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加速世界 > 第六卷 淨火神子 第五章

第六卷 淨火神子 第五章(2/2)

目錄

她的表情平靜,語氣也很輕快,但一對黑色的眼睛卻微微露出沉痛的神色。看到這種神色的瞬間,春雪已經微微猜到這段往事的結局。

春雪先前的興奮感逐漸遠去,胸口累積起一股冰冷的緊張感,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可是不只『四大元素』,第一代黑暗星雲那些人一個比一個不懂事……不但反抗軍團長的命令,竟然還說如果我一定要阻止他們,就把所有人『處決』。到最後我氣不過,乾脆坐在地上賴著不走,結果他們竟然就這麼丟下我不管,大匹人馬開始朝禁城出發。」

【UI>那還用說。我們不只是倖幸的部下,同時也是你的監護人啊。】

「我說你喔,謠謠,你當時根本就才剛上國小吧!實在是……這些人一個比一個……」

語尾顫抖著憑空溶解。春雪只默默看著黑雪公主動了動白皙的喉嚨,用力閉上雙眼。

黑雪公主翻起的眼瞼下已經微微沾濕,但並沒有流下眼淚,靜靜地繼續說著往事,

「……無可奈何之下,我也只好跟大家一起去禁城。當時的場地屬性是罕見的『極光』……漂亮的極光在整片夜空中搖曳……從杉並區沿著新宿大街往禁城前進的那段路……走起來簡直像是深夜去野餐一樣啊……」

【UI>那時候真的好開心。那段全軍團一起邊聊天邊​​走路的時間,到現在仍然是我最寶貴的回憶。當時是Graph把我扛在肩上……Aqua則推著Raker姐的輪椅……簡直就像昨天才發生的事……】

「因為太快走到禁城,大家還想說乾脆繞東京一圈。不,我覺得至少Graph他們提這個建議的時候應該是認真的……可是這個提案當然被駁回了,我們就在半藏門前不遠的麴町一處小山丘上開了最終作戰會議。」

長長的睫毛低垂不動,緩緩遊動的眼睛仿佛在望著遠方。微微張開的嘴唇平靜地述說往事:

「——『四神』是所謂四身一體的存在,必須同時跟它們四隻打,所以我們軍團也分成四隊,部署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開前我們所有人都請謠掛上加強效果,在大無畏的完美士氣與統率之下團結一條心,向禁城的守護者挑戰……」

「——那、那結果……怎麼樣……?」

春雪忍耐不住短短一秒的沉默,以沙啞的聲問了出來。

黑雪公主端正坐姿,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平靜地說道:

「展開攻勢起約一百二十秒後,最後一人倒地。第一代黑暗星雲並不是因為正常的解散而消失,而是在那一瞬間,被上帝之手摧毀了。」

後面的部分,我就等明天拓武跟千百合也在的時候再一起說完吧。

黑雪公主對聽得茫然若失的春雪這麼說完,喝乾了冷掉的紅茶。

老實說,他還有問題想問。所謂「摧毀」是什麼意思?過去的成員現在在哪裡做些什麼?

他們為什麼保持沉默,不跟黑雪公主聯絡?而為什麼其中之一的四野宮謠會在事隔兩年半之後,才出現在春雪他們的面前?

但身為現任成員的拓武跟千百合的確也該知道這段往事。而且最重要的是,牆壁上那造型優美的類比式時鐘顯示再過幾分鐘,能延長到的最晚離校時刻七點就要來臨。

黑雪公主利落地收拾茶具,從沙發角落拿起學校指定的書包,催著他們兩人說:「好了,我們回去吧」,說著就朝門口走去。看在春雪眼裡,她側臉上的表情與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去年秋天她剛遇見春雪,甩下偽裝用虛擬角色而回歸加速世界時,甚至有種不敢面對過去記憶的跡象。後來當黃之王在戰場上秀出重播影片時,她更因喪失鬥志而引發導致全身無法動彈的「零化現象」。

也就是說,連具有超凡戰鬥能力的黑雪公主,每天也都在對抗自己的軟弱。

——我也沒時間不安了。

春雪起身跟著黑雪公主朝門口走去之餘,心中再次下了這樣的決心。

身為新生黑暗星雲的一員,他非得變得更強不可。別說一個禮拜,一定要在短短几天內就把寄生在虛擬角色上的「災禍之鎧」給趕走,正大光明參加星期六的領土戰爭。雖然黑雪公主還沒說明她所構思的「淨化作戰」是怎麼回事,但無論她要自己做出什麼樣的特訓或苦行,自己都一定要堅忍到最後。

就在春雪悄悄握緊右拳的時候——

還顯示在視野之中的聊天視窗里,跑過了一行證明黑雪公主終究沒能完全保持平常心的文字:

【UI>為防萬一我還是問一下,倖幸你打算穿這樣回家嗎?】

春雪看完一愣,朝右前方的黑雪公主看了一眼。她披在背上的長髮下,穿著有光澤的快干布料T恤,下半身則可以看到緊身的五分褲與修長的腿。儘管春雪也同樣忘得一乾二淨,但在先前那段漫長的談話中,黑雪公主一直穿著為了打掃而換上的體育服裝。

「哇、哇,糟糕,等我一下。」

黑雪公主難得方寸大亂,喊著這幾句話回過頭來。從瞪大眼睛的春雪與有點傻眼的謠之中穿過,一路跑到位於室內西南角落的置物櫃前……

剛把書包丟到地上,接著就雙手抓住T恤下擺,毫不猶豫地從上半身脫掉。

當雪白的背部與有著黑色蕾絲的內衣後帶烙印在視網膜上的那一瞬間……

「呼啦咕?」

春雪發出這麼一聲莫名其妙的叫聲,該說是犯下了莫大的錯誤,還是勉強算答對了呢?總之黑雪公主一聽見這個叫聲,立刻猛然回過頭來,一看到呆呆站住的春雪,立刻以雙手遮住胸部,一張臉迅速熱得發紅。春雪看到她這樣,感觸良多地想著:

——幸好這裡是現實世界。如果是在加速世界,自己肯定已經在最大規模的心念攻擊下人頭落地。

緊接著一件黑色T恤勢挾勁風地飛來,在春雪臉上打個正著,讓他的視野在一陣非常香的氣味中轉為全黑。

黑雪公主將春雪趕出學生會室,以超高速換好衣服。等春雪跟在她與一臉傻眼模樣的謠身後走出校門時,離七點只剩二十秒,總算驚險地保持了正常的離校記錄。

還來不及喘口氣,頭上就傳來帶著幾分狠勁的聲音:

「春雪,天色也晚了,你送謠回家去!明天等飼育委員會活動結束,就到學生會室集合!拓武跟千百合那邊也由你去通知!我說完了!再見!」

黑雪公主以超快速度說完指示與道別的話,立刻轉過身去,從校門前面往阿佐之谷方向走遠。聽著帆船鞋喀喀作響的聲音逐漸遠去,目送飄揚的黑髮融入黑夜之中,春雪這才吐出了積在胸腔的空氣。

「……我,應該沒做錯什麼事吧……」

他有一句沒一句地這麼說完,站在身旁的謠就小小地動了動雙手手指:

【UI>倖幸從以前就是個隱性的小迷糊。】

「……嗯,我隱約看得出來……」

春雪重重點了點頭之後,又輕輕搖搖頭,重新整理思緒。這個星期一的放學後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但並不是所有任務都已經宣告完成,因為黑雪公主交代要送謠回家的任務還沒解決。

春雪朝天空一瞥,看見晚霞的色彩已經幾乎消失無蹤,都心的路燈微微照亮了雲層的底部。雖說所有道路上都架設了公共攝影機網,但在這種時間讓一個國小四年級生獨自走在路上,的確太危險了點。而且還有另一個問題更嚴重——

「請問一下……四野宮同學,現在已經超過七點了,你的門禁不要緊嗎?」

他這麼一問,謠面不改色地動著手指回答:

【UI>沒問題,我好歹也是超頻連線者啊。】

花了幾秒鐘看懂這行字的意思時,春雪不由得緊閉嘴唇。

春雪的「師父」Sky Raker說過,幾乎所有超頻連線者都有著一種共同的傷痛。這種傷痛就是嬰兒時期得到的是神經連結裝置,而不是雙親的親手呵護。謠的意思就是說,這樣長大的小孩即使晚一點回家,又怎麼會被罵呢?

春雪即使過了九點才回家,家裡也沒有大人會罵他,所以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清楚。

「……這樣啊。不過,還是早點回去最好啦。剛才打掃那麼拼,你肚子一定也餓了吧?」

這句話一出口,春雪自己的消化器官就發出了音量稍大的低頻音。謠小聲嘻​​嘻一笑,甩著綁住的頭髮點點頭回答:

【UI>看來的確是這樣。我一個人回得去,還請有田學長也直接回家。那麼我們再見了。】

謠鞠了個躬,一轉身帶得白色裙擺翻動,就這麼開始朝南邊走遠,春雪趕忙追上去吞吞吐吐地說:

「不行啦,我送你!天色都暗了,而且要是我就這樣回家,明天黑雪公主學姐一定會臭罵我一頓……」

謠邊走邊歪著頭,隨後回答:

【UI>這說得也是。那不好意思,就請你送我到大宮站。】

接著將行進路線往左微調,走在春雪身邊。

這段路走起來的感覺讓春雪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春雪是獨生子,自然沒有弟弟或妹妹,而且母親跟親戚也很疏遠,讓他完全沒有跟小朋友玩的記憶。硬要說的話,在隔壁區的中野區里應該住著一個叫做齊藤朋子的遠房表妹,但自從五、六年前回母親娘家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不——說來他也不是沒有年紀比他小的朋友,那就是偽裝成朋子混進他家的仁子。可是畢竟對方是率領大軍團「日珥」的紅之王,讓春雪實在不太能把她當小孩子看,而且要是真的這麼做,難保不會被她用主炮一炮轟得焦黑。

因此像這樣以哥哥般的立場,走在背著咖啡色皮革書包,右手提著運動提包的四野宮謠身旁,這種體驗對春雪來說極為新鮮。

「啊,我、我幫你拿包包。」

春雪走了一百公尺以上才留意到這點,謠聽了後先鞠了個躬,才遞出了提包。春雪接過提包,還以誇張的大動作輕輕換到左手。

——不知道所謂保護一個人的感覺,是不是就像這樣?

LED路燈照亮了住宅區里風雅的小路。春雪一邊調節步伐走在這條路上,一邊發呆想著這些念頭。

春雪過去連想都不曾想過,但相信在遙遠的未來,遲早他也會面臨要行使BRAIN BURST程式複製安裝權的那一刻。也就是說,他也將站在「上輩」超頻連線者的立場來挑選「下輩」,培養什麼都不懂的—級菜鳥。

——如果萬一這個下輩就跟現在走在自己身邊的四野宮謠一樣,是個年紀比自己小,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不,把想像再進一步,假設謠就是自己的「下輩」,我能當個像樣的「上輩」嗎?有辦法時而嚴格,時而溫和,做好保護與引導謠的本分嗎?

——辦得到。我應該辦得到。畢竟「我幫你拿包包」這句話我就有好好說出口,而且也有配合她的步行速度。啊啊,如果我們真的是「上下輩」就好了。

春雪腦子裡想著這些不著邊際的妄想,完全沒有顧慮到幾十分鐘前才得知的重大事實。

等到默默走了好一會兒的謠忽然動起雙手,有點顧慮地打出幾個句子,他才體認到自己有多麼大意。

【UI>我家就在這附近。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想借這個機會拜託有田學長。】

春雪眨了眨眼看完這行字,還陶醉在虛擬上輩的幻想之中,於是連連點頭。

「好、好啊,你儘管說!」

【UI>都麻煩學長送我回家了,這樣實在給學長添很多麻煩……】

「沒關係啦,不要緊的,別客氣!」

【UI>謝謝學長。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嗯,是……是什麼事?」

【UI>請讓我見識見識學長的實力。在照倖幸的計畫進行以前,我想親眼見證「白銀鴉」是否真的夠格當黑暗星雲的先鋒。】

「…………你說什麼?」

春雪當場定格在不自然的姿勢與表情,視線前方只見謠從肩膀放下書包,掀開皮蓋,一手伸了進去後立刻抽出。

她小小的手上握著的物體,是一款跟她同樣屬於小型,做過消光處理而有著陶器般材質的米白色神經連結裝置。

春雪一邊看著她左手攏起馬尾,將量子裝置戴上細嫩的頸子,一邊才想起自己先前忘得一乾二淨的事實。

四野宮謠是第一代黑暗星雲的成員,而是還是號稱「四大元素」的主力,也就是所謂四天王之一,跟實力高超的Sky Raker同水準。也就是說,她不但不是—級的菜鳥,反而是實力遠遠凌駕在春雪之上的高等級玩家——

看到春雪定格不動,謠用力拉了拉他上衣衣角,引著他來到小路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有設置的長椅前。春雪半自動地坐下,接著就看到她再次翻找書包,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條以白色半透明塑膠材質包覆的直連用XSB傳輸線。

謠將一邊接頭遞向春雪,同時靈活地單用左手打字:

【UI>要跟我一對一單挑,還是搭檔跟其他團隊二對二?】

請跟我搭檔。

這個決定只花了春雪〇.五秒。

春雪與謠所坐的步道旁長椅,在現實世界中的地址是杉並區大宮一丁目,在加速世界則位於叫做「杉並第二戰區」的區域之中。

由於東方與東南方各有著新宿戰區與澀谷戰區這樣的「對戰聖地」,這個區域嚴格說來屬於人口密度偏低的地方。但從下午六點到八點之間畢竟是一天之中對戰進行得最熱烈的時段,

而且一旁環狀七號線沿路又有許多間大型網路咖啡店,相信對戰名單上應該至少會出現二十人左右。

春雪以長一公尺半的XSB傳輸線與謠直連之後,挺直腰杆,雙手放在膝蓋上握緊,就這麼看著有線式連線警告出現又消失;比他小了五歲的少女則面不改色,老神在在地操作虛擬桌面。想來她應該正在啟動BB選單,將春雪——「Silver Crow」設定為搭檔。

【UI>那麼對手團隊就由我隨意選擇。戰鬥初期我曾負責支援,請有田學長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準備好了我就要開始。】

「好,好了,請!」

春雪以乾渴的嘴這麼回答,注視著謠那水潤有光澤的嘴唇。當然這不是在進行性騷擾,而是為了配合謠加速的時機。

但緊接著春雪面臨了一個先前他想都沒想過的疑問。

四野宮謠罹患運動性失語症,無法用聲帶說話。在這種狀況下,她到底要如何對BRAIN BURST程式下達指令?

答案極為單純。

謠忽然閉上眼睛,眉心縐出細細的凹痕,微微張開的嘴唇痙攣似的顫抖。嘴裡的牙齒咬得碰撞出聲,額頭上接二連三冒出汗珠。

她的方法就是蠻幹,強迫身體發出本來發不出的聲音。

春雪差點就想叫她停手,但隨即強行忍下。既然謠是個足以在上一代黑暗星雲坐穩四天王寶座的高等級玩家,想必在爬到這種地位的過程中,已經經歷過無數場對戰。這些對戰不可能全都來自「等人來挑戰」。也就是說,這名少女已經重複過無數次這種看起來痛苦得不得了的行為。

這段苦戰換算成時間多半不到五秒,但感覺上卻像是拉長了無數倍,最後謠的嘴唇終於張開了兩公分左右,接著又慢慢閉上,接著往旁張開,最後小小一收。

超·頻·連·線。

她完全沒發出聲音,但謠確實親口刻下了這些音節。同時春雪也以格外生硬的動作念出了同一句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