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獨一無二的女主角（2/2）

麻奈深深低頭道謝。

優佳見狀不禁驚慌失措。

「等、等下古咚？這樣好嗎？做這種像是給敵人送鹽的事……」

「沒關係啦。」

「正、正宮的從容？」

「不是那樣。我只是做了很多考慮。」

要認真擊潰她，這話應該不是謊言。

只不過古都子在考慮到這點的同時，或許也在思考如何解決我討厭現實女性的辦法。

「那麼，我先失陪了！」

「不在這邊吃嗎？」

「……可以嗎？」

「都到這了，你還客氣啥……」

實在搞不懂她的判斷標準。

只是，照這樣順勢發展下去真的好嗎？

雖然非我本願，但那至少也不是該在這裡談的話題。

「那麼，容我借坐旁邊的位置。」

在這樣的感覺下，麻奈加入了我們的圈子。

教室的騷動理所當然毫無收斂。

拜託你們無視掉。無視的技能可是非常重要喔？在這世間，音頻解析度要是稍微過高，有可能就會聽見不該聽的聲音喔。

「那、那個，你和新宮很熟嗎？」

的馬用異於平常的聲調小心翼翼地發問。或許你是想裝出帥氣的聲線，但聽起來只讓人覺得噁心。

於是，麻奈倏地站起，對班上同學們微微低頭致意。

「我叫結城麻奈。請各位學長姐多多指教。」

「啊、好。」

「關於學長問的問題，我和清學長從小學就認識了。」

不祥的預感在胃裡飛速湧現。

「為了成為清學長的女主角，我正在努力當中。」

除了抱頭苦惱，我別無選擇。

她居然在大庭廣眾的面前做出宣言。

古都子苦笑以對。優佳和天女則是呆若木雞。

「女、女主角？」

「就是理想對象的意思。」

「也、也就是說，你──你也喜歡、清宮？」

「在這世上我最喜歡他！」

輕微的歡呼與絕望的悲鳴同時響起。

「討厭，新宮同學好糟糕。」「最近他跟優佳也很親密對吧。」「花心大蘿蔔……」「竟然連新生首席都慘遭毒手！」「神拋棄了我們！」「上帝已死！」

盡在那說風涼話……

「別開玩笑。」

我打算藉此迴避，然而。

「我是真心的。」

她卻正面回擊。不開玩笑。

教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我從小學就一直一直看著清學長。是你將我從黑暗中救出來，並且給了我光明。如果我沒和清學長相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活著。」

「沒、沒到那麼誇張吧！」

「就是有！你從欺負我的人手中救了我！為我創造和欺負我的同學當朋友的機會！她們現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其他還有很多！你在我溺水時對我伸出援手，在我要從牆上摔下來時救了我，在我被奇怪大叔纏上時幫了我，在我被狗追時幫我趕走它……」

「啊啊啊，住口住口住口！太羞恥了！」

雖然全部是事實，但說到底，那不都是因為你的不幸體質嗎？

我不就是稍微搭了把手而已嗎？沒有特別拼命到那程度啊！

「……天女同學，清一君他從以前就在干那種事？」

「清一從以前就很好管閒事哦。其他也有很多被幫過的低年級生！雖然在那天就換了班，所以我也不清楚之後的事……」

天女那傢伙。居然給我多嘴。

話說，你給我把那記憶力活用在考試上啊！雖然情節記憶跟語意記憶完全不同！

「果然小學時代立下的旗子會確實萌芽啊……」

連外崎都在說那種風涼話。

種子或許是我種的，但我絕對沒照料過！是它擅自長大的！這種情況你叫我該怎麼辦。

「所以，我對清學長有報答不完的恩情。然而我卻……我卻重重傷了清學長的心。」

不過，麻奈說她只是搞錯時間的事現在已經弄清楚了。

「那時沒能說出口的話，我現在說給你聽！」

接著，麻奈轉身面向我。

「清學長！我喜歡你！最喜歡了！畢業之後也請你和我在一起！」

……畢業之後也要一起。

這句話或許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對她來說是重新來過。

因為當初我被她叫出去的時間就是畢業之際。

升上六年級，大約從過年之後她就對我要畢業的事抱怨個不停……還說出要我留級之類的話。

「……」

麻奈的眼神不帶一絲虛假。

教室內萬籟俱寂，所有人都等著我的回答。

不能再像剛才用玩笑回應。現在不是那樣的氣氛。

「……我辦不到。」

世上大概沒有被工口遊戲女主角般的女生告白卻不感到開心的工口遊戲宅吧。如果要我從高興跟不高興中二擇一，我也會說高興。

但是，情況已經和那時不一樣。

不管她多麼接近我理想的女主角，麻奈依舊是麻奈，我無法用那種眼光看待她。

「請你找配得上自己的對象。」

麻奈低垂著頭。

接著，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邊嚎啕大哭，邊跑出了教室。

留下的僅有一片寂靜。

「超浪費的啊……」

唯有不會看氣氛的的馬吐出那樣的感想。你管我。

放學後。

「呼……」

邁向活動室的步伐十分沉重。

麻奈在午休時的哭臉與哭聲在腦中徘徊不去。

「會哭也是正常的吧……」

我如此自言自語。

古都子、優佳、天女和外崎什麼話都沒說。

腳步越是沉重，周圍的空氣也越發凝重。

她為了我耗費五年之久的時間精益求精，而我卻甩了她。

縱使這道判斷並無錯誤，內心依然隱隱作痛。

「這時反而不該對她溫柔吧。」

「誰知道呢。」

古都子對我的自言自語起了反應。

「古都子的看法不同嗎？」

「甩掉才是種溫柔這種想法，我不是很喜歡啊。」

「什麼意思？」

「我也說得不是很清楚，就是有種自己看重的時間被人玷污的感覺……」

「……不是很懂。」

我是覺得你也正在浪費時間。不過，大概會被回嘴「這絕對不是浪費時間」吧。

感覺再說下去只會惹她生氣。「我是因為喜歡才做的」，這傢伙自己已經做了這樣的覺悟。

「我倒覺得既然都要放棄，主動讓她死心確實會比較好。」

「因為優佳無法死心，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唷～」

「人家也是～」

三個女生各自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們真的很好事啊。

「呿。」

外崎咂了下嘴。如果不是在校內，他大概連口水都會吐出來。

我若是外崎的立場也會想要咋舌。僅限於工口遊戲。

「哎，可是……」

接著，古都子突然面露沉思。

「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覺得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

「還能發生什麼事。」

難道走在路上就會被捅嗎？

雖然我的確做了如果是在工口遊戲，她就算因此黑化也不奇怪的事……

不過，就算被捅我也沒得抱怨啊。

說到底，對方搞錯時間和我執迷不悟導致的誤會才是原因。

因此，那傢伙才耗費五年的歲月就只為了我一個人。

這種女主角在工口遊戲裡也難能可貴。但是說直白的，太沉重了。

「假設要是能回五年前，清一你想回去嗎？」

「咦……」

也就是收到麻奈情書的時候嗎？

說起來，這事完全被我丟到了腦海角落……要是那時被麻奈告白，我會接受嗎？

仔細想想，感覺不會。

畢竟那傢伙不過是個類似妹妹的，住在附近的學妹。

……雖說她一口氣就變成了富有女主角感的女性。

「不，我不會想要回去。」

「那不就好了。」

「嘛，的確是這樣。」

現在是現在。

我對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也沒有想改變過去的想法。

雖然因為種種差錯使得我甩了麻奈……

但至少就讓我在心中替她祈求幸福吧。

當我們抵達活動室的門前時──

「各位辛苦了。」

麻奈就站在那。

那幅景象與其說恐怖，不如說令人震驚。

古都子她們似乎也同樣不敢相信她在這。

離她在教室的告白還不到三小時耶？

她是抱著什麼企圖來的？還是說她果然是來捅我的？

不對，氛圍不像。別說是捅我，她看起來甚至沒有抱怨的意思。

就和平常一樣，一副來參加社團的模樣。她的精神是鋼鐵做的嗎……？

「……」

雖然我這麼想，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大概是充血的關係，她的眼睛相當地紅。

彷佛哭腫了眼。

「……麻奈。」

「我絕不放棄。在學長交到女友前都不會。」

「……太固執了吧。」

「沒錯。你不知道嗎？清學長。我從以前就很固執，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收手退讓。」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她就是這麼一個人。

不管讀書也好，運動也是，明明遲鈍得很，卻唯獨好勝心特別強。

儘管生性害羞又話少，但是每次問她「要放棄嗎？」，她都會頑固地搖頭拒絕。

我現在才想起這件事來。

正因為有這種個性，現在這傢伙才會像這樣以女主角的身份站在我面前。

「所以，今天的社團活動也加油吧！」

麻奈催促我打開門鎖。

該怎麼說好，大概講了也沒用吧。

若是如此，那我已經沒有能迴避她的手段。

「隨你的便。」

「是！隨我的便！」

話說，古都子一步一步腳踏實地才到達的路線，這傢伙卻以亞音速的感覺急速追趕。

面對如此強勢的麻奈，不知道古都子是怎麼看待……

古都子的表情好似不安、擔心，亦是畏懼。

複雜得無與倫比。

這天社團結束後，我獨自走向便利商店。

今天選擇直接去打工。因為回家很麻煩，而且要是麻奈跟過來會有點尷尬。

「新宮到班值勤──」

我依序做著盤點商品、結帳、準備炸物等平時熟悉的工作。

雖然是為了買工口遊戲而開始的工作，但比我想的來得有意義。所謂的工作，不管發生何種狀況都必須進行下去，因此能夠強制讓腦袋放空。畢竟煩惱只是事故的源頭。對現在的我，越忙越好。

「新宮老弟，下禮拜開始幫你加時薪。」

店長平淡地向我告知這件事，有點開心。好啊。薪水好久沒漲了。

不管怎麼說，我也漸漸稱得上是這間便利商店的資深店員了。

離我工作結束只剩十分鐘的時候──

數個生活用品被放上了櫃檯。

「讓您久等了……等，餵。」

「喲。」

穿著便服的古都子就站在那。

「為啥你在這。」

「我來買遊戲，剛要回家。想說順路來看看。」

「是嗎……其他還有更便宜的地方可以買吧。」

雖然由我這名店員來說不太妥，但便利商店的商品價格比較貴。

「因為有些東西用完了，附近超市又在整修，沒辦法。」

「喔。」

我手腳利落地掃過所有商品的條形碼、標出全部金額。在我說出價錢之前，古都子就拿出了IC卡。

IC卡真的方便。客人不用每次都拿零錢出來，我也不用一枚一枚數。電子化萬歲。

然而，當我按下收款機的按鍵要讀取時，機台發出嗶的一聲聲響。金額不足。

「啊，抱歉抱歉。全額儲值。」

她說完後拿了一千元。

「……每次都儲一千不麻煩嗎？」

「沒關係啦。我要的是集點。而且我怕不小心弄丟IC卡，也習慣不了那種錢被花在自己不知道的東西上的感覺。」

也不是無法理解。畢竟開始使用電子交易後，金錢觀也會漸漸變淡。

在某密林網站上點著想要的東西，不知不覺購物車多了需要數十張諭吉的商品，這時才又慌慌張張地篩選。實在不寒而慄。

「拿去。」

我將裝袋的商品交給她。

「謝啦。那就這樣。」

古都子講完轉過身去。

「啊──等一下。」

「嗯？我有忘東西嗎？」

她只把頭轉回來，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等等就能下班，等我一下。有些話想跟你說。」

儘管我的邀約很突然，但古都子仍帶著燦爛的笑容，

「OK。」

如此答道。

我們倆拿著罐裝咖啡，隨便找了個點佇足。

「好久沒在這聊了。」

「說起來，的確是啊……我記得那時是古都子你抓到順手牽羊的人。」

「對對，那時候你也帶了咖啡給我。」

說到這裡，古都子微微羞紅了臉。

她大概想起了在那之後發生的……彼此暴露黑歷史的事吧。我的臉頰也稍稍熱了起來。

雖說之後有人過來壞了事。

「好懷念啊。已經過了一年啊。」

沒錯。正如古都子所說，已經過了一年。

是時候該為彼此的關係做了結……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在又從不同方面遭到意料之外的介入。

「我完全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也是。這種事誰也想不到吧」

一點也沒錯。

那麼……雖然我是有目的才把她叫住……該怎麼辦好。

「結城的事對吧？」

然而，古都子卻搶先開了口。

「看得出來嗎？」

「那當然。這一年來我可是一直看著你，多少知道你想說的話啦。」

真令人吃驚。看來她比我所想的還常看著我。

「可是，清一你幹嘛那麼嫌棄？不，或者該說害怕……」

我在害怕，是嗎。確實沒錯。

「我……嗯，很害怕。害怕自己毀了別人的人生。」

「…………」

「就跟亞戀沒兩樣。」

那傢伙也毀了我的人生。讓我曾經的未來徹底變調。

儘管現在根本無所謂，但當時真的非常難受。

「我正在干和那傢伙一樣的勾當。正在打亂麻奈的人生。」

「完全不一樣吧。你不是刻意那麼做的。而時雨她是抱著明確的惡意。」

「不管有沒有惡意，結果都一樣吧。我可是糟蹋了那傢伙五年的時間啊」

「清一，你說得太過火了。」

真難得。

古都子兇狠地瞪著我。就像是在訓斥我說錯話。

「你一點也不明白。」

「是、是那樣嗎？」

「哪怕是錯過、誤會又或者是誤解……把結城為了你花費的五年說成是在糟蹋都是種傲慢。」

「……可是啊。」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

……還真是有年代感的說法。

「要是她因此變得不幸而叫你負責那還好說，既然不是那樣，你擅自斷言她不幸福這話就完全是種傲慢。如果你還要說下去的話，我可不會手下留情……我現在就是這麼生氣。」

「……真假。」

「當然，從旁人或世人的眼光來看，或許麻奈就像是個被你欺騙的可憐少女。可是，她是以自己的意志將這五年奉獻給你。在我看來，她非常的幸福。因為她終於得到了你的原諒。某種意義來說，那也是努力得到回報的瞬間吧。」

「…………」

「你卻用『世人』的眼光來看待她是什麼意思。你現在該做的是誠實面對她這五年來的心意。那不就是你應盡的責任嗎？」

古都子的話不停刺痛內心。

確實，如此。無從反駁。

「你說得，沒錯。」

「懂就好。」

「話說回來，你還真偏袒麻奈啊？」

「算是吧。」

……這是冷笑話嗎？不會吧……（譯註：日文中麻奈與『算是吧』發音相近）

「她就像是我的前輩一樣。我不是為了你投入了這一整年嗎？」

「是啊。」

「她可是花了五年啊。那當然要尊重吧。」

原來如此。

「正因為這樣，我度過的這一年絕對沒有白費。要是把那種話掛嘴邊，那不管做什麼都是白費時間吧？讀數學、念歷史、上體育……很多都是長大成人後用不到的東西不是嗎？」

「……嗯，對。」

「在社會看來無意義的事，只要自己接受就夠了。其實我原本認為自己的不良時代是在浪費時間，但這也因為遇見了你這點而全部一筆勾銷。」

然後，古都子緊緊握住我的手。

「假設。就是個假設。就算我真的被你狠狠甩掉，我也絕不會恨你。我不打算說這一年和接下來的時間是在浪費，也不會為此後悔。這點是絕對的。」

不會為此後悔，嗎。

對個性乖僻的我來說，古都子說的話就是理想論。

如同「悔之晚矣」這話說的，後悔是事後才會做的事。

假設我甩了古都子，過了十年、二十年後，或許會因此後悔。

不過，這在某種意義上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只是不想因此遭到怨恨，不想為此負責，所以才設下了防線。

就算說「不想後悔的話，就趁現在放棄」。

自己卻沒有讓她們放棄的意思。

自己內心的某處也在期待著。

我不過是個……不敢面對現實的卑鄙小人。

「這話感覺聽好幾遍了。」

「誰叫你太小看我的心意。」

「或許吧。」

「而且，我也覺得很對不起清一你。」

「為啥？」

「因為我早點成為女主角攻陷你，你就不用煩惱了。」

「噗。」

我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我很認真耶。」

「我知道。我是在笑這句很有你的風格。真的是貫徹始終啊你。」

「那還用說。我對你的感情絕不會變。」

受不了。真是服了她。

就算想說服她也肯定沒用吧。

「要、要不然你也可以確認一下哦。」

然後，她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說確認，是要怎麼做。」

頓時古都子看著我的視線大幅度移開。

在那視線的前方是……光彩奪目的旅館。

身體各處湧上了熱意。

「你、你傻了嗎！？腦袋想啥啊。」

接著，古都子紅著臉並露出笑容。

「你想什麼啊，清一。我又沒在看那。」

騙人。你這反應根本一清二楚！

「明明就沒那樣的覺悟，還好意思說。」

「別、別開玩笑！我早就做好隨時接受的準備了！」

「真敢說。反正到時候你也會說『沒有愛的話我不要』吧。」

「當然！沒、沒有愛的話絕對不要！」

真是的，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傢伙……她大概只是順著氣勢說出口罷了。

「不管怎麼說，你也不好受啊。我、優佳、天女還有結城。」

「別自己把自己算進去……」

「如果是一夫多妻制，那就好辦了。」

「……有件事我很在意，要是社會准許後宮存在，你能接受開後宮？」

後宮這種事只可能存在於工口遊戲裡，如果在現實開後宮，大概會被揍個半死吧。

就算是純愛工口遊戲，真結局要是後宮的話，那也有待考慮。

放在Fan disk的額外內容雖然意外能接受，但若是放進本傳，就讓人不免感到大大的疑問。雖然每個人的看法不同就是。

面對我的提問，古都子「嗯──」地陷入了深思。

「就結論來說，我還是無法接受。」

「那也是當然吧。」

「只是，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啊。自己實際在玩遊戲時會覺得每個女主角都不錯。不管哪邊都難分難捨。可是很多時候都得選擇一邊才行，讓人很難受啊。」

「我懂。」

這感受簡直刻骨銘心。

沒錯。到了最後我都不想讓女主角傷心。哪怕這只是種偽善。

雖然其他女主角送上祝福的案例也不少，但我總會想「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在Fan Disk之類的劇情，不是會……那個，兩個人一起做嗎？」

「是啊。」

「那個時候，看到兩個人和樂融融的，我就覺得後宮真不錯啊。」

「哦。」

「可是遊戲玩完腦袋冷靜後，果然還是覺得後宮不行。這種心情真的很不可思議。」

在不可思議云云情感之前，以現今日本人的道德觀而言，一夫多妻制多半是不被允許的。

畢竟輕視女性的感覺非常強烈。

開了後宮後，花在對方身上的時間理所當然地也會依人數被切割。

時間是有限的。因此，能在一起的時間也會受到增減。

「結果到頭來，一夫多妻制也不好辦。」

「就是說啊。我只要你沒有隨便選，都會尊重你的決定。」

「是嗎。那先說聲謝啦。」

「不過，就算你選的不是我期待的選項，我也不會放棄就是。」

「話都白說了！」

虧她剛才的話還不錯啊！

與古都子道別後，踏上歸途。

聊得過於入神的關係，時間已經相當晚了。

走到家門前的街道時……有人站在我家前方。

那人坐在牆邊，注意到我後猛然站起。

「歡迎回來，清學長。打工辛苦了。」

「麻奈……你為啥在這。」

「欸嘿嘿。該怎麼說呢。算是有話想跟你說吧。」

「要找我是可以……你幹嘛不進裡面等。」

「小聖美有叫我進去裡面哦。但我就是想在外面等。因為清學長五年前也在寒冷的天氣下一直等我。」

「你沒必要重現那副場景吧。更何況，我就只等了你二十分鐘左右。」

會面地點也沒說多遠，很快就回去了。

雖說現在是春天，這段期間還是很冷。麻奈的身體看上去受了不少風寒。

「所以你想說什麼。要講很久的話，不如進裡面……」

「不，不用。很快就會說完的。」

麻奈面露愧疚繼續說。

「我一直想向清學長道歉。」

「道歉？」

毫無頭緒啊。告白的事應該已經完了才對。

將我的疑問置於一旁，麻奈微微低頭。

「很抱歉給你添了麻煩。做出在教室告白那種事……」

一時間，腦袋無法理解。

「咦，就這件事？」

「難、難道你不覺得困擾嗎？」

「……不，我是很困擾沒錯。」

不小心講出了真心話。

「果、果然。本來我是要在社團時候說，然後想到自己忘了說就……」

「為了這個，特地跑來我家？」

「對。」

實在是不合常理啊……要表現冒失娘屬性也不是這樣吧……

「不過，我終於有種站上起跑線的感覺。」

「……起跑線？」

「嗯。五年前的事得到清學長的原諒後，我終於取得和你說話的權利。」

也太誇張。

「在教室的那次告白真的是我的真心話。雖然是趁著氣勢說出口，但是這份心意毫無虛假。儘管隔了五年，這次告白依然讓我暢快了許多。」

「雖說我甩了你就是……」

「那也一樣。而且……現在想想，就算我在五年前告了白，大概也是同樣的結果。畢竟我還不夠成熟。」

……她這麼有自覺嗎。

「那時的我完全配不上學長……但是，我取得了武器。足以讓我待在清學長身旁的武器。所以這次我一定要成為與清學長般配的女主角。」

「我倒覺得你的能力已經遠超隨便一個優等生了。」

廚藝高超。品行端正。運動神經良好。成績傑出。如果連性格都好的話，根本無懈可擊。

或許對某些人來說，這傢伙冒失和容易暴走的性格是加分點吧。

「我的目標不是隨處可見的現實美少女。而是屬於清學長的，獨一無二的女主角。能讓清學長傾注身心疼愛的女主角……」

似乎是對自己的話感到羞恥，麻奈羞得滿臉通紅。

「啊哈哈。有點衝過頭了。或許是因為我總是在睡前妄想清學長吧」

「不，我不需要這種難為情的情報……」

說不定麻奈的夢裡總是有我出場。對她而言理想的我。

「我雖然一直在反省，但不會改過自新的！」

「反省就免了，快給我改過自新！」

「我想今後依然會給你添麻煩，但還請你多多指教！」

麻奈深深低下頭。

接著面帶害臊地離開了。

「……要接受五年的心意果然很困難啊。」

就好像要外行人接住時速兩百公里的超高速球一樣。

雖然非常棘手……即便如此，我仍有必要直面這件事。

正視麻奈這五年來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