後面的桐谷出聲叫我，就在我跟他小聊的這短短的時間內，長谷川人就不見了。

雖然很可惜，不過也只能放棄，明天再說吧。我跟要去參加棒球社社團練習的桐谷告別，前往玄關打算一個人回家。

換好鞋子，就在從學校走到車站的途中。

我看到熟悉的背影。

是長谷川。居然在這裡遇到她，真是難以置信。多麼地偶然。

長谷川不知為何蹲著。仔細一看，是在跟野貓玩。

「長……長谷川？」

我帶著疑慮，卻還是提起勇氣向長谷川說話。

長谷川無言地回頭。

「貓嗎？好可愛～」

我看向長谷川摸的貓。是只小小的黑貓，被長谷川撫摸也乖乖的。

嗯，貓雖然很可愛，不過正在撫摸貓的長谷川，真是可愛到了極點。

話說，長谷川原來喜歡貓啊。喜歡動物，跟感覺冷酷的長谷川形象似乎不太搭。

不過，因為我靠近長谷川，使得小貓逃走了。

「啊，抱歉……」

「不會，沒關係。」

長谷川冷靜地淡淡說著。她講得毫無情感，有些人聽了可能以為她在生氣，不過我已經知道長谷川沒有生氣，這是她平常的狀況。

「那……那個，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去車站。」

感覺在這裡道別反而不自然，於是我順其自然地邀她。

「好的。」

她答應讓我鬆了一口氣。

與長谷川一起回去（雖然只到車站）這是第二次了。

國中時，與喜歡的女孩子一起放學回家是我升上高中時的夢想之一，可以說這一項已經實現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為此滿足的時候。我現在的最終目標，是跟長谷川交往。接下來才是勝負關鍵。

「那……那個，你想到要去哪裡了嗎？不過，要是你還在想那也沒關係……」

我趁著開口邀她一起回去的氣勢，直接開口問了今天最想問的問題。

「嗯，關於這件事……真的哪裡都可以嗎？」

「咦？當……當然啊！」

「不過戀崎同學也會來吧？要不要也聽她的意見比較好？」

「不不不，這次是我跟戀崎想答謝長谷川你教我們用功，所以長谷川你喜歡哪裡就選哪裡！真的什麼地方都行！」

我連忙誇張地回答她。

「是嗎？真的哪裡都可以……？」

「嗯，哪裡都行！」

「那麼……台場……」

「台場？」

「呃……台場那裡有海的公園……公園具體的名字我不清楚就是了……」

「有海的公園……是吧！了解！」

回去之後上網查一下吧。

長谷川會想去台場……還真是意外。

說到台場，我的印象只有COMIKE、還有現充的遊玩場所。

「……那個，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

「咦？」

難得長谷川主動開口，嚇了我一跳。

「柏田同學你為什麼會找我說話呢？」

「咦……？」

長谷川美麗的秀髮被風吹拂著，她直率地看著我問道。

突然出現預料之外的問題讓我極度動搖。

為什麼……嗎……我沒想到會被問理由。

因為我想跟你交好，我沒有敢說得這麼直接的現充技能。

因為要是這麼說，就等於是自曝我喜歡長谷川了。

「是因為我……總是獨自一人？」

長谷川用帶點虛幻的表情，說出這句話，讓我更加掩飾不了驚訝。

長谷川以為我是因為她看起來很孤單，所以才好心找她說話的嗎？

我是因為同情才找長谷川說話的……她誤會成這樣了嗎？

「不……不是的！」

我不禁開口否認。

我強調的否定語氣，讓長谷川翠吃驚地看著我。

否定也就罷了，不過接下來該講些什麼……

這下乾脆說出實話好了……可是現在告白，結果也是很明顯的。

「我……我啊……」

我下定決心開口：

「在開學典禮之前，有看過長谷川你……」

「開學典禮……？」

「嗯，從車站走到學校時，長谷川就走在我前面。那時候正好有個小學女孩子在長谷川面前跌倒。長谷川你有扶她起來對吧？那時候長谷川你的笑容，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不過在學校見到的長谷川，卻總是沉默而冷靜。怎麼說呢……第一印象跟形象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在想真正的長谷川是什麼樣的人……」

不妙，剛才的發言太切中紅心了吧？真心會被看穿嗎？我是不是說了只差一步就變成告白的內容？雖然我是想儘可能陳述事實，並且不讓喜歡她的心情被發現而開口的……

「……是嗎？」

長谷川用一如往常的態度說著。

……就這樣？長谷川的反應淡薄，讓邊想邊長篇大論的我感到難為情了。

「……之前我就覺得，柏田同學你……真是奇怪。」

「……咦？」

奇怪？我剛才的發言哪裡會讓她覺得奇怪？

定神一看，長谷川露出和緩的笑容。

她的表情讓我心頭一震。

「是啊，對我這麼有興趣的人，真是奇怪。首先，會找我說話的人本來就很少了。我不太會說話，就算跟我說話，對方也總是會感到困惑。所以柏田同學會找我說話，一直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沒……沒這回事！我覺得想跟長谷川你說話的人，一定非常多！」

實際上，班上男性也常拿長谷川當話題。大家都對長谷川有興趣，也想跟她說話。不過長谷川給人感覺太像高嶺之花、看起來對其他人沒什麼興趣，所以大家沒有勇氣開口。

長谷川聽到我的話似乎很驚訝，眼睛睜得大大的。

「那……那個，我可以也問個問題嗎？」

「？好的。」

「長谷川你為什麼要當班長？」

這是我一直抱持的疑問。

長谷川既不是想引人注目的類型、又不像是想為了升學方便推甄的類型，為什麼要特地接下班長這種麻煩的工作呢。

而且不是被指名，是自願擔任。

「…………因為班長的業務，很多都是必須在休息時間跟放學後做的……」

「……？」

這樣完全不成理由。

「唔……嗯？然後？」

「一般人在休息時間或放學後要忙著跟朋友聊天或參加社團活動吧。我既不打算參加社團，下課時間又有空……」

「咦？下課時間有空……？」

「是的。以前就常常這樣，所以我想高中應該也是這樣。」

……也就是說，她從以前就沒朋友？

這實在難以啟齒，我絕對不敢說出口。

「那麼，不如由有空的我來做這些事。那時班上看起來沒有人想當班長，我國中就當過班長所以也習慣了。」

「……也就是說，你是為了班上所有人而當班長的？」

「……沒有這麼誇張啦。」

雖然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不對，長谷川其實是超乎我之前想像的溫柔女孩。

果然

我沒有看走眼。

她其實這麼地溫柔，可是卻因為平常冷漠的態度，讓班上絕大多數人恐怕都誤會她了。

如果可以解開對長谷川的誤會該有多好，如果我有能力解開這誤會就好了。

「啊，對了，我忘記了。」

長谷川突然低語。

「這個……」

長谷川從口袋拿出東西。

那是跟長谷川形象完全不符的骯髒紙片……怎麼好像看過……

「柏田同學你給我的信箱位址，我一寄出簡訊就會回傳錯誤。」

「咦咦咦？」

沒錯，那正是我交給長谷川，寫在學生手冊其中一頁的信箱位址。

「我……我看一下……」

我從長谷川手上接過紙片，打開來確認自己的信箱位址。

……怎麼會這樣，少寫一個字。

長谷川是因為我寫錯而沒辦法寄簡訊，其實她是打算寄來的。

我的心中湧現喜悅。

「抱歉！這個寫錯了！」

我連忙從自己的胸前口袋中拿出原子筆，重寫正確的信箱位址。

「……啊，既然這樣，可可可可……可以的話，能……能不能交換信箱位址?讓長谷川你主動寄來也不好意思……」

我不顧一切地開口，結結巴巴地希望長谷川告訴我她的信箱位址。

「沒有關係啊。」

她很乾脆地答應，讓我如願以償，成功地與長谷川交換信箱位址。

由於太過興奮，紅外線傳訊時我的手還在發抖。

「那麼，我要去搭地下鐵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車站了。

「啊，嗯！明天見！」

「嗯，明天見。」

長谷川道別之後，朝向自己搭的路線走去。

我看著長谷川的背影，直到長谷川身形消失不見。

長谷川的身影消失之後，我再次從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機。

打開電話簿欄，上頭有長谷川翠的名字。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我要到長谷川的信箱位址了，我跟長谷川交換信箱位址了。興奮讓我拿手機的手抖個不停。

回想起今天跟長谷川說到話的經過，讓我的心情一直沉浸在這股餘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