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 第三章(1/2)
今天第二次來到無限制中立戰場,如同土耳其的遺蹟一樣,被巨大的岩石洞窟群覆蓋著。
自家的公寓也變成了褐色岩石的形狀,春雪從內部打出一個洞作為出口。因為身處相當於二十三層的高度,因此可以一覽被無數岩窟遺址覆蓋的高元寺地鐵站附近。雖然外觀與荒野場地,風化場地類似,但從空曠的洞穴里堆積的大量沙石來看,應該是——
「……【沙塵暴】場地嗎……」
這樣嘀咕著,將視線轉到了淡薄的蔚藍天空中。
沙塵暴場地是自然系風屬性的中位,雖然沒有麻煩的地形與陷阱,不過偶爾也會颳起猛烈的沙塵暴。如果沒有做好防備而被淹沒的話就會不停地損失裝甲耐久和體力,就這樣致死的情況也不足為奇。目前天空依然晴朗,但在地平線染上灰色的晚霞後的三十秒左右,暴風雨就會襲來因此不能掉以輕心。
儘管如此,花費了十點加速點進入無限制中立戰場,並不是為了來狩獵公敵。
春雪向著開闊的岩洞中央走去,環顧四周清了清喉後喊道。
「那個……Centaurea Sentry先生」
沒有回應。想想也不可能就這麼方便的碰到, 提高了嗓音繼續喊道。
「Sentry先生……打擾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Sentry先生……Sentry先生……」
陰暗空曠的岩窟里,只有春雪一個人的聲音在迴響。但是側耳傾聽,那種特殊語調帶有『何事』的奇怪語調的聲音卻沒有出現。
仔細想想,沒有回應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正像Centaurea Sentry所說的那樣,自己是第三代災禍之鎧的話,那就應該在很久以前被藍之王Blue Knight討伐,從加速世界中永遠的退場了。
但是就在短短一個月里,Brain Burst中【死亡】的概念確實變得曖昧起來。失去所有超頻點數的超頻連結者們,會被強制卸載BB程序,同時也被剝奪了與BB有關的所有記憶。這應該是不可動搖的事實,但在另一方面加速世界裡,還殘留著作為超頻連結者的亡靈。Brain Burst的中央處理器,又名為【主要-可視化處理器器】的內部存在著,思考加速用量子迴路。
這種東西仔細想想就覺得很可怕所以就不在意了,但當春雪進行超頻連結的時候,似乎並不是用自己的大佬來思考,的樣子。留在現實世界的物理身體,其腦電波正慢慢得彼岸花,也就是生物鐘會降到零點,幾乎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
這恐怕是,大多數超頻連結者所不知道的。在春雪第一次加速的時候,黑雪姬曾解釋道,BB程序是以心臟發出的量子信號進行加速,將大腦的處理速度提升一千倍。這是長久以來的定論,至今為止仍有許多超頻連結者堅信著這一點吧。當喊出【物理加速】的指令時,實際引起的就是這種狀況。
但是當使用【超頻連結】的口令時情況卻是完全相反的。自身的大腦並不是被加速而是減速。取而代之的則是,春雪等人通過主要可視化處理器內置的,專用量子迴路進行思考。像這樣看著加速世界,所感受到的,拼盡全力戰鬥的動手那個迴路——相當於一個複製的靈魂。這也是為什麼加速完畢後的一瞬間,要與真正的大腦進行【記憶同步】的原因。
這也是從越賀莟那裡聽來的假說,所以真相或許還可能是別的解釋。不過如果這就是事實的話,那麼也差不多能夠解釋Black Vise為什麼有謎一般的減速能力了。比起【將加速的大腦再次減速】這種無理取鬧的操作,通過干涉量子迴路的計時器才顯得更真實一點
況且這種量子迴路的假說還有個要點就是,但某個超頻連結者在點數全損,導致退場後,其【靈魂複製體】將仍然留在主要可視化處理器中。事實上,黑雪姬也曾在東京中城大廈里碰到的前代紅之王Red Rider的殘影,而春雪也曾在白之軍團的根據地與Dust Taker的殘影戰鬥過。那麼這樣的話,幾年前全損的人的殘影也應該保存著中央處理器中。
「Sentry先生……」
俯首沉思,再度喊出這個名字。
到目前為止,只有在戰鬥進行到高潮時聽見Centaurea Sentry的聲音……而且還是在生死關頭揮下致命一擊的時候。也就是說,只有在這種狀態下才能進行接觸呢。不,她自稱【師範】,將春雪成為自己的【繼承者】。如果真要這麼想,就不會做這種無用功了。聽不見聲音的理由不在中央,而是在春雪自身。
和中央進行交談的過程中,時間是不會流逝的。不,如果真是靜止的話對話本該無法進行。確切地說一個是知覺的超加速。在加速中,進一步加速。就如同向最高位面轉移時那樣——。
「啊……」
小聲叫道
原來如此,並不是那樣嗎?在極限狀態的情況下加速到極限時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接近了最高位面,從而使與中央通話變為可能……?
既然這樣,要想取得和中央的聯繫就得達到最高位面才行。但是僅靠春雪一己之力自然不行。只能向大天使梅塔特隆求助。但她現在正在舊東京塔頂上的楓風庵休息,治癒她那與振盪宇宙激戰時受傷的身體。在完全康復之前,是絕對不能打擾她的。
「我一個人……去至高位面……」
光是說出來,就覺得不可能不可能根本不可能。Rose Milady也說過,僅靠自身實力到達最高位面的超頻連結者,至今為止也只有七連矮星的第二席等級八的Snow Fairy。她能做到的事,春雪遲早有一天也能做到。或許是五年後,亦或是一年後,半年後——也有可能是,現在。
「裝備,閃耀之刃」
詠唱著指令,穿過岩窟的天井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左腰,使銀白色的長劍實體化。簡約又不失美感的設計,春雪的新搭檔。
右手握住劍柄,將劍緩慢抽出。
折射著岩窟入口處傳來的暗淡的光,刀身如同鏡子一般閃耀著光輝。反射光透露著以前沒有的微紅。折射在流浪鐵匠師史密斯先生的幫助下,附以火屬性攻擊無效的證明。
雙手握住劍柄,將劍架在正中央。
老實說,憑自身轉移到最高位面的方法,一點頭緒也沒有。現在的春雪只能,儘可能讓聽到Centaurea Sentry聲音那時的狀態重現。
眼前,擋著一個巨大的鐵球正紋絲不動。直徑大概有一……不兩米有餘。比Sliver Crow還要高,錚明瓦亮的鐵球,杵在岩石地上。半徑一米的球體積大概是4.2立方米,鐵的密度應該是7.85噸每立方米,一共大概三十三噸。如果真要把這種球丟下去的話估計地面會塌陷的吧——加速世界也好現實世界也是。
由於不經意間想到了這些東西想像力開始變弱,但又想到地板也是用鐵板和鋼結構加固的。腦內的鋼球再一次恢復了真實的直感。在刀痕累累的表明,到處都是紅褐色的鐵鏽,一邊聞到了飄過來的鐵鏽味的同時,將閃耀之刃壓低,朝鐵球砍去。
雖然沒有火花迸發的音效,但當銀色的刀刃向著鈍色的曲面砍去的一瞬間,春雪明顯感到雙臂一顫停了下來。從閃耀之刃薄薄的刀刃間傳來的震感使雙手麻木不已,差點將劍甩到地上。
後退一步,一邊擺好架勢重新面向鋼球,砍下的地方出現毛一般細小的裂紋,但閃耀之刃的刀刃也多少受到了些損傷。像這樣砍下去無論幾次都砍不開的吧。但如果將Sentry【集全力於一點】的教誨付諸行動的話。
在極小的一點處,用盡最大力氣的斬殺。焦點哪怕錯位一丁點,或者腕力稍有欠缺的話都無法使出劍術——【歐米伽合切劍】的條理就會失效。
調整呼吸,再度揮舞長劍。隨著激烈的衝撞而被彈回。再一次,再一次。已經不知道揮出第幾次斬擊,然而鋼球卻依然紋絲不動。
Lucid的語源是拉丁語中的【光】,顧名思義,劍有著能夠吸收衝擊的能量使刀身轉變為雷射刀的固有能力。如果使用這個能力的話倒是有可能將鋼球熔斷,不過那樣就沒有意義了。正如打倒Einherjar時那樣,極意的斬斷才是歐米伽留真正的意義。
春雪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一昧的揮舞著劍。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仿佛世界上只有鐵球愛劍,以及自己。即使是岩窟的外側變暗的天空,沙塵暴的侵襲,岩洞振動的轟鳴聲都沒能撼動春雪集中的注意力。
沙塵暴停止,太陽落山,傍晚降臨。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了大型公敵雷鳴般的咆哮,緊跟著數個中型公敵的回應。沙塵暴第二次從新宿方向湧來,朝著阿佐佐谷方向散去。
以寺廟一次的頻率不斷重複的斬擊,超過了一千次,三千
次,當超過五千次的時候
隨著火花四濺而被彈開的閃耀之刃發出尖銳的聲音顯得微不足道。
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事——要說為什麼因為資金兩米的鋼球,只是存在於春雪腦海中的幻想——這點一點也沒有意識到,抱著下一次即是最後一擊的想法揮舞著愛劍。
經過不斷斬擊的地方,幾千個小切口從合在一起閃爍著銀色的光輝。但從整體來看依然完好無損。就如同炫耀著三十三噸的重量一般,傲然杵立在春雪面前。
突然意識到。
到目前為止,春雪都是感知著巨大鋼球的整體而揮下刀劍的。正如各種小說漫畫裡出現的高手一樣,說著要看整體,看見全身之類的話。在Brain Burst的實戰當中,確實也是受益頗多。只有將對手的全身,甚至整個戰場一覽無餘,才能應對戰鬥時的瞬息萬變。
但,或許,歐米伽流的精髓與之不同
並非寬而是狹窄。並非觀察整體而是集中於一點。將意識的焦點縮小,再縮小,聚集到一點。
無論鋼球的直徑是兩米還是十米,一百米也無所謂。要斬斷的是,刀刃的直線與鋼球曲面相撞的那極小的一點……
但是,也許歐米茄流的極意是不一樣的。
不寬而窄。 只看一點,而不是整體。 把意識的焦灼點變小,變小,變得越來越凝結。
鋼球的直徑不管是二米還是十米,一百米都沒有關係。 應該斬斷的是,刀身的直線和鋼球的曲面衝撞的極小的一點……在此處的鐵原子與鐵原子之間,以納米的間隙。
還要更小……更小……再小一點
鏗的一聲的耳鳴聲以超高的音調響徹四周。閃耀之刃的刀身上下浮現著一股銀色的光芒。
一點
揮劍。仿佛時間靜止一般。緩慢地,緩慢地移動著劍,朝鋼球靠近,靠近,再靠近——
吧唧——
加速音效
回過神來,春雪已經站在沒有地面與天空,只有無限虛無的空間。
鋼球也消失了,垂下握劍的雙手,朝四周望去。邊上什麼都沒有,但向下砍去,無數的觀點如同銀河一般匯聚著,靜靜地閃爍著。
「……最高位面……?」
這樣嘀咕著,沒有回音。把愛劍收回左腰的刀鞘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用細小斑點描繪出來的,半透明的,並非肉身而是Sliver Crow的手。
現狀是,雖然曾多次造訪最高位面,但卻仍然無法相信。春雪設置的二十分鐘自動切斷計時器,在無限制中立戰場大概是兩周。原本以為僅靠自己力量的話,別說三天即使是一周都做不到,但沒想到這麼快……突然想到,就剛才為止究竟揮了多少時間的劍而歪起了頭。(是,別說你了我也沒想到,川原nb)
不管怎樣,能夠不藉助大天使梅塔特隆的力量就能轉移到最高位面,是不爭的事實。但並不能保證第二次仍會成功。既然如此就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那個……Centartea Sentry先生……」
春雪發出的聲音,傳入無盡的黑暗,沒發出任何迴響而消失了。
「在叫我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從正後方傳來的聲音,一邊慘叫一邊飛速退卻。緊接著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這樣朝前看去。
站著的是,用鎧甲將身體覆蓋住的高個子騎士型假想體。
雖說是騎士,但與豪壯的Blue Knight以及華麗的Platinum Cavalier不同。薄薄的手甲與假想體十分吻合,全身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物,在設計理念上應該與Sliver Crow類似。臉完全被菱形的假面覆蓋著,從那後面垂下比Sky Raker更長的頭髮。
裝甲的顏色依然不太清楚。畢竟在最高位面,假想體都是由細小的光點聚集而成的產物。不過取而代之的是發現了另一個事實。鎧甲下的胸部,描繪出光滑而又豐滿的曲線。因此騎士Centartea Sentry的第二人稱代詞,不是『他』而是『她』了
「……那,那個……是Sentry小姐,對吧?」
春雪坐在不可視的地板上問道,騎士聳了聳肩。每當長發搖曳之時,光之粒子就會隨之無聲地流動。
「叫我來的人是你吧。那麼為何如此驚訝」
中性的啥呀的聲音,至今為止數次引導過春雪的聲音。抬頭望向那奢華的假想體,扭扭捏捏地回答道。
「額……額不,那個,沒想到真的能見到本尊……」
「相信不了,不是都揮了那麼長時間劍了嗎?」
站直觀看,Centartea Sentry的身高大概比Sliver Crow高出五厘米左右。左腰間配備的細長刀鞘,也比閃耀之刃要長一些。
「十,十分感謝……」
點點頭握住他的右手,Sentry的手絲毫沒有要鬆開的跡象。湊到臉前,無言地看了一會兒才鬆開手。
「嗯,本來就是適合戰鬥的嗎也算是終於找到說得過去的手了」
雖然明白【終於】是劍術中的一種俗稱但卻完全不懂什麼意思,於是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個……假想體的手上也能看出劍術之類的東西嗎?」
「那是當然。渾身肌肉的格鬥型,基本都是手指僵硬很難握住劍,其中也包括機械臂這種」
Sentry將右手筆作C型一張一合演示著,春雪才慢慢理解。
「啊,啊啊……原來如此……」
「揮劍的時候突然脫手就會很麻煩……這是被許多人忽略的十分重要的一點。但你的【上輩】是個例外,那玩意的劍沒法脫手就是了」
十分想問問笑著說出這番話的Sentry有沒有和黑之王交戰過,但想到無論哪邊獲勝都難以做評價於是就此作罷。
看向自己被定義為個都行的苗條手指後,春雪抬起頭。
今天,從病院回去時在公交車中查過,【Centaurea】這個顏色的名字與中部國際機場沒有任何關係,而是矢車菊的學名。【Sentry】則是衛兵的意思,直譯過來的話就是【矢車菊近衛】。
順帶的還調查了一下矢車菊,發現與至今為止春雪對於矢車類草木名稱的記憶,開著藍色輪狀的小花的矢車菊,還有虎耳草科的矢車草的白色花瓣不同。矢車菊的英文是Coneflower,那種美麗的藍色通常被用於形容最高級的藍寶石。如果實在無限制中立戰場或者通常對戰舞台的話那身裝甲一定有著奪目的光輝吧,不過可惜的是這應該無法實現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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