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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章 向你開槍的勇氣 BGM#09「Fight a Duel.」(1/2)

目錄

1.

充滿了電子合成的大音響覆蓋了整個空間。

在這個近乎昏暗的樓層里,只有閃光燈和紫外線燈等有害的照明給予了部分光亮。和單純的酒館有點不同。縱向貫穿店面中央的不是酒保待著的吧檯,而是近乎裸體的舞者們煽情旋轉身體的舞台。

「竟然叫脫衣女郎,這本身就已經是性騷擾了吧。」

喝著無酒精的雞尾酒,無語地說著話的是打扮像是女警官的少女。當然常夏市是沒有警察局的所以只是這種打扮而已。但是這個短髮的人是Dealer還是夢魔,他也不知道。兩個少女有著完全相同的相貌,就算把手機對準她們,顯示種族的地方都會亂碼。

Dealer·雙鹿蕾婭。(註:雙鹿日文音同「不確定」。)

她的夢魔好像是「分身(Doppelganger)」。(註:Doppelganger,德語中指分身、面貌相似的人,指某一生者在二地同時出現,由第三者目睹另一個自己的現象。)

或許是看到契約的夢魔之後她也配合著演戲了吧。

坐在小桌子對面的他輕輕笑了笑。

「昏暗的照明和吵鬧的音樂,周圍的客人都死盯著舞女。在滿是手機和SNS的時代,因為這個店的性質也不允許錄音和攝像。實際上非常適合說悄悄話呢,娼婦島。」

「真心話是?」

「我很喜歡女孩子啊,露出越多越能滋潤心靈。喜好的話比起身材苗條的更喜歡豐滿型的吧,太瘦的話會聯想到妹妹無法集中的。」

從隨意說這種話來看,他也是「怪人」的意義上很有名的Dealer吧。明明現在正在進行重要的交易,他也會拉開跳鋼管舞的小姐姐穿著的繩索一樣的內衣側邊,把摺疊的紙幣夾進去。

Criminal AO。

即使經過那麼劇烈的戰鬥,他的笑容依舊宛如平常。

乍看之下是個蠢人,但雙鹿蕾婭很小心。能夠把握自己欲望的Dealer很強。不會因為外界因素動搖,也懂得該何時撤退。如果把這個虛擬世界看做金融交易遊戲,這一點會非常有利。

Dealer少年的嘴角浮現狡猾的笑容。

「我想要情報。」

「用價格說話,無論何事。」

「我想知道有名Dealer的所在地,名字是帕比莉恩。」

「……你是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才來找我的吧?」

穿著警官制服的少女有一半無語似的說道。

曾經有一場圍繞「遺產」的爭鬥,「銀貨之狼」向帕比莉恩發起攻擊。但是「銀貨之狼」被蘇芳要解散了之後,帕比莉恩同時也為了報復和狩獵殘黨派出了很多殺手。

拜此所賜雙鹿蕾婭也過著心驚膽戰的生活。

她畢竟原本也是「銀貨之狼」的人。

「對你來說,原本也是在收集她的情報吧?超過原本工作應有的分量。」

「……」

「可是不管收集多少情報,建立反擊的計劃,卻沒有收集到足以解決帕比莉恩的具體戰力。這座寶山,就讓我來繼承吧,我對具體的戰力有頭緒。」

「既然有這種程度的情報收集能力,自己調查好了……」

雙鹿蕾婭投降似的微微抬起手,有著完全相貌的另一個少女十分自然地把手伸入口中。並不是教養不好,而是從牙口深處取出了自製的微小文件。

在這個只有郵票四分之一大的記錄媒體裡,記載著無論殺人還是綁架能用的所有情報。

負責說話的少女用手帕擦拭搭檔的手指,往玉米味的薯片上撒薩爾薩醬。

「畢竟是一年到頭都開拍賣會的怪人呢。高級賓館啊歌劇院啊,總之對挑會場似乎沒什麼眼光呢。現在好像盯上了天空教堂和Sky Impact這些地方。」

「果然。」

「……是麼,只不過是結束各種調查之後的確認工作啊。總覺得全部能理解了。」

尤其是在「工作」上,隆正不會把Snow作為報酬。和夾在脫衣舞女郎內衣里的小費不同,這種會被掌管AI社會的夢魔「總意」追查到的情況是絕對要避開的。他從放在腳邊的銀色箱子裡,取出好幾個威士忌酒瓶大小的圓筒擺在桌子上。

女警察打扮的少女露出驚訝的表情。

「相機的鏡頭?」

「這是我手工做的,隨便找個店去賣的話,能夠賣的比德國貨更高。以防萬一把介紹信也給你吧,這樣就不會被砍價了。」

無法數據化的金錢流向,這是對世界之王反攻的第一步。

「嘛,唯獨這一點必須要由人類Dealer自己去賣。」

即使眼前有著明確的換錢材料,如果無法理解其中的價值,夢魔就無法作為數據收集、利用。比如一般人無法判斷價值的帶簽名的籃球選手卡片和二手自製收音機也可以是目標。

少女帶著驚訝的表情把用小郵票換來的「報酬」翻來覆去地看,隆正隨意地問道。

「順便問下。」

「什麼?」

「到頭來你們之中哪邊才是真正的Dealer?在我的預想里,實際上總是藏在背後不開口的那一方才是人類。」

輕笑著,把柔軟的臉頰靠在一起的兩名少女同時說道。

「「無論哪邊都無所謂吧?這種事情。」」

2.

這場逃跑宛如身在地獄。

明明這個密林公園是自己主動入侵的,但實際上這裡是隆正為了把要他們關在這裡、給自己爭取時間的捕獸夾。周圍一帶無限地湧出PMC兵,對於完全中招了的要他們來說,只能用車和摩托一個勁地強行突破。

在這種情況下,大顯身手的是黑精靈辛蒂。

她負責把幾乎一半損壞的「#閃光.err」連在牽引車上運出來,利用這份重量從正面突破PMC的圍堵,作為盾牌,從子彈之雨里保護了要的跑車和綠的大型摩托。

在內陸方向,具備了郊外型飯店和簡易留宿設施的汽車旅館,要他們會合了。

「潔莉卡>總之平安逃脫了喏。」

「綠>但是花了不少時間呢……」

「辛蒂>如果能得到「#閃光.err」的使用許可,應該還能再擺脫得更輕鬆一點。」「要>不行。如果裡面的電線短路了怎麼辦,整個計劃都完了。「遺產」要用來優先引發Money(game)Master里的Bug和Error,在沒搞清楚損傷情況的時候就作為武器連發是很危險的。」

從車上下來,要他們暫時會面。

開始襲擊計劃的時候是傍晚下太陽雨,現在已經完全是晚上了。隆正在這期間又前進了多少呢。必須在走到最後一步之前追到他。因為隆正他,正朝會把這個遊戲和所有夢魔的性命切斷的巨大電閘伸出手去。

隨著時間流逝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夢魔冥鬼恢復了吧,被麥格農手槍破壞腦部的她,「Down」在最多一小時後就會恢復。

「我們兵分兩路吧。」

要率直地提議道。

「一路把這個太大的「#閃光.err」藏好,檢查內部結構,對於必須收集全部「遺產」進行利用的我們來說,不能讓「#閃光.err」被奪走和破壞。」

「要大人,那就由我和潔莉卡來吧。雖然沒有到隆正大人的程度,但我們都是擅長鼓搗機械的惡魔。」

「喂,那老爺做什麼!?」

潔莉卡對著突如其來的安排豎起尾巴抗議,但這方面已經決定了。

「隆正的目標是以拍賣為本行的Dealer、帕比莉恩。雖然星象之子「處女的生存」的性質還是未知數,至少隆正相信她是有價值的,會發起進攻吧。想決出勝負就只能靠這裡了。我們要去帕比莉恩的下一個會場迎擊隆正。」

「……能做到嗎?」

「做不到也要做。」

「我們夢魔,可以用『為了活下去這是沒辦法的』這樣的理由克制自己的心情。但是老爺你們不一樣吧。說實話,知道隆正從飛機里逃走的時候,難道不是鬆了一口氣嗎。」

「怎麼可能。」

要打斷似的說道。

不過,這和是否對朋友的存活放心無關。

「隆正戰敗,我的妹妹因為心理陰影退出遊戲……然後,憤怒得把「總意」視為敵人的你,怎麼可能只是為了活下去而戰鬥?這才不可能。潔莉卡,對你來說才是做不到的。你是沒法朝隆正開槍的。不管嘴上怎麼說,實際上碰面的話絕對是這樣。」

「……、」

潔莉卡咬緊嘴唇,要把手放到她纖細的肩膀上。

伏下身子和她

對視。

「我來動手。」

「老爺……」

「無論對潔莉卡來說,對綠來說,還是對辛蒂來說都是很難受的吧。那就由我來做。這一切都是從我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妹妹,那傢伙挺身而出的時候開始的。被奪走人生的隆正在我們沒看到的地方扭曲了。所以必須要由弱小的我來解決,把那傢伙恢復原狀,是我要做的事。」

要從口袋裡拿出紙幣,放到潔莉卡手上。讓她去路邊的店裡買人數分量的漢堡和薯條。

其實,是不想讓任何人戰鬥的吧。

望著茫然朝店裡走去的背影,雙馬尾的綠喃喃道。

用夢魔們聽不到的聲音。

「……你是鬆了一口氣的吧?」

「當然了。」

是否正確,是否是敵人,人類並不是能用這種事情來決定感情的。

然後,正因如此。

連夢魔也是同樣的想法,也一樣放下了心。正因如此要才無法理解隆正的想法。只是因為對方是敵人的一員,就打算把所有人消滅的朋友,必須得阻止。

為了取回曾經的羈絆和笑容,絕對。

3.

用油膩的快餐稍微填了肚子以後,要他們開始行動。潔莉卡和辛蒂坐上牽引車,把「#閃光.err」帶到據點紅樹林島去。要和綠用跑車和大型摩托前往半島金融街的中心地。

「要>冥鬼沒事吧?」

「綠>真是逞強,這種時候休息也沒關係的,明明平時叫她也不出來的。」

穿著旗袍的鬼女無言地貼在綠的背上。

她們的羈絆只有她們明白吧。

半島金融街也有不同的風格,這邊是排列著寶石店和名牌店的大人的地方。而就像遮蔽大道的上坡與下坡一樣,可以看到一個貫穿大道整體的巨大物體。

全長200米以上的,巨大木造帆船。

但是左右有鯨魚胸鰭一般的巨大翅膀,可能是為了起飛降落用的,在吃水線下還有無數大小鏡頭裝著。

那看上去確實像是在飄著。

從它的旁邊通過,要用視線發送訊息。

「要>航空艇Sky Impact,那個就是這次的舞台。」

「綠>那個,我有時也會看到……裡面可以進去的嗎?」

「要>用好幾萬根很細的線纜分散重量飄浮著。裡面的話,是特殊的活動地點的感覺吧。演唱會、音樂會、展示會、舞台戲劇、記者會、拍賣會、婚禮等等都有。」「綠>演唱會和音樂會的區別是什麼?」

先穿過大道,要他們進入一條小路。

並行的綠不時往這裡望著。

「綠>不過,你是怎麼知道帕比莉恩的下一個拍賣會地點的呢。」

「要>就是平時的人脈。正好落到網裡了,也省了特意去找情報商人的錢。這次抄近路對隆正來說也是預料之外的吧。」

「綠>也就是說?」

「要>這裡是排列著高級寶石店的名牌街……也就是弗雷(婭)的當鋪統治的這一帶,所以活動日程我也知道了。」

……說實話,之前剛剛就因為太依賴「財寶寄居蟹」而吃了苦頭,實在不想在太接近生命線的地方依靠他們,唯獨這次實在沒辦法。

就這樣開到別的大道後,要在和綠分享的地圖上補充了新的地點。

「要>綠,我們去一下那邊的店。」

「綠>你有什麼忘買的?不是武器彈藥什麼的吧。」

「要>禮服。」

雖然也有綠對停車費用的高昂皺起臉的插曲,關於這點要把手機對準路邊的計時器,把自動扣費加在自己這邊。

「等下!擅自做這種事情我也很頭疼的!!」

「這次是共同作戰,所以負擔對摺是當然的。而且,如果對這種程度驚訝的話可沒法進店了。」

隨口說著的要打開玻璃門,進入位於石造建築一樓的小巧店鋪。綠慌忙跟上去後,她就像是被打了頭一樣晃了下身體。是被走錯了地方的感覺擊中了。

高級服裝店。

就算這麼說,對於中學生的綠來說可能還沒有概念。這裡是西裝的專門定製店。這裡和古董、寶石、或者舊的小提琴一樣,充滿了時間停止的氣息。

並不是有線播放,而是用留聲機的柔軟音樂流淌著。

在大理石顏色的拋光地板上無聲走著,脖子上掛著捲尺、穿著馬甲與長褲的老婦人笑著搭話道。

「哦呀,要大人,您來了啊。」

「喲異次元列印,我想臨時拜託你一件工作。」

老婦人的臉染上少許陰霾。

「就在前幾日,我記得剛為您做了一件完美的燕尾服,莫非是布料和尺寸有什麼問題?」

「不,今天是想帶這孩子去。要求質量和之前一樣,但沒有時間了,有什麼辦法麼。」

「以成品為基礎,調整細節來達到和訂製一樣的效果,水平要能夠上得了一流的宴會,是這個意思吧。」

「理解得很快真是幫大忙了。」

綠很快提出了問題。

「到頭來是要做什麼???」

「我們要去名流聚集的拍賣會會場。襯衫和泳衣是進不去的,需要禮服之類的正裝。」

「……我聽說你好像有了。」

「忘了剛才用來當誘餌的大量無人機了嗎?我說過那些就是在帕比莉恩的拍賣會場用最便宜的價格買下來的。」

要用拇指示意裝飾在櫥窗里的樣品。

「這次沒時間了沒法訂做,你就從這邊擺著的裡面選一件喜歡的穿上去試一下吧。調整好尺寸,在細節上加點花,就這樣去會場。」

「唔……知道了,但是錢的話……」

「……、」

「不行的不能白付!!這是成本,絕對之後會還的!!我得記在手機上,還沒忘記的時候先寫好……」

把捲尺掛在脖子上的老婆婆笑著回答了少女的問題。不過異次元列印瞥了一眼要,似乎是提出了比原本的價格少了三個零的數字。

(幫大忙了。)

(不,讓客人能夠心滿意足地臉上有光,正是我們服裝店的工作。)

最後綠選擇的似乎是黑色的長裙禮服,乍看之下很厚,但不知道本人是否察覺到關鍵部位有透光的蕾絲。

「總之你去試穿一下,有哪裡緊或者哪裡松的話,異次元列印之後都會調整好的。」

「……你說誰哪裡會松?」

「綠,一般來說腰部感覺松應該是令人高興的消息,你倒是擔心身體哪裡會不足、在提前找藉口啊?」

「吵、吵死了!再說了三圍這種東西我自己知道的……」

「哦呀,被醫生問『有好好飲食和運動嗎』的時候,老老實實回答的患者其實很少呢。」

「說到底真正的禮服只有大致的三圍以外是不夠的。肩寬、肚臍周圍、手腳長度、脖頸,總之全部都要,這種事交給專家就行了。」

唔!!綠呻吟著進入了裡面的更衣室。看到被拉上的帘布發出響亮的聲音,要拿出手機。畢竟異次元列印告訴綠的金額少了三個零,在綠沒看到的地方要面不改色地用手機支付了不夠的部分。

「……完全黑色的禮服會有點像喪服,添點明亮的顏色吧。」

「明白了,要大人。那麼薄荷綠如何?」

「嗯,不錯。」

「那麼,就和要大人的愛車一個顏色吧。呼呼,就以『染上你的顏色』為方針吧。」

「……、」

要不由得沉默了一下,老婆婆輕笑著從櫃檯裡面的架子上取出布料和裁縫道具。被擺了一道。和槍擊戰與車戰不同,是個在不同意義上不能掉以輕心的人。

4.

在這個比沙灘室外浴室還小的空間裡,只有照出全身的鏡子和薄薄的一枚帘布。

當然,試穿衣服這種事霹靂綠也經歷過無數次了,這次卻有點不一樣。

沒錯,就在那裡。

隔著一片帘布,有比自己年長的男性。

地板和帘布不是完全對牢的,有少許空隙。天花板就更不用說了。雖然視野是被遮擋的,但是流淌著同一份空氣,在同一個空間裡共處。在這裡脫衣服再穿上。脫多少?全部。而且這一切都會毫無保留地照在鏡子裡。

臉上仿佛要冒火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倒不如說,首先不想讓這通紅的臉映入鏡子。

「~~~」

雖然她咬緊嘴唇,努力壓抑顫抖,但這份感情卻無法壓制。倒不如說,

越是忍感覺眼角就越是要浮現出淚水。判斷這樣下去只會走投無路的綠,緩緩地深呼吸。她下定決心,緩緩地把手指放在不太顯露身體曲線的圍邊比基尼和短裙上。

首先是上面。

然後是短裙……不對,先是最裡面的底褲。變成了奇怪的脫衣方式,或許是因為回想起用毛巾遮住身體的游泳課了吧。

「就這樣,唔、勾住了……!?」

單腳站著,姑且保持平衡。

帘布對面傳來聲音。

「綠?」

「哈啊!?沒什麼!沒事!」

這就像是火災報警器的按鈕。

如果說,單腳站著的時候失去了平衡,屁股朝著帘布外面用力摔去的話會如何呢。正因為絕對不可能,這種幻想才會在腦中蔓延。正因為覺得很荒謬,所以才無法停止體溫上升。

終於平安從雙腳上脫下,總算越過了一線。明明臉上就像是要冒火一般發熱,大腿卻有奇妙的涼爽感。最後脫掉短裙後,還是忍不住望去,自己那一絲不掛的肢體映在了一整面鏡子上。

……當時心情急切所以沒空調整角色,不過自己或許該把胸部設置得大一些,時不時會這麼想。

(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或許會一直討厭自己的。)

雙手拿著借來的禮服,在穿上之前先在鏡子裡對比著身體。挺不錯的……她覺得。胸口附近如果能用花飾稍微模糊一下曲線就好了,該怎麼樣才能在不被要察覺到的情況下提出這個要求呢。

就在她內心裡如此煩惱的時候。

從帘布對面再次傳來了聲音,這次是那個很和藹的老婆婆說的。

「好像有點麻煩了。要大人,請到裡面去。」

……裡面?就在綠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

就在覺得裡面該不會是指這裡吧的時候情況就已經發生決定性的轉變了。

蘇芳要毫不猶豫地撥開帘布的間隙,進入了更衣室。

「………………………………………………………………誒?」

人類。

真的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時,比起理所當然的憤怒,好像連思考本身都會中斷,就好像是腦中的電線完全短路的感覺。

「什!?等、你到底在……唔咕!?」

「(安靜。)」

雖說把禮服蓋在身前,但基本上是裸著。要用一隻手把這樣的雙馬尾少女抱過來,另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嘴巴。

「(噗咕……話、話說回來突然之間怎麼了,你知道我在換衣服吧!?)」

「(倒不如說你原本穿著的就是泳衣幹嘛要脫掉。只是看一下尺寸合不合適,只要把禮服套上去不就行了。)」

「(等、別看!!嘎唔!!)」

不如說,要的樣子看上去是在警惕更衣室外面。

那邊傳來……小學生?左右的女孩子的聲音。

「喲,奶奶,最強小寶寶來巡視啦。」

「啊啦,囡女醬,又穿著學校的泳衣走來走去……只要你願意的話,我們會傾盡全力做一件世界唯一的禮服給你的。」

「不用啦,那種輕飄飄的東西不適合我。話說回來在我沒看到的地方沒有牽扯上奇怪的傢伙吧?姑且這附近都有巡視,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看漏的。像奶奶這樣沒有戰力的Dealer尤其危險!」

「沒事的,囡女醬。門上貼著你的貼紙,不會有Dealer願意為了點小錢鋌而走險的。那還不如去被PMC把守的銀行更有機會呢。」

雖然不是熟人,但對聲音有印象。

在全裸的情況下只隔著一件禮服被抱著的綠滿臉通紅地問道。

「(沖、衝擊囡女?為什麼會在這裡……)」

「(噓!和那傢伙有點糾葛,不想在這裡被盯上。)」

對於(因為半裸而各種意義上有點發光的)綠來說也是被捲入了賭上性命的捉迷藏,如果被拉開帘布的話也是死路了。作為青春期的女孩,這毫無疑問是無法找藉口的事態。

「(……話說回來衝擊囡女那傢伙,原來能發出那種撒嬌的聲音啊,如果把這種也分給童謠媽媽的話,扭曲人際關係的大部分都能解決了。)」

「(唔唔,沒關係。看不見的,勉強用禮服擋住了……!)」

「(?)」

雖然霹靂綠一個勁地祈禱著……但更衣室有著一面大鏡子。就算前面看不見,她似乎忘了嬌小的屁股也會全部被看到。如果意識到了的話估計會在這裡暈倒吧。

在這段時間,帘布對面也在進行溫暖的對話。

……或許對面也覺得,如果這種場面暴露的話就要暈倒了。

「噗哈,果然奶奶的麥茶好好喝。說起來附近的停車場停著那傢伙的跑車呢。奶奶你有看到嗎,蘇芳要。」

「不知道呢。」

「下次看到那傢伙絕對要殺了……」

「不行哦囡女醬,不要這樣說話,別讓奶奶擔心。」

「唔唔,因為那個差勁的男人,用讓人高興的約定把我叫到沒人的地方,到頭來用卑鄙的偷襲讓我強行進到浴池裡了!!……真的吃了大苦頭,真的有那種想忘也忘不了的記憶啊……!!」

然後綠沒有表情地拿出了護身用的手槍。

透過(和裸體圍裙一個級別的超薄)禮服牆壁按在少年的肚子上,打開安全環的她說道。

「(糾葛,你到底做了什麼?對小學生???)」

「(做了所有必須要做的事。之後會好好說明的!)」

5.

雖然有諸多曲折,但總之綠得到了禮服。

要也借用更衣室把燕尾服換好。衣服和首飾作為技能組合是很重要的,但不在開車和射擊上使用輔助的要,在可以隨意換衣服的這個意義上很強。

(隆正應該是很依靠技能的。如果在這一點上我能夠占到優勢就好了……沒法預判啊。說到底那傢伙有如山的「財產」。)

這時。

「唔……」

「什麼事?怎麼了綠。」

「不!沒什麼在意的……(唔唔,明明做了那些事情,但這種一打扮起來就很像樣子的男人真狡猾。總覺得,會一下子把之前的印象打消……!!)」

「?」

雖然綠的樣子有些奇怪,但她的禮服似乎也沒什麼問題。只有黑色的禮服會有些沉重,服裝店的老婆婆在各個地方添加了薄荷綠的線條和薔薇,印象就變得華麗起來。

感覺也非常合身,就好像是和少女本人一起出生的一樣,從三圍到手腳的指尖都沒有一絲褶皺。在這一點上該說不愧是一線的Dealer·異次元列印的手腕吧。

出於對工匠的敬意,要拿出手機付了比較多的小費。

「臨時把工作推過來很抱歉,總是受你照顧。」

「不。要大人的委託一直都讓我們工匠感到歡欣鼓舞。」

老婆婆柔和地笑著,從她的身影里仿佛可以看到另一個人。

……曾經,隆正也是這樣的嗎。理所當然地使用著那傢伙維修的車和槍,從來沒有考慮過對方是帶著特別的心情在工作的。

必須得阻止隆正。

和那傢伙戰鬥的準備,這樣就全部結束了。

「請您走好,要大人。歡迎您下次光臨。」

「嗯。」

被老婆婆目送著,要和綠走出外面。

半島金融街的白天和晚上完全不同。比起耀眼的太陽和顯眼的曬痕這種明顯的欲望,如同寶石散落四處的夜景看上去更像是濃厚的欲望彼此交錯。

綠在意著還沒有習慣的禮裙衣擺。

「車怎麼辦。」

「反正,拍賣會場的航空艇就在那裡。停在這裡,讓冥鬼在這裡等著,保持隨時可以用手機叫出來的狀態。這次我們人數少,把交通工具放在帕比莉恩那裡會很需要擔心。」

「停車場無敵」這個條件也可以在極端情況下破壞,這件事已經用童謠媽媽的大浴場證明了。雖說是停車場,但實在不想把重要的生命線放在敵方私有地的附近。

用數萬以上的看不見的線纜在空中固定住的巨船。走過去以後,可以看到打扮華麗的各式男女在逐漸靠近。看來船裡面是沒有準備更衣室的……估計是在咖啡廳和車站衛生間完成了更衣和化妝吧,已經快逐漸排成長隊了。

綠從人行道上仰望就像是魔術一般浮在天空的木船。200米,十層的結構,已經有學校教學樓的好幾倍水平。

「Sky Impact,果然規模很厲害啊……不過那個,要怎麼進去?」

雖然高度也是難點,說到底這個船,是在就像是遮斷單向三車道大路

的上下線一樣、如同小公園的中央分離帶正上方浮著(?)的。附近沒有紅綠燈和人行橫道,這樣下去感覺都很難接近,從感覺上來說就像是穿隧道一樣。

對此,要用拇指示意完全不同的方向。

「航空艇左右不是伸出了像是鯨魚胸鰭一樣的東西嗎。穿過道路,有個通道和二樓的咖啡廳連接著。從那裡走的話,就不用飛機那樣的梯子了。」

「……穿著裙子?」

「平時走過街天橋是怎麼樣的?也不要忘了優雅。」

可能是感覺被嘲笑了,鼓起臉的綠用小小的拳頭輕輕敲了下要的側腹。

晚風在這時從下往上吹動。

禮服的裙子大幅度膨脹起來。

「呀!?」

「綠,別怠慢觀察。這裡姑且是下方敞開的空中,樓間風是複雜的。為了從眼前的地形里推測看不見的空氣流向,和在高爾夫球場觀察草坪是一樣的。如果不做到這一點,子彈是打不中的。」

「別、別扯開話題,剛才、看到了吧、剛才的!?」

不管說是還是否感覺都無法洗清懷疑,所以要先保持沉默了。異次元列印似乎是個在看不見的地方都很細心的工匠。

由要帶路走過實際就像是上坡的大翅膀之後,在側面甲板的位置,穿著禮服的老紳士帶著左右各一個PMC等候著。

「歡迎客人光臨,可以給我看一下邀請函嗎。」

綠露出完全沒想到的表情,在旁邊的要就像變魔術一樣取出了兩人份。……實際的出處是異次元列印。雖然本職工作是裁縫、刺繡和金屬加工,但她那靈活的手指也可以完美地偽造印字和透光效果。

完全超過3D列印的魅力和危險。

這就是那個老婆婆的Dealer名的真正含義。

「槍呢?」

對於少年的詢問,老紳士示意旁邊。在旁邊可以看到沙發大小的金屬箱,但好像不是存放在這裡的意思。

要取出四五口徑的短距離狙擊槍,隨便往那裡開了一槍以後。

「好了,綠也來。」

「誒?」

「子彈的線條痕跡每一個都不一樣,所以這是用來記錄當保險的。如果船內出了死人,這樣就可以查到是誰開槍的,可以成為一種牽制。畢竟誰都怕報復。」

就算解釋了可能也沒有很明白,綠帶著費解的表情總之遵從了指示。她用小型護身用手槍朝金屬箱裡面開了一槍。雖然是這種遊戲,但她還不怎麼習慣開槍,在扣下扳機的時候稍微背過臉去。

金屬探測儀在這之後登場。

如果私藏其他的武器,在這個時候就會因為違背誠信被趕走。

老紳士浮現出和藹的笑容。

「好了,請二位進入航空艇Sky Impact。線條痕是一次性記錄的請不要擔心。活動結束後,對比用的數據會全部抹消。」

「在這個虛擬貨幣和大數據最有用的Money(game)Master里?我可沒天真到相信這話的地步。」

雖然線條痕跡會隨不同的槍產生差異,但交換配件就能隱藏特徵。頻繁地展開槍擊戰、受到多方怨恨的要不可能不在意這個。只要稍微有散播多餘情報的風險,這個夜晚結束後就該立刻把槍分解。

綠也輕輕揮動還留著火藥味的手掌。

「(槍炮這些危險的東西,在入口全部沒收就好了。)」

「(警備的PMC可是全副武裝,如果這樣也願意相信對方那就上交吧。如果主辦方打算殺人搶劫,拍賣會現場就會化為血海。)」

這就像兩個組織在夜晚的港灣進行交易一樣。不可能沒收槍本身,能夠保護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槍。

穿著華麗禮服的並不是只有人類。

「不過,帶著的幾乎都是惡魔呢。」

「畢竟遊戲是這樣。」

「能有一個天使也好啊。」

終於搭上全長兩百米的飛空船。

綠環視四周。

「唔。」

「右舷五層大廳B。」

「唔……」

被拖長的聲音回復著,要微微嘆氣。

「是比甲板更高的地方,我說了這裡是活動場所吧。和像蜂巢一樣擠滿了小房間的豪華客船不同,你就想像成有好幾個箱型大廳,用船內的通道和階梯互相連接就行了。」

作為公用設施,有提供料理的廚房、視音頻管理室、工作人員房間、電源管理室。另一方面雖然叫做船,但Sky Impact並沒有實際的航行能力,所以不存在掌舵室、通訊室、機關室、壓艙水儲存室等等。

從甲板開門進去裡面後,映入眼帘的是毛量充足的絨毯通道。熱帶夜晚的蒸氣很快消失了。或許是覺得這樣就算豪華了,但開得很強的空調卻讓人覺得有少許寒意。通道左右兩邊排列著門,但間隔卻很寬。在這個有200米長的船上,每層的大廳只有六個。從單純的面積上可能每一個都能匹敵體育館了。

「拍賣會……以外還有其他的呢。」

在播放著柔和室內音樂的道路上,綠的樣子就好像是在重要的入學典禮上遲到的孩子一樣。和商店、電影院不同,沒有決定具體要做什麼,只是排列著大廳的活動空間有著獨特的氣息。如果不自己決定目的地,是無法找到該去的地方的。在這種意義上可能和開放世界的定義相似。

晚餐會還有公眾籌款的聯誼會,對於中學生綠來說都是沒什麼機會參加的活動,所以才讓她覺得格格不入吧。

「就算一天舉行一場結婚發表會,也會因為賺不到什麼錢而破產的吧。在這一點上后街的拉麵店和名流會場都是一樣的,總之在短時間內讓客人循環流動是基礎。」

雙馬尾的少女戰戰兢兢地走過插花的花瓶旁邊。

「有沒有客房之類的地方呢……」

「基本上都是活動大廳。可能會有給交響樂團準備的休息室吧。」

從稍微打開一點的雙開門裡,流出乾冰一樣的白煙。夾雜著古典音樂,男女的聲音如同漣漪般傳到走廊上。就像是迫不及待地宣揚自己這些人是SNS上無法取得聯絡的特殊集團一樣。

在這高高在上的空氣里,夾雜著卑劣的欲望的氣息。那是十分適合貴族遊戲這個詞語的,上流階級特有的下流味道。

走下台階,在甲板下面的通道上走著,綠用手指向房間。

「有了。右舷五層大廳B……這裡就是帕比莉恩的拍賣會吧,現在潛入進去……」

「綠。」

對老老實實想要直接進去的綠的小腦袋,他不由得用手按住了。用推車推著一大堆包的服務員疑惑地望向這裡。

「直接從正面進拍賣會場要怎樣。待在客人坐席上,怎麼讓一直站在台上的帕比莉恩不露聲色地知道危險。」

「誒,那我們到船上來做什麼?」

「那當然是,和只是覺得自己是特殊的一般客人不同,走其他通道,為了更快地接近帕比莉恩。」

要指向牆上示意圖的一點。

那當然並不是一般人也能打開的大廳入口。

「我之前說過,航空艇Sky Impact有好幾個大廳,以及共同使用的公共設施,對吧?」

6.

「女士,馬上到時間了。」

在牆壁上一整面都是鏡子的獨特房間裡,少女的聲音響徹四周。

Dealer名·帕比莉恩。這是一個將黑色長髮束在腦後,在年輕的身體上強行穿著不符合年齡的妖艷禮裙的少女。擅長的是拍賣,更加嚴格地說是通過活動來構建人脈。到頭來,是人在給予人財富,是人在掠奪人的幸福。那麼,比起系統性的金融理論和統計數據的積蓄,重視人類之間的聯繫、準備好有利的環境才能更有效確實地賺錢。這就是帕比莉恩的理論。

人,只要刺激欲望、用恐怖威脅,就能輕易使其服從。

和高貴的夢魔不同。

「女士?」

雖然不覺得區區人類的搭話一定會得到夢魔的回應,但帕比莉恩還是不由得又問了一次。

穿著淡紫色禮裙的少女口中的女士,是指她契約的夢魔。艾基多娜……所以,上半身是人類女性,下半身近似於大蛇。之所以打扮就像是網球制服,也是因為這和褲子不一樣,可以配合蛇的身體。

果然對方沒有說話,但帕比莉恩並不在意。

主從已經顛倒了,這種說法很難接受。說到底這種關係才是絕對的正確,只是其他Dealer沒有察覺到而已。

柔和地微笑著,站在作為主人的惡魔面前。

「來吧,把這美麗的姿態展示給大家之前,和我一起做最後的調整吧?」

在這種時候,帕比莉恩不會求助於職業的服裝設計師和髮型設計師。這是因為她有著只有自己才能碰主人的自負。雖然平常艾基多娜散發著孤高的氣息,但當她沒有表情地被擺弄著豐滿的胸部和裙擺時,看上去就像孩子一樣,光是看著就讓帕比莉恩覺得心滿意足。

「……、」

夢魔沒有發言,而是向著奇怪的地方望去。

天花板。

「呀!!」

之後,隨著叫聲,四邊形通風口的蓋子和雙馬尾少女一起掉了下來。

帕比莉恩茫然地眨著眼,但時間卻沒有停下。這次在沒有敲門的情況下門把手被轉動,少年帶著無語的表情走進來。

「……綠,所以我說了用通風管道移動只是電影裡的情節吧。說到底在電影裡也應該是最後手段,為什麼那麼興奮地鑽進去啊。」

「吵、吵死了!你倒是更不好意思一點啊入侵更衣室的妖魔鬼怪!!」

「還是別取奇怪的外號吧。」

可能是因為背摔了一下,雙馬尾少女無法順利站起來、趴在地上喊叫著,而對於房間的主人來說有更緊要的事情。

認識。

她認識這些無禮的入侵者!!

帕比莉恩慌慌張張地拉著(還沒整理好的)艾基多娜的衣服胸口和裙擺。

「你、你們!!到底是怎麼進入這個休息室的!?」

「哦呀,看來她希望我們詳細說明一下過程呢綠。」

「是是,沒聽你的話擅自鑽通風管道真是對不起!這樣夠了嗎,真是的!!」

雖然附近的牆壁上裝著內線電話,但帕比莉恩難以判斷。說到底在門前應該站著兩個AI控制的PMC的,蘇芳要既然從正面大大方方走進來,肯定是已經排除了吧,而且還是無聲無息地。

雖然可以聯絡,但在增援發出大吵大鬧的腳步聲趕來之前,不覺得自己這邊可以撐得住。

帕比莉恩從內線電話里緩慢拉開距離,移動到可以擋住艾基多娜型夢魔的位置。

「……你們來做什麼,「遺產」小偷。」

「你不如照照鏡子問下自己。嘛,雖然「遺產」也不是我的東西。」

「你之前還在我的拍賣會上砍價買了大量的無人機!四位數的軍用型號!!」

「對『一定能賺錢的機制』抱有幻想才會吃苦頭。」

要一點也沒有歉意地說了後,環視四周。

「看這樣子,「遺產」的真正主人還沒有露面吧。」

「?」

星象之子·處女的生存。

雖然真正的意義是未知數,但要他們比「那個」隆正還要先抵達目標也很不可思議。倒不如說,在那成為最初契機的「#豪雨.err」的事件里,她也和蘇芳要對立,被強力隊伍「銀貨之狼」盯上……雖然「遺產」被奪走了但帕比莉恩本人卻逃出生天。在存活這方面,她展現出了個人實力無法解釋的結果。

這其中是因為某種才能嗎。

和要的「獅子的嗅覺」有些不一樣,看不出她本人是否有察覺。但這種能夠做出不自然選擇的強韌,的確會被將一切都用冷酷的計算劃分為數字的AI社會所討厭。

「這是最後機會,帕比莉恩。現在馬上就和我們出去。不然你會因為自己的過錯,失去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東西,而且是永遠。」

「到航空艇外面?放著馬上要開始的拍賣會不管???開什麼玩笑!!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這是你們的問題吧。不要把我卷進去!我們會用自己的方法保護自己,才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呢!!」

關於這個問題,說一句話就行了。

要用下巴示意自己進來的門。

「……明明剛才就被我入侵到這裡了?」

「唔。」

「如果我是認真的襲擊者,朝你和夢魔頭上各開一槍就結束了。不過,如果是被Criminal AO那傢伙抓到的話,就不是這種程度了吧。」

微微呼出一口氣,要再次緊盯少女的眼睛。

Called Game的死神,

比誰都要更冷酷地奪走Dealer的人生,深不見底的瞳孔。

「你會因為自己的過錯,失去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東西。我這麼說過了哦,帕比莉恩。」

「什、什麼啊……戰敗時的欠債懲罰,就算不用你特地說我也。」

「不止這個。」

但是要的話語,有著能夠封殺人的意志的奇妙力量。

「你想保護夢魔嗎,帕比莉恩。」

「……、」

「這樣下去,即使受到傷害也一個小時就會復活的『Down』也不會起效。全損,致命的錯誤,只要有一次失誤就會永遠失去她。如果稍微有任何一點可能性,你現在就應該行動。唯獨這一點,是無法用錢找回來的。」

「……你的意思是有「遺產」可以針對夢魔?」

「情況在那之上。上個月,你還記得世界上首次發生了Money(game)Master的通訊障礙嗎?Criminal AO打算做的,是比那更過分的事。如果遊戲世界整體都被毀壞,恐怕夢魔們就無法得救,會滅絕。」

隆正的目的其實是通過殺害全體夢魔來達到消滅「總意」的效果,但沒必要解釋到這個份上吧。

曾經把大量「遺產」散播到世上的傳說中的Dealer,曾經發生過的具體案例。

最重要的是,帕比莉恩對夢魔的感情也不是尋常人水平。

穿著不習慣的禮服的少女,甚至沒有托顎思考。

她立刻回復。

「我要怎麼做?」

並不擅長槍擊戰,也並不是有著極高的智慧。但是不知為何,她不會從讓自己存活的道路上走偏,甚至到了異常的程度。仿佛就像是眼前經常有決定未來的三種選擇,而且正確的答案總是會被特殊的顏色標記。因為選擇太過正確,甚至連個人的主義和思考感覺都會時常扭曲。

(……和戰鬥狂血影舞者在不同的意義上很棘手。)

「你的車在哪裡,那裡就是目的地。雖然Criminal AO的力量很龐大,但那傢伙的威力只會顯現在遊戲裡。你先退出登錄逃回現實世界,等事情冷卻下來,這樣他就無法對你出手了。」

「等事情冷卻,那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才好啊。」

「小姐,方便的話可以交換一下通訊地址嗎?當然是現實世界裡的。」

帕比莉恩撅起嘴,用食指示意站在旁邊的綠。在情報安全等級上無論哪邊其實都差不多,但就算逞強也不想和來歷不明的男人交換聯絡方式吧。

……還以為艾基多娜型的夢魔是因為她是星象之子所以控制了她,但好像並不只是這樣。能夠從帕比莉恩身上看到某種優先順序。夢魔排在人的前面,女人排在男人的前面,可以很輕易看出來。

把手機互相靠近結束近距離通訊後,綠歪起頭問道。

「那,你的車在哪裡?是車還是摩托?」

「距離不到五十米,在航空艇Sky Impact附近的旅遊酒店的地下停車場。是一輛淡紫色的可動式敞篷跑車。」

「那就先從這艘船上出去,在結束退出手續之前都要和歐尼……家兄進行防衛戰吧。地下停車場感覺會很結實,應該是有勝算的吧。對吧?」

綠最後重複了一次,是因為要沒有反應。

他望著天花板。

依靠只有少年自己明白的特殊感覺。

然後蘇芳要如此宣告。

「好像有點遲了,來了!」

之後。

啪嗞!!隨著沉重的聲音,周圍一帶被漆黑覆蓋了。

7.

似乎並不是單純的照明故障。

空調停了,外界的熱帶夜晚氣息很快滲透進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要毫不猶豫地取出「Short Spear」。

「是Criminal AO。對方也在想一樣的事情,不是對拍賣會場,而是所有大廳公用的設施出手。」

「也就是說?」

「對方應該是毀掉電源管理室了吧。」

在綠的疑問完全消失之前,砰砰!砰砰砰!!輕脆的槍聲在牆比對面炸響。

帕比莉恩用顫抖的語氣。

「開、開始了!趕緊戰鬥啊!!」

「如果是Criminal AO在單獨戰鬥,這個聲音也太誇張了。帕比莉恩,你擔任了拍賣會的主持人吧。今天的重點商品是什麼?」

「……、」

「看來是無法立刻開口的高價商品。商品

本身也是原因,更何況為了競爭而來到這裡的Dealer們也各自拿著打款、支票、黑卡,總之應該也帶著很多東西。在攝像頭和傳感器都不奏效的現在,想要趁機搶劫的人絕不會少。」

對於既不相信人類也不相信夢魔的隆正來說,想找到一堆同伴是很困難的。但另一方面,這並不意味著他不了解人類。只要刺激一下人類就會如何失去控制,他是很清楚的。即使是一個人無法踏入的嚴守區域,在混亂之中就不一樣了。

所謂的救助他人,並不是應該炫耀的東西。

……不覺得是曾經笑著這樣說的舊友會做的事情。但是同時,只要惡性地使用隆正的特性,在技術上來說是可能的,要也只能如此判斷。

(隆正!!)

在黑暗之中咬緊牙關,但要沒有表露出來。

「這是預料之中的。Criminal AO的目標就是帕比莉恩你,反過來說,只要你離開航空艇,沒有關係的人成為犧牲的機率就會下降。」

在停電之中,要沒有不要命到會用手機照明的地步。根據和一般電源不同的顯示緊急出口和火災報警器的燈光,他在休息室里行走,緩緩打開門。

黑暗就是黑暗。

但是沒有了遮擋槍聲的東西,死亡靠近身邊。

綠靠近著他詢問道。

「怎、怎麼辦?呀!?」

「……、」

之所以末尾尖叫了一下,是因為和別的人撞在一起了。好像是現在才發現那個艾基多娜已經捷足先登貼在少年背後了,即使在這個黑暗之中帕比莉恩也準確地朝要的小腿踢過來。

跟隨鼻尖的感覺要抬起單腳迴避了之後。

「如果走一般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會飛來子彈吧。而且,因為是不知道誰是同伴誰是敵人的混亂狀態,也有突然被從背後襲擊的風險。……選擇人數少的地方走會更安全吧。」

也就是說,沿著公用區域朝航空艇外前進。

架著槍在長走廊里前進,首先打開大儲物室的門。裡面裝滿了金屬架的柜子,會妨礙派對進行的行李都被分門別類地裝著。沒有上鎖的抽屜,對意外隨意的行李管理感到反感,穿過房間走到其他通道。

在黑暗之中,可以聽到某種嘰哩嘰哩的拖拉聲,好像帕比莉恩在走的時候用鞋底擦著絨毛地毯。

「女士,當心一點。不要被碎裂的玻璃傷到您的身體……」

「地板上的障礙物清理,已經成為你的習慣了嗎?蛇型的話感覺需要很費力地照顧。」

「在說什麼呢小孩,正因為是這樣照顧才很讓人開心啊,唔呼呼。」

前方是廚房。當然,因為所有的大廳都是送餐對象,應該有連接所有樓層的餐車用電梯和繩索。

打開鐵門後,廚房之中突然襲來槍擊。

對在附近飛散的火花縮起身體,要朝正上方開了一槍進行威嚇射擊,但一體型消音器卻成了麻煩。聲音消失的話就無法作為威脅,對面一直持續響起槍聲。

「切。」

因為連續的火花,在黑暗之中也大致把室內結構烙印在了網膜里。要咋了咋舌,朝業務用的瓦斯台附近射擊四五口徑的子彈,引起大爆炸。

結束誇張的威嚇後,要終於大聲高喊道。

「我是帕比莉恩的手下!如果抵抗的話,威脅大老闆性命的敵對Dealer我會毫不猶豫讓他戰敗的!!」

原本,在廚房裡的廚師和助手是沒有真正的戰鬥技術的吧。只是在恐懼驅使下扣下扳機的人們,只是這樣就抬起雙手保持沉默了。

「在這種停電里不知道自動灑水器還會不會工作!快點關掉開關,把滅火器拿過來!!」

「不用。」

綠很有常識地喊道,但要靜靜地打斷了。

鼻尖傳來微弱的刺痛感。

「在那之前,所有人趴下來比較好。」

咚!!隨著什麼東西被切換的沉重聲音,電源復原了。

而在廚房正中央,站著一個剛才為止還不在的人。

天花板上降下自動灑水器的大雨。

和要很像卻又不是,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和領帶。打扮就像是喪服,但卷在腰上的無數工具袋和頭上的頭巾卻破壞了這個印象。有一個口袋的顏色不同,是因為放的是「遺產」相關的配件嗎。

在他手上的,恐怕是單發威力較高的狙擊用戰鬥步槍。外表看上去就像是在槍托和槍把一體化的獵槍下面裝入了長彈匣一樣的構造。

姑且應該能做到全自動,但調整成以半自動狙擊為前提的大口徑槍如果進行連射,反作用力會很大。和本身的曲線型槍托不同,槍身下面還像固定器一樣裝著別的槍。之所以選擇的是近距離的九厘米全自動,是因為作為工程師的隆正在需要和步槍反作用力對抗的同時,在接近戰之中會有不安吧。

其他的特徵是,沒有瞄準器,與之代替的是橫向放置的智慧型手機被裝在上面。是單純為了修正瞄準嗎,還是利用視線的移動來操作其他東西,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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