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章 甩賣生命的少女 BGM#07」Girl in Trash Can.」(2/2)
(……紅色領土裡的力量關係還有很多不透明的部分,既然會被M Scope和扎烏魯斯奪取,我也有想辦法參與進去的必要吧。但是,現在的我沒有槍和錢,必須得找找有什麼對組織的交涉材料。)
「……、」
用子彈來代替錢收買敵人,就在要考慮著這種危險的事情時,悠閒的天真聲音傳來。
「啊、啊呀?這個不小心一起帶出來了,沒關係吧。」
穿著長裙和大圍裙(側腹空蕩蕩的)的貝冢克蕾婭有點手忙腳亂的。切換思考的要往那裡望去,發現鄉下少女貝冢克蕾婭在意的是他臨時做的防彈裝備。
也就是。
「怎、怎麼辦,這個文件堆。」
12.
第三工業浮島就像這個名字一樣,是漂在海上的巨大浮島。
所以,不管蘇芳要藏在紅色領土的哪裡,只要找准地方就能監視出入。一個是陸路。連接半島金融街和幾個島的環狀橋上下線的出入口,已經讓可以人臉識別的攝像頭和炸彈連接,調整成目標一旦接近就起爆就行了。M Scope的技術是不可能引發誤爆的。
問題是,第二條的海路。
被放棄了的原機場沒有港灣設施……雖然事情是這樣,但就像麵包邊一樣,在浮島外圍,也有出處可疑的帆船和快艇停泊著。
如果對方利用這裡就糟糕了。
既然不妙的話該怎麼處理很明顯。
「啊、啊啊!!」
對方穿著顯眼的比基尼和厚重夾克的組合。但是敞開著前襟露出胸部谷間的不是海難事故的救生衣,而是厚的防彈衣吧。
就像是要蓋住不像樣子的女人的悲鳴聲,劇烈的爆炸聲持續響起。這是使用輕型機關槍、像是小看對方的一直線掃射。和扎烏魯斯組隊的狼人型夢魔、夏洛特把槍抱在腰邊進行連射。不自然地停靠在附近的馬達快艇被一個又一個打飛,海鷗慌慌張張地飛了起來。
「夏洛特,等等。停一下。」
扎烏魯斯隨口說道,掃射在最後一艘前面停住了。
中途結束似乎讓狼人少女覺得沒有滿足,她發出低吟聲。
「唔—……」
「知道了知道了,這是獎勵,去撿吧!!」
苦笑的扎烏魯斯用狼牙棒上沒有釘子的那一面向不可能的方向打出了球。隨著清脆的聲音,夏洛特發出歡喜的叫聲朝那裡跑去。
雖然看上去像在玩,但敵對方卻確實被消滅了。
穿著和服的雪女從岸邊無聲地架住火箭炮。
那個女人也早已經弄丟了常用的水中槍。在被留下的船上,女人把雙手向前伸出,鐵青著臉拼命喊叫。在那種威力下馬達快艇會被一下子粉碎。
「停下、停下!!我們有做什麼嗎!?」
「扎烏魯斯。」
M Scope喃喃道,把轉了一圈的狼牙棒搭在肩上的三股辮少女環視四周。
「……感覺增援不會再有了,應該到此為止了吧。」
不管怎麼樣,在FLAK00的城堡里讓蘇芳要逃走了。在封住退路的同時,需要先搶走他有可能得到的手機。
完全不知道這種事情的女人戰戰兢兢地舉起雙手。
「我、我們可是貧民窟的人啊……只不過是收集掉在地上的拉環和瓶蓋,用船運到外面的材料店去賣而已!!襲擊這裡有什麼好處?你們準備的炸彈明明更值錢吧!!」
而原本就不是以錢為目標的兩人根本聽不進這番話。
不過。
「是廢品回收的生意,嗎……」
「是、是的!!」
不時地瞄著好像很無聊地架著火箭炮的雪女,女人用顫抖的聲音回應。
在和服少女的旁邊,M Scope用手指撿起掉在地上的瓶蓋。
可能是在意細節,他用指尖摩擦著瓶蓋上的價格標籤、製造年月日和製造工廠。
「……但是,就算說是秘密運輸,你們用的馬達快艇還真是氣派呢。說到底在只有自行車和滑板車的紅色領土裡,引擎本身都很少見。剛才沉掉的每一艘,都相當於可以買一個小的平民屋了。」
「!?」
女人的身體顫抖了。
「你們……難道是,知道「機制」才找上門的?」
「……、」
「等下、等下!!既然知道的話就好好談。我說!既然這樣事情就好說了,我會給你們兩成的所以放過……!!」
「誒?FLAK00那傢伙好像說是三成啊。」
對於扎烏魯斯拋下的話語,女人驚愕地開合著口。
已經說不出話了。
交涉金額的設定錯誤,這在Money(game)Master里是致命的,尤其是在買回自己的命的時候。
「回答得這麼快就可以殺了。」
噗嘶噗嘶!!隨著打釘機壓縮空氣的聲音,雙腿被刺入鐵釘的女人從馬達快艇掉進了海里。那個防彈衣本來就感覺很重,加上腳上的傷,沒法游泳的話肯定會馬上戰敗。沒有馬上死亡的話等待她的就只有折磨的痛苦。
或許是戰利品,雪女拿著團扇一樣的東西感覺很開心。嚴格來說是桌上電風扇和降溫器組合起來的個人冷卻器。M Scope望著無視Dealer意見擅自增加財產的夢魔微微呼出一口氣。
「打敗了Dealer·電鰩,語源好像是魚雷?」
「FLAK00是高射炮的平射吧,那最後的幹部可能是空軍方面的吧。」
扎烏魯斯把夏洛特撿回來的球輕輕向上拋,用沒有釘子的那一面用力擊打。果然是清脆的擊球。留在船隻甲板上的手機碎裂,大幅度彈跳的殘骸掉入海里。她用手按住想要跳進海里撿球的狼人少女的脖頸。
還有一個。
這樣一來就準備好重新開戰了。
「雖然是因為車比較顯眼,不過自行車也不壞啊。」
「是嗎……我倒是會馬上喘氣啊。」
「加油啊男生。」
「為、為什麼從剛才開始扎烏魯斯就理所當然地坐在後面啊。」
「畢竟我是射擊手啊,你是陷阱專家所以射擊很菜啊。」
順帶一提在另一台車上雪女姿態優雅地坐在狼人的後面。無人和無人的組合,在電動輔助的意義上完全搞錯了分配。
「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呼呼,不是挺好的嗎,對你來說或許也是件幸福的事。」
「?」
拼命騎著自行車的M Scope好像沒察覺到。作為一個女孩子的扎烏魯斯為了保證平衡,從後面緊緊貼上來這件事的意義。
但是很奇怪,少年的背上沒有感觸。
扎烏魯斯的胸部緊緊貼著的是鼓鼓的背包。微微癟起嘴的三股辮少女,在這時和背包上的小人偶對上了視線。
「……、」
「請等一下在後面做什麼扎烏魯斯?啊、啊啊!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了該不會是對我的收藏品出手了吧?不會吧!?」
13.
貝冢克蕾婭從機場拿出來的這疊文件。
稍微看了一下,坐在橫倒冰箱上的蘇芳要大致上了解了情況。
「……原來如此。」
(在治安最差的紅色領土裡,會為了搶奪拉環和瓶蓋出人命。)
也就是說,思考方式不同。
難道隆正看到這些也沒有理睬嗎。笑著說幫助別人這件事是不應該拿來炫耀的,那個男人。
(……隆正。)
鄉下少女戰戰兢兢地搭話道。
「那、那個……果然,還是還到原來的地方比較好吧。但是,如果襲擊者還在那
里就很害怕……」
「應該是不會的,對方就算算上夢魔也只有四個人,埋伏失敗的話應該會迅速進行下一個計劃。話雖如此,去還一個沒有主人了的東西我覺得也沒什麼意義。」
「呼。可是。」
「M Scope不一定會去除所有陷阱,儘量別接近那裡比較好。如果不想碰到啞彈無意義地戰敗的話。」
「可是,那個,這果然還是有點不好,我去還一下。」
就算對方是死人,也不會拿走東西。
乍看之下對於貧民窟的居民來說這是個品德高尚的人。
但蘇芳要的觀點不同。
「……這裡是紅色領土。但是你卻沒有武器,原來是這樣。」
「誒,什麼?」
「雖然選擇生活方式的是你自己,但放棄得太早了一點吧?」
少年緩緩說道,紅髮麻花辮似乎稍微停了一下呼吸。
然後。
她逐漸浮現出誰也無法抱怨的完美笑容。
「沒事的,只要習慣以後就不會感覺不安。」
「這樣嗎。」
要喃喃道,貝冢克蕾婭從他的手上拿走文件堆,用幾乎就像是破銅爛鐵的滑板車向某處離開。恐怕是和她自己說的一樣,是到原機場的航站樓去吧。
少年一時間望著藍天。
然後他的鼻尖傳來少許疼痛。
(終於嗎。)
在心裡說了之後。
要從自己坐著的冰箱上站起身,打開沒有用的門。咚咔!!隨著沉重的聲音,被擋住的不是子彈而是金屬箭。
在那個貧民窟,唯一有效的飛行道具就是十字弓。
但輪到下一發射出還要花費時間所以沒關係,倒不會這麼想。「獅子的嗅覺」還有反應。
拍打空氣的是有污漬的雨衣。
看到狙擊失敗就迅速接近過來,把十字弓整體就像是十字鎬一樣瞄準要的頭部。
但是,要的表情沒有變。
雖然很直接但也是妥當的做法。和扎烏魯斯的那時候不一樣沒有無法預測的腳步。
首先踢了承受體重的那條腿破壞平衡,要扭轉身體,迴避只是靠著力氣往偏差的方向甩下的十字弓,在對方穿過身邊的時候用右手手肘擊中臉部。
蘇芳要是能夠同時應對都市型狙擊和室內戰鬥的Dealer。
就算沒有槍也能鎮壓這種程度的人,擅長近距離戰鬥的扎烏魯斯可以說是超過了可以承受的範圍。
「噶!?」
雨衣男滾倒在地,把他手邊的十字弓踢遠後,蘇芳要輕輕嘆了口氣。
「克蕾婭的熟人嗎?」
「……在這個紅色領土裡,全都是那傢伙的熟人。」
「我想也是。」
俯視著倒下的雨衣男,要用平常的口氣喃喃道。
「這裡是即使戰敗也沒能放棄遊戲的Dealer的聚集地,紅色領土。」
「你明明知道……」
嘰哩。
傳來就像是幾乎咬碎自己牙關的聲音。
「你明明知道!!」
「那你是怎樣?」
「!?」
「聽拉姆傑特那傢伙的話來看,把你帶到廣場的是克蕾婭吧。那當然,你也受到了她的照顧。」
那時,為了讓蘇芳要被廣場上的人承認,貝冢克蕾婭應該說過這樣的事情。就算說這話的本人並不是很明白意義。
「啊,那就由我來!就像往常一樣,我想想……連帶、保證人?就行了吧???」
「戰敗的Dealer,會背負一身欠債。」
為什麼,貝冢克蕾婭會沒有槍。
單純但巨大的謎題,而答案就在這裡。
「復活雖然聽起來很簡單,就算能繼續下去也不意味欠債會消失。而在Money(game)Master里槍、車和防彈裝備都全部用錢在買賣。為了能轉換心情重新出發,必須對這份欠債想辦法,是這樣吧?」
「……沒錯。」
他看上去很懊悔。
被破舊雨衣覆蓋著的男人咬緊嘴唇,然後大喊道。
「所以,流落到紅色領土的人都會先由克蕾婭來『介紹』!!那傢伙、那個笨蛋女人擅自承擔了我們的欠債!!說著連帶保證人什麼的……!!」
當然,貝冢克蕾婭承受了龐大的欠債。
這可是一個人戰敗以後被肆意竊取導致的欠債,一不小心甚至可能達到上億。
就算這樣也笑著說沒關係,如果這能讓一個人繼續走下去的話。
「但是,不可能這樣就結束……!!」
「嗯。」
「克蕾婭知道如何讓欠債一筆勾銷。所以她笑著承擔了大家的欠債。孤獨地,沒有和任何人商量。」
這時,雨衣男的停下了話語。
沒有必要等待吧。蘇芳要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也就是,自己故意戰敗嗎。」
一般來說。
戰敗屬於遊戲結束,在大眾認識中是一種懲罰。就算是賺了100億Snow的大富豪,也會因為一次戰敗就淪落到欠債生活。因為有這種恐懼,所以誰都不想戰敗。
但是。
如果說,有從一開始就渾身欠債的人的話?
「戰敗是一種懲罰。但在欠債生活里,AI社會會保障最低限度的生活……」
呻吟著,雨衣男人說道。
「所以克蕾婭會儘可能地承擔別人的欠債,再達到一定程度後故意戰敗來獲得大量的保險金。她已經理解了如何靠一回的死亡來獲得大量金錢。」
當然,如果誰都能死了以後都能用保險復活,就不用害怕戰敗時的欠債了。貝冢克蕾婭之所以能承擔這些肯定有特別的理由。
「名義。」
雨衣男人簡短地回答。
「實際上雖然是單純的廢墟,但這個第三工業浮島的所有權實際上是貝冢克蕾婭的。作為倒閉之前的,國際機場的主人。也就是說如果那個女人死了機場就會停止運轉,有多個保險公司會彌補這份龐大的損失。」
「運輸保險,航空保險,責任保險,貿易保險,DO保險……也就是一般人用不上的法人保險全套都有。」
比如如果大型客機因為機場方的失誤而著陸失敗,就必須要對300到500人的乘客和親屬支付龐大的賠償金。又比如有大量的燃料被灑進海里,用貨物貨櫃運送的美術品和工業製品丟失,其他地方也需要彌補各種損失。所以,和一般的人身保險的數額是不同的。
雨衣男也對要的話點了點頭。
「畢竟是AI企業。只要知道做法,也可以裝作巨大機場還處於全盛期,讓它們計算需要支付的數額。」
和巨大機場的一體化。
法人,或者說公共基建用的極為特殊的保險後盾。
但到頭來,就算利用這種扭曲的機制,克蕾婭本人也無法變得有錢,她只會一直在貧民窟遊蕩。就算可以補填幾百億的損失,這份契約也無法產生0Snow以上的利潤。簡單來說,就算能抵消欠債,也無法當成抽獎機來使用。
「她不覺得奇怪。被開槍殺死,就能救到大家,那個女人就是能夠笑著重複這種事的白痴,無可救藥。」
乍看之下或許也不算是不合理。
一輩子都不考慮著要成為富豪。既然在地底的話就在地底找到幸福,和欠債鬥爭。這種生活顛覆了賺錢的遊戲這種固定觀念,某種意義上或許算是明智的生存方式。
但是,這個作戰缺少了某個前提。
也就是說。
「不過,這樣的話她就必須得被射殺才行吧。」
「嗯。」
「在這個無限接近現實、除了幾個例外以外沒有辦法消除痛覺的Money(game)Master里,一次又一次。在這種貧民窟里根本不可能有特殊技能衣服。說到底就算消除痛覺,也不可能對被殺這件事沒有恐懼。」
「沒錯!!所以才不能原諒你!擺出一無所知的樣子和乾淨高尚的外表,把自己的痛楚強加給克蕾婭!!像你這樣的人!以前也有,像你一樣的那個頭巾男!!」
激動地。
雨衣男從地上坐起來拔出刀,要流暢地踢了他的手腕讓刀刃遠離,沒有放下腳就直接用力踢飛男人的臉頰。
(……偏偏,說我和隆正像。)
眼瞎也要有個程度。
的確要是被帶到紅色領土來的,但他並沒有戰敗。所以不管貝冢克蕾婭做了什麼連代保證,都不會給她增加1Snow的麻煩。)
(隆正之所以放著紅色領土不管,是因為尊重克蕾婭的意志嗎……?)
至少希望是這樣。
隆正肯定也有讓家人陷入渾身欠債而很辛苦的時候,但為了與AI的鬥爭,對眼前的悲劇已經視而不見了,他不想這麼認為。
「再說,完全被克蕾婭救了的你,難道有對其他人發脾氣的資格嗎?」
「……我不知道。淪落到紅色領土,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克蕾婭牽著手,回過神來時已經那樣了!!我是,不小心被救了啊!!」
被拯救,有時也意味著詛咒。
蘇芳要現在也會在夢中看到Criminal AO被子彈擊中倒下的瞬間。
不管現在是怎樣的敵對狀態。
保護著妹妹,笑著戰敗了的朋友的樣子。
「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但是,要冷酷地質問道。
「克蕾婭全部承擔了吧。你的欠債已經被一筆勾銷了吧。明明都已經得到自由了,打算在這裡墮落到什麼時候?」
「……哈。」
像是自嘲一樣。
可能剛才被踢的時候撕裂了臉頰的內側。雖然嘴角流出了血,但雨衣男沒有去擦。
「你明白的吧。」
「姑且吧。」
為什麼,紅色領土會沒有夢魔。或者說,為什麼沒有她們稱之為神殿的車呢。然後,這對於Dealer來說意味著什麼。一個一個去想的話,就會找到答案。
也就是說。
「你們,是被人沒收了車吧。」
「……、」
傳來沉默。
雨衣男終於喃喃道。
「是為了電力。」
「我看到你們的生活水平有差距。明明犯罪組織的人有手機,你們卻要用燒爐烤麵包來確保糧食。也就是說有能用電的人和不能用電的人。」
「先說好,在紅色領土沒有能用的發電廠。這裡是被廢棄的土地。」
「所以,你們……或者說,那些老大就自己私藏了。」
輕輕嘆了口氣,要說出答案。
「之所以看不到夢魔,是因為被裝進上鎖的卡車裡了嗎?總之那些人搶走你們的車,利用引擎大量排列了發電機。冰箱、空調、手機和網絡。為了唯獨讓自己謳歌文明人的生活。因為這個原因,你們沒法動用自己的車了。換言之,只能在這裡登錄、登出。……什麼叫「復活之地」啊,這樣豈不是沒有人能從紅色領土畢業了嗎。」
14.
「這個很好吃啊。唔唔。」
「扎烏魯斯,別吃我的啊,你的那份也有。」
從自行車上下來的M Scope無語似的說道。在他手上的是棒狀的緊急食品。之所以不是巧克力系而是而是餅乾型,估計是怕在熱天下融化吧。
紅色領土是敵方領域,不打算把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的食物送進口裡。可能是因為塑料外包裝上印有動畫角色,扎烏魯斯繞開頭部撕掉包裝紙,也進行營養補充。
這時,雪女從三步後面的死角小聲說道。
「……呼呼呼間接接吻呢呼呼呼……」
「!?」
噗!?扎烏魯斯的臉不知為何變得一片通紅。
而M Scope比起酸甜的氣氛到更覺得是種輕度的生命危機。
「還給我!!稍微給我這邊一點你別咬啊混帳!!!」
「纏緊了纏緊了纏緊……」
最後他們來到的,果然還是機場設備之一。是和迴旋機遺址接續的立體停車場。
「咳咳,額咳。是、是不是那個?」
「是吧。」
對於貧民窟來說很少見的有兩個穿著防彈裝備的大男人在守門,但用雪女的火箭炮一起全部爆殺。把自行車放在地上進去後……唯獨這裡有按照正常方式使用。並沒有成為流浪者的公寓,也沒有變成自由市場。
只是,排列著車。
但是,它們全都被拆卸了四個輪胎,支撐的不是千斤頂而是水泥墩,這樣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行駛的吧。
充滿了排氣的味道。
沒有輪胎但發動機卻在運轉,是一種讓人懷疑車的存在意義究竟是什麼的奇妙狀況。
「……奴隸的工作地、嗎。」
扎烏魯斯厭煩似的喃喃道。
復活之地,紅色領土。這實在是太荒唐了。淪落到這裡的人被奪走了作為登錄登出工具的車,失去了逃脫這裡的手段。不管去常夏市的哪裡,退出登錄時都必須回到這裡,不管過了多久都無法逃脫影響。這就好像雖然出獄了,但自己家的鑰匙被單人房的囚犯管著一樣。這裡的幕後黑手知道這一點,只是因為想要電力和網絡就一直重複這樣的事情。
在車的後面,上鎖的卡車那裡傳來呻吟聲。或許是裝著夢魔吧。根本不想察看裡面怎麼樣了,明明夢魔也是需要飲食和睡眠的。
這個地區的真實情況不會泄露到外面。為了把人當成食物,只被允許宣傳成復活之地。如果只有有限的人拿著手機和平板,想做到這些並不難。
但是,Money(game)Master並不會管人善惡的遊戲。
只要是用各種方法賺錢,就可以稱之為合理。
「喲。」
從某處傳來聲音。
從車的後面,從混凝土柱子的後面,從緊急出口的伸出,穿著髒舊武裝的男人們進入了樓層。扎烏魯斯和M Scope,人狼少女和雪女。把他們四人的退路完全封鎖住,站在中心的支配者如此持續道。
「看你們的樣子,眼裡有戰敗經驗者的目光啊……有夢魔,也就是說不是遵守紅色領土的規矩啊。這裡是我們秘密的中樞。拜託不要隨便偷看,不會以為能平安回去吧。」
「蘇芳要馬上會來這裡。」
M Scope沒有看對方的眼睛。
「……如果他是在這個開放世界裡行走的情況下自己決定的方針的話,知道秘密之後應該會立刻粉碎你們吧。我覺得你們多點人手應該不會虧吧?」
「倒不如說,是你們把局面擾亂到這種程度的吧?」
周圍的殺氣一下子膨脹了。
對此,扎烏魯斯把狼牙棒背到身後,用雙手握著伸展背部。一旦決裂的話就見機行事,只有這種程度的緊張感。
貓背和背包的M Scope,微微笑著這麼說道。
「所以,你們不是也需要臨時的戰力嗎?而且是非常緊急的。」
「真過分,半島金融街那邊流行這種做法嗎,真是了不得的推銷方法啊。」
「喂,恨我們就不對了吧。」
拿著狼牙棒的扎烏魯斯發出低沉的好戰聲音。
「紅色領土是這樣的區域,不是這樣的隊伍。看上去關係很好的Dealer們,實際上也只是在肚子裡考慮著怎麼樣自己賺錢。Money(game)Master是可以殺人的賺錢遊戲。就算碰巧在同一個區域裡的Dealer死了,又有什麼好煩惱的。雖然表面上不能說出來,但實際上是在感謝我們的吧?」
沒有回應。
理由當然是知道的。
扎烏魯斯閉起一隻眼。
「嘛,就是這樣。現在的心情,就放在心裡吧。然後對即將過來的蘇芳要做好對策吧。只要允許的話我們也會一起戰鬥,如果不允許的話也會擅自融入周圍地區的。不過,人數的區別會改變流彈的中彈率就是了啊?」
站在中心的人物放下一隻手。
散發出殺氣的集團解除了武裝。
「……你們理解『機制』嗎。」
「就是這個嗎。」
M Scope用手指握著的是塑料瓶的瓶蓋。
價格標籤和印字,還因為別的什麼東西髒掉的塑料資材。
把紅色領土的居民圍起來不讓逃出去,在滿是鐵鏽和廢品的區域裡可以做的生意也有限。就算有人力,又能做什麼。收集易拉罐拉環和塑料瓶瓶蓋賣到外面的材料店,可以賺的數額應該也是有限的。
沒錯,就是這裡的固有觀念出了問題。
也就是。
「你們賺的並不是虛擬貨幣Snow。」
就像是用鼻子哼笑著。
只是基礎理論的話,恐怕在現實世界也是存在的吧。
「不如說,是從外面收取來得到利益,是這麼一回事吧……?」
15.
「你們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有一半是無語的聲音。
路上滿是壞掉的冰箱冰櫃等廢品,蘇芳要對著倒下的雨衣男如此說道。
「你真
的這麼想嗎。倒不如說,不知道自己在和什麼扯上關係嗎?」
「說什麼……」
「在某種意義上,你們甚至可能比穿著高級西裝在半島金融街走動的Dealer們運轉了更多的金錢也說不定。」
「你在說什麼!?這裡可是為了一個易拉罐拉環和塑料瓶蓋都會發展成爭鬥和廝殺的紅色領土啊!!」
「所以。」
呼,要嘆了口氣。
然後指出核心。
「為什麼會為了一個拉環發展成廝殺,你真的沒有思考過嗎?」
「啊……?」
「如果單純想做是鋁資材,把一個拉環換成錢也不到一日元。說到底黑店的破屋用的航空貨物貨櫃也是鋁製的。這個冰箱也用到了鋁架。如果鋁這個東西真的有那麼大的價值,分解這些東西能更快更多地賺錢才對。」
居民的服裝也可以這麼說。比如貝冢克蕾婭的裙子也不是完全沒有金屬部分,扣子、夾子、拉鏈,金屬肯定能找到。
也就是說。
有根本上的誤會。
「所以正常地考慮,誰都能想到這種東西不值得拼上性命去搶吧。」
「等等、等下,話題偏到哪裡去了?你究竟在講什麼……!!」
「話題沒有偏,我有好好按順序講。」
緩緩地。
就像是在教導小孩一樣,要繼續說道。
「來講講現實世界的錢吧。你會蠢到覺得一萬日元的紙鈔和同樣大小的紙是同樣的價值嗎?就因為同樣是紙。」
「……」
他或許是逐漸開始理解聽到的事情了。
雨衣男的臉色緩緩改變。
「等等、等下。難道說……!!」
「這就和在太平洋上用的鯨魚牙齒或貝殼的錢一樣。」
這就是答案。
蘇芳要指出真相。
「你們收集起來交給某人的大量易拉罐和瓶蓋,本身作為獨立通貨在發揮功能。如果一個易拉罐拉環只有金屬夾片的價值就不會發生廝殺,但如果用一個拉環就能買到公寓或馬達快艇又如何?在運輸途中出現想要搶奪的人也不奇怪。」
「……、」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這座城鎮似乎有好幾個人在統治。就算FLAK00死了,城鎮裡也沒有慌亂的樣子。如果對收入的平等分配有不滿,就很有可能偷偷襲擊運輸者,就算對方是上層的同伴。」
當然這裡是Money(game)Master。和把撿到的自然品換成錢的原來世界不同,肯定也有用劃痕和血跡來防止偽造吧。如果是那種在鑑別里用到的、除非用特殊波長的光線才能看到的特殊墨水就最好了。
「你們說是在做撿垃圾的工作,但不覺得奇怪嗎。這裡是紅色生鏽的街道,紅色領土。這裡的消費應該很少,亂扔垃圾的頻率應該也會下降。但是你們卻能以一定頻率收集垃圾。」
也就是說,這個街上有兩種人。
故意扔垃圾的人,以及撿起來收集的人。
「就像是ATM一樣。」
要明確地說道。
「想要交易的人根據特殊的順序,在指定的地方放下『一定數額』的易拉罐拉環和瓶蓋。你們在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作為垃圾收集起來,放到堆積的地方。這樣就完成了『轉帳』,由誰送給誰,全都記載在這裡。」
紅色領土裡有三個Boss,有三個聚集地金庫。在指定數量的瓶蓋金錢在他們之間搬運,以此來賺取手續費。
「瓶蓋的標籤。還有,製造年月日和表示工廠的印字……?」
「一般是不會貼在這裡的。回到現實世界以後你去看看便利店的架子吧,標籤是在瓶身的側面,印字是刻在瓶蓋分離出來的圓環上的。迴避了引水口不知道是出於衛生上的原因,還是為了節省回收再生時的工序就不知道了。但是這裡,卻故意在易拉罐拉環和瓶蓋上刻著數字。當然,這是必要的東西。和其他準備好的筆記本對照的話,就能明白這是誰向誰發起的匯款。」
有人好像覺得黃金和鑽石有價值,是因為數量稀少。
才不是這樣。
決定價值和金額的本來就是人類的頭腦。比如電子金錢也是,0和1的信號隨處都能找到。材料的多少,絕不是判斷價值的根據。
也就是說。
只要形成一種共通觀念,通過防止偽造來形成信賴性,拉環和瓶蓋也能作為「財產」發揮價值。
「和虛擬貨幣Snow屬於不同類型的,AI們無法監視的財產。」
對於和夢魔「總意」戰鬥,阻止她們前往現實世界的要來說,這也是很有興趣的手段,但也僅此而已。這種方式,並不能稱之為有趣。
「復活之地」這個名號太可笑了。這裡只是榨取血汗錢的地獄。
「如果半島金融街的人有興趣,或許可以『兌換』龐大的Snow。雖然戰敗以後渾身欠債的話就能無限掠取,但這必須得是其他Dealer明確知道是金銀財寶的東西。髒兮兮的拉環和瓶蓋就算有好幾袋,也不會故意去碰吧?也就是說,會成為以防萬一的保險。就算被擊敗殺害,也不會被奪走的繼續用財產。」
垃圾堆的話,就算破產也不會被搶走。
如果怎麼看都只是垃圾的話,AI系統也不會捕捉到。
不管堆積多少,都不會被知道。
如果是對賦稅迴避和免稅區這樣的事情稍微有興趣的人,應該就能想像到有多少的價值了。雖然在Money(game)Master里沒有稅金,但即使在競爭對手間會不斷進行的情報戰之中,藏有財產肯定是有利的。
硬要說來就和柏青哥的獎品交換是同樣的機制吧。對於管理塑料瓶瓶蓋的一方來說,會一直承接直到能交換寶石和遊艇之類的物品為止。是否能把這些換成現金,就是紅色領土外面的傢伙的工作了。二手店的人們會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成為幫手。
不覺得這是貧民窟的居民能做到的事情。尤其是,對於在紅色領土外面失手或背叛的Dealer,絕對需要有肅清他們的機制。想要從AI和競爭對手那裡藏住財產的名流們,應該是借出了警備公司的人吧。
「那……」
啞然地。
雨衣男喃喃道。
「那,紅色領土裡是有形狀不一樣的錢嗎?原本的話,把這些發給大家的話誰都不會困擾了。克蕾婭也是,沒有必要笑著承擔別人的欠債了……!!」
「貝冢克蕾婭利用機場遺址的特殊保險後盾,把別人的欠債一筆勾銷。」
要清楚地說道。
「但是為了保持龐大的保險,就需要一直支付相應的預付款吧。這是誰付的?總之克蕾婭本人是不可能的。而且,不可能有什麼志願者在這種貧民窟陪著克蕾婭。除了用復活之地這個名頭收集用完就丟的搬運工人,沒有Dealer會從這裡得到好處。」
「……、」
「車被拿走是為了去給老大做發電機?這種事,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不被察覺到不使用電力的ATM的存在,讓現金運輸這條產業可以運轉,只是個謊言罷了。如果礦泉水瓶的瓶蓋可以作為匹敵紙鈔的獨立通貨,高級發電機這種東西應該想買多少就有多少。人類是只要花了一番功夫,就不會覺得底下還有更多秘密的生物。所以就隨便找了個理由來折磨你們,讓你們覺得沒有更深的內幕了。」
無論是誰,其實原本都可以從這裡出去。
原本,並沒有必要因為垃圾ATM服務被沒收車輛。
但是他們還是做了。
就算是謊言,就算施加沒必要的痛苦,也要隱藏真相。僅僅這樣就把大量的人束縛在紅鏽的街道。
「既然一個瓶蓋貴重到足以出人命的金額。也就是說,現金運輸車的水平。那就問問你的內心,至今為止向統治者獻上了多少垃圾山?賭上性命去做ATM服務,得到的只有微薄的小費。」
「……、」
「差不多該讓他們付出代價了吧。」
一時間,雨衣男沉默了。
沉默著,咬緊牙關,然後用力揍了自己的臉。
「現在的話還能救到……」
雨衣男緩緩站起身。
一切都是虛構和欺瞞的產物。
但並不是什麼都沒留下,掀起薄紗之後,能夠看到希望。
「拉環?瓶蓋?反正,外面的人也不會在意是誰在換錢吧。這樣的話,就把存在這個城鎮裡的贓款全部撿起來還給克蕾婭!那傢伙的人生差不多已經可以為了她自己而活了!!」
「這樣啊。」
雖然說起來簡單,但實現的手段還沒有。
就算有了目的,如果沒有具體的手段事情就不會改變。
只有正義是不行的,在冰冷的遊戲裡沒有奇蹟的加成。現在的技術和裝備就是一切。不管覺不覺醒,這個Dealer都大概率會戰敗。
蘇芳要緩緩呼出一口氣。
「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是突然被襲擊了。而且如果不是我開口,你也想不到這個解決方法,所以在你死掉之前,讓我說一句和這個金錢就是一切的遊戲相符合的話吧。簡單來說,付一下費用。」
「……對我這個一無所有的男人,你有什麼要求?」
對於他的問題,少年用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要求道。
「讓我也來幫忙。」
紅色領土充滿了最低級的事物。
但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一個人對此感到憤慨的話。
對著露出寂寞笑容的貝冢克蕾婭,跟她說這是不對的。
無論多麼笨拙。
就算實力完全追不上。
蘇芳要也不會讓這個男人死去。
絕對。
16.
「真是個瘋子,竟然在這個遊戲裡說不要錢。」
在滿是排氣的立體停車場裡,高大的男人說道。
「感覺是外面的人。對於淪落到貧民窟來說,氣味太不一樣了。總覺得,讓人想起罕見地從我們網中溜走的頭巾男。」
扎烏魯斯沒有明確回答。
只要和蘇芳要碰上怎麼樣都行。為此調整了複雜的全力構造。對於扎烏魯斯來說,暴力只是用來整理事物的手段。
M Scope看上去還更有社交性,這個臨時團隊的平衡性已經崩潰了。
「……你、你的名字是?FLAK00,電鰩,我們討論過最後應該是空軍方面的吧。」
「嗯。」
十分隨意地。
最後的黑幕如此回答道。
「拉姆傑特,記住吧。」(註:ramjet,衝壓式噴氣發動機)
17.
「我叫蘇芳要這件事……是克蕾婭那傢伙說開的吧。你呢?」
「Easy Option。」
「……簡單的選擇?」
地上是壞掉的冰箱和空調室外機,在滿是破銅爛鐵的大熱天底下,要皺起眉。
這個詞代表的是在金融世界裡誰都會理所當然選擇的選項,但因此也代表著無法賺錢的死胡同。看到要用驚訝的樣子反問,雨衣男自嘲似地笑了。
「這個Dealer名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這樣而設定的。雖然到頭來戰敗後被肆意掠奪,只能在紅色領土裡徘徊了。」
總之需要武器,但紅色領土裡估計是別想找到武器了吧。這樣一來還不如要自己動手做更快。
雨衣男露出詫異的表情。
「之前說了是射擊吧,用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嗎……?」
「只要長度和寬度符合就行。」
說著,要從垃圾堆里拿出來的是長兩米的鐵管。寬度大概是可以伸進拇指的程度。如果兩邊都鏤空就不符合目的了,就用耐水的膠帶把一邊纏上。
「你用的是十字弓吧,箭借我一根。」
「只有一根有什麼用。」
「手工的參考。尤其是重心的平衡,尾翼的比率之類的。」
「手工嗎。」
雨衣男有一半呆然的樣子。
「說的話就像是那個頭巾男一樣。」
「……、」
實際上,弓箭這種程度只要有竹和笹的葉子,還有風箏線的話小孩子也能做。要收集各種廢品,做著各種簡單的處理,向目的地前進。
既然要撿東西,比起要用到雙手的滑板還是徒步更好。
「克蕾婭自己是為什麼承擔欠債?和背負別人的欠債不同,她自己應該也是有契機的。」
「沒有什麼理由。」
Easy Option的語氣聽起來很不愉快。
「……從開始Money(game)Master之前,好像就已經是連帶保證人了。在現實世界裡,老好人的父母被託付了其他人的欠債,也同樣壓到了克蕾婭的身上,在遊戲裡也是渾身欠債。對於克蕾婭來說,欠債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像隕石一樣某一天突然掉下來的。」
「……、」
「所以那孩子不會迴避欠債本身,因為覺得是理所當然存在的東西,所以不會去刻意迴避。因為覺得被擊中已經是無可奈何的事實了,所以腦子裡只想著該怎麼去接受。」
但這只是接口。
少女本人也不可能不知道的。
這就好像是在三途川河邊的孩子一樣。無論多少次堆疊石頭,都會被從旁邊推倒,又被強制要求重新堆疊,又被推倒……明明沒有任何過錯卻被要求進行這樣的生活,肯定會在何時迎來極限。(註:佛教傳說,在三途川河岸,死掉的孩子為了供養父母積石成塔,鬼會搗亂破壞,而地藏菩薩會出手相助。喻指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完成的事情。)
生活這種東西還是崩潰更好,估計是改變了思考吧。
咬緊嘴唇,按住顫抖的身體。
露出遍體鱗傷的笑容,說這才是最好的。
一次次地負擔別人的欠債,被故意殺害,重複這樣的事情也想要幫到別人,即使遇到這種情況也想要得到容身之處。
只是想被人說。
因為你得救了。
「開什麼玩笑……」
要不由得喃喃道。
就在很近的地方,有混帳把大筆金錢換成別的形式,裝成貧困的樣子中飽私囊。在開著空調的房間裡單手拿著冷飲玩手機。拉環和礦泉水瓶。不受限於虛擬貨幣Snow,像貝殼錢一樣利用獨立通貨的自由轉帳系統。如果和大家說實話分配財富,貝冢克蕾婭就不需要背負欠債,也不需要被殺害了。
被Easy Option引導著,很順利地來到了目的地的立體停車場。原本是機場設備之一吧。原本有點高的建築,幾乎有一半都被垃圾山埋住了。
拉環和礦泉水瓶蓋。
把這些裝進袋子裡如山堆積,十分自然地擺在這裡。
「我為了不讓熟人來這裡想要手機,你為了給克蕾婭生活的機會要得到垃圾堆,這樣就行了吧?」
「嗯。」
「……向敵人開槍,也就意味著會把別人推入你最討厭的欠債地獄,不僅是本人還有對方的家人。你真的,做好覺悟了嗎?」
「那就讓他們更幸福吧。」
輕輕地。
雨衣男低沉地喃喃道。就像是歌唱一般,但立刻回答了。
「如果黑幕的家人沒有罪的話,好好地照顧他們,如果錢不夠就我來想辦法,讓他們過上比我開槍之前更幸福的生活。絕對地。……所以已經可以了吧。一身輕鬆地去死吧,混帳。」
沒有猶豫的話就行,只要知道可以把背後託付給對方的話。
蘇芳要輕輕轉了一下兩米的鐵管,然後宣言道。
「開始吧。」
18.
「真是丟人的傢伙。」
在立體停車場的屋頂,Luk Shot輕輕喃喃道。他的工作和其他狙擊手一樣,是從遠方確認接近這個秘密基地的可疑人影,有需要的話就遠距離進行單方面的槍擊排除。
「什麼叫新隊長啊,拉姆傑特那混帳。就算說是當做臨時隊友,竟然對殺害了同伴的人不做報仇,還和那些殺手握手。」
「又沒膽子正面跟他講。」
笑嘻嘻的是旁邊抓著望遠鏡器材的女性定位員。
雖然在等待的時候說閒話不說狙擊手的風格,但估計是覺得作為王者站在優勢的一方就沒關係吧。沒有工作是最好的,對方被嚇到失去反抗的氣焰就是最想要的結果。作為狙擊手來說處於非常囂張的位置。
「有誰過來了。雨衣和十字弓,是工作結束了嗎?確認地點,那是預定要退出登錄的Dealer嗎。」
立體停車場裡拍列車從貧民那裡搶來的車。用來代替發電機榨取電力,讓擁有者的內心疲軟,對身處貧民窟一事逐漸適應的加鎖。所以秘密基地里肯定會有一般的居民來往,但如果是「預定」之外的現身就是可疑人物了。如果是在規定的時間裡退出登錄還好說,沒有理由就接近這裡的話,毫不留情地開槍也沒關係。
首先說一句。
望著瞄準鏡,Luk Shot笑嘻嘻地喃喃道。
在這個紅色生鏽的街道上,獨占高精度的狙擊槍也就意味著相當的特權階級。更何況瞄準線上的白痴還是徒步,甚至沒有自行車和滑板。在生鏽的紅色街
道沒有裝引擎的車,就是無力貧民的證據。
「……真是蠢貨,趕緊結束工作去喝啤酒吧。」
沒有回覆。
驚訝地從瞄準鏡上移開視線,發現定位員少女的太陽穴被金屬箭貫穿了。這是拔掉碎冰錐的握柄、裝上塑料尾翼的手工製品。
「啊。」
沒有辦法回頭。
在Luk Shot的正後方,有人站在那裡。
隨著沉重的打擊聲,狙擊手的頭蓋骨碎裂了。
(……好了,這樣就是三組六人擊破。)
輕輕轉了一下兩米的鐵管,蘇芳要冷靜地觀察情況。
他到底是如何突然確保了通往屋頂的路徑呢。
說答案的話很簡單,就是用雙手雙腳爬上了水泥牆,就是這樣。抓住少許的突起,用攻略牆壁的攀岩技巧,在三十秒之內完成了。
雖然能用的槍也很有魅力,但接下來進行的是緊密的室內戰。反動比較大的手動狙擊槍不太適合,就先把它毀成無法使用的狀態。
用手鏡和陽光向地上送出暗號後,要往細長的鐵管里裝填下一發,橫穿了寬闊的屋頂。鐵管的底部被膠帶粘著。從前端部分插入碎冰錐箭,他打開通往室內的鐵門,踏入尾氣室。
「!?」
向著在眼前碰到的Dealer的太陽穴,用鐵管尾部橫向毆打,在稍遠的地方被嚇到的人朝腰間的槍袋伸出手。在這期間要也維持著速度揮轉鐵管,用像釣竿一樣的動作從上往下一直線揮動。
「如果是不用到火藥的投擲,到頭來就是靠彈性和離心力啊,要。」
回想著隆正的話語,準確地做出動作。
「說到利用離心力的投擲機,用彎成U字的皮帶夾著石頭咕嚕咕嚕旋轉是很有名的,但不僅是這樣。利用肩膀扔棒球也是用到離心力的。如果有更長的手臂,就能有更大的離心力。……比如說,長棒或鐵管也可以。」
被揮下的動作引導著,手工的箭矢從鐵管底部向著前端滑出。
最終速度是秒速83米。
雖然碎冰錐的重量就200克左右,但這足以匹敵反器材步槍的四倍。
也就是說。
從單純的威力來說,這個手工武器會超過四五口徑的手槍子彈。
嘶咚!!隨著清脆的聲音,被筆直釋放的帶尾翼碎冰錐貫穿了男人的眉心。看也不看向下倒去的敗北者,藏在水泥柱的後面裝填下一發箭矢。
下面由那個十字弓男人負責進攻。
說到底黑幕們根本沒想到上面也會有襲擊者的可能性。
「呼!!」
向著走上台階、以為逃到安全範圍內而放下心來的Dealer們,蘇芳要發動襲擊。距離接近的話就用鐵管直接毆打,離遠的話就用比手槍子彈更高威力的投擲箭矢準確地貫穿對方。
混亂隨著新的騷動逐漸擴散。
下面是Easy Option,上面是蘇芳要。通過本不可能發生的夾擊,把保護立體停車場的黑幕們的心態逼入絕境,得出超越原本實力的大戰果。這就是要他們建立的計劃的主軸。
(這層樓有六層,拿著手機的大boss在哪裡,藏在第幾層?)
估計是看到同伴一個個戰敗,覺得贏不了吧。把慌忙向下逃去的男性Dealer用碎冰錐箭矢擊穿,要也向下一層接近。
這時。
「喲蘇芳要!果然只是拿走槍丟進貧民窟這種程度還不能讓你死啊!!」
「扎烏魯斯!?」
慌忙躲到旁邊的車的後面,隨著壓縮空氣彈跳的聲音,車門被打成粉碎。是打釘機。雖然外形是立體停車場,但可以算是沒有功能的廢屋了吧,沒有保護壁一樣的東西可以防身。
輪胎都被拆掉,只有引擎在運轉的發電機。頭上掉下來玻璃的碎片,要把兩米的鐵管放平,藏起身子。
後備箱裡傳來砰砰的敲擊聲。
恐怕是被監禁的夢魔,或許對方也是害怕被當成盾牌吧,這樣的話要的位置會很快被扎烏魯斯發現。用鐵管底部敲擊破壞簡易的鎖,讓後備箱蓋子朝正上方跳起後,催促對方逃走,要也移動到別的車後面。
(十五米前方柱子的後面。打釘機雖然基本上是打不中的,但如果我擊出的子彈沒有打中,也沒有裝填下一發的時間了。在磨蹭的時候會被狼牙棒幹掉的!)
環視一圈,似乎沒有看到隆正的車和契約夢魔。估計是判斷這裡不是自己該呆的地方,迅速離開了吧。因為根本不相信夢魔和虛擬貨幣交易,自己主動遠離了這些,所以也沒有在這個貧民窟被拉姆傑特他們沒收。
既然扎烏魯斯在這裡,也就說明陷阱高手M Scope也有高機率在同一個建築里。在腦中排列著選項,要輕輕咋了咋舌。兩人只是為了和要對決,就殺光了紅色領土裡的黑社會團隊幹部,讓財富歸於一處,用這個恩惠籠絡了大boss吧。
已經沒有善惡的區分。
也沒有想著要跟隨哪邊的陣營。
只是實行對蘇芳要的報仇,用搶來的財產去拯救陷入欠債的「銀貨之狼」的夥伴們就行了。他們是真的這麼想。
和這兩個人扯上關係的話,難度就大幅度上漲了。
兩面夾擊造成的混亂如果消失,那個雨衣男、Easy Option的負擔也會增加。如果變成冷靜的開槍射擊就會被裝備和人頭數壓倒,如果不趕緊從這後面出去擾亂局面,他就會死。那個男人即使滿是貧民窟的紅鏽,也為了拯救貝冢克蕾婭而挺身而出。
但扎烏魯斯和M Scope也絕不是可以忽視的Dealer,倒不如說只要擊敗這兩人,蘇芳要這邊的目的就幾乎達成了。紅色領土的惡意都幾乎集中在這個立體停車場,只要先排除突出的兩個Dealer,之後再慢慢消滅貧民窟的鬣狗們就行。就算不從這裡的大boss手上搶手機,直接消除威脅就可以了。就算潔莉卡和綠抵達紅色領土,因為意外的事故死掉的可能性也幾乎沒有了吧。
「……、」
要冷靜地考慮優先順序。
是決斷的時候了。
19.
翻動著髒舊的雨衣,Easy Option用大型十字弓往深處射擊。
這裡是立體停車場的第一層。配合著從屋頂突入室內的蘇芳要,儘量從下面擊破敵人,向上方前進。
咔咔,傳來多個金屬碰撞的聲音。
穿著背帶裝的大男人。
非常熟悉的廣場熟人,浮現惡辣的笑容,從腰帶里拔出扳手和L型撬棍。
「拉姆傑特!!」
對方沒有藏在隱蔽物後面。向著站在寬闊停車場中央的高大男人,雨衣男毫不猶豫地進行射擊,但從左右兩邊的車輛後面,部下插手了。緊密排列透明的影子,強行擋開金屬箭。
產生騷動的不是拉姆傑特反而是周圍的部下。
和拿著盾牌的不同,有其他負責開槍的。
「變成和拉姆傑特說的一樣了。」
「抓緊時間!他為了換下一發需要時——」
咚!!隨著清脆的聲音,打算抬起手槍的男人陷入了沉默。其他吃驚的部下也,被瞬間貫穿致命部位,戰敗了。
「原來如此,故意把弦弄鬆了嗎。犧牲單發的威力,提升連射性。嘛,在狹窄的室內戰也不需要飛行距離吧。」
被暴徒鎮壓用的盾牌保護著,拉姆傑特露出扭曲的笑容。
「但是這個距離的話,我這邊也能夠到啊?」
「切!!」
對於那傢伙來說,鈍器不是近距離武器。用力揮動之後,拉姆傑特把手上的扳手扔了過來。兩米的男人做出這種舉動可以說是足夠的威脅了。如果被打中,即使帶著防彈頭盔也能打碎頭蓋骨的必殺武器。換言之僅僅是威力的話可以說比四五口徑的手槍還要兇惡。
咋了咋舌,Easy Option慌忙想要藏身到水泥柱後面。
但在這時,劇烈的暴風敲打了雨衣男。
「噶啊啊!?」
「……陷阱。這就和花蜜一樣,植物並不是自己動的,而是吸引昆蟲來搬運花粉,或者吸引天敵來驅趕害蟲。」
就像幽靈一樣,還有一個人。
貓背的背包少年,從拉姆傑特旁邊的車後面露出身影。
「被預判了嗎……?」
對於倒在地上咬緊牙關想要讓痛苦散去的Easy Option,少年的回答可以說是十分機械和冷漠。
「嗯,我很不擅長啊,看對話的流向或者氣氛什麼的。所以會從服裝去推測,別看我這樣,在服裝系方面還是有點自信的。把人穿的衣服看做花瓣的話,基本上能夠感受
到大致的方向性……啊,感覺有點對不起,這種炫耀不太好吧。所以經常會被說不會看氣氛啊,我……」
只要拉姆傑特釋放出一擊,就能完全預測敵方會藏身到何處。Easy Option以為自己在躲避攻擊,其實是主動進入了陷阱。
背帶裝的男人笑嘻嘻地說道。
「就是因為你恩將仇報才會這樣,你以為把戰敗的你撿回來的的是誰啊?」
「救了我的,又不是你……」
趴在地上動也動不了,十字弓也掉在比較遠的地方。
就算這樣Easy Option也咬緊牙關瞪著自己的敵人。
「你明明只是欺騙、掠奪了我們,什麼不會暴露給任何人的ATM啊。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搬運大量金錢,甚至不和我們說會出現搶劫殺人的風險!!」
「欺騙、掠奪?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藏匿了你啊,而且是整整一年以上。」
就像是嗤之以鼻的聲音。
絕對的優勢,能把人的心扭曲到這種程度嗎。
「餵讓司?你在眾籌項目里吃過苦頭吧。什麼貧困階級也能輕鬆使用的農田開發計劃啊,到頭來你的外行人發明被統治玉米市場的穀物企業搶先占據了需要的專利,變得分文不值了,是這樣吧?」
「……、」
表面上,如果計劃夭折,善意的捐款者一點點攢起來的開發費肯定是要歸還的。
但是,如果費用已經用在開發上,當然無法歸還?
「你和家裡人全部解釋了嗎?為了和平進行的發明崩盤了,我只能縮起身子、被殺氣騰騰的出資者們每天追趕著!噶哈哈,怎麼說得出口呢!?你想當個讓人自豪的爸爸吧,一直到永遠!喂,你該不會忘了什麼都不說就把你招待到Money(game)Master的據點的,就是我吧!!難道不是要用這個遊戲,至少把錢還給對自己的夢想抱有共鳴的那些人嗎!?啊!?」
就像是磨削著咬緊牙關,但雨衣男的怒氣並不在對方。
是自己實在太不爭氣了。
(對啊,我肯定是習慣了……)
應該是聚集了想要幫助他人的心情的。雖然是以金錢的形式,但許多人通過網絡把善良的力量分給了自己。沒有實現約定,讓這些心情轉變為憎惡,全部都是自己的責任。
所以,正因如此才無法原諒。明明這一切都應該自己承擔,卻有一個笨蛋女人願意無條件向這樣無可救藥的自己伸出援手,但她卻在無人所知的地方一直承受著痛苦。
(在現實世界裡,只要季節循環一次無論怎樣殘酷的環境都能習慣。成為AI人質有一半接近家裡蹲的情況下,就算被遊戲世界束縛住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已經完全習慣,成為了日常。就像是被高利貸逼迫著成為架空公司業者的走狗,只能成為一天到晚打電話和發郵件的添麻煩混帳!雖然嘴上說著漂亮話,其實心裡承認克蕾婭變得不幸是無可奈何的!!)
帶著支離破碎的笑容向自己的頭開槍,怎麼能容許這種事情。
就算說什麼可以重來無數次,但怎麼能再容許這種事哪怕多發生一次。
所以。
所以,即使這樣,Easy Option依舊吐出話語。
「……那個白痴女人,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擅自救了我。把別人的欠債,明明沒有拜託她卻全部背負了。我的意思是不能接受這種事才來這裡的,這都不知道嗎!拉姆傑特!!」
「無所謂吧。」
背帶裝的高大男人在手中轉動著L 字的鐵撬。硬要說來,這個算投斧。只要瞄準目標、測算正確的迴轉次數扔出去的話,就能確實擊碎雨衣男的頭蓋骨吧。考慮到越過防彈頭盔也可以造成殺害,單純的破壞力已經超越手槍。
「不管你喊什麼,打動不了任何人就到此為止。正義什麼的就是這樣,這裡是滿是惡魔的Money(game)Master,不存在任何公平的天使!基本工作沒做好啊,和那個時候一樣的啊蠢貨。就像蟲子一樣死去吧,啊啊,對了,那個白痴女人還特地承擔了你的欠債來著,這下又白費了啊!?」
「!!」
「到這裡來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救那個笨蛋女人???就是因為你這種天真的夢想,又要有人背負欠債了啊!這次不只是死,在那個女人被幹掉之前我來教她可以想掙多少掙多少的方法吧。讓她去娼婦島出差好了!!哈哈哈!」
「拉姆、傑特!!!!!!」
一時間,超越了肉體的極限。
原本倒在地上應該動不了的Easy Option,咬緊牙關抓住了十字弓。
但是。
雖然進行過鬆動的調整,但實在沒有拉弦的力氣了。想要架上去的金屬箭矢,從手中掉落。
這個遊戲裡,一切都建立在嚴密的數字和計算上。
沒有天使,也不會發生奇蹟。
(要成為……)
雖然晃悠著身體,但雨衣男堅定地祈願著。
強烈地、堅定地。
(要成為、有臉面對家人的男人。為了這個目標,不能把其他人當做墊腳石。逃跑只是在拖延問題而已!!得向添了麻煩的人全部歸還欠債。首先第一個人,就必須得是那個笨蛋女人啊!)
「你就再死一次去添麻煩吧!敗犬!!就這樣被罪惡感和敗北感壓倒,化身為搬運垃圾山的工人吧!!」
臉上滿是汗的拉姆傑特,揮起L形的鐵撬。
在對方扔出之前就能明白,在投擲的射線上有Easy Option,現在這樣下去肯定會被擊碎頭蓋骨。
這時。
察覺到什麼的M Scope悄悄往後退了一下。
之後。
嘶咚!!
從旁邊,碎冰錐的箭矢貫穿了高大男人的太陽穴。
20.
對於蘇芳要來說,結論只有一個。
(……目標只是擊敗大boss和得到手機。讓潔莉卡和綠不要隨便進到這裡。)
不會搞錯。
獅子的嗅覺準確地捕捉到了應該打倒的敵人,應該前進的方向。
(無論多麼強大,扎烏魯斯和M Scope都只是突如其來的意外,那麼優先度應該下調!!)
所以,毫不猶豫進行了行動。
蘇芳要從車後面奔出,但沒有向扎烏魯斯發起近距離挑戰。倒不如說是為了拉開距離,背對著全力逃跑。
而且。
自己的尊嚴無所謂。
有一個知道貝冢克蕾婭的情況,即使賭上性命也想要救她的男人。
既然和那傢伙形成統一戰線,就絕對不能見死不救。如果只要逃跑就能換到一個人的生命和人生,那可以說是很划算了。
「混帳!!」
慌忙從水泥柱後面探出身,三股辮的少女雖然發射了很多次打釘機,但只要拉開一定距離就不怎麼會被打中。
「!?」
肩膀上傳來灼熱的疼痛,但打釘機很難創造立刻死亡的情況。更令人害怕的是狼牙棒。如果是不會死的程度無視就行,向下方樓層前進就好。
然後,只要沒有扎烏魯斯和M Scope,立體停車場的Dealer里並沒有什麼高手。
用兩米的鐵管打倒敵人,擊出比四五口徑手槍子彈更強烈的碎冰錐箭矢,開拓著道路。只要別被扎烏魯斯追上就行,隨手擊倒著敵人,向下方前進。
然後抵達了二層。
火藥的味道傳入鼻中,恐怕是使用了火箭彈的M Scope的陷阱炸裂了吧。穿著雨衣的男人、Easy Option趴在地上,一開始在廣場上向要搭話的背帶裝男人、拉姆傑特正要丟出L型的鐵棍。
站在旁邊的是貓背背包的少年,M Scope。
不能有片刻的猶豫。
在蘇芳要如同釣竿一樣從上往下揮動鐵管,釋放碎冰錐箭矢的時候,M Scope一語未發,只是往後退了一步。結果,太陽穴被從死角襲來的箭矢命中,拉姆傑特連慘叫聲也沒發出就斃命了。
「哦呀,不再折磨久一點也沒關係嗎?」
M Scope臉色未變。
對他來說,這人只是用來準備和要戰鬥的舞台的棋子吧。
就這樣拔出小型的衝鋒鎗,單手對準要。
「抱歉了。」
要用鐵管擊打因為上頭被殺而大腦空白的Dealer下巴,接著抓住他的衣領擋到身前。
砰砰!!乾澀的槍聲連續響起。
就算衝鋒鎗的命中精度有限,但也是在這樣的距離下,如果沒有擋箭牌要估計已經被打成蜂窩吧。
(M Scope是陷阱戰術的專家。雖說是有利的情況,也應該不會用衝鋒鎗直接發起襲擊。槍擊,只不過是為了把我誘導到某處的開關。)
要從身中大量子彈不停抽搐著的男人胸口拿出手榴彈,用嘴咬掉安全環流利地扔了出去。Dealer就算戰敗,在消失之前搶走的金錢和物品也會留下來。貓背的背包少年先停下槍擊,躲到沒有輪胎的車後面。失去了應該保護的Boss,盾牌集團沐浴在爆風和碎片之中依次戰敗了。
灰色的粉塵席捲此地,蘇芳要扔掉沒有用了的「盾牌」,把自己的一切託付給了鼻尖的疼痛。
向前兩步,向右三步,向前五步,向左兩步。
知道這不自然的搖晃動作究竟意味著什麼的,恐怕只有設下陷阱的M Scope本人吧。普通人首先就不可能用五感察覺到紅外線、電磁波、超音波,蘇芳要卻一邊在細長的鐵管里裝填下一發箭矢,準確地穿過了網眼。
輕描淡寫地,做到了這一切。
到了這一步,M Scope至今為止的餘裕終於崩潰了。
這是超越了對方預測的瞬間。
「「獅子的嗅覺」……你是怪物嗎……!?」
「又不是世界唯一,據說是包括我在內十二個人的才能,好像是叫做星象之子。」
在這種意義上,果然綠是超規格的。只是看見衣服就能明白所有數值和技能,可以說是唯一無二的究極才能的擁有者。
而且還是恩人隆正的妹妹,絕對不能在這裡失去。
而就像說過很多次的,M Scope是陷阱專家。反過來也就是說,如果陷阱無法正常運作,即使眼前有敵人也欠缺決定性的手段。手上的衝鋒鎗並不一定能保證殺掉強力Dealer。
到了這一步。
明明構建了完全的體制,蘇芳要卻從正面悠閒地逼近。看見這一幕的貓背少年稍許扭曲了嘴角。
「……嘿。」
「笑什麼?」
「沒什麼。」
最後的瞬間,M Scope輕輕地笑了。
為了最有效率地取得勝利,介入現場也是必要的行為。即使這樣,他好像也在這個關鍵時刻像走馬燈一樣回想起了Easy Option和拉姆傑特的對話。一邊準確架著命中精度不足的衝鋒鎗,同時這麼說道。
帶著某種純粹的目光。
「我只是,覺得如果要使出全力的話還不如站在你那一邊呢。」
砰砰!!衝鋒鎗的槍聲炸裂了。
與此同時,撕裂空氣的碎冰錐箭矢也發出了聲音。
21.
想要儘可能地快一點。
就算沒看到蘇芳要的身影,也必須確認一遍陰影處。下面有她的熟人。但為了救助的目的,不能想也不想地直接讓對方戰敗。
所以。
比起扎烏魯斯抵達,還是下方的衝鋒鎗更早響起。
「M Scope!!」
奔入二樓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看不到蘇芳要的身影。
貓背的少年倒在血泊之中。雖然無法理解這傢伙的二次元興趣,估計是十分珍惜的東西吧。但即使印著角色圖案的衛衣染上紅黑色,他也沒有感嘆的餘地了。
側腹扎著改造過的碎冰錐箭矢。
「啊哈哈……被幹掉了。」
「閉嘴、閉嘴啊!!」
抱起對方,但怕引起多餘的出血也不敢隨便拔掉碎冰錐,扎烏魯斯咬緊牙關。
沒錯,M Scope沒有當場死亡。
說到底蘇芳要是一直瞄準目標頭部,讓對方立即死亡的。唯獨M Scope是側腹這一點很奇妙。恐怕是被瞄準的瞬間,少年自己引爆炸彈強行向側面跳去了吧。所以連「那個」蘇芳要,也沒能立刻修正軌道。
然後要在擊出第二發和離開這裡之中選擇了後者。
懼怕和扎烏魯斯的接觸。
該說是走鋼絲般的僥倖,但難得的機會沒有被活用也就到此為止。
「扎烏魯斯……」
「吵死了。」
「扎烏魯斯,停下治療,請去追蘇芳要吧。那傢伙有避開和扎烏魯斯正面戰鬥的傾向。至少在沒有完全裝備的時候,他判斷不應該進行接近戰。雖然我不行,但扎烏魯斯的話——」
「都說了你吵死了!!」
扎烏魯斯的喊叫打斷他的話。
和吼叫有些許不一樣。
她的眼角浮現出淚水,咬著嘴唇。或許該說是在哭喊。
「已經受夠了……不想在眼前失去任何人了!!好不容易陰差陽錯地復活了,再被奪走一次實在受不了啊!給我明白啊混蛋!!」
「……、」
讓蘇芳要逃走的話,「銀貨之狼」的復活就會遠去。
只要有龐大的金錢就能支援這件事,或許蘇芳要的財產也不是必要的。只要M Scope和扎烏魯斯在交易戰里賺到大量金錢就可以了。但這樣的話,會一直跟著。敗給蘇芳要,讓他逃走的事實。所以這,原本應該是清理的儀式。不管會變得如何沾滿血污,也要大家一起笑著回歸遊戲。
但是。
可是。
「是你說要交往的吧,M Scope!!所以別自己擅自離開啊!什麼啊,到頭來只有我一個在做獨角戲嗎,別給我定下這樣的結論啊!笨蛋!!」
到了這一步,M Scope理解了真正的敗因。
比起凝固的復仇心。
比起去除重壓的行為。
心中想到了更加重要的東西。
沒錯,弗雷(婭)提供協助的條件,應該是「在世上找到意中人並告白」才對。
如果這是憑利害關係勾結的Dealer,扎烏魯斯應該放棄拖後腿的人,繼續進行戰鬥。
但是。
只是這個關係,是不行的。
扎烏魯斯,比起「銀貨之狼」這個團隊,優先選擇了連接少年少女的羈絆。
「……會被大家怨恨的。」
「沒關係。」
「鈦、哈扎德、還有其他人,想要再看到他們吧?想要沒有任何顧慮地,和他們在一起吧?」
「這種事沒關係!!被誰怨恨都沒關係!我只要、我只落!能夠保護你的話其他全部都不需要!!所以活下來,活下來啊扎烏魯斯!!」
不擅長對話,也不擅長看氣氛。
M Scope把人穿的衣服看做花瓣,從整體的大小和色彩進行調配一樣填補外圍。就像這樣自由自在地設計百分百中的陷阱,在大道上只準確解決一個人的設置方法也可以做到。
所以,是不是被吸引了呢。
即使是這樣的M Scope也能感受到的、擁有劇烈激情的少女扎烏魯斯。對常人來說近乎毒物,或許是甚至把本人耍得團團轉的暴走因素,但在M Scope看來卻顯得十分耀眼。
「果然……」
這樣的話。
唯獨現在,是無法責備的。
「讓喜歡上的女孩子哭泣,我真是太差勁了。」
22.
(……呼。沒追過來嗎,即使拖著受傷的同伴也要追到外面來的話就一下子秒殺。)
扶著雨衣男,從一樓來到立體停車場外面的蘇芳要回過身望去,輕輕呼氣。
閃耀的光線在視野一角閃爍著。是從很遠的地方,紅色領土外面傳來的。這是鏡子反射出的信號。看來潔莉卡她們雖然來到了這裡,但勉強沒有進入。
在突入立體停車場之前也有過。
而她們只要拿出「遺產」,戰力就會一下子改變。
……畢竟這邊有射程距離無限大的反器材步槍「#火線.err」,根據使用方法,也能從紅色領土外準確擊穿正面站在要前面的敵人。
要隨手扔掉手工做的鐵管武器,抓住撿到的戰利品。
是拉姆傑特的手機。
「潔莉卡,攻擊中止,抱歉讓你擔心了。」
「呼。看來還挺輕鬆的,老爺,又是救人麼?」
搭檔通過瞄準鏡在看的,是要扶著的雨衣男吧。少年輕輕呼出一口氣。
「既然明白的話就別問,不想特意展示。」
「知道了知道了,總之先沿著四號車輛引導路到這邊來,到紅色領土外面來。這樣從裡面到外面走過來的路上就全都是「#火線.err」的覆蓋範圍。我會輔助的您就放心地走吧。」
「綠呢?」
「正在我的旁邊架設「#落雷.err」,讓她停下嗎?」
這時,Easy Op
tion呻吟道。
他依舊無力的樣子。
「……有拉環和瓶蓋,而且還是很多,到頭來怎麼回事?」
雖然打敗了大boss的拉姆傑特,但黑社會組織還殘留著。如果殘黨們搜刮偽裝成垃圾的獨立通貨然後逃走,就無法救助滿是欠債的貝冢克蕾婭了。
「放著不管的話,扎烏魯斯會幫忙解決的,他們是敵方請的幫手。」
「?」
只能這樣。
要的預想正確的話,扎烏魯斯和M Scope是憑藉單純的利害關係和拉姆傑特聯手的。恐怕,覺得殺掉幹部們就不用繼續瓜分贓款的拉姆傑特,想要把財富集中到一處中飽私囊。但周圍的部下不同,一旦沒有boss管理,M Scope和扎烏魯斯就只是單純的仇敵。
而扎烏魯斯沒有放棄受傷的M Scope。
為了救出那個少年,必須得用打釘機和狼牙棒殺光立體停車場的殘黨們。
砰砰!!
乾澀的槍聲從被半埋住的建築里傳出。
而扎烏魯斯就算解決了殘黨,她也不能保持無傷。只要優先目標是帶著受傷的M Scope離開紅色領土,就無法理睬拉環和瓶蓋之山。也就是說,只要等騷動平息,潛入立體停車場就能確保救助滿身欠債的貝冢克蕾婭的方法。在三名boss消失之後或許想換成寶石和遊船會很難,但錢的機制不會立刻消失。只要迅速和貧民窟外面的人取得聯繫,完全來得及。
「呼。」
總之這樣一來紅色領土的毒瘤被去除了。只要做好合適的準備,要也能自由來往於內外。雖然對潔莉卡和綠來說是個單獨行走很危險的地方,但要拿回「Short Spear」之後事情就不一樣了。
雖然是要的愛槍,但本身只是在市販品上進行少許加工的程度。讓潔莉卡那一套預備零件過來的話,想做一件同款的並不難。
這樣一來,終於。
可以回到最初的問題。
……隆正為了尋找星象之子,用貨櫃形的鐳射兵器「#閃光.err」向沒有實力、只會發言的虛偽Dealer發動斬擊,想要讓隱藏在深處的真正強者浮出水面。用光速去襲擊,認為可以迴避一般人無法躲開的一擊才擁有資格。用直升機和卡車運輸的「遺產」零件,會在這個紅色領土的貨櫃廣場更換貨櫃外殼,表面上的顏色可以像要的跑車一樣完全改變,最後應該會回到隆正潛伏的據點。
這裡就是黑匣子。
只要在貨櫃廣場確認「遺產」被換到哪裡,就能找到隆正的潛伏地點。
可以找到舊友,決出勝負 。
23.
這是某一天的事。
在許多敗北者為了尋求復活而聚集的紅色領土裡,不是什麼稀奇事。
好像,又有人淪落此地。
背負了不講道理的欠債,失去歸處,被奪走敗者復活的權利。
這不是,太不講道理了嗎。
有些事必須要從失敗里學習。但人生還長,為什麼不能有機會使用學到的東西呢。
因為大家,和少女是不一樣的。
自己的欠債是自己的失敗造成的。只要自己不失誤的話無論多少次都能再來,通往成功的道路已經完成了。只要不脫線,光輝的世界在等待著。
只有少女是例外。
欠債是從自己以外的地方來的。就好像從天而降的隕石。所以無論做什麼選擇都沒意義,就算努力學習、累積起來的東西也會被摧毀,被奪走。所以道路永遠無法延續,就算努力仔細前進也會不斷墜落。
這樣的話,還不如把機會留給有可能性的人。
因為大家和少女不一樣,是能夠親手選擇未來的人。
「不對。」
明明是打算如此去搭話的。
伸出去的手卻被從旁邊抓住,被打斷了。
但是為什麼呢。
明明全部是自己期望才做的事情。
這理所當然的聲音,卻強烈刺激著少女的淚腺。
穿著破舊雨衣的男人,確實如此堅定地斷言了。
「已經夠了,克蕾婭。不會再讓你背負任何事情了。」
人生不存在有限的使用券。
不管被多麼不講道理地摧毀,應該無論多少次都能重來。
告訴她這一點的男人,終於出現了。
行間一
那是個黑色長髮、露出額頭的少女。
衣服是白色襯衫加黑色緊身裙,而在這個熱帶氣候里,因為優先通氣性所以紅色的內衣會透出來。
Dealer名,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
原本是率領「銀貨之狼」這一強力隊伍的高手Dealer,現在……是什麼呢?還真是抓著很奇怪的地方殘留下來了呢。
星象之子,蠍之執著。
在七十億人類之中也僅有的十二人。機械的分析無法企及,擁有背叛AI社會全體預測的才能。
「唉……」
莉莉季斯卡嘆氣後,精靈型的少女打開黑色加長轎車的後部車門。
「季斯卡大人,檢查辛苦了。」
「謝了。」
坐進去後便十分涼爽,沙發圍繞著等於顯示屏的寬闊玻璃茶几,裝滿各種水果和飲料的迷你酒吧冰箱,十分誇張的音響設備。對這個稍微擠一下能夠裝進二十個人的空間,眼鏡少女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只要沒有人的話,這裡只有窒息般的寂寞。
是莉莉季斯卡造成的。
她不覺得是蘇芳要造成的。
想幫上他的忙,想和他一起戰鬥。這種個人的思緒擾亂了準確的判斷能力,讓團隊走向了毀滅。或許不管做什麼都無法殺掉蘇芳要,但如果不是搞錯了撤退時機,應該也不會讓損失擴大到這種程度。
而且,無法憎恨。
就算知道是這份心情讓自己失去了重要的同伴。
也就是說,笨蛋是到死都治不好的嗎。到頭來,要無論何時都是莉莉季斯卡的憧憬對象,就算被捨棄、被背叛,地位也不會改變。
傳來單純的電子音。
翹起腿坐在沙發上的少女輕輕拍了下手,在長桌子上出現了收信的提示。
「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小姐。
感謝您協助精密協助,我們對下達正確判斷的你有著很高的評價。
檢測的評價良好。檢查的時候也順便進行了智商測試和棋類比賽,果然,即使是人類不可能勝利的比試也能毫不猶豫讓結果崩壞,這份特性正是星象之子。
至今為止的槍擊戰和交易戰也讓我們觀測過了,這次進行了確定。
雖然關於星象之子有不確定的地方,既然存在於遊戲裡就一定是有理論的存在。大數據沒有上限。無法解析,也就是因為情報的儲存量不夠。在這種意義上,你的協助是極為有價值的。
AI社會用最合適的幸福管理人們。
走出這個範圍,人們也只會遇到不幸和悲劇。
你這份正確的判斷,會由我們保護。
感謝你,請等待我們的好消息。
來自夢魔,「總意」。
「……、」
自己或許,在摘取人類最後的可能性。或許會被後世的歷史書傳為最大的愚者,被登著照片去介紹吧。
但是。
可是。
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不會動搖。就算被背叛、被捨棄。既然這樣,這種程度並不會動搖。
(……只是追趕蘇芳要和Criminal AO的背影,是無法和他們站在同一領域的。
這樣是無法幫到那個人的。)
用視線隨意地進行回復,少女悄悄地思考著。
為了不被任何人知道。
(這樣的話,無論用怎樣卑鄙的方法我都要搶先。如果不去走超越他們預測的道路,都無法作為武器被認同。)
為了這個目標,就算被編入AI社會也無所謂。
不,就算把這作為自己成功的糧食。
星象之子,蠍之執著。
惡魔們應該是知道的,這並不是能被AI社會管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