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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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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以不太嚴肅的語氣回答。

「不是普通的幫傭吧?」

但即使有希以正經態度瞞騙,鱷冢也不會被矇混過去吧。

「為什麼知道?像是泄漏殺氣或是不發出腳步聲,她應該沒露出這種內行人的特質吧?」

有希聽奈穗本人表明是「殺手見習生」之前都沒發現她的真實身份,是因為她的舉止與氣息和外行人沒有差別。鱷冢是從哪裡看出奈穗不是普通幫傭?有希真的很好奇。

「因為黑羽家不可能派普通幫傭過來。」

不過說穿了就很單純。

有希覺得期待落空,但立刻重新認為「說得也是」。

聽他這麼一說就覺得沒錯。文彌不可能為了有希特地派遣普通的家管員過來。萬一真的擔心有希的生活能力,肯定會選擇更年長,看起來就有兩把刷子的專業人員。

「好像是幫傭兼殺手見習生。」

「見習生?」

「嗯。這次的案子好像要當成那傢伙的測驗。」

「原來如此……」鱷冢輕聲說。他比有希還熟悉「業界」的事。這在他們的世界並不稀奇。

此時奈穗端了冰紅茶過來。不是融化會變淡的加冰紅茶,是連同玻璃杯急速冷卻的純紅茶。她不知道口味要怎麼拿捏,所以用別的容器準備糖漿與牛奶。

奈穗將玻璃杯紅茶擺在鱷冢與有希面前,裝糖漿與牛奶的兩個小壺擺在兩人之間。接著她將自己的玻璃杯擺在桌上。「是鱷冢先生吧?」她問。

「我是櫻崎奈穗。請多多指教。」

奈穗恭敬地深深鞠躬。之所以沒稱呼「鱷冢大人」,是因為有希禁止奈穗叫她「大人」,所以取個平衡。

鱷冢以親切無礙的笑容回應奈穗的問候,有希在旁邊命令奈穗坐下。

奈穗聽話坐下,有希當著她的面拿起糖漿小壺,用到見底。

換算約六七顆方糖的糖漿注入有希的紅茶。

奈穗費了不少工夫,才沒露出傻眼的表情。

不過對於鱷冢來說是家常便飯。他不以為意喝起純紅茶。

奈穗連忙起身要去拿糖漿補充。不過她看懂鱷冢露出微笑搖頭的肢體動作,屁股坐回椅面。

「所以?」

有希無視於鱷冢與奈穗之間進行的無言對話,以簡單話語詢問鱷冢。

大概因為是老交情,所以鱷冢這樣就聽得懂。

「關於昨天的事。」

「已經查到了?了不起。」

有希的讚美很簡潔。奈穗則是毫無反應。

不過內心成為對比。

有希認為以鱷冢的能力當然做得到。

反觀奈穗其實是驚訝到發不出聲音,也沒反映在表情上。

「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出動。」

鱷冢的語氣一如往常,看起來不在意兩人的反應。

「接受委託的確定是『人本生活與社會促進協會』。」

「果然是那個團體嗎?」

有希正如自己所說,露出「果然」的表情。

「請問……『人本生活與社會促進協會』是什麼樣的組織?宗教團體嗎?」

但是奈穗不清楚這個團體。即使有希與鱷冢兩人逕自理解,奈穗也被蒙在鼓裡。

有希瞥向鱷冢。

搭檔使眼神將說明工作扔過來,鱷冢絲毫沒露出不滿表情,整個身體重新轉向奈穗。

「名義上不是宗教團體。不過在知道一定實情的我們之間,將他們稱為『小西教團』。」

鱷冢以此做為開場白,對奈穗詳細說明這個教團。

信奉人類主義的反魔法主義團體。

成員屢次引發鬥毆案件,鬧到警察出動。

即使背負三件殺人案的嫌疑,依然只接受自願性的偵訊。

成員絕對服從組織的代表——小西蘭。

「……成員言行過於盲從,也被質疑可能被小西洗腦。但是沒查出手法。」

「洗腦嗎……沒有用藥的痕跡?」

有希在這裡插嘴。

「警方首先也是這麼懷疑,不過從逮捕的成員或前成員的體內沒驗出藥物。」

鱷冢重新轉向有希搖了搖頭。

「也有藥物短時間就消失吧?」

「即使藥物成分本身消失,要是頻繁使用到讓洗腦效果永續,就會在體內留下某些痕跡。除

非使用的藥物是以未知技術合成,連這樣的痕跡都不存在。」

「那個女人這麼了不起?」

有希提出疑問,鱷冢看起來略微猶豫。

「……還有什麼情報嗎?」

有希這個問題推了鱷冢一把。

「關於小西蘭的背景,有一個雖然不確定但不容忽視的傳聞。」

「傳聞?」

「聽說她在為中國黑幫牽線。以前好像是和香港的組織合作,因為該組織瓦解,所以靠山改成美國華僑黑幫。」

「這傳聞還真詳細耶?」

從傳聞可以得知這麼多?有希基於這個意思詢問。

「因為沒能證實,所以無法拿來買賣。」

除了有希助手以及亞貿社社員的工作,鱷冢也兼任自由情報販子。也就是對他來說,這個情報的等級不足以賣給客戶。

「那麼,假設這個傳聞是事實……」

有希當然知道鱷冢的副業。從他的職業意識來看,沒有根據的情報只是謠言吧。有希暫且將此擺到一旁,回到剛才的話題。

「警方可能被收買嗎?」

「好像沒有。」

「可能不用藥物就洗腦嗎?」

「得先定義什麼程度叫做洗腦……不過要把內心對魔法師反感的普通人改造為瘋狂的反魔法主義信徒,應該不需要藥物吧。」

聽完鱷冢的說明,有希與奈穗都目瞪口呆。

「……瘋狂的信徒?洗腦是這麼簡單的事嗎?」

有希以疑惑的語氣問。

「人類這種生物,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鱷冢露出有點空虛的苦笑回答。

「還有,刺激罪惡感也很有效。以斷食或熬夜削弱身心,帶受害者過來或是拿照片給他看,刺激罪惡意識之後輕聲說『教你贖罪的方法』。內心脆弱的人類,光是這樣就能輕鬆整倒喔。」

內心輕易被操縱的人們何其脆弱。鱷冢的空虛感顯示他看破世間的心態。

「……真惡毒。」

有希以苦瓜臉低語。

「如果不是壞蛋,應該不會想做洗腦這種事吧。」

「說得也是。」

然後她嘲諷般扭曲嘴唇。

「這是小西蘭的手法嗎?」

有希一臉洋洋得意地斷定。

「不……」

但是鱷冢回以否定的反應。

「如果只是『說服』,即使能打造出瘋狂信徒,應該也不可能教唆他們殺人。」

「為什麼?」

大概是要隱藏尷尬,有希以粗魯語氣反問。

「我們經常忘記,不過對於一般人來說,殺人就是這麼大的禁忌。」

鱷冢的回答出乎有希的意料。她確實忘記「正常現代人避諱殺人」的事實。

「就算派人無法無天亂來很簡單,指定特定對象派人殺害肯定也很困難。即使當事人自以為下定決心殺人,到了真正動手的階段也會猶豫。這不是很正常嗎?」

鱷冢說著瞥向奈穗。

這是下意識的眼神,擔憂奈穗也位於「正常」範疇的眼神。

鱷冢沒意識到自己視線的意義,但承受視線的奈穗敏感解讀他沒說出口的疑念。奈穗當然感到不滿,卻將情緒藏在心底,以嚴肅表情發問。

「換句話說,使用了不是藥物的不正常手段。這就是鱷冢先生的結論吧?」

「是……吧。」

即使語氣結巴,鱷冢還是肯定奈穗的詢問。

「具體來說,您心裡有底嗎?」

奈穗繼續詢問。

「不,還沒有頭緒。」

鱷冢沒逞強,老實回答。

「奈穗,別太強人所難。」

有希隱約從奈穗的態度感受到危險氣息而插嘴。

「昨天才剛開始調查。即使憑Croco的本事,也沒辦法查得一清二楚。」

「咦?不,我沒這個意思……」

奈穗不是感到遺憾,而是露出「主人這番話出乎我的意料」的驚訝表情看向有希。

「我不知道調查是從昨天開始,不過再高明的偵探也有查不到的事,我認為這是當然的。」

鱷冢不是偵探。不過有希與鱷冢本人都沒做出可能離題的吐槽。

「你想表達什麼?」

總之,他們決定先讓奈穗說出想說的話。

「我可以理解難度,但應該要摸清對方的底牌吧?而且要儘快。」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不過具體上要怎麼做?」

「無法從外部調查的事情,只要進入內部或許能意外地輕鬆查明喔。」

聽到有希這麼問,奈穗像是「我等這個問題等很久了」說出自己的點子。

「要不要由我假扮信徒潛入那個教團?雖然自己這麼說不太對,但我外表長這樣,應該不太會被提防。」

奈穗大概自以為這個計劃很好吧。

「不行。」

所以被斬釘截鐵駁回之後,她藏不住內心的不滿。

「咦~~為什麼?」

「突然進行潛入任務太魯莽。何況你不是魔法師?魔法師潛入反魔法教團太亂來了。」

「就算是魔法師,我也不會露出馬腳喔。這種程度,我知道該怎麼做。」

奈穗說出這種話,是因為鱷冢以「你派得上用場嗎?」的疑惑眼神看她。她還是十五歲的孩子,卻無法忍受被當成沒用的傢伙。希望他們儘快承認我能成為戰力。這是奈穗的真心話。

或許因為是孩子,所以更無法控制自己想獲得認同的欲望。而且奈穗在四葉家一度被判定不及格,或許她認定「沒有下次」。

「不行。」

不過有希也才十九歲。她的人生經驗不足以考量奈穗的隱情巧妙說服她。

「使用魔法就會被發現是魔法師。如果不使用魔法,你就是軟弱的丫頭。我不能讓你進行潛入敵陣這種危險的任務。」

冷漠的駁回招致奈穗的反彈。

「……有希小姐不也是丫頭嗎?」

「我不是丫頭。明天就二十歲了。」

奈穗的反駁只是嘴硬不服輸,但有希的話語也可以說不太成熟。

「不只是年齡。我有實績,也有技術。」

「說到近身戰術,我也接受過千錘百鍊!」

有希與奈穗互瞪。說起來,事情開端是奈穗對鱷冢點燃過度的競爭心態,但現在奈穗賭氣的矛頭朝向有希。

「有趣。」

有希朝奈穗露出肉食獸的笑容。

「那就讓我見識你的本事吧。」

「正如所願。讓您看看我不用魔法也能戰鬥。」

確定目標對象的報告會,不知何時發展成自己人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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