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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無法忘卻的模樣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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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沒有去中心而是乘上電車。

目的地是,丸之內。(譯:丸之內是日本東京都千代田區皇居外苑與東京車站之間一帶的地區,行政區劃分為1丁目至3丁目。日本有名的商業街。感謝度娘)

我對位於東京站旁的這條街不是很熟。除了因為工作來過幾次就再沒其他印象了。因為這裡幾乎只有公司存在。聽說白天街上走著的全都是上班族,到了晚上就冷清得可怕。和六本木、新宿不同,這裡是真正的辦公區。也是,社畜之街。

花菱中央銀行總行,也坐落在這條街。

我來此是為了課長的事直接和劍野談判。

發生的事想必他肯定知道了。

課長的辭呈還在我桌上放著。總算是把事態控制住,讓他撤回申請了。感慨於那有百米高大樓的威嚴。我在一片西裝的洪流中,像個剛到東京的鄉下初中生一樣抬頭望著這棟大樓。而後帶著決意踏進大門。

我提前預約好了,在接待處辦理好手續後就有安保人員過來引導我。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銀行內部。跟業務窗口的「表象」完全不同。在我想像中應該是「一群死板嚴肅的人」但從擦肩而過的職員和透過門縫觀察到的工作情況來看,他們都像是體育系的一樣充滿活力和暴力。「你覺得這種協議書能通過嗎!」的怒吼聲都傳到走廊來了。

當然,他們不可能為我這樣的小人物準備專門的接待室。我被帶到了一間小會議室。等待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腦中反覆模擬怎麼做能幫到課長,說些什麼話才能改變劍野的意志。

「找我是有什麼事」

傳來劍野淡漠的問候。她臉上依然掛著淺笑,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你已經猜到了吧。我這次來是關於權田課長的事。」

「根津部長已經寫了報告書給我看。恕我直言,淫行事件之後還發生暴力事件,果然八王子中心應該被關掉」

我握緊藏在桌下的拳頭。

「是因為有職權騷擾才引發暴力事件的。根津部長亂罵我們中心的藤井寺領班。權田課長是為了保護她才動的手,你那份報告書肯定沒寫這些吧」

「是啊,根津的報告裡沒有寫」

劍野的說法有些隱晦。

「根津手下的人給了我另一份報告。看來根津和藤井寺領班之間確實有些矛盾」

劍野在根津身邊也安插了眼線啊。看來劍野根本不信任根津,不,現在的劍野可能誰都不相信。

「既然你知道的話。那──」

「就算是有職權騷擾又怎樣?根津似乎只是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吧。權田部長卻做出如此過激的反應,這才是暴力的原因吧?」

我緊盯著舊友的臉。

「根津可是說了些中傷球球──藤井寺父親的話。和因為工作挨罵完全是兩回事。這不就是職權騷擾嗎。還是說你認為這是正當的『發表個人看法』」

劍野的視線不曾逃開。

「就算根津對藤井寺領班有職權騷擾行為,權田課長有必要打人嗎?以理服人不行嗎,非要用暴力解決嗎。你說正當性,他動手就是正當的行為?」

他說的完全在理。

和剛才腦中模擬的結果一樣。我早知道劍野會這麼說,他向來如此。以前面對大人他也敢於爭論,絕不會在邏輯倫理上犯錯。這些,我最清楚不過了。

但我不能就此退縮。我也有應該主張的道理和不能讓步的意志。在這裡退讓的話,課長一定會被開除的。

換個方向吧。

「那麼,就這樣放任根津不管嗎?畢竟他是個『功臣』。得到獎賞很正常吧。你要讓那個卑鄙透頂的男人回到花菱中央嗎」

劍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仿佛被說中痛處,又或者他只是在微笑。

「誰知道呢。那得歸我們的人事部管」

「但願他不會是顆老鼠屎。你們要是被捲入職權騷擾也一定受不了的吧。讓這種傢伙回到銀行的人不說,利用過那傢伙的你也會被連累吧?」

「我會用點小手段脫身的」

「你也會用小伎倆了嗎。可以更簡單吧,只要處理了根津的職權騷擾,他就再也回不到銀行了。這才是上上策不是嗎?」

「對我來說利用根津完成裁員後再丟掉他才是上上策」

憤怒使我捏緊拳頭,指甲陷進手心。

「不正當的職權騷擾是上上策?別說些無恥的話,「天才劍」。我再說一遍。根津罵藤井寺的話不存在工作上的正當性。有必要中傷她父親嗎?誰聽到都會這樣判斷的吧。必要情況下,我可以讓當時在場的人都出來作證」

唯有這些話,我是不想說的。

因為那會他觸及心裡最敏感的,最危險的部分。

但是我不得不說,必須去觸碰。就算這會傷到他。

「聽好了,根津說的話。『養出你這樣的廢物,你父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吧』你聽了同樣的話還能這麼冷靜嗎?親眼看著別人辱罵自己的父親,你能忍嗎?能嗎、劍?」

這時,劍野的眼中失去神采。我也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我做好了迎來狂風驟雨的準備。但什麼也沒發生。劍野的表現不帶任何感情。

「都說了,為什麼要動手」

他靜靜的說,正視著我靜靜的說。那堅定的意志和我想要保護同伴的意志一樣。

「權田課長要是真想做個好父親就更不該動手了。打人會被開除的,他應該默默忍受。作為一家之主,無論如何都得忍下來。這才是真正的「保護家人」」

我嚇了一跳。原以為劍野是出於自己的打算才袒護根津。看來我想錯了。劍野慎一果然還是我認識的劍。他從沒忘記──背負著所有過錯而自殺的父親。

所以我才不得不說。作為一個知道隱情,了解劍野父親的人,我不得不說出來。

「因為他是個父親啊!」

我用力拍向桌子,怒吼道。

「正因為他是個父親,才不容許根津辱罵藤井寺的父親。將藤井寺父母的境遇與自己重合。這不對嗎?」

不,劍野搖著頭,露出頑固的眼神。

「權田課長不該去維護藤井寺領班父親的尊嚴,他更該站在自己家人的立場來考慮。結果他只是放棄了做一個父親而已」

「不對!就因為他作為一個父親,才不能原諒根津!」

我說完,室內便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的噪聲。我們互相沉默著注視著對方。如果沙樹看到會怎麼說呢,花戀看到又會怎麼說呢。會說著「不要吵架了」哭出來吧。真織看到又會怎麼說呢。她肯定會聳聳肩冷淡的說「看吧,大人們總喜歡爭鬥」我都清楚,都明白。但我必須說。不論發生什麼。

響起低沉的敲門聲。門被打開一條縫,年輕的女職員露出疑惑的神情。「這裡十一點開始要用到,還沒結束嗎?」不知不覺都過了這麼久了啊。

劍野緊繃的身體一下放鬆下來,「不,我們很快就好」

「我們還沒說完呢,劍」

「不,沒什麼可說的了銳二。我也還有其他事要處理,我可不止負責你們這一家公司」

劍野一邊準備回去,一邊說。

「其他話留到明天的會議再聽你說吧」

「會議?」

「你那邊的定期會議」

說起來好像是有這樣的東西。每周二都有一次的營業會議。一連串的騷動讓我忘了這事。但我可沒聽說劍野會出席。

像是察覺到我的疑惑,劍野補充說。

「是阿卡菲爾CEO想要出席會議。他想通過旁聽會議找出日本法人制度的實際問題。我是作為解說參加。也算正如我願。為了儘快完成裁員,我需要頭領的支持」

「日本法人的頭領是高屋敷社長啊」

「他只是個擺設。『超人喬治』現在才是話事人」

劍野說的大概是正確的。

但換個角度看這也是個機會。

我還沒找到機會和阿卡菲爾談話。這次會議可能就是我想要的機會。

下午一點準時進行的會議開始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在桌前分為兩列。右手邊是六本木的人,左邊是我們現場組。還有今天加在正中坐著的阿卡菲爾CEO。他的左邊是高屋敷社長,右邊坐著劍野和銀行組的人。

會議慣例是由直銷事業部部長室田先生致辭,但今天不一樣。他直接匯報上個月的簽約數量、銷售額和簽約率。想必他一定很在意CEO的看法。

我來回看著用邊用手帕擦汗邊做匯報的室田,和悠閒的品著茶聆聽匯報的CEO──突然注意到。CEO沒有帶翻譯人員。上次來也是。

是自己能聽懂日語嗎?

畢竟她喜歡日本動畫來著,還喝著日本茶。

「可以了,室田本部長」

劍野出聲打斷。

「用不著聽完,上個月也沒達標,完全是在虧損吧?」

室田先生帶著張被曬黑的臉僵硬的點點頭,試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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