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2)
來自夢魔,總意」
「……」
額頭眼鏡的莉莉季斯卡嘆了口氣。
察覺到了不祥的空氣。
不管那場競爭的勝負如何,只是單純聽命是追不上的。為了跟上傳說、Called Game的英雄,只是追在後面是不行的。必須得繞到前面去才行。
即便,那是來自惡魔的誘惑也好。
超越人智的惡魔遊戲。直接踏入Bug和Error的領域。
「索菲婭。」
「在——」
「我接下來要去醫院,不管怎麼樣,這個肩膀也要想辦法。你看著時間隨便開著車,吸引住在店裡的那些孩子的注意力。」
「知道了。」
那是溫柔的、讓人抱有好感的,卻又很機械的聲音。
那麼,會怎樣呢。
要和隆正,還有血影舞者。
他們傳說級Dealer的處理方式已經都見過了。那麼莉莉季斯卡會如何思考,如何決定和夢魔的距離呢。而這個生存方式,完整到了足以託付自己性命和人生的地步嗎。
「您怎麼了?」
「沒事。」
(就算這樣也,一步。)
緩緩呼出氣。
作為目標的人物的背影還很遠。
(從這一步開始……)
「我去去就來,索菲婭。」
「好噠,季斯卡大人。」
而最後。
唯獨這時十分流暢地,出現了成熟的話語。
「期待您的捷報。」
常夏市,半島金融街的中心區域。
從偽裝成博物館的「遺產」保管設施里,有個冒出來的身影。
右手上拿著的是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
是蘇芳要。
「哈、呼……」
對於生還者來說,他的氣息有點紊亂。實在難以說是贏著活下來了。話雖如此,在那種情況下可以逃出來也算得上僥倖了吧。
在和保護企業本部與發電廠的PMC亂戰,對要這個級別的Dealer來說也不是值得歡迎的情況。如果無處可逃就很有可能當場戰敗。
要是被打中一發就完了。
在之前的戰鬥力被血影舞者弄得渾身是傷也很關鍵。
「咕。」
沿著寬闊的道路,向對面的建築走去。
幾乎已經變成鐵塊的薄荷綠跑車已經交給潔莉卡了。在瀕死的狀態無法依靠作為移動力和裝甲的象徵的車,比想像中還要驚險。
要安靜地靠在人行道旁邊的牆壁上。
如果依靠有鎮痛效果的「Reduce Pain」,可能緊張的神經就會緩和,意識就這麼沉沒下去了。現在是需要痛楚的時候。
AI控制的PMC被設定成只保護設施內部也算是唯一的救贖。愛車不在手邊,在這種徒步移動也很困難的重傷之下要是被包圍就結束了。
沒錯。
在原本能力就很高的前提下,不管打倒多少次都會無窮無盡地冒出增援的PMC戰里,就算從正面抵抗也沒有用。只要儘快從警戒範圍里脫身,平安逃掉就已經可以視為勝利了。
但是。
(在我的想像之上……)
裡面依舊傳來槍聲。
在火藥庫被觸動的瞬間,要立刻就拖著沉重的身體向外面前進。但是隆正不同,雖說依靠「遺產」,但他卻自己主動往深處走去。
來多少增援也不介意。
倒不如說殺的越多,得分的差距就越大。
就算做到這份上,對隆正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讓蘇芳要見證現實。或者讓他優先、安全地逃走。
僅僅這樣。
「……你不是不擅長槍擊戰的嗎,隆正。」
不,實際上不同。那並不是如同要或者血影舞者一樣,通過彼此射擊來殺人的動作。
倒不如說是急救隊或衛生員,就像是帶著同伴進行殿後的技術。
不管說多少漂亮話,Money(game)Master是槍擊中殺掉其他Dealer的遊戲。但那傢伙卻獨自、僅僅為了救人而鑽研技術,戰鬥至今。
遊戲的種類,眼中的世界實在太不一樣了。
應該察覺到的。
那傢伙從以前就是這樣的人。如果說和其他Dealer戰鬥可能會雙腳顫抖著動也動不了,但是保護要的妹妹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撲進了彈道里。
對於沒能保護自己妹妹的少年來說,還無法彌補那個時候的差距。
(特殊部隊和救援隊,即使在破壞建築物大門和牆壁的時候,行動邏輯也完全不同,是因為這樣嗎。被他擺了一道啊。怪不得完全無法預測他的行動……)
實際上的得分差距恐怕在一比五十以上。
就像是被展示了最新銳隱形戰鬥機的模擬戰一樣,壓倒性的戰力差。
現在的要和隆正,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而應該說最可怕的是,明明隱藏著這種程度的實力卻還能笑著說自己不擅長槍擊戰的隆正的內心嗎。
說到底要根本不會想要站在會無窮無盡湧出來的PMC面前。並不是因為在血影舞者一戰里受了重傷。即使是萬全的狀態也會避開。畢竟自己這邊是只要被打中一發就會失去人生的一切,陷入欠債地獄的。無論打倒多少都看不見盡頭,而且發起戰鬥也沒有任何好處。付出與回報的平衡已經完全崩壞了。
咚!!傳來可怕的聲音。
要回過頭之前,就被猛烈的粉塵吞沒了。恐怕是偽裝成博物館的保管設施從內側被破壞了吧。至於做到這一點的人是誰,都不用特地說。
就像是把爆發性膨脹的粉塵山強行吹散一樣,有兩個巨大螺旋槳的金屬塊緩緩降了下來。那是可以匹敵小型運輸機裝載量的、軍用傾轉旋翼機,雖說在Money(game)Master里只要有錢基本上什麼都能做到,但這陣勢也是相當誇張了。
這樣「遺產」就是他的了。
可能是在用機里載著的叉車和裝載機,短時間內回收了一切吧。
起飛的傾轉旋翼機,夢魔們的「總意」是否能夠找到它的去向呢。而沾著血靠在牆壁上的要,能夠做到的就只有望著它遠去。
「開什麼玩笑啊,真是的……」
響起了咔嚓的聲音。
就像是圓形紙片摩擦的聲音,在逃跑的時候至少抓住了這個,算是唯一的安慰吧。
望著月亮,只能選擇承認。
有必要改變做法。
Criminal AO,光是用槍威脅是無法阻止他的。雖說依靠著「遺產」,但作為現實隆正確實做到了靠力量鎮壓滿是PMC的保管設施。至少能夠做到的事情已經和血影舞者是同樣的水平,恐怕還要在那之上。而且隆正並不是只能使用T型衝鋒鎗「#導火.err」,下次再見到的時候,說不定他會拿著其他的遺產,使用別的戰術了。
但是另一方面,蘇芳要是知道的。
隆正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但是,他不會輕易說出口。
「……真正的救人,是不需要特地炫耀的東西、嗎。」
肯定有什麼原因。
要還沒有掌握到的,某種迫切的理由。
但是作為前提,要也有不能退讓的理由。無論是潔莉卡、妹妹、還是綠,已經見夠了重要的人的淚水。絕對不允許再發生那種事情,絕對。
而且最重要的。
只是一個穩定賺取虛擬貨幣Snow、只會殺人的Dealer,是無法拯救隆正的。
另一方面。
(和「魔法」扯上關係的話,就沒法毫無顧忌地僱傭人類Dealer了,讓我去依賴夢魔更是天方夜譚……還真是有點用處啊,手機的自動駕駛。只要沒有法律的牆壁,機制本身和物流無人機一樣嗎。)
把傾轉旋翼機叫到大都市中央的隆正自己,似乎也對占據了貨艙的大量「終之魔法」沒有興趣。雖然是用堆在機內的叉車和裝載機隨便運進來的寶山,說到底這一個個都是自己設計的。事到如今也沒有新鮮到眼睛發亮撲上去的程度。把卷在上臂的頭巾綁到頭上,裝著「遺產」的殺人工具包被隨意丟在地上。
對他來說,興趣似乎主要是在逐漸變小的下方。
更準確的說,是留在現場附近的一個少年。
「……「#導火.err」嗎。」
不由得笑了。
「終之魔法」確實很強大。隆正的「#導火.err」,是可以把油箱、管道、汽油罐、車輛、手榴彈、彈匣甚至是手機電池,能點火、爆炸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都能只要打中就能確實引爆的T型衝鋒鎗。這種情況下,無視外殼的厚度和保護結構也沒有關係。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射擊遊戲精華的爆破動作。但是隆正所依賴的,並不是像要和血影舞者一樣的殺人式開槍。他很清楚自己在這方面的才能是不會增長的。
所以,相反地。
他所依靠的,是在現場構建侵入路線、在進入的室內確保搜索到人之類的救援隊理論。
雖然目標是殺人的話會躊躇不前,但為了救人的話無論多遠都會去。
這就是Criminal AO,隆正的本質。
就好像曾經保護了舊友妹妹的時候一樣。
又或者現在。正因為自己的戰敗而背負著欠債、飽受折磨,被AI企業束縛著的、有著相同血脈的霹靂綠。
他不會變。
但是,使用的方法增加了寬度。
「……」
在常夏市里使用的話就會爆炸的危險品到處都是,AI控制的PMC也肯定本性不改。他們基本上會避免打中隊友,根據地圖數據來構建戰術。如果頻繁爆破牆壁創造地圖上沒有的路線,或者施以不足以死掉的打擊讓PMC兵倒在地上,他們就會無視眼前的最短路線,故意繞遠路,有時也會這樣出現思考的錯誤。
沒錯,Bug和Error。
在Money(game)Maste
里,不能存在的事物。
(……但是這種小把戲,是沒法追上要的技術的。)
通過在一個地方清掃大量PMC,可能要會覺得自己和血影舞者有相同的射擊技術。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終之魔法」,只要有一個就能改變戰鬥的規則,僅僅這樣而已。只要知道規則,能夠跟上戰鬥節奏的話,事情就會不一樣。
至少,用「#導火.err」是無法打倒要的。
那麼,具體來說要用怎樣的「終之魔法」才能解決那個怪物?
到頭來,隆正並沒有動真格地戰鬥。無論血影舞者還是大量的PMC,只是在對方不知道規則而混亂的時候射出了子彈而已。
但是要不一樣。
即使在對方能充分戰鬥的時候,也把隆正背後的三名PMC精銳同時擊穿。並不是用掃射和劇烈的爆炸來打倒,而是在有綠和隆正等應該保護的人在場的同時,激烈並精密地漫步於戰場。雖然在最初的交鋒中隆正利用爆炸物以大面積的爆炸氣流解決了兩人,要卻靠點的狙擊解決了三人。不,他如果認真的話應該能達到成倍的擊殺。
靠單純的擊殺數無法計算。
實際上,在血影舞者死去的時候,隆正扣下的扳機沒能趕上。雖然形式上槍口向上抬了,但真正打中的只有要。
只要有「#導火.err」的話,誰都能和隆正做到同樣的事情。
但是,就算拿到「Short Spear」,隆正也無法做到和要相同的事情。
「……還差得遠啊。」
「終之魔法」基本上都是趁人不備。
所以在正面戰鬥中十分強大的少年,才會如此耀眼。
同時擅長都市型狙擊和極近距離下的封閉戰鬥,同時具備集中力和爆發力的精英。而且還要加上作為星象之子之一的「獅子的嗅覺」。對於這份稀有,他認為自己是理解的。不,是這麼打算的。
傳來了咔嚓的聲音。
在偽裝成博物館的保管設施里,除了「終之魔法」也有搜集來的東西。比如部分的複印件和錄音機的錄音文件,可以稱為清單碎片的資料。對於隆正來說,這些都是腦子裡的東西自然並不需要。倒不如說清除掉對其他Dealer有利的東西才比較好。
但是,在確認的意義上姑且全都回收的理由有一個。
(暗號解讀用的密碼錶不見了,誰拿走了……)
原本,那是沒必要做出來的東西。
對於隆正本人來說,是手寫著把密碼文記在便籤條上的,所以變換的規則全都在腦子裡。但卻還是留下了作為資料的密碼錶,只是源於他內心的脆弱。
絕對必須保密的東西。
即便知道這一點,也想和真正能夠信賴的人分享秘密,想要留下這種可能性。
沒能,擺脫自己的脆弱。
「真是服了。……除了要以外還能有誰。在那種傷勢下,那個亂戰中,真虧他能拿走。」
如果就這樣駐足不前的話,明明就好了。
但是,事情沒有這麼順利。
「獅子的嗅覺」是星象之子的一角,儘早通知危難的力量。這並不是為了從恐怖中逃脫,而是會準確捕捉到應該打倒的敵人。
那個摯友的少年,並不像隆正那樣有著內心的軟弱。
曾經存在的,傳說中的隊伍的直接戰鬥負責人。被稱為Called Game的死神,是狙擊和駕駛的高手。有必要的話,要會為了目標一直前進。用自己的手架住槍,就算明白會奪走對方的人生,也會扣下扳機。
他不會找多餘的藉口。
如果這樣能夠拭去身邊的人的淚水,如果這樣能夠保護平凡的笑容的話。
最強的Dealer,蘇芳要不會停下。
絕對。
正因如此。
認同彼此的傳說中的Dealer們,在天與地之間交錯視線,如此喃喃道。
「「果然很厲害啊,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