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8](2/2)
先打開階梯轉角平台的莊戶。
接著以疑似瞬間移動將男性屍體扔上天空。
雖然沒有聯絡討論,但飛船上的黑川他們肯定會幫忙處理。
牆壁留著彈孔,不過這種程度應該只會當成「案件」了事。
腳邊的武裝演算裝置收回裙子口袋,有希的袖珍手槍塞進另一邊口袋,善後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文彌放鬆力氣靠在牆邊。
他放空內心約數十秒。
說來冒失,他是察覺有人接近的氣息才回神。
文彌連忙要起身,卻因為劇痛再度蹲下。
子彈穿透防彈防塵纖維的制服與褲襪,射入大腿外側。
衝擊不是很強烈,所以應該不是以火藥的威力打穿。
看子彈形狀,應該是提升貫穿力的金屬包覆尖頭彈。如果不是防彈纖維,腿恐怕會被射穿。以中槍部位來說,這樣或許比較好。
總之得離開這裡。文彌慌張心想。
「怎麼了?」
階梯下方傳來的聲音令他僵住。
熟悉的聲音。不可能聽錯。
「……司波同學,那個女生是不是不舒服……」
「你們先走吧。我帶她去保健室。」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沒問題。」
像是同班同學的三名男生,乖乖聽從達也這番話。
看來達也在這所學校也讓人另眼相看。文彌這麼想就莫名開心。不過浮現在他嘴角的笑容立刻因為腿部的疼痛消失。
文彌抬起頭。
穿運動服的達也單腳跪在他身旁。
「暗,果然是你。」
「達也哥哥……我,那個……」
達也以眼神制止文彌解釋。
左手蓋在文彌的槍傷。
響起清脆的聲音,小小的子彈落在階梯。
文彌的傷瞬間消失。
達也也將左手朝向牆壁的彈孔。
牆壁復原,子彈掉落。
「這個你拿走吧。」
達也撿起兩顆子彈交給文彌。
「謝謝……我好丟臉,放她逃走了。」
「看來並不是『直結痛楚』不管用。」
「……是的。」
文彌點點頭。腦海甚至沒浮現想要矇騙的念頭。
剛才如果以直結痛楚攻擊,就不會放那個少女暗殺者逃走。如果沒將武裝演算裝置藏起來當王牌,而是一開始就使用直結痛楚,或許就免於這樣出醜。
文彌如此心想,咬住嘴唇。
「閃躲動作太快,沒能瞄準嗎?」
達也看著牆壁留下的小小腳印低語。
推理很正確,文彌低頭說不出話。
「看來不能像是拳擊那樣。」
不過達也不經意的這句話,使得文彌吃驚抬頭。
「達也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嗯?沒什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拳擊是預測對方的閃躲再出拳吧?」
個頭小的文彌不擅長籃球或排球這種身高明顯影響優劣的競賽。與其說不擅長,應該說討厭。
相對的,他擅長近代之後採用體重階級制的格鬥技。尤其是業餘拳擊,他的實力好到如果參加少年大賽可以高機率奪冠。
「說得……也是。」
「哎,因為格鬥技偏重於依賴肉體的知覺啊。」
達也像是對自己這番話傻眼般露出苦笑。
「不,我受益
良多!」
文彌對此露出愉快的笑容回應。
「這樣啊。」
這股氣勢,達也好像有點招架不住。
「不提這個,你最好在第一堂課結束之前離開。」
大概是要掩飾剛才不由得被嚇到,達也改變話題。
「這麼說來,現在還在上課對吧……?」
這句話使得文彌想起忘記至今的疑問。
上課時間肯定還有一半左右。達也和他的同班同學為什麼會經過這裡?
「嗯。總之,我蹺掉了。」
「蹺課……嗎?」
「因為比賽剛結束,我又口渴,就溜出來了。」
「這樣啊……」
沒繼續觀戰不會被罵嗎?文彌有點擔心。
同時也冒出「不拘小節的達也哥哥也好迷人」這種像是戀愛少女的思考。
◇◇◇
有希背靠校舍後方的牆壁,終於得以喘口氣。這裡成為一種死角,幾乎沒人接近,可以暫時當成安全區使用。這是有希聽鱷冢說的。
有希捲起水手制服左袖。手肘上面一點的肌膚,一根深色的針露出約五毫米的針頭。
有希以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針頭,一口氣抽出來。
同時解除左手的痛覺隔絕。差點發出來的叫聲,她硬是吞回喉嚨深處。
痛苦經過之後,她吐出壓抑至今的一口氣。
「各方面都不太妙……」
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發著自嘲的牢騷。
任務今天也執行失敗。明明不惜打扮成國中生冒著風險潛入,卻連目標對象都沒接觸成功。
沒能救出同僚。甚至沒能將倒下的同伴帶回去。
手槍留在現場成為證物。雖然沒有冒失到會被採集指紋,但在日本原本就很難取得槍,肯定會被調查入手管道。
「就算被開除,我也沒辦法抱怨了……」
被亞貿社開除。不同於被正派公司解僱,不只是丟掉工作這麼簡單。
不可能這樣就了事。
「但我當然不會乖乖就範。」
被公司開除是在所難免。
但是可不會交出項上人頭。有希對自己這麼說,為自己打氣。
◇◇◇
和達也分開的文彌來到樓頂。他試著使用「照陰鏡」搜尋殺氣,卻沒有找到。總之他判斷除了那兩人之外沒有殺手潛入,然後聽從達也的忠告撤退。
槍傷已經不痛,因為達也幫他消除了。分開之後,文彌才察覺達也代替他承受痛楚,受到非常愧疚的心情襲擊,但是為時已晚。現在就心懷感謝,將達也這份好意當成人情債吧。
「這裡是暗。」
文彌開啟一直戴在耳際的通訊機發話。
『這裡是黑川。收訊良好,請說。』
即使突然發話,回應也沒有延遲。
「我先回去一趟。」
『收到。需要協助嗎?』
黑川這麼問的意思,在於是否要在空中將文彌拉進吊艙。
「先幫我開門就好。」
文彌當然不會甘於被當成貨物對待。
看得見飛船。雖然不是連吊艙細節都看得見,但文彌依照自己的記憶,將門的位置設定為疑似瞬間移動的終點。
魔法發動。下一瞬間,文彌位於開著的門前。
被重力捕捉之前,文彌再度發動魔法,進入吊艙。
「大小姐,歡迎回來。」
不是黑川的另一名黑衣人,以稍微誇張的用詞迎接文彌。
文彌會抗拒部下過度將他當成大小姐看待,但他現在對這句話充耳不聞。
「我剛才送了屍體過來,成功回收了嗎?」
「是的。不過下次請事先告知。」
黑川回答文彌的問題。
文彌無視於他的怨言,確認工作服殺手的屍體倒在地上。
「頸骨折斷。這應該是直接的死因。」
黑川將文彌的視線解釋為詢問,先追加這段回答。
「身上有什麼?」
「腰包是可塑性炸藥約一公斤與工具,工作服口袋是各種小型引爆裝置。看來是專門炸死人的暗殺者。」
「炸彈魔嗎?這麼一來,剛才送來的椅子也是?」
「是的。暗藏了炸藥。朝座面施壓就會引爆的構造。」
「坐下去就轟隆是吧……」
真的是「屁股著火」。文彌想到這個和身上衣妝不搭的低級形容方式。
「要是爆炸,損害範圍會超過半徑十公尺吧。您立了大功,大小姐。」
黑川說的最後三個字令文彌內心不悅,但是考慮到還沒解除扮裝就沒抱怨。
「不,稱不上立功。另一人逃走了。」
「叫做榛有希的少女嗎?」
「是的。」
文彌回答的語氣平穩,臉上卻瞬間掠過不甘心的表情。
黑川假裝沒發現。
「看來那個異能者很難對付。」
黑川這句話應該是安慰。
「下次會解決。」
對此,文彌回以逞強的話語。
◇◇◇
壓低呼吸消除氣息藏身的有希,在第二堂課開始之後跳過圍牆逃離學校。這是按照預定計劃的行動。
跳下圍牆的前方停著一輛灰色廂型車。有希迅速坐進后座。
「失敗了。」
對於有希這句話,鱷冢沒有反問什麼,立刻開動廂型車。
有希不在意鱷冢的視線脫起制服。穿水手制服的少女在平日閒晃會無謂引人注目,開車的鱷冢恐怕會被臨檢。
她穿上牛仔短褲,套上作業員風格的外套。以發圈束起頭髮,頭帶綁在劉海底下,服裝輕便的勞動少女就完成了。
「話說Nut,應該還有Bobby才對……」
鱷冢聽聲音判斷換裝完畢之後,以有點躊躇的語氣對有希說。
「你早就知道了?」
有希以兇狠語氣回應。
鱷冢從中嗅出「為什麼沒事先告訴我」的責難,連忙回話否定。
「不!我是快要出發來接你的時候才知道Bobby出動。因為公司指示我也要一起接Bobby。」
此時鱷冢擔心蹙眉。
「所以……你沒見到Bobby?」
「那傢伙被打倒了。」
有希板著臉做出有點離題的回應。大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不是故意的。
「被打倒了?」
「中了之前那種針。不知道有沒有被抓。」
「那個少女這次也出現了?」
「嗯。名字好像叫做『暗』。反正應該是識別代號吧。」
有希以酸溜溜的語氣說完,像是辯解般補充。
「我左手臂也中招。不過也賞了對方一槍。」
「這樣啊……所以這次算是因傷停賽了。」
「照我自己的判斷就這麼算吧。」
短暫的沉默經過廂型車內。
「……要回公司真是憂鬱啊。」
「總不能不報告吧?如果決定閃人就另當別論。」
「忍者脫逃唯有一死。」
「哈……!」
鱷冢半開玩笑的這句話,有希哼笑置之。
但她其實知道,這句慣用語無法只當成玩笑話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