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加速世界 > 第二十二卷 絕焰的太陽神 第三章

第二十二卷 絕焰的太陽神 第三章(2/2)

目錄

Ivory驕傲地答道,然後無聲地坐回凳子上。見Blue.Knight對自己示意,黑雪姬再次懸浮著上前。

終於要來了。

春雪好像回過頭給志帆子打氣,但還是拼命忍住。在把底牌拍在Ivory.Tower臉上之前,他不應該有任何舉動,以免對方預測威脅所在。

即便如此,春雪還是向志帆子的方向挪了五毫米左右,表達著不論發生什麼事自己都會守護她的意圖,接著便集中精神,以免聽漏黑雪姬的任何一句話。

「沒錯……我們在發起領土戰的幾小時之前,就已經在情報戰上失敗了……」

她說的,一定是昨天放學後突然恢復超頻連線者記憶的若宮惠。然而黑雪姬依舊冷靜地接著說明道:

「即便被令人頭暈目眩的狀況變化裹挾,我們依舊拼死堅持奮戰,到頭來,雖然很勉強地贏下了領土戰本身,但本質上卻輸了……這是因為,由二劍確認的對戰列表上,沒有研究會成員的名字。但是……但是。Ivory.Tower,指揮了防禦小隊的你,疏忽了極微小、卻極重要的一件事。不過,即便是我,在那種情況下,也沒法注意到那個小小的紅燈。」

「疏忽……?紅燈,又是什麼?」

雖然Ivory.Tower也察覺到黑之王的話已經接近核心,但他的態度依舊不變,他如一座小小的白塔端坐在那,要求進一步的說明。

黑雪姬對著Ivory凝視了一秒,以右手劍為軸轉了個身,向身後示意。

咔。伴隨著硬質的腳步聲,巧克力色的高鞋跟踏在金屬地面上,Chocolat.Puppeteer從春雪和Leopard之間穿過,走上前來。

估計是在場人員中等級最低的Chocolat——奈胡志帆子,從外表上絲毫看不出畏懼之意。她站到黑雪姬身邊,右手在身側展開,彎下腰行了一個優美的禮。

「各位,初次見面。本小姐是隸屬於Nega.Nebulas的Chocolat.Puppeteer。」

她以澄澈的語音自報姓名之後,便轉身向左,對藍色軍團的三人道:

「請求兩位對戰發起人,將本小姐變更為對戰者。」

頓時,道場響起一陣輕微議論聲。

在通常對戰空間,將觀戰者提升為對戰者的辦法有兩個。一個是需要所有觀戰者同意的,變更為亂鬥模式。另一個,是在對戰結束後,由勝方(若是平局,則為任意一方)直接挑戰一位觀戰者的《連續對戰》。兩種在實際中都不怎麼用,但因為連續對戰的勝利場次會被公布,所以也有猛士為了達成《n人斬》而進行挑戰。另外,也有僅限對戰者指定的觀戰者參與的限定亂鬥這一模式,但消費點數和對戰時間多有限制,若沒有充分的理由一般不用。

由於這場七王會議當然不可能變成亂鬥模式,因此手段就只剩下連續對戰一項了。收到這一突然要求的二劍,在一瞬的面面相覷後,便由姐姐Cobalt.Blade詢問Chocolat的真意。

「你這樣,應該不是因為想要挑戰我們兩個吧?」

「嗯……當然不是。本小姐只是為了展示某樣東西,而觀戰者沒有這個資格。」

初次參加七王會議而依舊堅持大小姐口氣的志帆子,其膽力只能用驚人來形容了。而Cobalt二人——也不知是不是認可了她的骨氣,姐妹間再度互換眼色,然後迅捷地操作了內部菜單。

接著,春雪的視野上燃燒起平局字樣。即便平局結束,剩下十五分鐘不到的計時也沒有停止,Cobalt再次動起手指,作為新的對戰者,Chocolat.Puppeteer的名字出現在畫面右上方,頓時,倒計時再次回到了1800秒。

這樣一來,志帆子不論從名分還是實際上,都成了這次會議的主角。首次對峙的四位——不過黃之王依然躲著,所以算三位王——以及身為他們親信的高等級玩家,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想必是極大的壓力,但志帆子只做了一次深呼吸,接著背脊便保持挺直。

「Chocolat.Puppeteer,這下你就如願成了對戰者了……但願你要展示的東西能對得起我額外消耗的一個點數哦。」

聽到Mangan.Blade的話,志帆子點點頭,操作起內部菜單來。

她取出的是一枚小小卡片,顏色是深灰色。

帶著之前被黃之王挑釁時好幾倍的緊張感,春雪凝視著志帆子的一舉一動。楓子在他右側以極小的音量低語道:

「鴉先生,你別看肖可,看Ivory。」

的確沒錯。他已經知道了志帆子接下來要幹什麼,所以應該關注的是Ivory.Tower的反應。他也是觀戰者,所以應該不能干涉,但那個男人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春雪緊盯著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的Ivory,在他視野左側,志帆子高高舉起了灰色卡片。

「……這是昨天領土戰終盤時,本小姐錄下的回放卡。想必大家也都知道,Brain.Burst的回放錄像不能進行任何編輯和篡改,錄在這裡面的一切,就是昨天發生在我們眼前的事了。」

如此宣告後,志帆子用食指敲了一下卡片正中央。

深紅色的三角圖標浮現出來,從中向上方投射出一片圓錐形的光。在那片幾乎照到武道館屋頂的光線里,似乎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蠕動。

在畫面便清晰的瞬間,好幾個驚呼聲響徹道館。

播放出的,是擁有如火炭般燃燒的雙眸,還有螺旋狀虬曲尖角的巨人。其頭頂顯示著多達四段的體力槽。

「領……領土戰上有Enemy?!」

如此驚呼的,不只是Cobalt還是Mangan。接著Iron.Pound粗獷的聲音響起。

「而且那還是邪神級……居然是地獄場地啊……?!」

春雪拼命把幾乎要被畫面吸引過去的雙目保持在道場南側。但是Ivory還沒有反應。

和他那白塔一般的身形一模一樣的白色假想體出現在了畫面里。站在巨型邪神級Enemy左肩的,只可能是白之王全權代理,《七連矮星》第四位,Ivory.Tower。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終於連紫之王也尖聲喊道。

「馴服了邪神級Enemy,還投入到領土戰?!怎麼做到的……」

「Thorn你等等,先看錄像。」

藍之王插嘴說道。就在這時,

回放錄像的畫面之外,迸發出泣血一般的技名發聲。

「——Bloodshed.Canon!!」

向著

站在邪神肩頭的,Ivory.Tower,獸化的Blood.Leopard化作深紅光芒的炮彈進行衝擊。即便從錄像里,也能感受到這捨身的必殺技中蘊含的無窮威力。

面對Leopard那如果直接命中不免立即斃命的衝擊技,Ivory.Tower若無其事地將左手轉向她。

披著象牙色裝甲的纖細手臂,變成漆黑。同時,新的技名發聲傳來。

「《復層裝甲》」

Ivory的左臂化為十枚薄板,排列在化為炮彈的Leopard彈道上。硬質的破碎聲接連轟響,七八枚薄板碎作齏粉,然而Leopard的衝擊也就到此為止了。

Leopard像是精疲力竭般墜落,而對面的Ivory.Tower則在逐漸變化形貌。

被如同暗夜一般的消光黑包裹的全身,被分割成無數薄板,像是散熱格柵一般略有間隔地排列著。連頭部也是薄板組合而成,沒有其他對戰假想體那樣的面罩。

從那無臉的面部,一個音調和口吻均與Ivory.Tower大相逕庭的說話聲發了出來。

「哎呀。原本我是打算哪怕受到《白之終局》牽連,甘心忍受不斷死亡,也要在你們面前一直隱瞞下去的。」

聽到他那悠閒的話語,出現在畫面左側的黑之王Black.Lotus報之以激烈的怒叱。

「你這混蛋……Black.Vise!!沒想到你這傢伙的真面目就是Ivory.Tower啊……!!」

到這時,會議開始以來最大規模的騷動充滿了道場。不管是紫之王、藍之王,就連綠之王Green.Grandee都已經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如今還坐著的,就只有終於暴露真身的Ivory.Tower一個人了。

在畫面里,Black.Vise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哎呀,為什麼會這樣想呢?反過來也是有可能的吧。」

「不,不可能。要說為什麼的話,你《Black.Vise》的假想體名稱在系統上一次都沒有顯示過。那個名字只是你這傢伙的自稱罷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Black之色名不允許有兩個嗎,這還真是失禮了。」

嘿嘿嘿·……一邊發出悶笑,漆黑的復層裝甲假想體說出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不過嘛,事已至此,黑之王,不得不請你從加速世界退場了。空出來的Black之色名就由我感激地收下了。」

至此,畫面戛然而止了。手舉著回放卡的志帆子暫停的。

「本小姐在看是錄製這段錄像之前,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點數全損的。」

聽聞此言,諸王與親信的目光都聚焦到這個嬌小的大小姐型假想體上。

「……可是,本小姐的……重要的夥伴說了,絕對要保護我們。所以本小姐就想,至少也要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這才錄了這段回放。——Ivory.Tower先生。」

志帆子依舊緊握著卡片,對Ivory喊道。

「你現在一定在想,為什麼自己會注意不到卡片的光芒是不是?畢竟錄像的時候,會有一個圓形標記發出通紅的光。但是這道光,被那個說了要守護我們的夥伴,用心意的過剩光掩蓋了,所以你才會看走眼啊……」

志帆子說的夥伴,一開始春雪以為是由留木結芽【Plum.Flipper】或是三登聖實【Mint.Mitten】但立即就悟到並不是。志帆子口中的「我們」指的是Petit.Paquet三人組。那麼,意圖守護三人的,一定是小田切累……Magenta.Scissor。

曾經試圖將ISS套件寄生到志帆子三人身上的累,卻決心守護志帆子,堅定到了產生過剩光的程度,而這道光正好讓回放卡的錄像標誌逃過了Ivory.Tower的眼睛。也就是說,Ivory因為自己散播的ISS套件所產生出的情誼,最終讓他栽了跟頭。

在讓會議的參加者好好看過靜止的Black.Vise形象之後,志帆子結束了回放。

最初開口的,是Aurora.Oval的副團長Aster.Vine。

「那個特異的模樣……我不可能忘卻。我從《赫爾墨斯之索縱貫賽》的觀眾席上親眼看見了。那場將比賽攪黃的恐怖襲擊,Rust.Jigsaw,還有與他同坐一部穿梭機,最終消失在陰影里的黑色假想體,Black.Vise。Ivory.Tower啊,沒想到你就是Black.Vise的真身啊……!!」

她似乎無意識地從腰後解下鞭子,對著金屬地面砰!!地一聲猛抽。

「——你此前在七王會議上說過的每一句話,我可都記得。上次會議,你可說過,Oscillatory和Aurora.Oval不一樣,不主張對無限制空間的支配權,所以沒有義務應對Oscillatory領土內的ISS套件本體。也虧得你說得出那麼不要臉的話……把套件本體設置在東京中城大廈,再用大天使梅塔特隆守護那裡的不就是你自己嗎!!」

由於過於憤怒,Aster猛地將雙手握著的長鞭向左右拉緊。緊接著,Cobalt.Blade也幾乎氣到雙馬尾倒豎起來一般,向前跨出一步。

「Black.Vise……你為加速世界帶來的罄竹難書的災禍,今天就要你血償!你就是我下一個挑戰對象,事到如今可由不得你不從了!」

她抽出左肋的佩刀,森然生光的刀鋒直指Ivory.Tower。此時已成為觀戰者的Mangan.Blade也站到姐姐身邊,手按刀柄。

被提升到極限的劍氣無法抑制,Cobalt.Blade正要打開內部菜單來變更對戰對手,這時候。

「——等一下,二劍。」

發出這沉重話語聲的不是藍之王Blue.Knight,而是自會議開始就一直如其往常一般保持沉默的綠之王Green,Grandee。春雪差點喊出「他說話了?!」,總算還是忍住了。

如同巨像一般屹立的Grandee內心完全無法判讀,而他身後的Iron.Pound和Suntan Schaefer的目鏡里,也沒有Vine或者鈷錳姐妹那樣的驚愕與激憤。由於Great.Wall的《六層裝甲》在一周前Nega.Nebulas前來交涉歸還領土事宜時,就已經從黑之王口中知曉了Oscillatory.Universe是加速研究會的偽裝,所以比起驚訝,更多的應該是「原來是真的」這類的想法。

佩有神器之一的十字盾《The.Strife》的綠之王,轉身朝向右手五米之外依舊端坐凳子上的Ivory.Tower,大盾下段砰地落到地面上。

「——我和《雙劍》花了幾百年都沒有拿到的物證,你卻只在一次領土戰上就被抓住,這個疏忽可不應該啊……《拘束者》。」

即便被點到Black.Vise的別名,Ivory.Tower也完全沒有反應。簡直變成了一座真塔一般,連指尖都不動一下。然而綠之王卻不為所動,接著說道、

「我曾發誓,一旦黑之王能證明加速研究會與Oscillatory.Universe是同一存在,我就親自進攻白色軍團。我判斷剛才的回放錄像作為證據已經足夠充分了,你有什麼要辯護的嗎。」

一等他那沉重的話語聲結束,就能感覺到此前那麼激憤的Aster.Vine和Cobalt.Mangan姐妹都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綠之王的話就是如此富有決定性,簡直就是最後通牒。

就在這幾乎繃緊到極點的寂靜中——

Ivory.Tower終於發話了。

「……真令人想起過去啊,綠之王。」

沒等對方回應,他就用依舊毫無變化的呆板聲調接著說道:

「在第一期Nega.Nebulas崩潰之後,Oscillatory.Universe想要吞併澀谷第一、第二戰區。因為這些地方對我們的計劃非常重要。可是,就在那本該近乎兵不血刃的領土戰之前,你卻與黑之王達成密約,趁著系統上的空隙拿到了澀谷戰區。就因為這,我們計劃的時間表不得不推遲了一年還多……那時我就想,總有一天會跟你對上,沒想到來的這麼快啊。」

他的話幾乎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就是Black.Vise。但比起這些,春雪更在意Ivory的追憶中提及的一個單詞,小聲呢喃道:

「重要的……地方……?」

澀谷第一戰區的中心是原宿一帶,第二戰區的中心是以JR澀谷車站為中心的樂賓廣場,都是東京屈指可數的觀光名勝和人氣對戰地點,但他不記得系統上有什麼

重要的東西存在。春雪正歪著腦袋尋思,右邊的楓子悄悄地說道:

「我想,大概是代代木公園。」

「嗯?代代木公園有什麼……」

但還沒等聽到楓子的回答,藍之王就鳴響鎧甲,開始向南邊走去。紫之王也站起身。針尖般鋒利的尖高跟踩出脆響。

兩人也與綠之王同樣,在距離Ivory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上次會議上我們採納了紅之王的提案,一旦判明加速研究會的據點,就立即組織七大軍團聯合部隊,發動集中攻擊。此次攻擊將儘可能邀請高等級的軍團成員參加……這個提案,你也贊成了不是嗎,Ivory.Tower。」

緊接著Blue.Knight的話,Purple.Thorn也用幾乎不透露感情,也因此分外沉重的措辭發言:

「我們判定,身為白之王全權代理的你與Black.Vise為同一人物,而加速研究會與Oscillatory.Universe是同一組織。我想藏在附近的Radio也不會反對。因此,這次會議結束之後,七……不對,既然不會包含Oscillatory,而Promi和Negabu又合併了,那就是由五軍團協同對港區第一、第二、第三戰區發動總攻。只要對戰列表上出現Oscillatory的成員,就不斷發起挑戰,直到點數全損方休。並且,下一次領土戰時我們將進攻港區第一、第二戰區,奪取其支配權。」

Purple.Thorn閉口之後,Blue.Knight再次發言。

「既然在事實上,Oscillatory已經撕毀了互不侵犯協定,那你們要主動進攻也無妨。但是……在總攻開始前,我們還是願意對Oscillatory的成員發出警告。只要脫離軍團,那就算出現在對戰列表里也不會成為進攻對象……當然,這要排除包含你在內的加速研究會成員。這份警告,我希望由你告知全體成員,你肯接受嗎?」

面對這可以認為是三位王最後的仁慈的話語,Ivory.Tower只是默默聽著。

「……《巧遲不如拙速》。」

「你說什麼……?」

「這句話的意思是,就算事情做得巧妙,只要遲了,就不如做得笨,但做得快。……我本來以為,在這個有著幾乎無限時間的加速世界裡,這句名言警句並不適用。不論花上多少時間,都應該保證沒有失策和遺漏,這樣慢慢地推進計劃更好。所以才會花了現實世界的七年,才到達這一步。自從知道了心意系統的黑暗面……知道了這股力量的強大,已過去了七年啊……」

對於Ivory.Tower的獨白,Blue.Knight和Purple.Thorn都表現出些許的疑惑,而春雪卻有著切膚的理解。

沒錯——加速研究會的企圖,幾乎全都與《負面心意》息息相關。災禍之鎧,Chrome.Disaster自不必說,赫爾墨斯之索襲擊事件、ISS套件事件,甚至可能還有拓武使用的後門程序,都是將負面的心意力量、利用、增幅。

而且他們手中,還有可稱得上是計劃的集大成之作:災禍之鎧Mk.II。現在還不知道研究會,或者說Ivory.Tower和白之王想用它做什麼。但要是放著不管,一定會在加速世界引發更大的慘劇。

所以對白色軍團的總攻,不管多麼殘酷,都必須執行。春雪所能做的,就只有祈禱有儘可能多的,像Rose.Milady這樣察覺到白之王冷酷的軍團成員可以接受警告,脫離白色軍團。

「你們的這七年,從出發點開始就錯了。」

如此斷言的,是依舊與仁子並肩沒有移動過的黑雪姬。

「心意的黑暗面有強大的力量……這就連剛開始修煉心意系統的中級玩家都知道。也知道要是被黑暗困住,其盡頭就只有毀滅……事實上,你們製造的災禍之鎧和ISS套件,就是以一時一刻的力量作交換,帶來無可挽回的悲劇。一點一滴構築起來的牽絆、友情和愛在轉瞬間就被破壞了。追求這種力量,又有什麼意義……!」

帶著深深的憤怒、無奈與悲哀,黑雪姬質問。

Ivory.Tower從罩袍里誇張地攤開手答道:

「真是夠了……年輕人會知道心意的黑暗面,是因為指導的人是這麼教授的,而指導的人之所以會知道,就是因為有人在追求者黑暗面的力量啊,當然,我說的就是我們。黑之王,剛才你說的,是我們從七年前……不,是從加速世界出現之前,就已經知道的不能再清楚的事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選擇了這條道路啊。」

「既然這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直到此時,黑雪姬才翩然上前。她懸浮移動到道場中央依舊緊握著回放卡的Chocolat. Puppeteer身邊,拍拍她的肩膀仿佛在稱讚她的努力,然後便繼續前進。

「我們的道路和你們的道路,此前已經有了無數次交錯,又無數次分離。而在昨天,終於合併成一條了。事到如今,我們只有戰鬥,直到一方的前路被完全堵死為止。很可惜Cosmos不在場……就由你去轉達給她吧。就說下次我們戰場上見。」

「嘿嘿……你這人還是這麼心急。」

Ivory.Tower發出輕笑,用意味深長的語氣接著說道:

「一直以來,我都對你那種『拙速』的樣子無話可說。可通過今天這件事我明白了,即便在加速世界,老古話也沒說錯,拙速就是勝過巧遲。哎呀,即便過了那麼長時間,居然還有新東西學,真是令人欣喜的意外收穫啊。」

春雪注意到,不知何時起,Ivory.Tower那平淡而恭敬的口氣,已經變成了Black.Vise那像老師一樣的口氣了。他的脖子附近划過一陣電流般的感覺,然而什麼都沒發生。這裡是通常對戰空間,而Ivory.Tower只是個無力的觀戰者。

象牙色的魔法師以幽靈一般,讓人感受不到假想體重量的動作從凳子起身,環視著僅僅五米開外的四王,最後面甲又再度面向黑之王。

「說是謝禮也不合適,但我還是得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現在還說什麼……」

Purple.Thorn剛要上前,他用右手制止了她,然後豎起了食指。

「聽好了。我想你也知道,觀戰者不能使用必殺技或是能力。但是,加速世界的規則時不時就會出現例外。特別是,和心意有關啊……話雖如此,當然也用不了那些誇張的攻擊性心意技,但只有兩種……《被心意強化的,干涉感官的能力》,還有就是《直接干涉系統的能力》,即便身為觀戰者,也能夠發揮效果。剛才Radio同學不是消失了麼?那就是例子啊。」

「……喂喂,這不都是高等級玩家的常識嗎?不過這實在太沒禮貌,一般大家都不用就是了。」

這次是Blue.Knight無可奈何地發聲,但Ivory.Tower依舊滿不在乎地接著講授。

「常識,是吧……那首先,就得從質疑這個常識開始啦,Knight同學。畢竟你們,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察覺,連Grandee同學也一樣。」

「察覺……?什麼?」

「察覺他啊,或者說,『她』更合適吧。」

說完——

Ivory.Tower像是滑行一般向右側移去。

接著,春雪看見了。Ivory的背後,道場牆根的暗處,凝立著第十九個假想體。

以直線條為基調,銳角型的輪廓,體型偏小,但因為手腳的分量感很足,所以完全沒有纖瘦的感覺。最大的特徵,是左右突出的肩甲。

「……你是…」

春雪啞著嗓子喃喃說著,右腳搖晃著向前踏去。

同時,Cobalt.Blade飛身衝到Chocolat身邊。

「怎麼會……這不可能!觀戰者的人數我都檢查過兩遍了!」

她驚愕地叫喊著。這次回答她的依舊是Ivory.Tower。

「她應該是在列表里的,只是你沒注意到那第十九個名字罷了。這就是我的能力《薄影【Under.Cover】》真正的力量。好了……該你上場了。」

【黑貓:如果Vise的能力能夠讓列表里的人不被發覺,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上一卷領土戰結束後列表里沒有研究會的人了。】

他抬起左手,打了一個響指。

接到這個信號,牆根的假想體走了起來。金屬踩在金屬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響徹道場。

觀戰者使用能力,讓屬於BB系統本身的觀戰者列表上的名字不可見,這種事怎麼想都覺得做不到。

然而

上個月中旬,為了商討闖入了赫爾墨斯之索縱貫賽的Rust.Jigsaw而召開的今年第一次七王會議上,春雪也有過同樣的經歷。

六王在準備好的七張凳子上落座後,正在等最後一人的情況下,也依然沒有察覺第七長椅子什麼時候有人坐了。他清楚記得當時只是掃了一眼空著的椅子,就看到那個存在稀薄的假想體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入座,而這個假想體就是Ivory.Tower。而之所以能連諸王的眼睛都騙過,就是因為他以觀戰者身份發動了《薄影》能力——

將存在感壓抑到所有人都無法覺察,這種能力乍看平平無奇,仔細一想,卻比Black.Vise的弟子Shadow.Croaker使用的《潛影》能力更恐怖。更何況這能力還能作用於自己以外的假想體……甚至波及系統顯示。

春雪以極限速度思考著,連喘口氣都不能。在他凝視的道場南端,第十九人終於走下看台,露出了真容。

似乎還殘留著切削痕跡般的條紋質感,消光灰的金屬裝甲。

讓人聯想到雙顎合起的狼的面甲,以及同樣形狀的肩甲。

Wolfram.Cerberus。

兼具超硬鎢鋼裝甲和《物理無效》能力產生的絕對防禦力,以及高等級玩家都咋舌的格鬥直覺的對戰天才。同時也是春雪在這個加速世界裡遇見的,交過手,結下了友誼的重要夥伴。

「Cerberus……」

春雪聲音嘶啞地喊著好友的名字,一步、兩步,向前走去。可是Cerberus上下咬合的牙齒一般的面罩依舊緊閉著,完全沒有反應。

春雪首次遇見Wolfram.Cerberus實在大約一個月前,6月25日傍晚,當時只是感受到了他那才能的奪目光芒,嘗到了無以復加的完敗。

第二天26日再戰,這次他用黑雪姬親傳的柔法以及以投技為主的戰術勉強奪得了勝利。

而在27日,春雪在亂鬥模式中與Cerberus第三次交手,但卻被加速研究會的高層,《四眼分析者》Argon.Array攪局,未能分出勝負。而對戰一結束,春雪在現實世界與Cerberus有了一瞬間的面對面。

當時,春雪面對那個無言佇立的同齡少年,在心中呼喚道:我想和你成為朋友。雖然少年轉眼便便離開了,但春雪堅信,只要今後經歷無數的對戰,就總有一天能成為真正的朋友。

可是。

在三天後的6月30日,在春雪一行潛入的加速研究會根據地,Cerberus以完全出乎意料的形式再度現身了。並不是作為春雪希望的,沒有任何牽絆與束縛,純粹享受對戰的勁敵,而是作為加速研究會打造的災禍之鎧MK.II的裝備者——

藉助軍團的夥伴和梅塔特隆的力量,春雪勉強成功癱瘓了MK.II,正準備用千百合的《Citron.Call》將鎧甲的載體:Scarlet.Rain的強化外裝剝離。但就在強化外裝的部件還剩一個的當口,倒在地面上的Cerberus消失了。

自那以後,春雪雖然一直掛念著Cerberus,可別說再度相見,連探知其音訊的途徑都找不到。所以,今天能夠再見——不論狀況如何,但光是此前主動將自己的剩餘點數降到10點的Cerberus沒有全損,依然是超頻連線者這一事實,就本該足以讓他高興地跳起來了……

然而春雪的腳只邁了第二步,就像是釘在了地板上一般再也不動了。從他身體的深處,翻騰起了不祥的預感,甚至勝過了昨天領土戰上被Glacier.Behemoth的《最終冰期》封閉,頭頂又有Snow.Fairy的《白色終局》迫近的時刻,那是如果任由其吞沒,幾乎就要呆立著進入零化狀態的冰冷戰慄。

拖著一種詭異的步伐走進會場的Wolfram.Cerberus,在Ivory.Tower的左後方停下了腳步。他的面甲依舊沒有光亮,也沒有要發言的意思。

春雪注意到,在穹頂射下的微弱光線照耀下,Cerberus的背後有一個此前沒有的部件突出在外。讓人想到甲蟲鞘翅的,四根銳利的大小凸起。那應該就是從紅之王那搶來的《Invisible》的噴射器部件,根據Cerberus的假想體外形產生了變形、變色。

奪回那個噴射器,將Cerberus從多重的詛咒中解放出來,這便是春雪與加速研究會鬥爭的理由。而現在,或許這個機會終於來臨了,所以不應該是因為恐懼而僵直的時候。然而他卻連踏出一步、握緊拳頭,或是開口說句話都做不到。

不管Cerberus的樣子有多奇怪,他也應該沒有理由怕成這個地步的,那是因為——

「……我承認你那稀薄的存在感是種了不起的能力,Ivory。但是……就算用那能力能藏下一個觀戰者又能如何?你自己才剛說過,觀戰者能夠使用的能力就只有用來騙騙其他人的眼睛鼻子。」

站在Ivory.Tower正面的Blue.Knight替春雪說出了他的想法。

沒錯,Wolfram.Cerberus在這裡至多只是個觀戰者。沒有體力槽,不能進行物理攻擊,也不能用必殺技。而就春雪所知,身為純粹格鬥型的Cerberus也沒有能影響感官的能力。要是在場所有人都同意變更為亂鬥模式那還有兩說,可那種事卻不可能發生,更何況發出模式變更指令的權限只歸目前的對戰者Cobalt.Blade 和Chocolat.Puppeteer所有。

Ivory.Tower接下來究竟想幹什麼呢?

不等Ivory作答,Blue.Knight就舉起右手示意後方的Cobalt.Blade。

「小鈷,你現在應該能看見觀戰者列表里的名字了吧。以防萬一,讓那個金屬色強制退場吧。」

「……是。」

Cobalt點點頭,打開了內部菜單。

就在春雪、楓子、千百合、仁子、Aster.Vine、Iron.Pound等人,以及諸王的注意力移到Cobalt.Blade身上的那一瞬間。

Ivory.Tower以低沉流暢的聲音低語道:

「Cerberus No.3,啟動【Activate】」

咔嚓!一聲響起,Cerberus右肩裝甲上曲折結合的界線上下打開了。從那縫隙里,迸射出鮮艷的光芒。

在加速研究會根據地的戰鬥中,春雪從Argon.Array的口中聽到過完全一樣的口令。當時右肩裝甲打開,緊接著出現了寄宿在Cerberus假想體中的第三人——《掠奪者》Dusk.Taker的人格。

春雪屏住呼吸,想著那傢伙是不是又要出現了。但是,裝甲開口部射出的光線,並不是Dusk.Taker過剩光那樣的深紫色,而是如同早春的朝霞一般清新的淡桃色。那是他最近才見過的顏色……

正與其餘三王一起與Ivory.Tower對峙的黑雪姬驚道:「不會是……!」。

幾乎同時,Cerberus的右肩,發出了甜美澄澈,又透著悲涼、空虛的《那一招》的技名。

「《Paradigm.Breakdown》」

強度驚人的桃紅色光芒迸發而出,染遍了春雪的視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