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都市生命體「東京」 第十三章（2/2）
（……嗯？他跑哪去了……唔喔！）
車內地板「啪嘰啪嘰！」浮現一條軌道。就在軌道通過賈維的腳邊時，遠處傳來雷吉猖狂的笑聲。
「哈——哈、哈，你不過是個跑得快的蠢猴！我從一開始就打算把你逼到那個角落。鬼抓人結束了！」
（啥？不會吧！）
雷吉將雙腿變成小型的山手線，沿著軌道「鏗啷！鏗啷！」衝破車廂的連接處，風馳電掣地駛來。
那雙紅眼看見靠在牆上的賈維後，眼中充滿殺戮的喜悅。
「受死吧，老東西——！」
「你說你從一開始就想這麼做……」
化身為暴沖特急列車的雷吉將手變成車廂型戰槌，維持原速衝來，眼看就要將賈維砸成肉醬。
在那之前——
「你以為老夫沒看
穿這點嗎？」
「……什、麼？」
雷吉見到賈維眼中的犀利光芒，不禁背脊發涼，連忙想煞車，然而加速到這般程度已經不可能說停就停。
「這、這是……電線！」
雷吉從殺戮的快感中清醒後，終於發現第一節車廂內，各處拉環和扶手都纏著銀色絲線，形成一面閃亮的網子。鋼蜘蛛網的後面有位善戰的老爺爺露齒而笑。
「明明只要小心點就能發現的，誰教你看到老頭就掉以輕心。」
「死、死老頭……混帳——！」
「真不懂得反省。」
賈維話一說完便跳起來，將纏繞在手指上的線頭「嘰」地拉緊。一個勁衝來的雷吉用盡全力，拼命擺脫鋼蜘蛛絲，最後仍被那一束束強韌的纖維綁住身體，垂吊在車內天花板上。
「唔、唔喔喔————！王八、蛋——」
「喲呵呵，這是蜘蛛絲綁縛法。」
雷吉一臉憤怒地扭動身體，一隻手勉強掙脫，變出藍色方塊對著賈維。
「你以為你贏了嗎，蠢貨！我是阿波羅粒子的聚合體，就算被五馬分屍也能一再復活。你根本……沒辦法打倒我！」
「真的嗎？」
雷吉「咚！」地發射都市彈，賈維跳起來閃過子彈，拔出短刀，深深刺穿被絲線綁住的雷吉胸膛。
然而雷吉同時也以手臂勒住賈維的脖子。那隻手臂宛如鉗子般用力收緊，藍色粒子大量湧出，使都市製造者之力流向手臂。
「……哈哈！居然主動接近動彈不得的敵人。你雖然有點腦袋，但猴子終究是猴子。在此化為都市的渣滓吧！」
雷吉看著都市撐破賈維的皮膚長出，再度換上愉悅表情，這時……
啵咕！背上傳來的衝擊，使他詫異地瞪大眼睛。
「嘎？這、是……什麼……？」
啵咕！啵咕！
雷吉的肩膀、側腹……全身上下接連破皮，開出太陽色的蕈菇，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賈維拔出那把連刀柄都貫穿的短刀，亮出閃耀著太陽色的刀身。
「這是獨一無二的食鏽短刀，用畢斯可的血做的。」
即使脖子被勒住，賈維仍無畏地笑了。
「看來你的蕈菇抗體，也敵不過神的蕈菇呢。」
「不、不可能……阿波羅的抗體程式是完美的！怎、怎麼可能會這樣！」
「去死吧。」
賈維的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斬斷了雷吉勒住自己的手腕，接著又用超人般的速度使出多次太陽斬擊。雷吉因衝擊而後仰時，賈維在他胸口至腹部畫下泛著橙光的梵冥天圖樣。
「這是冥界招待券，你的努力值得嘉獎。」
「……我……不要……阿波羅、阿波羅——！」
啵、咕！
隨著賈維的連擊，菌絲瞬間撐破雷吉的身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芽並粉碎山手線，在夜晚的東京開出一朵大得嚇人的食鏽。
賈維已經沒有體力避開發芽的衝擊，只能任由那陣衝擊將他彈往遠方。
窸窸、窣窣。
賈維感覺到滿身是血的自己正被什麼拖行，因而醒了過來。
（怎麼，原來老夫還活著啊。）
賈維任由對方拖著，打了個哈欠，從懷裡掏出心愛的菸斗，卻見菸斗已經被壓得面目全非，不堪使用。賈維「嘻嘻嘻」笑了幾聲，只好將它收回懷裡。
背上傳來熟悉的觸感，賈維伸了個大懶腰後，轉向後方。
「你來啦，芥川。這次咱倆又贏了。」
聽完賈維的話，芥川原本想驕傲地舉起大螯……但它已經沒有大螯，只能用嘴「啵」地吐個泡泡。
芥川拖著龐大身軀來接賈維，它被爆炸的火焰燒傷，全身冒著白煙，身上滿是乾涸大地般的裂痕，除了大螯外還斷了好幾隻腳，裂縫中長出的大樓和電線桿侵蝕著它，使它的生命逐漸走向盡頭。
「開得真茂盛。你年輕力壯，所以身上的大樓也長得很好。看看老夫，這什麼鬼樣。」
賈維將長滿都市且已然麻痹的手臂展示給芥川看，「喲呵」笑了一聲。他身上的都市確實都很迷你，而且可能因為上了年紀，覆蓋他半身的街道看起來都有些老舊。
「……老夫真不小心，竟然把菸斗給砸了……這下就不能在死前來口煙了。」
賈維說話的同時，感覺到背上傳來的芥川心跳越來越微弱，他也決定不再抵抗死亡的誘惑。
「……」
「……」
「喲呵，芥川你看……好大的紅色星星……」
賈維抬頭望向夜空，閃著紅光的天蠍座心宿二映入他眼中。
「……老夫……」
「一生窮極無聊，只會射箭跟打架。」
「某天，突然有顆紅色星星掉了下來，照耀著老夫。」
「他從小就愛亂來，害老夫操心……」
「但也……」
「把老夫從地獄中救了出來……」
「芥川。」
「謝謝你陪著畢斯可。」
「咱們來祈禱吧。」
「希望他再也不寂寞。」
「永遠，不寂寞……」
芥川用小螯溫柔地抱住老爺爺。他們靠著對方的身體，感受自己漸弱的心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為畢斯可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