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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黑暗星雲的引力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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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茶水就是了,各位請坐。」

GraphiteEdge說著率先坐下,Lead也在他身旁坐下。

春雪先和楓子對看一眼,然後並肩在Lead他們的對面坐下。這一坐之下,從先前朝朱雀門起飛的瞬間一直維持到現在的緊張,就一口氣鬆懈下來,讓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搭在他頭上的梅丹佐,也輕飄飄地回到他右肩上。

但他不能就這麼鬆懈,還有很多事情必須去做,必須去了解。

春雪挺直腰杆,先打開系統選單,查看連線進來後的累計時間。上面顯示五十五分鐘。春雪與楓子已事先設定保險機制,過了內部時間一小時五十六分四十秒之後,就會自動斷線,所以剩下的時間約有六十分鐘。如果無法在這之前達成目的,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就得立刻再度加速才行。

「——Graph,我們沒有時間,我要你趕快把話說一說。」

楓子一邊關掉與春雪同時打開的系統選單,一邊事不宜遲地質問起來。

「首先,你是怎麼解開玄武門的封印,進入了禁城……你先從這邊跟我們說起。」

「嗯……嗯嗯~~……」

GraphiteEdge雙手抱胸,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認命了似的點點頭。

「……也是啦,畢竟一直讓點點她們擔心,這的確是事實,能說的我是打算全都說出來,可是……我現在好歹也是長城的團員,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掀了,這點還要請你們諒解。」

「……好。」

楓子微微點頭答應。

前幾天,在澀谷第二戰區與長城展開的模擬領土戰,是以黑暗星雲的勝利收場。結果綠之王親口保證將會歸還澀谷第一、第二戰區,但GraphiteEdge並未回歸黑暗星雲的「四大元素」行列。因為長城的團員想必會因為這唐突的歸還戰區行為而爆發不滿,他要留在長城裡,肩負起承受這些不滿的任務。

雖然不知道具體來說,他是打算如何安撫這些團員,但看來他至少並不打算有負他身為「六層裝甲」第一席的立場與責任。Graph聽了楓子的回答後,慢慢將環抱在胸前的右手挪到右肩上,然後握住了從後延伸出來的握柄。

劍在唰一聲輕快的聲響中拔出的瞬間,春雪忍不住微微站起。但楓子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著,所以他也趕緊重新坐好。

Graph把拿著劍的右手往前伸,輕輕將武器放到桌上。

「這玩意兒就是我的起始裝備兼最終裝備,『Lux』。」

「…………」

春雪第一次就近看到GraphiteEdge那傳奇級的強化外裝,不由得看得出神,甚至忘了說話。

過去他也看過不少劍型強化外裝,但這把劍的模樣仍極為特異。其中最具特色的,就是透明度高得彷佛不存在似的刀身。外圍則有一圈外框似的漆黑刀刃。刀身看上去長約有八十公分,厚度則約有八公厘。這把劍有種不像武器,比較像是工藝品的纖細與美麗,但春雪在先前的戰鬥中,就曾看到這把劍與黑之王BlackLotus的「終結劍」對砍得不相上下。

相對的,楓子則並不怎麼顯得感動,立刻抬起頭問說:

「……那,你這『本體』又怎麼了?」

她這麼一說,Lead就忍不住一聲輕笑,Graph也苦笑似的聳了聳肩膀,再度發言:

「我也不是要炫耀啦……呃,我只是要說,這個物品本來就是這樣設定的,這把劍的劍刃部分,是用一種叫作『石墨烯』的材質製成的。石墨烯就是一種只有一個碳分子厚的薄膜……也就是說,你們可以把這把劍當成自古以來就經常出現在各種動畫或漫畫作品裡面的所謂『單分子刀』。」

「喔喔…………」

春雪由衷覺得帥氣,忍不住發出讚嘆聲,但楓子只微微一歪頭,要他說下去。

「那接下來又得提到另一件事。Crow……還有搭在你肩膀上

的人,你們應該已經聽過心念系統的講解了吧?」

突然被問到這個,讓春雪先朝教他心念的師父——應該說是魔鬼教官——楓子瞥了一眼,然後趕緊點點頭。他右肩上的梅丹佐,也讓天使光環閃出一次光芒,表達肯定的意思。

「好,所謂的心念系統,簡單說來就是一種靠想像力來介入遊戲系統的技術。只要想像的強度夠,就能做到系統上本來規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又或者是讓本來做得到的事情變成做不到。前者叫作『覆寫現象』,後者叫作『零化現象』……純就原則來說,要在無法破壞的地面上打出一個大洞,又或者是讓徹頭徹尾的近戰型虛擬角色使出超遠距離攻擊,也都是辦得到的。」

「……所以Graph,你想說的就是,你靠這把劍跟心念,破壞了禁城的北門?」

楓子狐疑地這麼一質問,雙劍士立刻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就算用了心念,還是不可能辦到。因為保護禁城的『九重門』……也就是東南西北的四方門、正殿的正門,還有裡面的四大門,就是整個無限制中立空間裡優先度最高的地形物件啊。要用心念打壞這些門,就算是憤怒計量表處在爆發狀態的劍聖,多半也是辦不到的吧。」

「劍聖」藍之王BlueKnight,被譽為加速世界最強的近戰型角色。如果連他也辦不到,那麼相信就真的沒有任何超頻連線者能夠破壞四方門。

但若是如此,GraphiteEdge到底又用這把劍和心念技做了什麼?

「我說啊,Graph,我說過我們沒有時間。你可不可以趕快告訴我們結論?」

即使楓子的耐性達到急性子星人Pard小姐的三倍,聲調中也不由得開始透出煩躁,但雙劍士仍不改他若無其事的態度。他再度用右手拿起劍,以懷念的口吻緬懷起過往。

「我把三種心念攻擊教給了蘿塔。『奪命擊』(Vorpal Strike)、『星光連流擊』(Star Burst Stream)、『光環連旋擊』(The Eclipse)……這三招都是大開大合,威力強大的第二階段心念。可是啊……心念系統,還不只這樣。」

「咦……!」

春雪再度驚呼出聲。他盯著雙劍士的面罩直打量,戰戰兢兢地問了:

「這……這也就是說……有第三階段的心念?」

「是啊。」

Graph很乾脆地承認,然後把右手的Lux當成了指揮棒似的揮動,開始講解:

「為了避免誤會,我們就先來複習一下。第一階段的心念,是在『強化射程』、『強化移動』、『強化威力』、『強化防禦』這四個類別中,只屬於單一類別的所謂基礎能力。然後第二階段,是把多種類別組合起來,又或者是能夠發揮的效果不限於任何類別的應用能力。到這裡都沒問題吧?」

春雪連連點頭,梅丹佐讓天使光環發光,連楓子也輕輕點了點頭。

「好,也就是說呢,這所謂第二階段,要比第一階段來得強大又搶眼。那麼,第三階段一定更氣勢磅磚又金光閃閃……對吧,Crow?」

突然被叫到名字,讓春雪忍不住點了點頭。Graph滿意地仰起上身,左右揮動右手的劍。

「可是啊,其實正好相反呢。」

「咦……咦咦咦咦?」

春雪不由得想抱怨那他剛才幹嘛還這麼吊人胃口,但對內容的興趣壓過了想抱怨的念頭。

「相反……?這麼說來,第三階段比第二階段更低調不起眼……是嗎?」

「一點兒也不錯。可是,這不表示比較弱,反而相反……就跟那個一樣啊,武術漫畫裡不就常說要『先求開展,後求緊湊』嗎?在第二階段開展到極限的想像,在第三階段就要極力集中在一個點上。那麼這樣一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Graph一直都照自己的步調來說明,一邊吊眾人胃口,一邊正要說出下一句台詞時……

「直接介入HighestLevel的資料。」

這句話發自春雪右肩,讓雙劍士瞪大眼睛,停下了動作。

「你想說的就是這麼回事吧,叫GraphiteEdge的小子?」

「………………這可嚇了我一跳…………」

Graph似乎不只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吃了一驚,啞口無言地注視立體圖示好一陣子。過了一會兒,他才想通了似的緩緩點頭。

「你肩膀上這位,我早就覺得以前好像在哪裡見過,但這應該不是超頻連線者的知覺節點啊。是公敵……而且是最高階的神獸級,說不定還是『四聖』之一……?」

「你眼光相當不錯啊,正是。」

春雪知道都說到這裡了,不可能再含糊其詞,於是任由這個小小的圖示自豪地報上自己的名號。

「我是SilverCrow的主人,也是『兩極大聖堂』的主宰,『四聖』之一的大天使梅丹佐。」

經過幾秒鐘的寂靜之後,先是Trilead很有禮貌地鞠躬行禮。

「謹為有失禮數致歉。我是GraphiteEdge的徒弟,名叫TrileadTetraoxide。」

「嗯,我會記住。」

梅丹佐答得得意,接著將圖示的角度從轉往徒弟身邊的師父身上,等他問安。

但雙劍士突然不客氣地「啊!啊!啊!」大聲叫了起來,用右手指向圖示。

「原來啊原來,難怪我會覺得好像有印象。我在很~久很久以前,跟你打過一次吧?費盡千辛萬苦才打倒你,結果神器的台座上卻是空的,讓我好傷心……」

Graph說得懷念,梅丹佐則先氣憤地哼了一聲,以一點都不像是AI會有的流利速度搶了說了一大段話:

「你說得倒得意,說什麼打倒了我,但你打贏的只不過是我的第一形態。而且終究只是在受到地獄空間屬性加持之下打贏,要是在城外打,像你這樣的小戰士,連一百秒都撐不住。比你早了一點從我城裡拿走『TheLuminary』的那個小戰士也不例外就是了。」

「是……是,對不起我說話太囂張了。」

Graph顯得惶恐地謝罪後,清了清嗓子又說下去。

「呃,那……剛剛說到哪了……」

「老師,是說到心念的第三階段。」

Lead指出後,他重重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只是啊,就如同這位大天使的金玉良言一樣,要旨只要一句話就能說完。『從高次元操作現象』……只要能完全掌握這個階段,招式就再也沒有距離的問題。」

一聽到這幾句話,春雪腦海中就迴蕩起以前聽梅丹佐說過的話。

——小小的戰士啊,你聽好了。HighestLevel之中不存在距離。因此可以讓在MeanLevel相距甚遠的我們像這樣碰到對方,可以俯瞰三重空間的整體,也可以參照記憶……

HighestLevel當中沒有距離的概念。既然如此——

「請……請問,這意思也就是說……也就不用管地點或距離,要攻擊什麼都行?要單方面攻擊遠在幾十公里外的目標都行……?」

Graph對戰戰兢兢問起的春雪重重地點了點頭。

「說得極端點,就是會變成這樣。不只是距離……還有像是攻擊力啦、防禦力啦、相剋關係啦,這些參數全都會被丟開。甚至要拿玩具槍打壞整個空間都沒問題。如果有人完全掌握住第三階段,那麼這傢伙多半就能變成這個世界的神。」

「神……神?」

「對。畢竟那就像是拿到了管理者權限啊……」

春雪從GraphiteEdge的聲調中聽出微微的苦澀,不由得連連眨眼。但雙劍士的護目鏡完全遮住了鏡頭眼,無論春雪怎麼凝視,都無法讀出虛擬角色的心思。

他將視線移到Graph握在右手上的Lux,問了下去:

「……所以這意思也就是說,Graph兄精通了這第三階段的心念,用這種力量突破了禁城北門……?」

「嗯,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八成No,兩成Yes。」

雙劍士恢復了先前那種令人難以捉摸的模樣,輕輕聳了聳雙肩。

「如果我有那種可以為所欲為的力量,那又何止是門,我連玄武都能打倒了,不是嗎?可是,這種事我終究辦不到。畢竟我離精通還差得遠了,沒辦法跳脫心念的根基……也就是『從內心發出的意志』這個大原則。我就是會被自己心靈的框架束縛住。」

「……所以才總算要和剛才提到的石墨烯云云扯上關係是吧?」

楓子隔了許久才發言的內容,讓Graph

的面罩頻頻上下擺動。

「對對對,蕾卡一直說我『劍才是本體』,這倒也沒說錯。如果說阿綠……綠之王是徹底追求防守的超頻連線者,那我就是只想著斬這回事。說起來我這心念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玩意兒……不過集中到極限的第三階段心念,就是這樣。」

說著GraphiteEdge將視線落到握在右手的長劍上。

雙劍士身上發出微微的藍紫色過剩光。

所謂的過剩光,是當連結超頻連線者意識與對戰虛擬角色的「想像控制迴路」中,有著過剩的想像流動時,溢出的雜訊就會被當成光影特效處理。現在籠罩Graph全身的過剩光光量相當低調,但這多半不是因為心念的層次很低——而是正好相反。是因為想像實在精煉得太純粹,幾乎不存在雜訊。

鏗。

長劍Lux在一聲清澈的金屬聲響中消失了。

不,並不是消失。是刀身薄到極限——薄到了分子層級。只要春雪換個角度去看,就會看見一段影子似的朦朧刀身若隱若現。

Graph握住這堪稱單分子刀的劍,從椅子上站起。他轉過身去,就朝空無一人的地方輕輕揮了幾劍。

他並未喊出招式名稱,就只是右手咻咻咻地動了三次。

Graph就這麼把劍收進背上的劍鞘,退開一步。

一秒鐘後,石造的地板多了一處正三角形的凹陷。是Graph的劍切斷了理應不可能破壞的禁城主結構體。被削出的地磚持續下沉,終於從地板脫落,過了一會兒,一種沉重而堅硬的物體互相劇烈碰撞的聲響傳了上來。

「……差不多就像這樣。」

GraphiteEdge轉過身來,雙手一攤,楓子就以一半震驚、一半傻眼的聲調問他說:

「……Graph,我說你喔,你剛剛不是才說禁城的四方門,叫『九重門』來著的……是絕對無法用心念破壞的吧?這和你剛剛的表演矛盾了。所以你並不是用這招在門上砍出了一個大洞?」

「起初我是想這麼做。可是,四方門連第三階段的心念都擋了開去。我想多半是常態消耗系統資源在持續更新資料吧……只是,這城門還是有唯一一個漏洞可以鑽。你們聽好了……即使城門本身沒有辦法破壞,兩扇門之間,理論上就是會有縫隙。」

Graph攤開雙掌往前伸來當作城門,讓左右手掌碰在一起。

「這縫隙的寬度無限趨近於零。可是,我的心念創造出來的單分子刀厚度,也是無限趨近於零。這當中就有硬塞我心念『機制』的餘地。當然了,如果只有刀身鑽得過,我自己卻過不去,那就完全沒有意義……只是,純粹以四方門來說,只要刀身砍得過去就夠了。因為……」

「因為可以從門外破壞封印牌……!」

春雪喊出這句話,Graph就似乎得意地一笑,把碰在一起的兩隻手掌往左右一分。

「沒錯。我剮剛也說過,第三階段的心念,說穿了就是『硬塞結果』。那是一種自己相信絕對會實現的機制……我稱之為『絕對理論』,心念就是用這種機制,二話不說地改寫現象。不會有華麗的聲光效果或大爆炸,就只有結果會顯現出來——我剛才示範的『闡釋劍』(Elucidator)當中的絕對理論,就是『這是薄到極致的鋒利刀刃所以什麼都能斬斷』。雖然對九重門本體不管用,但仍然成功地讓劍穿過城門的縫隙,斬斷了門後的封印。只是話說回來,實際做起來可就沒有說起來這麼輕鬆啊……」

這點可想而知。

想讓厚度是零的刀身穿過寬度是零的縫隙,那麼容錯空間也將是零。而且還必須一刀斬斷那堅固的封印牌,所以應該必須以全力揮出最快的一刀。

「……請問,這件事你一次就成功了嗎?」

春雪半信半疑地問起,Graph就水平搖了搖仍然伸在身前的雙手,表示否定。

「怎麼可能。我失敗了很多次,每次都被玄武給殺了。可是,無限制空間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時間,而且我又還剩一大堆點數……我就當作是一種修行,一心一意挑戰下去,就在差不多忘記已經死了幾次的時候,才總算成功。」

「……Graph,要是你點數多到可以死這麼多次,我看不用往門裡鑽,應該可以跑到橋外吧?」

對于楓子這個像是傻眼之下問出的問題,雙劍士再度搖了搖頭。

「不不不,我想應該辦不到。從我在橋上復活,到玄武現身攻擊為止,確實有三秒鐘左右的緩衝時間,可是那隻烏龜大概有五成的機率,會劈頭就使出重力攻擊啊。無論先前爭取到了多少距離,到頭來還是會被吸過去,又得重頭來過。朝眼前的門揮劍,還有建設性得多了。而且……」

GraphiteEdge低頭朝在左邊椅子上坐得很有規矩的Lead看了一眼……

「……就是因為進了禁城,也才收到了第二個徒弟,那些努力沒有白費。」

以平靜的聲調說出這句話。聽到他這麼說,春雪這才重新意識到一件事。

沒錯,這個雙劍士是黑雪公主的師父,而黑雪公主是春雪劍術上的師父。也就是說,春雪是Graph的徒孫,而Graph是春雪的師祖。

這麼說來,自己是不是不該像先前那樣稱他為「Graph兄」,而是應該學Lead稱他為「老師」呢?還是應該叫他「師祖」呢?

春雪正沉吟著,他的另一個師父——教他心念的師父SkyRaker,輕聲呼出一口氣。

「真受不了,第一件事總算說完了。明明只要一句『用心念突破困境』就能說完,卻整整花了二十分鐘。」

「蕾……蕾卡,你這麼說也太難聽了吧……我可是為了讓這些年輕人和大天使容易了解,才拚命講解……」

「我可是只要一句『從HighestLevel介入』就能理解了。」

梅丹佐的話不留情的程度,比起楓子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讓Graph垂頭喪氣。

楓子看著他們這樣……

「我第一次和小梅有同感呢。」

說完微微一笑。

「誰是小梅啦!」

梅丹佐大聲吼回去後,春雪立刻抓準時機插嘴:

「可是梅丹佐,記得你以前說過,在HighestLevel,對同伴或敵人都沒辦法介入……就只能加以認知。我覺得地形應該也不例外……」

「你記得我說過的話,的確值得嘉許,但既然要記住,就該記得正確。我當時是說,你無法介入。憑你在那個時候的能力,對HighestLevel進行觀測,就已經是極限了。」

梅丹佐冰冷地說到這裡,聲調微微轉為柔和,這點多半只有春雪注意到。

「……可是後來,你透過HighestLevel呼喚我,重新確立了即將中斷的連結。這不叫『介入』,又該叫作什麼呢?」

「啊…………對……對喔…………」

春雪想起先前他在那個自稱「某某照」的神秘聲音引導下,勉強得以修復了梅丹佐瀕臨消滅的核心,不由得想用雙手緊緊抱住右肩上的圖示。但要是在這個地方做出這種事,這個意外容易害羞的大天使一定會大發雷霆,所以春雪忍住這個衝動,只點了點頭。

「……要是像那個時候那麼專注,卻還只勉強能把聲音送到,要在HighestLevel破壞什麼東西,想來是絕對辦不到啊……」

「那還用說,我的僕人。」

他們正進行這樣的對話,身邊的楓子就再度插了嘴:

「小佐,可以打擾一下嗎?」

「誰是小佐啦!」

「你所說的HighestLevel,如果只是要看,是任何人都看得到嗎?例如說,像我也看得到?」

「…………唔……」

梅丹佐顯得不滿地沉吟起來,從春雪的右肩移到左肩上,然後朝楓子的虛擬角色冷冷瞥了一眼。

「……完全不是任何人都看得到這麼回事,但Raker應該不是不可能。只是,以前SilverCrow之所以能夠達到HighestLevel,是因為他正在和你們稱之為MarkⅡ的類Being戰鬥,意識迴路的運算速度急速上升。要在平常重現出那種狀態,多半需要長時間專注。」

梅丹佐這番略帶挑釁意味的講解,讓春雪聽得心驚膽戰,所幸楓子並未發揮挑戰精神,點了點頭說:

「這樣啊……那就等下次有機會再說吧。我們今天之所以來到這禁城,為的是得到第七神器『TheFluctuaingLight』的情報,告訴BlackLotus。」

「嗯,這點我也非常有興趣。」

梅丹佐表示贊同後,楓子就轉回去面向GraphiteEdge。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Graph。你三年前就闖進了禁城,不可能不對這裡的情形到處查看。告訴我,這最後的神器,究竟是……」

「等……等一下。」

雙劍士舉起雙手,楓子就讓一雙鏡頭眼閃出尖銳的光芒。

「怎樣?Graph,你有什麼怕我知道的事嗎?」

「不,也不是這樣啦……」

Graph視線亂飄,似乎在思索些什麼,但隨即呼出一口氣,說道:

「……好好好,純就我知道的範圍,我會說。關於TFL和加速世界的秘密……只是,如果要說這件事,有個地方更合適。」

「在哪裡?」

楓子狐疑地質問,雙劍士就豎起右手食指,往正下方一指。

「當然就是在這禁城正殿的最裡面……最後一道『門』後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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