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雪之妖精 第五章（2/2）
但不等她再度開口，聖實和結芽就動手倒剪住了二人的雙臂。
「不要離開巧克力!」
「踩在尖刺上會受到傷害的!」
這個警告似乎終於使Utan二人意識到巧克力區域之外盡數埋下了兇險的尖刺。從目鏡里眨眨眼睛仰視到的暗紫色的天空，讓他們嚇得身體一震。
「這……這地方，難道是……」
「傳說中的地獄場地，是也……？」
聽到這個詞，聖實和結芽的表情也僵硬了。
「誒……地獄場地？」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當然志帆子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暗黑系最高位——總而言之在一切場地屬性中被評價為最最兇險的地獄場地。她試著回憶場地機制，可感覺大腦中好像麻木了一樣沒辦法順暢思考。
偶然？應該不是。那是白之軍團將「魔都」變成「地獄」的？怎麼辦到的？出於什麼目的……？
就這樣向上望著異色的天空，呆呆站著的志帆子的耳中——
突然，兩個聲音傳了過來。
將捆成一疊的鐵板用蠻力撕開一般的，異樣的共鳴聲。
然後是沙啞的叫喊聲。
「危險！」
被什麼人從後方按倒後的瞬間，一道恐怖的黑色光線從頭上通過，射向廣場北部的地面。黑暗的土塊膨脹起來，奇形怪狀的爆炎向上噴出。
保護志帆子的是Magenta.Scissor——小田切累。
回想一下的話， Snow.Fairy使出《白之終局》時，Magenta就試圖庇護過志帆子。想來她也是剛剛才復活，卻能首先察覺到危險而有所動作，可見她在死亡期間也在持續進行冷靜的思考。
——遭遇如此可怕的敵人時還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厲害啊。
一邊這麼想著，志帆子想說些感謝的話。
「那個，Magenta，謝……」
「有話之後再說。現在還有麻煩事呢。」
經她如此耳語志帆子才想到。剛才飛過來的黑色光線究竟是誰發射的？
難道是避開了最初的大範圍雷射，從泉岳寺撤退的Oscillatory的成員們回來了？
在Magenta的幫助下站起來的志帆子看到的是——
從廣場南側入口入侵的，驚人的巨大人型投影。
身高遠超過Glacier.Behemoth，竟然達到了十米。它呈前傾姿勢，雙臂很長，頭上長著螺旋狀的角。
影子面無表情的臉上，只有雙眼如烈火般赤紅。那真的是對戰假想體？志帆子一邊想著一邊注視，只見巨人頭上浮現出的四條綠色橫線。
是體力槽。但在無限制中立場地，對戰假想體的體力槽是看不見的。
也就是說它是公敵，而既然有四段體力槽……
「神獸級……？」
志帆子嘟噥時，不知什麼時候覆活的Aqua.Current答道：
「不是的。那個是……邪神級。只有在地獄場地才會出現的超高級敵人。」
一直很穩重的Current的聲音里也帶有了緊張。從她旁邊走上前的Cyan.Pile，用同樣緊張的聲音說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而在他身邊更遠處的Ash.Roller也呻吟道：
「這下真是剛出炸鍋又into fire啦……」
巨大的惡魔一邊用映照著深紅之炎的雙眼俯視著志帆子等人，一邊一步步地靠近。在這種從沒感受過的壓力下，她現在就想立刻逃走，然而全員的復活還沒有完畢。到現在復活了九個人，剩下的五人應該會在接下來的幾十秒內復活，但在這種狀態下真是難以想像的漫長。
接近的敵人發出了奇怪的聲響。
「isdu』gnqo」
兩跟彎曲的角上纏繞著漆黑的電流。支撐著志帆子後背的Magenta尖聲喊道：
「又來了！迴避！」
全員
迅速地擺好了姿勢。但是志帆子和聖實製作的巧克力的安全地帶直徑只有不足十米，大範圍的躲閃是很困難的。
閃電在邪神的額前凝聚變小，從那裡再次迸發出了暗色的雷射。對於一邊發出轟隆隆像某種生物的悲鳴一樣的怪音一邊迫近的光線，九人以竭盡所能的反應做出了迴避。
幸運的是沒有人受到直接轟擊，光線擦過不遠處的冰箱向北射出，又引起了大爆炸。
「糟糕，冰……！」
叫喊的是Cyan.Pile。志帆子慌忙凝神看向青色立方體，光線掠過之處已經產生了一道裂縫。如果光線再擊中立方體一次，似乎整塊立方體就會徹底四分五裂。
現在被解放出來的話， Behemoth和Fairy會如何動作呢？是會無視邪神發動心意技，使Nega.Nebulas再一次團滅嗎？還是像其他八人一樣逃向安全地帶？或者……為了打倒邪神而暫時休戰，與志帆子等人共同戰鬥？
第三種可能性真的存在嗎？
就如同眼前拚命試圖保護志帆子的累一般，與Oscillatory的成員們互相理解未來有到來的可能性嗎？
志帆子將視線從持續接近她的邪神身上移開，轉而抬頭看向兩個被關在立方體中的超頻連線者。
但是，似乎是要斬斷志帆子的迷惘一般，不知何時已經湊到她身邊的Aqua.Current嚴肅地耳語道。
「不行。他們不會協助我們的。原因在於……」
她將視線轉回南側的公敵接著說道，
「讓這裡變成地獄場地也好，操縱那個邪神也好，都是Oscillatory乾的。」
「啊……操縱……？」
她呆呆地重複說著，Current用被流水覆蓋的右手指向公敵的頭部。
「看到額頭那裡銀色的王冠了吧。」
「啊……真的有呢……」
志帆子凝視著公敵，同樣看見了。確實，呈螺旋狀彎曲的角下鑲嵌著金屬製成的王冠。由於它身上沒有任何其他的裝飾品，所以從怪物設計的的角度看有一絲不協調。
「那個是Oscillatory控制公敵時所使用的道具。總之，那個邪神不會攻擊Fairy他們的。」
「…………！」
志帆子深深地攥緊了深棕色的雙拳。
也許可以聯手戰鬥吧——這樣的想法比白巧克力還要甜天真得多。Oscillatory.Universe是想把Nega.Nebulas從加速世界中不擇手段地清除出去。他們是終極的敵人，除了戰鬥並且擊敗他們之外別無他法。
「……明白了。」
志帆子回答Current的同時，原Prominence《三獸士》的Cassis.Mousse和Thistle.Porcupine，和Nega.Nebulas的《四元素》Ardor.Maiden也復活了。對於一籌莫展的狀況，三人似乎已經掌握了。衝到前面的Cassis舞動著巨大的駝鹿的角叫喊道：
「在這裡和邪神Devil級打太吃虧了。30秒後往北邊移動！」
「可是Cassis哥哥，這周圍全是傷害區的說」
聽到Maiden指出的事實，Cassis毫不猶豫地答道：
「荊棘就由百奇處理！」
「唔誒誒，別全丟給我一個呀！」
雖然她立刻回嘴，可Thistle.Porcupine還是回頭對志帆子等人指示道：
「我來開路，大家準備衝刺！」
眾人齊聲應答。
兩秒後，剩下的兩個死亡標記也相繼籠罩在光芒里，進攻小隊的隊長和副隊長Sky.Raker以及Blood.Leopard復活了。
一秒後，邪神級公敵第三次進入黑暗雷射的發射姿態。
「準備閃避……」
Cassis.Moose剛喊到這裡，志帆子便渾然忘我地尖叫道：
「不可以！冰箱就在射擊路線上啊！！」
要是雷射再一次命中，冰質的立方體便會遭到破壞，Behemoth和Fairy將被解放出來。要是被一隻邪神Devil級公敵和兩名《七連矮星Seven.Dwarves》成員夾擊，有很高的可能性會再次全滅。
「唔……」
Cassis悶哼著，代替他說話的是Sky.Raker凜然的話語聲。
「能夠使用心意防禦的人上前！無論如何都要抵擋住！」
立刻，Aqua.Current和Cassis.Moose站到了Raker的左右兩邊。
Current被藍色、Cassis被紫色，而Raker則被綠色的過剩光籠罩了。
相對的，邪神Devil級公敵則似乎——在十米的高度露出了獰笑。
「akfuyweb」note
1.譯註：又是鬼畫符，跟之前的字體還不同了。
s02
漆黑的閃光一下子凝聚起來。
「《激渦流Maelstrom》！！」來自Aqua.Current，
「《掘削壁刃Dozer.Blade》！！」來自Cassis.Moose，
「《庇護風陣Wind.Veil》！！」Sky.Raker喊道。
超高速螺旋的水形成圓盤狀的盾牌，上下生出粗獷釘鏟的鐵板陷入地面，綠色旋風形成的穹頂包裹住全員，最高水平的高等級玩家生成的三重心意屏障。很難相信加速世界中存在其無法防禦的攻擊。
但是……但是，
志帆子，或許還有其他十三人，都忘記了那個離茶色的安全區域稍遠處悄悄旋轉著的第十五個死亡標記。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不知何時已經復活的象牙色對戰假想體緩緩舉起右手，一小時之前聽到過的，不帶感情的乾澀聲音響起：
「《虛數時間Imaginary.Time》」
志帆子感覺到一層沒有聲音、沒有光效、沒有振動的虛空薄膜如同起泡一般膨脹開來。
抵消心意的心意技。
不好，不好。這樣下去，不僅Sky.Raker他們的三重屏障，連閉鎖著Behemoth和Fairy的冰質立方體也會消失不見。
「那傢伙……！」「不好……！」
或許是想到了同一件事，Magenta.Scissor取下兩邊腰際的大型刀具，Cyan.Pile則提起右臂的打樁機，可已經來不及——
「《奪命擊Vorpal.Strike》！！」
總覺得聽到了新的呼聲，不會，這或許只是志帆子靈魂中響起的思念。因為如果這是實際的技名發聲，那也已經為時已晚，更何況這個聲音的主人不可能在這裡。
然而，
從志帆子的後方，帶著金屬質感的振動聲以驚人的速度伸過來的血紅光芒刺穿了象牙色對戰假想體的右側腰部，深深扎入了罩袍狀的裝甲。
即將吞沒心意屏障的無色泡膜也無聲地破裂消失了。
緊接著，邪神的漆黑雷射發射出來。
首先迎擊它的Aqua.Current的水牆在抵擋了兩秒左右後便被穿透。緊接著Cassis.Moose的鐵壁撐了三秒，同樣被射穿。
最後的Sky.Raker的風牆接住了暗影光線，猛烈的火花四下飛濺之中撐下了四秒、五秒……最終雷射徐徐變細，衰減到斷斷續續，終於消失。
「Giga.Coo——ool！！真不愧是Raker師傅！！」
Ash.Roller喊著，Bush.Utan啪啪地拍著他的後背道：
「說起來大哥，剛才那個攻擊是……！？」
與他們一齊，志帆子也回過頭去。
自廣場的東北方向，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張開雙臂，身體前傾，毫不顧及傷害區域以高速滑行接近。
即便在地獄場地貧弱的光照之中，也如同黑水晶一般深沉閃耀的半透明裝甲，四肢伸出的利劍。護目鏡伸出銳利閃光，紫羅蘭色的鏡頭眼。
黑之王，《絕對切斷World.End》Black.Lotus。
「蘿姐……怎麼會……！？」
對於Maiden那似乎在為全員的驚愕代言一般的聲音，黑之王報以無言的頷首。
黑雪姬的確是在西新宿站離開了眾人稱作的公共汽車，即便乘坐下一班車，也能難說是否能在領土戰的開始時間進入港區第三戰區，再說她又是因為什麼理由追上來的
呢？在那個時點，她應該不可能看破白色軍團興師動眾設下的陷阱。
在呆然守望的志帆子目光盡頭，黑之王已經繞過安全地帶停了下來，與象牙色的對戰假想體對峙。
「沒想到你會親自出馬啊，Ivory.Tower」
並沒有立刻回應黑之王的喊話，酷似尖塔的瘦長身軀假想體瞥了一眼開了一個大洞的右腰。在無限制空間裡受到那麼重的傷，應該會感覺到強烈的疼痛，更何況他還站在銳利的荊棘上，他卻超乎常理的平靜。
Ivory.Tower這個名字在作戰資料上有出現。他是《七連矮星Seven.Dwarves》的第四位，同時也是白之王的全權代理，是個疑團重重的超頻連線者。
Ivory拉回視線，似乎像是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以缺乏起伏的平板語氣道：
「這應該是我要說的啊，Black.Lotus。你究竟過來做什麼呢？」
「這還用問麼？我是來擊潰Oscillatory……應該說是加速研究會的圖謀」
「原來如此，是我蠢了。我應該問，為什麼你會來啊……我原本並不打算，把你卷進來接下來正要開始的，真正的地獄裡的」
說出了志帆子一時無法理解的話，Ivory.Tower露出了藏在罩袍狀裝甲下的右臂。
一看到他手中握著的白色權杖，Sky.Raker便喊道：
「那個……難道是！？」
這件強化外裝看上去似乎並不值得Raker這樣老資格的超頻連線者如此驚訝。長約80厘米，整體形狀極其簡約，只是杖頭有一個銀色的球體。
Ivory.Tower正要舉起權杖的瞬間，Black.Lotus再次行動了。
「《奪命擊Vorpal.Strike》！！」
右手劍如同閃光般移動，以簡直不像是心意技的速度射出血紅的長矛。
但是這必殺的一擊在即將命中Ivory.Tower右肩的時候，被上空降下的巨掌擋了下來。
不知何時已經逼到相當近距離的邪神級公敵，伸出左手護住了Ivory。血紅的長矛雖然深深插進了厚實的手掌，卻終究沒能扎透，邪神似乎也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巨大的手掌順勢抓起Ivory.Tower，高高舉起放到了左肩上。志帆子注意到了Ivory的權杖上鑲嵌的球體與嵌入邪神額頭的寶冠，正放射著同樣的銀色光輝。
「不會有錯……那個是神器《THE.LUMINARY》」
聽到楓子的話，Thistle.Porcupine做出了反應。
「真的？！我看它長得倒像個玩具誒！」
「七神器會根據主人而改變形狀。也就是說，系統上的持有者也是Ivory.Tower……」
四號星Delta神器THE.LUMINARY在加速研究會、也就是白之軍團手中的事實，早已得到確證。那其所有者理所應當是白之王White.Cosmos，難道是Cosmos為了今天的作戰，將這獨一無二的強化外裝移交給了部下嗎。
認真的。他們已經認真到無以復加了。不管什麼手段都敢使用，誓要擊潰Nega.Nebulas。
而似乎是要印證志帆子的戰慄。
Ivory.Tower在需要仰視的高大邪神肩上再次舉起權杖，銀色的寶珠炫目閃耀，邪神的寶冠也與之呼應一般閃爍著——。
然後，新的地鳴震動了志帆子的雙腳。
並不只是南廣場正門，東、西、以及北面的入口，都有巨大的陰影逼近。
人形的、龍型的、長得像牛的、像狼的、還有像烏賊的。
其數量多達十頭，全都碩大無朋，醜惡無比——而且頭部無一例外都閃耀著銀色寶冠的光芒。
「邪神Devil級……那麼多……」
Cyan.Pile嗚咽道。即便一向吵鬧的Ash.Roller也只是輕聲嘟囔了一句「Tera.Suck了……」。至於志帆子、聖實結芽她們，只能湊作一團連聲音都發不出。
「Fairy的《白色終局Brinicle》至少還是敬意與慈悲的表現啊」
在人形邪神的肩上，Ivory.Tower依舊用毫無情感的、可又似乎帶著憐憫一般的聲音道：
「因為那招向安眠一樣靜謐，而且一瞬間就能讓人喪命。而相對的，Fairy和Behemoth不得不連續幾十、上百小時集中精神，而我也得陪著不斷死去，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選擇了這條路。然而你們各位拒絕了這份慈悲，而這就是結果」
像是被閃閃放光的權杖吸引著，邪神大軍一步又一步地靠近過來。天上漆黑的烏雲翻卷著，時不時有雷光划過。
「……你們會在地獄惡棘之中，邪神暴虐之下死去，痛苦會一直持續，只到最後一人全損。而選擇這條路的正是你們各位……」
十頭邪神級公敵包圍著中央的志帆子一眾，口中不斷發出「viohq」「viohq」的奇怪聲音，唾液從長長的利齒間滴下，無數觸手激烈蠕動。
「我們選擇的……是吧？的確像是你們會說出的話啊」
兩手的劍分別在前後架起，黑之王堅強響亮的聲音說道：
「你們是想說，《災禍之鎧》也好，《ISS套件》也罷，選擇它們的都是被寄生者本人是吧？但是你們錯了。是你們巧計操縱、逼迫無數超頻連線者，創造出讓他們走投無路的境況。但你們別以為這招能永遠用下去。今天，我們Nega.Nebulas絕對會擊潰你們的圖謀！」
聽到這決然的宣言，Ivory.Tower的鏡頭眼眯成線一般細，簡單地應道：
「這就叫做愚蠢的選擇啊……」
像是等不及殺戮開始的瞬間一般，邪神大軍開始緩慢上前。緊繃到了極限的空氣，似乎帶了電一般振動著。
忽然，如同掩護著志帆子三人一般站立的Magenta.Scissor輕聲低語道：
「巧可……不對，Choco，我一定想辦法讓你們逃出去」
Magenta如此宣告之後，裝甲上泛出紅光。除必殺技外假想體發光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心意的過剩光Over Ray。
志帆子眨了眨眼後，將右手輕輕觸碰了Magenta的背，用肉身本來的口氣應答道：
「叫我巧克就好，Magenta小姐。謝謝你……但是，我還沒有放棄呢」
Magenta驚異地轉過身，她直直地盯著她那被絲帶裝甲隱藏的臉孔。
「一定，還有什麼辦法。不管狀況多麼讓人絕望，也一定能開出一條路來……我相信」
「…………你真堅強啊，巧克」
Magenta微微一笑，彷佛以此為信號，新添了黑之王的十五人一齊擺出架勢。
在公敵肩上，Ivory.Tower將THE.LUMINARY舉得更高了。
「那麼……永別了，黑色軍團的各位」
神器被揮下，十頭邪神發出了凶暴的咆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