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2/2）

這一瞬間，剛才我用身體擋住的同人誌與情色遊戲，全部都被看見了。

「咦…………」

直輝只看一眼，一瞬間就知道這些是什麼了。

「你…………在搞什麼鬼啊——！」

他用嚇死人的音量大叫。這也難怪……

「這……這些，你隨便就從我的房間裡拿出來喔……？」

他臉色發白，質問著我。

「嗚嗚……」

看到他與平常不同的兇悍態度，讓我不禁害怕起來。

「不用叫這麼大聲吧，只是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現在看到這些我們又不會覺得怎麼樣。」

小桃姊不知為何開始幫我講話。

「我……我擅自偷看也有錯！對不起！」

小豆姊則是開始道歉了。

「小明，你做這種事是有什麼目的……」

什麼目的？這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回過種來，我從半途開始拼命地想讓她們討厭直輝。

「我知道你今天一大早心情就不好，卻沒想到你會這樣惡作劇……你怎麼還像小鬼一樣！

都上國中了……」

直輝在姊姊們面前高聲叱責我。又不用現在就罵……可以等她們回去啊……這麼想讓我丟臉嗎？

「你很煩耶！」

我一時血氣沖腦，朝著直輝咆哮。

我保持沉默，散發出不高興的氣息背對直輝，將遊戲《咎狗之骨》存檔。真是的，有夠不愉快。今天就這樣躲進房間裡吧。反正直輝也希望這樣。好啦好啦，礙事的人就快點登出吧。

只不過是上了高中交到可愛的女性朋友，就臭屁到可以對別人說教了喔？直輝這傢伙。直輝這傢伙……

……我是想說直輝說不定被騙了，才替你擔心的耶……！

你就是這樣，才會一下就被女人所騙，吃盡苦頭。

我都知道。直輝在國中時，曾經因為女人而難過。

記得是直輝國三的時候，有一天放學之後，看到直輝有夠消沉，所以心地善良的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事？然後直輝說：「原本以為是朋友的班上女孩說我壞話……哈哈哈……」向我訴苦。

雖然沒有說得很詳細，不過他之後的消沉態度非比尋常，連我看了都跟著消沉。

那時候我就想，為了不讓這又笨又是爛好人又廢的直輝再度因為女人而遭受挫折，我得代替直輝這個廢人好好地盯著他。

所以聽到他一進高中很臭屁地跟女孩子交好的時候，我覺得笨蛋直輝真的學不乖，明明吃過一次虧了。

這樣下去，肯定又會重演國中時的狀況。他一定又會被女人騙、被女人說壞話，然後吃盡苦頭。

畢竟我還是不覺得，這麼漂亮的人們會跟直輝對等相處。

我不想再看到直輝傷成那樣了……

這可不是我覺得直輝很可憐，而是消沉的直輝實在是有夠煩的！

我關掉P S 2的電源轉頭一看，他們三人和睦地並坐在客廳沙發上吃著點心看D V D。

—你們距離很近耶！明明就有一人坐的椅子，直輝丟坐那邊就好了……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他在竊笑，很爽的樣子。真是有夠思的，讓我看了愈來愈不爽。

「啊，你們特別拿蛋糕來，我卻忘了拿出來！」

直輝突然想起來大叫，並且跑去廚房。他將剛才姊姊們拿來的蛋糕從盒子裡拿出來，放在盤子上。

……原本想就這樣回房間的，不過我改變主意了。我還是沒辦法完全相信她們。

我得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

「把這個拿過去就好了？」

「咦？是啊……」

直輝對原本一直不高興，現在卻突然幫忙的我感到驚訝。不過我無視他，將蛋糕拿去給小豆姊。

小豆姊看到我端蛋糕來也嚇了一跳。就在她站起身，準備從我手中接過蛋糕的那一刻——

「啊，抱歉~！」

「！」

我刻意拿著蛋糕跌倒，並且倒在小豆姊身上。

把小豆姊惹火，拆穿她的本性……這是我的作戰。

「啊……！」

我拿的蛋糕飛離盤中砸到小豆姊身上，然後掉在地板上。

哎呀……

我原本的目的只是跌倒撞到小豆姊讓她生氣而已，沒想到我卻用蛋糕把她的衣服弄髒跟把蛋糕毀了。我本來沒打算做到這樣的……

不過，既然做到這樣，再怎麼樣都該現出本性了吧。

……我是這樣想的……

「……小明，沒事吧？」

小豆姊沒有在意鮮奶油弄髒了自己的臉跟衣服，還擔心地看著假裝跌倒的我。

「咦……啊……」

我連忙從小豆姊身上退開。

小豆姊的表情，是真的在為我擔心。

我對她這樣子，她還肯擔心我……

「哇！小明！你在做什麼！」

直輝從後面拿著衛生紙跑來過來。

「柏田，有沒有衣服可以換？」

小桃姊從直輝手上接過衛生紙，擦著小豆姊臉上及衣服上的鮮奶油並且詢問直輝。而我卻什麼都沒有做，呆立在原地。

「啊，我的衣服你不介意的話……」

「咦……這怎麼行……借……借用柏田同學的衣服……只要擦一擦就沒事了啦……！」

小豆姊感到驚訝而動搖。

「不行不行，這弄得還滿髒的……小明，帶她們到我房裡。」

直輝清理掉在地上的蛋糕，並且對我做出指示。

「咦？啊……嗯……」

我疑惑的同時，也照直輝說的帶領兩人去直輝房間。

我打開直輝衣櫃的抽屜物色著衣物，卻都是些老土不起眼的衣服，沒有那種女孩子穿上看起來不奇怪的衣服。

然後我發現小豆姊看著掛在衣架上，直輝高中制服里的白襯衫。

「咦，小豆你想穿那個？」

「啊，倒不是這樣……只是想說這種場面穿白襯衫是基本……啊，沒事！」

我聽不太懂小豆姊在講什麼，總之從衣櫃裡拿出直輝的T恤遞給小豆姊。

「謝……謝謝你。」

小豆姊從我手中接下衣服，便直接開始換起。

「……對不起！」

「咦？小明？」

我坐立難安，對小豆姊道歉之後便離開了直輝的房間。

……小豆姊看起來果然不像是會騙直輝的壞人……然而我卻對她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我離開房間，正好碰到上樓梯的直輝，讓氣氛變得很尷尬。直輝拿的餐盤上放著果汁、冰淇淋等點心，還有D V D。

「櫻井同學她還在換衣服嗎？」

「咦？大……大概……」

他想從容廳轉移到自己的房間嗎？

「你實在很吵所以我還是回房間看D V D好了，你要打電動幹嘛隨便你。」

「……啥？是喔！隨你高興啊！」

我怒不可遏，下樓梯前往客廳。

哼，有我在這麼煩嗎！

——不過樓梯走到一半，我停下腳步。

在房間……？在直輝的房間，看DVD……？

他帶那麼可愛的姊姊們進房間……到底想做什麼？

不，我想只是看著D V D吃點心吧……不過他們是年輕男女，也有可能犯下錯誤……

我樓梯下到一半，又偷偷地走回去，觀察直輝房前的狀況，沒看到直輝的身影，看來已經進房裡去了。

我靜靜地不被他們三人察覺，靠近直輝的房間，將耳朵貼在門上。

「咕……呼……」

「！」

突然聽到直輝苦悶的聲音，讓我大吃一驚。

「柏田同學……怎摸……樣啊？」

「怎麼樣…………呼……呼……已經、夠了吧……差不多……」

「柏田同學……好厲害……看起來還口以再撐一下喔……」

小豆姊的口吻帶著幾分戲譫地說著。口齒有點不清，好像含著什麼東西在講話。

「什麼……才沒有……這種……哈……」

「哦……你意外地挺能忍的嘛。」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這……這……這是怎樣？

「怎麼，你已經到極限了？」

小桃姊強硬的聲音傳來。

「不……是還、可以啦……哈……不過……得看……DVD了……」

「柏田同學，表情好痛苦的樣子……」

「……櫻井同學，不要……看這麼仔細……」

「再一下下……接下來……換手吧？」

呃……

冷靜點柏田明。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小豆姊跟小桃姊兩個人像在調教直輝的口氣……

直輝苦悶的聲音……

這個……該不會……是同人誌或B L遊戲裡常做的……那個？

那些我只在漫畫跟遊戲裡看過，沒想到在這麼近的距離……而且是直輝被……

我……我的確在BL漫畫裡……看過兩人對一人的情景……！

怎怎……怎麼辦……沒想到直輝真的在跟女孩子做這麼猥褻的事情……！其實我不是真的懷疑他的……！

真難以置信……怎麼辦、怎麼辦……

回過神時，不知為何我都快要哭出來了，我的思緒陷入恐慌。

我完全沒想到那個直輝……真的會做這種事。

各種感情在腦中蠢動著。

直輝這笨蛋！真不敢相信！他明明說她們是朋友……騙人！朋友指的是這種朋友嗎？討厭啦……

……不可以這樣、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

磅！

回神時，我已經大叫著用力打開直輝的房門了。

「咦……」

「小……小明？」

看到直輝房間的景象，讓我僵在原地。

……直輝正在用腹肌滾翰做體能訓練。

順帶一提，所謂的腹肌滾輪是直輝國中時買的訓練用器具，外型是一根棒子中間有輪子，人向前趴雙膝跪地用兩手拿著棒子的兩側，前後移動車輪，讓身體往前趴並拉起來鍛鍊腹肌與背肌……這樣的東西。

直輝面容險峻地正在讓滾輪前後滑動，手臂不斷發抖。

而小桃姊與小豆姊在一旁看著，小豆姊正在吃著冰果實，所以搗著嚼動的嘴巴。

「呼……不行了！」

直輝將腹肌滾輪往前推，趴倒在地上。

「啊~倒地丫。你果然沒腹肌~」

「那你來做做看啊！這真的很累耶！」

「柏田同學不好意思，都是因為我說想看看怎麼做……」

小豆姊邊道歉，卻笑得十分開心。

咦……只是……在做體能訓練……？

——而我卻以為在做什麼不得了的行為……

啊啊！真是的，我這傻瓜！

「呃，小明……你幹嘛又隨便跑進來。」

趴在地上的直輝，朝著我說話了。

「真是的，就是因為你一直礙事我才移到房間裡的耶……」

「……好啦好啦！礙著你們了！放心啦，我不會再開第二次了！」

我用力地將直輝的房門關上。

這次我真的回到自己的房間了。

真是差透了。為什麼我今天會這樣被直輝耍得團團轉？

而且……真的嚇了我一跳。

說實在話，什麼事都沒發生，真的是……太好了。我深深地感到放心。

我坐在自己房間的地毯上。

……這是為什麼？我一想到直輝帶女孩子進房裡做奇怪的事，就感到非常厭惡、不敢相信，然後不禁就打開了房門。

為什麼我會這麼在意直輝的動向？連我自己都討厭起自己了。這樣一直在意著直輝的事情……今天一整天一直給直輝與她們兩人添麻煩……那兩個人一定覺得我是奇怪的妹妹……

而且，今天一天讓我明白了。姊姊她們並沒有要騙直輝。

她們真的、真的是直輝的朋友。

小豆姊跟小桃姊，都是很好的人。

其實我從中途開始，就覺得這麼好的人不可能會欺騙直輝。不過，我實在不敢相信直輝真的會跟這麼漂亮的人交朋友，同時又感到非常生氣……

我在搞什麼啊……

這樣簡直……就像我對直輝……

「小明？我要進去囉。」

直輝？為……為什麼！

他自己把我當礙事者……為什麼又來我的房間？

直輝沒等我回應，就打開房門。

「等等……不要隨便進來啦！」

「你還不是

擅自跑進來。」

「有……有什麼事啦？」

「沒有……那兩個人吵著要我來看你的狀況。」

是喔！不是你自己要來，而是那兩個人講你才勉強來看看狀況是吧！

「剛才你突然不敲門就猛衝進來房間裡了，想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才沒有！我沒事要找直輝啊!」

「那幹嘛進我房間？你一個人打電動會寂寞嗎？想要加入我們嗎？」

被誤會成這樣讓我相當火大。

「啊？怎麼可能！加入？才不需要！」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呃……想說……直輝會不會趁媽媽不在，在房間做些奇怪的事，所以小明想說，得盯緊一點……」

沒辦法，只好這樣回答。我絕對沒有騙人。

「啥……」

「奇怪的事」這句話，讓直輝顯得有些動搖。

「……那麼，剛才的『不可以——！』又是什麼……?」

呃，他有聽到這句話喔……？

「那是……那個，我聽到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

真是的，到了這個關頭只好說實話了……

「對啦！因為……直輝哈啊哈啊的有夠噁心……想……想說你會不會在做噁心的事……」

「噁心的事？」

直輝好像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愣在原地。

「噁心的事就是噁心的事啦！你怎麼聽不懂？小……小明真的嚇了一跳……驚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想起剛才的事，再度產生動搖。

「咦？……！惡……噁心的事是指那種事喔？」

直輝似乎終於懂了，突然慌了起來。

「你在想什麼……！」

不過直輝話講到這裡突然斷了。

「小明你……在哭嗎？」

「……咦？我……我才沒哭！」

我連忙摸自己的眼角。流了一點眼淚。

看來是說著說著，又想起剛才恐慌的記憶，再度為了什麼事都沒發生感到安心……結果流了一點眼淚。

「我真的沒哭……」

「啊：好啦好啦。」

直輝一副沒輒似地笑著。

「！」

下一瞬間，直輝的手放到了我的頭上。

「什……什……！」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讓我不禁動搖。

自從長大之後，直輝從來沒有這樣對我過。

「你喔，真是傻瓜……一個小鬼頭還老是看B L，學會一堆怪知識，才會整天想這些猥褻事……」

直輝笑得像是在捉弄我。

「因……因為……都是直輝不好啦！都是直輝做一些會讓讓小明誤會的事……！」

連我自己都感覺到我的臉紅到耳根。我害臊地槌打直輝的身體。

直輝的體溫，從放我頭上的掌心傳來。那溫度讓我十分安心，拼命地忍住又快要流出來的淚水。

……真的是太好了……什麼都沒發生……

「才不會呢！你哥哥很溫柔的喔！」

「嗯……他的確又宅又變態，不過我想個性不會很差喔。」

姊姊們剛才說的話在腦中徘徊。

直輝很溫柔。這種事不用她們講我也知道。

畢竟我從她們倆遇到直輝之前，就一直跟直輝在一起了。

……雖然不想承認，不過我一定是感到不安。那個直輝，會不會從又土又廢的直輝，變成了我不認識的直輝呢？

上了高中、愈來愈會打扮、跟女孩子相處融洽……

「她們很擔心你，別待在房間了。我們決定在客廳看D V D，你也一起來看吧。」

「咦…………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跟你們一起看吧！」

不過，直輝果然還是直輝。

不管多麼會打扮、跟女孩子相處融洽、又廢、又宅……卻很溫柔……

小明唯一的……哥哥……

我在心裡暗中希望以後也不會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