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1/2)
1
到了當天,我把春日拐到和曾山相約見面的地點。
一看見倚在車站剪票口前大柱子上的曾山,春日便發出「唉啊啊」的哀號。
「曾、曾山同學怎麼會在這裡?」
「今天就是要和他一起出去玩。」
「我、我要回去了。」
「曾山已經看見我們,現在不能回去。」
曾山察覺我們的到來,輕輕地揮了揮手。
「我要回家,馬上回家看卡通!Let's逃避現實!」
「站住。」
我抓住真的拔腿就跑的春日,硬把她拉到曾山身邊。
「啊,原來今天要來的是春日同學啊,平時在班代會議上都會見面呢。」
曾山露出自然的微笑。春日被他的微笑射穿心房,當場死亡。
「啊、啊哈,你、你好汪!」
在春日打了個像狗一樣的零分招呼時,突然有人「哇!」地大叫一聲,接著我的背部感受到一陣衝擊,像是被人撞上。
我驚訝地回過頭。
「你好汪。」
成瀨仿效春日搞笑地打招呼,她的臉就在我的面前。
「為、為什麼?」
這回輪到我和春日一樣心驚膽跳。
「今天我們四個人一起出去玩吧。」
曾山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你和成瀨很熟?」
「我們都是網球社的啊。再說,哎,總之……」
再說什麼?話不要只說一半行不行?我雖然這麼想,卻不敢說出來。
「要不要去打保齡球?」
成瀨隨口提議,我和春日的臉龐幾乎同時罩上陰霾,彼此面面相覷,默默揣測對方的心思。這傢伙一定不會打保齡球——我們大概都是這麼想的,光用眼神就能溝通了。我的確不會打。
「可是我想打桌球耶。」曾山說道。
桌球?不光是我,春日大概也很疑惑。但是說來不可思議,這話由他這種高分的人說出來,就顯得沒那麼奇怪。
不過用智慧型手機搜尋,沒找到可以打桌球的地方,所以我們改去電子遊樂場。鬧區有間滿大的電子遊樂場,我們打算用桌上曲棍球代替桌球,反正有點像。
猜拳的結果,我和春日一隊,曾山和成瀨一隊。
「為什麼我和你一隊啊?」
「我才想這麼說呢!」
我已經很久沒玩過桌上曲棍球,現在一玩,才知道這是一種殘酷地反映運動神經好壞的遊戲。
曾山和成瀨——運動神經顯然很好的兩個人,對上他們的是我和春日。換句話說,是網球社VS.回家社之戰。決戰尚未開打,勝負就已經底定。
砰!砰!曾山接連得分,我們完全不是對手。到後來,曾山每得一分,春日就發出「好厲害」的讚嘆。最後,我們以10-0輸了。這是什麼比數?
這樣不好玩,所以我們重新分隊,我和成瀨一隊,曾山和春日一隊,再玩一次。
第二回合開始,曾山依然以猛烈的勁道頻頻射門,但成瀨也不甘示弱,兩人展開白熱化的連續對打,春日完全被晾在一旁,什麼也沒做。因為春日只是杵在旁邊,所以實質上是二對一,但曾山依然占了上風。由於男女體能差距之故,曾山比成瀨強,而我沒能彌補他們之間的差距。
在曾山射門得分之後——
「青木,振作點,別輸給那種人。」
聲音雖然小,但成瀨在我耳邊確實是這麼說的。「那種人」是什麼意思?
結果,曾山太強了,我和成瀨一敗塗地。
「曾山真的什麼都會。」
我說道,曾山有些得意地笑道:「我對運動很在行。」桌上曲棍球算不算運動我不知道,不過確實是講求運動神經的遊戲。
「我去買飲料,你們要喝什麼?」
曾山詢問。
「我要喝可樂。」
「烏龍茶就好了。」
「我要七喜。」
「青木喝水就夠了。」
曾山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知何故,他的表情看起來活像在瞪人,我不禁心驚膽跳。
「開玩笑的。」
曾山笑道,隨即去找自動販賣機。
「春日,快跟去啊!」
我催促她,春日愣了一愣。
「一個人要拿四人份的飲料不好拿,再說,還可以……」和曾山說話。
「啊,對喔!」春日乖乖追上去,嬌小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昏暗遊樂場的另一頭,只剩下我和成瀨兩人留下來。
「你剛才的態度太卑微了。」
不知何故,成瀨氣呼呼地對我這麼說。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事,頓時慌了手腳。或許我的態度真的很卑微,可是用得著為了這種事生氣嗎?
「呃,我從剛才就想問,你和曾山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啊!」
成瀨的聲音很大,讓周圍一瞬間靜默下來。她這麼說,反而像是有什麼內情,令我忐忑不安。
「青木總是軟趴趴的。」
「這麼明顯嗎?」
我想把成瀨這種原因不明的憤怒化為玩笑,便露出無意義的笑容。
「你在笑什麼?」
成瀨問道,我答不上來。
「久等了。」
沒多久,曾山他們回來了。
「接下來玩那個吧?」
曾山指著某個知名格鬥電玩。
「我不玩,反正我不懂。」成瀨說道,春日也說:「我不太會玩格鬥遊戲。」
曾山宛若早就料到她們會這麼說,看著我問道:「青木,你要玩吧?」
老實說,那款遊戲我從前就玩透了,是我的拿手遊戲。這類遊戲的勝敗通常取決於誰比較熟練,即使對手是曾山,或許戰況會和剛才相反,是我從頭贏到尾。
不過,我並沒有說出這件事。
「那就來玩吧。」
我接受了曾山的邀戰。
剛才玩桌上曲棍球輸了,又莫名其妙地被成瀨罵一頓,我想好好表現一下。
「既然要玩,要不要打個賭?」
曾山突然沒頭沒腦地說,我有點錯愕。
「哦?剛才的飲料錢還沒算,那來賭這個吧。如果我輸了,全部都由我出錢。」
「不,這樣太無聊,賭點別的。啊,不然這樣好了。」
曾山面露賊笑,看著成瀨。
「誰贏,成瀨就親他一下。」
聞言,成瀨把喝到一半的烏龍茶灑出來,在她的白色短袖針織衫上留下淡淡的小污漬。
「你是笨蛋啊?我才不要。」
「別這麼掃興嘛,氣氛都變差了。」
「是你弄差的吧!」
這兩人為何如此針鋒相對?我和春日都插不上嘴,只能呆若木雞地看著他們一來一往。
「等一下,青木。」
成瀨突然靠過來,小聲附耳問道:
「青木,這個遊戲你很擅長嗎?」
「咦?還算擅長。」
「你們兩個在咬什麼耳朵?」
曾山問道,成瀨焦急地中斷和我的對話,轉向曾山。
「要賭就來吧!」
「哦,成瀨,你很配合嘛。」
說著,曾山將硬幣投入格鬥遊戲機中。
「開始吧,青木。」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一面如此暗想,一面跟著投幣。
之後,我把注意力轉向遊戲畫面。能贏嗎?應該沒問題吧。
遊戲剛開始,我便萌生輕微的絕望感。
因為曾山顯然玩過這個遊戲。
雖然雙方有來有往,不過曾山似乎比我還強,我們的實力差距一直沒有縮小,在毫無意外的狀況下,遊戲中的我被打得落花流水。
「好吧,青木,給你多打幾下。」
說著,曾山放開按鈕,開始喝起果汁。
老實說我有點不爽,但還是展開攻擊。削了曾山半條血以後,他便拿出真本事反擊,最後我還是輸了。
「嗚……」
「贏了!」
曾山朝天空伸出雙臂,表達喜悅,隨即又收起這有些做作的動作,靠近成瀨。
「成瀨,勝利之吻。」
「不要。」
曾山硬把板著臉孔的成瀨抱過來,試圖親吻她。
啊?真的要親?
看到眼前的光景,我和春日都震驚不已,愣在原地。春日用手捂住
自己的臉,從指縫間戰戰兢兢地看著兩人。
曾山環住成瀨的腰和後腦,硬是要親吻反抗的她。
接著,他的動作停住了。
「開玩笑的。」
曾山露出詭異的笑容,表情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
「我都說不要了。」
成瀨的眼眶浮現淚水。
「我先回去了。」
說著,成瀨跑出遊樂場。
「等一下。」
不知何故,曾山追了出去,從我們的眼前消失。
「剛才是……怎麼搞的……發生了什麼事?」
春日茫然吐出這句話,遊樂場的紫色燈光照射下顯得毫無生氣的臉龐望著我。
「欸,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春日搖晃我的身體。
「別搖了、別搖了,脖子會得疝氣。」
「脖子也會得疝氣嗎?」
「不知道,總之你先冷靜下來。」
我也很震驚啊。
春日搖搖晃晃地對身旁的遊樂場店員說:
「我想玩殺人的遊戲。」
聞言,店員一陣混亂。
「呃,打喪屍的遊戲嗎?還是……」
「喪屍原本也是人,可以。」
結果,我被春日拉著一起玩常見的喪屍射擊遊戲。
我用手槍不斷射殺蜂擁而上的喪屍,不知何故,那些喪屍看起來越來越像曾山,我不禁喃喃說道:
「曾山,去死吧!曾山,去死吧!」
「別謀殺我的心上人。」
春日用不帶溫度和濕度的聲音說道,接連射殺逼近的喪屍救了我。
「哦,抱歉。」
「成瀨同學,去死吧。」接著響起了粗製濫造的槍聲。
「可以不要謀殺我的心上人嗎?」
「就算你求饒,我也不原諒你。」
春日被喪屍咬死了,她卻撂下一句:「錢不是問題吧?」投幣接關,因此我也被迫陪她繼續玩,直到殺光所有的喪屍為止。
2
如此這般,我和春日兩人打倒大量的喪屍,拯救了虛擬世界。傍晚,我疲憊不堪地回到家,身心都是死氣沉沉。
我原本打算直接回房,卻在走廊上聽見客廳傳來的說話聲。難得這個時間姐姐在家。姐姐似乎是在講電話,一個人說得很開心。
『這樣分數很高耶~』
聽見這句話,我感到好奇,打開了門。姐姐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咦?直人,你回來啦?」
「嗯,剛回來。」
我從冰箱裡拿出麥茶,一面補充水分一面偷聽姐姐說話。
「那個男人真的很低分。」她又在談論分數了,我有點害怕。
待姐姐掛斷電話,我試探地問:
「姐,你看得見嗎?」
「看得見什麼?」
「你剛才不是在說分數嗎?」
「啊?哦,那個只是在談論結婚對象的條件好壞而已。一般人也常常用分數高低來形容吧?」
一問之下,才知道姐姐最近迷上相親網站。搞什麼嘛!真容易讓人誤會——我一面如此暗想,一面詢問:「姐,你要結婚嗎?」
「要啊。」
姐姐的分數是62,雖然不算很高卻也不低,至少比我這個弟弟高。姐姐的外貌和社交能力都不錯,所以才有這樣的分數。
「哎,直人,收入普通又很懦弱的男人、性格善良可是很窮的男人,和有錢又爽朗的男人,你會選哪一個?」
「你這樣問,一般人都會選有錢又爽朗的男人吧?」
「就是說啊,沒什麼好猶豫的。」
說著,姐姐垂眼望向智慧型手機,開始操作,大概是在開啟結婚諮詢所之類的APP傳送訊息吧。
「不用急著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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