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這是清一君搞的鬼吧~?(2/2)
「啊哈哈,拿你沒辦法,我明白了,新宮君。畢竟原本這種事就是我的職責呢。你不用在意」
欺騙毫不懷疑的班長真的讓人心痛。
因為這樣而遭班長怨恨的話,就去恨三賀本吧。
「那麼細繪,之後拜託了」
我往出口走去,和已經看不到身影的優佳她們匯合。
「咦? 為什麼是清一君你回來?」
「我叫班長她代替我」
然後我把手機的屏幕秀給優佳看,上面顯示的是甜品店的網頁。
「還有一點很抱歉,我剛才看了下才發現今天公休。班長她說我們先走。之後在八坂神社跟她們會合吧」
於是優佳她果然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明明古都子和天女都沒有察覺到……真是敏銳的傢伙。
「……嗯,明白了。話說回來,三賀本君他也真是不走運呢」
不過優佳她識趣地回應道。畢竟這件事不會對我們造成特別的損失。雖說那兩人做出問題行為的話估計我們也會被斥責,但是只要細繪在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吧。
再來就看你了,加油吧,三賀本。
祝你不要偶然碰上我們。
之後只要去到八坂神社──。
『成功了! 她願意和我一起逛!』從三賀本那傳來欣喜若狂的訊息。甚至興高采烈到傳了貼圖過來。
真是太好了。設計這場鬧劇的我也能暫且能安心了。
也就是說,到頭來細繪也對三賀本他抱有好感對吧。又或者先前那個戀愛占卜的對象說不定也是──。
「……班長她發了要和三賀本君兩個人逛的訊息過來,該不會這是清一君搞的鬼吧~?」
深思了一會後,優佳悄悄地問道。
「……你在說什麼事呢」
「古咚她們可能沒發現,但優佳可不會被你騙哦。清一君之前的舉止有點奇怪哦?」
「那樣嗎」
「就那樣」
「……餵」
「啊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不過清一君你竟然會聲援別人的戀愛之路? 啊,這是我自言自語」
感覺再隱瞞下去也無濟於事。
「被那麼認真拜託,當然會替他想點辦法的。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是嗎是嗎─」
優佳嘻嘻竊笑著。那笑的是什麼意思。
由於三賀本和細繪不在,接下來是六人的探索之旅。首先通過八坂神社的西樓門進入神社境內。
「八坂神社是誰要來的」
「優佳提的,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你怎麼想來這? 我好像沒問過你理由」
「我想去美御前社和大國主社。還有從龍穴湧出的御神水之類的」
「美御前社是美容方面,我多少能理解……」
「哦,直覺不錯呢。這裡聽說有美容水哦」
「命名真直接呢。順便問下大國主社是為了?」
「結緣」
「還來啊!」
「呼呼呼……我要用緣份把清一君綁得死死的!」
宛若企圖惡作劇的貓一般的微笑。這種事沒到惹人嫌的程度就是賺到吧。
於是我們來到優佳的目的地。
「這裡就是美御前社呢。啊,鳥居旁邊也有美容水!」
「啊,這就是優佳說的那個嗎」
「美容水,人家也要大把大把地抹上~! 快點快點,西羽良親也來~!」
女生全員興致高昂地走向美容水去。
偶然往旁邊瞥去,有間名為惡王子社的映入眼帘。
「說是祭祀素戔鳴尊的荒魂的神社,好像能保佑諸事順遂的樣子」
外崎邊看手機,邊告訴我那樣的信息。
「……願生活能過得平穩」
我的願望只有這個。
短暫散步後結束遊覽八坂神社,正準備往下個地點平安神宮前進的時候──。
我的手機收到了訊息。
三賀本發來的。
『細繪她一點也不開心的樣子。怎麼辦……』
和剛才的氛圍截然不同。
傳來的是非常不安的訊息。
以三賀本的個性,他應該會發貼圖強裝無事才對,但連那樣做都沒有,就表示他是說認真的。
然而就算他問我怎麼辦我也沒辦法啊。
『就算你問我解決方法我也很為難』
將這樣的訊息發送回去。我毫無辦法可言。
尋求我這種人的意見是做何打算。現實的交流能力什麼的,你的經驗值應該遠超出我吧。
我可是完全沒有經驗喔。因為一直以來都在逃避。不過這不是值得自誇的事就是了……。
但是三賀本他仍然定期發送訊息過來。
不管哪條都透露出不安,儘是些像是人生失去方向的訊息。
看他那樣子,做出安排的我自己也有些鬱悶了起來。
他沒問題吧?
在那之後我們一口氣把南禪寺也參觀完,總算是在下午五點前抵達京都車站的巴士乘車處。
不過還沒走到巴士的停車場。要是和三賀本他們分別行動的事被老師發現的話會很麻煩的。他們去廁所……雖說也是可以這樣瞞混過去。
只是就我而言,我很想儘快坐上巴士休息。
「全都在走路累死了,腳好酸……」
都怪被優佳她們帶著四處跑啊。這下得在浴室做下按摩了。
「哈哈,辛苦了」
古都子過來慰勞疲累的我。
並且遞來了一瓶塑料瓶飲料。
「有多的沒開過的運動飲料,你喝吧」
「謝啦。哈啊,活過來了……」
接過飲料大口灌進喉嚨,恍若沁入五臟六腑的感受。疲勞才是最佳的調味料。
話說回來,三賀本他們還沒回來。離下午五點就剩兩分鐘左右。時間上相當緊迫。
「班長她們還沒回來啊──這樣下去可能會遲到」
優佳不安地嘟囔的同時,從遠方看見了三賀本和細繪奔跑的身影。
「啊,來了來了。這邊這邊─」
優佳揮著手,讓細繪她們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兩人往我們的方向跑了過來。
「抱歉,等很久了?」
「沒等多久哦。那我們走吧」
這麼說完後,班長和優佳急忙趕向巴士,其他成員也跟在她們後面。
我和三賀本慢悠悠地走在後頭。
「……都寫在臉上囉,三賀本」
「真的假的。抱歉……」
讓人不禁要出言安慰一般,三賀本的臉色十分蒼白。簡直像在說『搞砸了』。
乘上巴士,坐在三賀本旁邊。
馬上三賀本就抱頭哀嘆。
「毀了……真的毀了」
除我以外都聽不到的低聲細語。
就像是在懺悔似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細繪她一點都不開心啊……」
班長奔跑過來時的表情本身沒有那樣的感覺……不過細繪看起來也不是會度表現出來的類型,感覺就是會去顧慮別人。
「我也一直問過她『我們去會合吧?』,可是她放棄似地回答我『不用了』,感覺很過意不去啊。說實話一點都不盡興,或者說沒有餘力去享受……」
「她直接跟你說玩得不開心了?」
「沒有,是沒有聽她那麼說」
「具體來說什麼失敗了?」
「……我覺得自己沒有犯下什麼大失誤」
「那不就可能是你自己鑽牛角尖嗎?」
「不對,我很清楚的,儘是在給她添麻煩。話說,看到細繪那副表情舉止,你應該也會那樣覺得吧。她一定對我失望了……」
由我來看,怎麼都覺
得不太對勁……雖說如此,現實的交流能力的話,三賀本他高我一籌。不管怎麼說他都有和女生交往過的經驗啊。
所以他那麼說,我也無法反駁。我沒辦法從對方的態度和表情中,完美解讀出那麼詳細的心情。至少應該不會在三賀本之上。
「啊啊,該怎麼辦……」
三賀本更加地垂頭喪氣。
煩惱著該怎麼向他搭話才好,結果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然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賀本在班上也是交流能力較高的一群,而且他也說有過和女生交往的經驗。
細繪也是,並不是難伺候的類型。她對我這種人也能毫不在意地交流。
新年參拜時她會接受三賀本的護送不也是因為對他有好感嗎?
明明如此,兩人獨處後卻是這副慘況。
以為不會有問題的細繪和三賀本變成這副慘況。
明天輪到我上場,古都子和我……會怎麼樣?
「………」
害怕、膽怯的不安感從胃的部位不斷湧上。
「各位同學都到了吧~? 那要我們走囉~」
以大原老師的聲音為信號,巴士朝飯店出發了。
到達飯店後,我們立即移動到房間去。
十層樓的飯店,我們住的樓層是六樓,女生們則在七樓。
「也就是說要去女生房間得先鑽過老師的監視,去到上面才行啊──」
「誰來引發騷動然後趁那空隙上去怎麼樣? 咱可不擔負那重責大任」
「我認為從窗戶出去,沿著水管部分走去七樓會比較快」
的馬、內多、境井邊走邊說著蠢話。明明田所都已經下了最後通牒,真虧他們還敢動歪腦筋。
我可不要因為連帶責任而得跪坐到早上喔。
「………」
但是四笨蛋其中一人,三賀本卻沒像平常加入他們,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大肆張揚地嘆著氣。
「三賀本,你是在沮喪啥啊~」
「有很多事啦。很多事……」
即使面對的馬輕浮的語氣,也是回以看破世俗般的反應。其他人對此感到納悶。
見此外崎他擋住嘴角,向我詢問狀況。
「……他和細繪發生了什麼嗎?」
「算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由於外崎也知道細繪和三賀本兩個人一起逛的事情,不難想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我不能說出詳情,不如說我也沒有直接看到情形。
現在應該先老實觀望。也有能靠時間來解決的問題。畢竟有很高可能性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只會讓情況惡化。
「吃了京都料理就會復活了吧。還沒到晚餐時間嗎!?」
境井一叫後,的馬和內多也一起說著半斤八兩的話。再怎麼說是四笨蛋也耐不住飢餓的樣子。
抵達我們的房間,打開門進去後,裡面是隱約飄蕩著榻榻米香的和室。
「房間比想像中來得好呢」
外崎臉上浮現笑意。
「確實,風景也挺不錯的」
我這麼說著點下頭後,境井不可思議似地歪頭。
「我聽說六人房是以一人一坪來算的。可是這個不只有四坪嗎?」
「那是一般家庭旅行的情況。修學旅行的話,是以一人半坪來算」
所以四坪應該算是特別優待吧。畢竟原本可能會是六人三坪。
「嚯,新宮,真虧你知道那種事呢。那腦袋裡難道涌著知識的泉水嗎」
「只是雜學罷了,才沒那種便利的泉水」
但是有工口遊戲的泉水!
伴著那樣的氛圍,一把行李放下隨意閒聊時,我們班的男副班長就來叫人了。好像是到晚餐時間的樣子。真夠忙的。
「我不想吃……」
三賀本他這麼說,但,
「別管了快來。吃了飯就會幸福的唄─」
「空腹就打不了仗。萬一有事,會動彈不得的」
「能吃飯的時候就去吃。就當是給腦袋補充能量」
敵不過三名摯友的死纏爛打,結果還是被帶走了。這種時候該不該看氣氛是個問題啊。不過飯還是吃下比較好,所以真的幫了個大忙。
要是我的話,應該會對他說一個人靜靜比較好就放著不管。
「哦,清一」
一下到一樓的餐廳,就遇上古都子她們。優佳們也混在一起,在附近的禮品店物色商品。
「男生的房間好嗎?」
「挺不錯的,有四坪。話說,格局應該都一樣吧」
「說得也是。大概是在我們正下方吧。清一你們的房間」
「真的假的」
「我確實查過了。需要點心的話,我從上面丟下去吧」
「感覺我接不到」
漫畫和遊戲裡很常見呢,那種場景。大部分準備丟的時候,忽然就會颳起陣風。可即便如此主角還是有辦法接到。
「清一君清一君」
優佳靠過來小聲打聽。音量勉強周圍沒法聽到,所以沒問題吧。
「怎麼了嗎?」
「三賀本君和班長,你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怎麼樣也很困惑的模樣。
「哎,不,我不知道詳情。就只知道有事情發生」
「這樣啊──班長她的樣子也有點異常呢」
三賀本他確實很奇怪,但看樣子細繪也和平常不同。我看上去是完全沒有差別,但是優佳她就能明白吧。
「我不清楚細繪她的狀況……她很沮喪嗎?」
「沮喪……嗎? 只是該說是比平常還靜不下心,還是說有時候會心不在焉。班長她不怎麼會把情感邊現出來所以很難懂」
既然連優佳都不懂了,那我也不可能會懂。
「三賀本他現在很消沉喔。雖說我覺得你看到就明白了」
「怎麼辦? 要試著用粗暴療法,吃飯時候讓她們坐對面?」
「不,現在讓他們轉移注意力會比較好吧」
就算問我我也很為難啊。我沒有過那種經驗,也不知道啥解決方法。這不是用工口遊戲的雜學就有辦法的問題。
「優佳你覺得用粗暴療法比較好?」
「我在想把事情說明白會不會對彼此比較好。可是我也討厭讓情況惡化……嗯,現在先不要吧」
那樣才能安然無事吧。要是被拜託幫忙還先不說,不應該去輕率介入糾纏不清的人際關係。
我和古都子還有優佳一起進到餐廳。
……胃的地方又稍微開始湧上奇妙的感覺了。
雖然不是真的感覺要吐,但總覺得噁心
是因為想像明天的狀況而在緊張嗎。
還是說,我把三賀本和細繪他們聯想到明天的我和古都子了。
感覺身體莫名地疲倦,沉重得不得了。
吃完晚餐洗完澡,被窩也鋪好。
離熄燈還有一點時間,除了三賀本以外的四笨蛋沒有打算睡的跡象,一直天馬行空、熱烈地聊著。
而且好幾次執拗地把話頭拋給三賀本。不過三賀本似乎也敗給了他們的糾纏,假笑著稍微打起了精神。到剛才為止他連陪笑都不願意。不愧是朋友。
「好了,差不多該往女生房間進軍啦~」
「要用哪個路線?」
「窗戶外不是有立足點嗎。攀岩上去吧」
肯定不行,這裡可是六樓喔。掉下去會死的。
「要是被田所發現,會被強制遣返的。畢竟本來就已經收到最後通牒了」
我這麼指出後,三人便沉默不語。
「確實沒錯。但是啊,還會被原諒一次,我可是預測到囉?」
然而的馬毫不退卻,某種意義上也是了不得的傢伙。
「也是,雖然或許不會強制遣返,但是估計會跪坐到天亮」
「唔,很有可能……」
「原本剛才就因為舉止可疑而被盤問一番了。我勸你們老實待著為上策」
不久前的入浴時間,這群人還若無其事地想進女澡堂。我可不想被連累卷進騷動裡面。
「可是,新宮。我希望你能動動你的灰色腦細胞想下,怎樣?」
「是要想什麼啦,的馬」
話說他是打算向我打聽什麼。我可沒有灰色還什麼的。
「想去七樓的方法啊。你的話想得出來吧?」
「就說了,我不去女生房間……」
「又沒什麼關係──情
境模擬啦,情境模擬。用遊戲比喻,就像是隱密任務。以遊戲的感覺怎樣? 怎樣?」
就算你在那「怎樣怎樣」的。
不過說是遊戲的話,倒是有點興趣。雖說要是我說出來的計劃真被他們實行也很讓人為難……。
接著境井他攤開印有飯店設施圖的手冊,發出「唔姆」的呢喃。
「中央電梯在等的期間有很高可能性被發現就不說了。但是左側的樓梯有老師們在看守。難易度特S。任務嚴苛啊……」
境井自己邊說邊打著寒顫。
順帶一提我們房間是並列於最長的走廊的其中一間。設有電梯和樓梯的一角位於那條走廊中間。
老師們的房間離樓梯很近,就在轉過角落走廊的地方。從相對位置來看,只要打開門就能目視到走向樓梯的學生的身影。
「怎麼想都沒法吧……」
面對這重重難關,內多深深嘆了口氣。就那麼想去女生房間嗎……。
不過只要抵達樓梯就無法從老師房間的位置看見。去到樓梯間,不要正面樓梯口就能藏住身影。
終歸只是能掌握到走向樓梯的學生罷了,能瞞過這部分總會有辦法的……譬如說將老師引出來。
「說到底老師他們會不去睡覺徹夜監視嗎?」
「三點左右會睡吧。應該會保持身為人的最低尊嚴才對」
「又不是社畜,熬夜什麼的遜爆了。大人撐不住啦」
內多、境井、的馬異口同聲地樂觀推測著。
「很遺憾,大概會輪班監視吧。品行端正學生群聚的私立學校先不論,我們學校問題兒童那麼多,為了不要發生問題應該會一直監視,配套再每小時巡邏一次」
說實在的,老師們也真夠辛苦。深夜中途就起來一小時感覺是最難受的。
「做到這地步,是以為會發生什麼樣的問題啊。老師他們」
境井帶著厭倦的表情大大嘆了氣。
估計會有各式各樣的問題,但最糟糕的非那個莫屬。
「要是懷孕了,真的會不妙吧」
三人瞪大了眼,頭上浮出某雜誌上必有的『!?』熟悉的標誌。連表情都是深深皺著眉,像是模仿劇畫的樣子。演技真夠精湛的。
「不、不不不不。再怎麼說也不會懷孕吧。別嚇我啊」
內多慌張似地揮手否定。看來他沒打算去女生房間做某某事的樣子。
儘管如此,教師卻不會那麼樂觀看待。
「可是男生說要去女生房間就是那種事吧? 萬一發生的話,以我們的年紀,不可非議地完全就是學校和老師的責任問題。會對各式各樣的人造成麻煩」
雖然我在遊戲裡會選中出射滿的選項,但確實也學到了女生因此懷孕的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對方的未來會大相逕庭。對方雙親所描繪的,希望孩子走上怎樣的未來等前景預想會一口氣被粗暴地洗刷覆蓋。
就算學生時期結婚,要是沒父母的援助,大概連生活都無法自理。那樣的狀態再加上養兒育女等的根本不可能。學生時候就結婚也毫無利益可言。
「你連那步都想好,採取警戒了嗎……要這麼想的話難辦哩──」
的馬隨便地加上語尾,低垂著頭。
當三人總算願意放棄的時候,我站了起來。
睡前去下廁所吧……正要進去時,房間廁所被外崎給占據了。想說從剛才就不見蹤影,原來在這啊。
敲了門後,
「里·面·有·人」
聽見了這句話。他是撿什麼東西來吃了嗎……。
「餵、餵。外崎,你沒事嗎? 聽起來不像是人類該發出來的聲音啊」
「才不是沒事……抱歉,暫時讓我用下這間……」
和白天的三賀本不同,這傢伙是真的不妙。
是吃到什麼了啊,到底。因為我們沒出啥問題,所以原因應該不在晚餐上。
只是照外崎這副德行,眼下這間廁所看來是用不了了。腹瀉嚴重的時候,就算已經出來過一次,馬上又會想跑廁所的。外崎要是沒進廁所肯定是慘案一樁。
「沒辦法,麻煩歸麻煩,去房間外的公共廁所吧」
暫且先出到走廊,走向廁所。
在沒人的廁所解完該解的清爽後,走在走廊上正準備回房間時,
「哎呀,新宮君,晚上好。你這是打算去哪呢?」
遭遇到了巡邏的老師──德子小姐。
她眼神銳利地盯著這邊,宛若已經認準罪犯一般戒備著。
「晚上好。我只是要回房間而已。房間的廁所被拉肚子的傢伙給占了」
「啊,是嘛。那麼請你把這帖腸胃藥交給那個人」
「謝、謝謝」
收下包裝好的藥。這個部分確實就是個保健老師啊。吃了這個後外崎的肚子應該也會從痛苦中解放吧。
「我以為新宮君你是要溜去女生房間呢。配合學生們的就寢時間,老師們也會輪流去洗澡,你盯上了這段時間是嗎?」
「我不可能會做那種事吧……」
干那種事能做啥啊。再說,老師洗澡的時間什麼的我壓根就不知道。
「不如說高中這年紀的男生,更會為了上樓拼盡全力才是」
「請不要拿德子小姐的時代來跟我們比。草食系萬萬歲」
「你和我只差七歲左右吧」
她和桐子姐同年代的話,就是那樣吧。
「話說,假設我真要去古都子她房間,你會放過我嗎」
「不可能放過的吧。我會宰了你」
僅一瞬間她的眼神形同夜叉。
目光和言行都是認真的。太可怕了。
然後德子小姐收斂表情,仿佛在評估一般怒視著我。
「所以你覺得自己能得出答案了?」
「……才過不到一個月喔。你太心急了」
「是那樣嗎?」
「我還在苦惱……」
然而不管我左思右想,仍然一點也不明白。
畢竟機會難得,試著問看看吧? 反正也沒其他人在。
「德子小姐」
「什麼事」
「戀愛是什麼?」
聽見這句話後,德子小姐瞪大眼睛,把手貼上我的額頭。
「好像沒發燒呢」
「請不要很自然地測人的體溫。我還挺認真在說的」
「在想些哲學家似的事情呢。字典上有寫,而且網絡上要多少有多少吧?」
「我不是要那種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概念上的意義」
「……你的問題有點太壯闊了呢。你現在還只是高中生,再稍微想得輕鬆點比較好哦」
就算你這麼說。
「我連那問題大是小都不清楚」
「病得不輕呢」
「我有自知之明……最近,認知到了」
自己的戀愛觀維持在小學階段就停止了成長。
當時雖然認為自己喜歡天女,但是我沒自信能斷言那份感情是戀愛情感。
「說到底,我也想問你知道那種事要做什麼」
「單純因為我不太能明白,維持現狀和古都子一起度日,以及和古都子變成情侶關係後兩人生活的差別」
不管如何都會一起出門,一起打遊戲。
從旁人來看,或許看上去是對情侶。畢竟我也曾因此被人冷嘲熱諷。
但是,那麼將那份關係進一步發展後會發生什麼事,這才是我想問的。
我沒有想在現實和人卿卿我我的欲望,更別說也沒有想抱人的感情。
「那種事誰都一樣的,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因人而異。說得無情點,想要交上戀人這份情感近似於能不能永遠陪伴在身旁、優先自己這類的契約關係。或者說是締結想要獨占彼此的契約」
「……真的很無情呢」
「還是你更鍾意浪漫的說法?我覺得那樣子你反而會無法理解才對」
「不了,多謝你的體貼」
以契約來說明,感覺更容易理解。
改為稍微穩妥的單字的話,比如約定之類的。
「然而,那也只是我自身的想法。只不過是以我的經驗來談罷了,切記囫圇吞棗。將他人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不會是好事的」
「那點我自認有所理解」
「世上並沒多少事能夠完美區分出對錯的。雖說我是這麼想的,但其他人……古都子醬她未必就會抱著同樣的想法」
大概如她所說的。由於德子小姐和古都子是姊妹所以有相似的部分,但性格上果然是截然不同。既然如此
,思考方式應該也會有許多的不同吧。
「說到這份上,田中老師,你對工口卻一概不認同不是嗎。完全為零呢?」
「畢竟人是有感情的,自然會有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的事。理所當然的吧」
感情論嗎。她要這麼說,我也無能為力。
「當然,現階段性產業的實用性,我也能認同有點道理。但我認為即便沒有那些,只要忍耐下,世界依舊能運轉不是嗎……唉,那種事怎樣都好」
話題跑偏了。
德子小姐輕聲嘆了氣,拉回原本的話題。
「多數女性都想著要變纖瘦……這麼說應該不會有錯,但想要肌肉發達的女性也並非為零。男性也一樣的吧。不是每個人都想成為肌肉男」
「是、那樣呢」
雖然想擁有適度的肌肉和運動能力,但我認為達到平均就夠了。
「人常說女性不會看地圖,但那也得看人對吧? 而且男性也未必就會看地圖」
「嗯」
「可是人們總是想將事事區分出對錯。正好就和想要完全將朋友戀人區分開來的你一樣呢」
「難道不是嗎?」
「所以這才難辦,有人由於沒有特別的契機,只在友情關係的延伸上交往著。和戀人跟和朋友做的事一樣的人也不在少數。從朋友一口氣晉升成戀人的人也是在的」
德子小姐保持嚴肅的眼神繼續述說著。
「別過度被你自身的固有觀念給迷惑。就像各有各的情況這句話一樣,世上有相當多曖昧不明的事情。應該說儘是些無法回答的問題哦」
各有各的情況,嗎。
確實如此,道理我都懂。
即便如此,人還是會依靠本能渴求群體──同伴,所以才會套用自己的想法在所屬的群集吧。
因為我這麼想,所以那傢伙也會這麼想吧,這樣的想法十分的危險。
「女性和男性的身體構造雖然不同,但感情和天賦並無太大的區別。這點請你務必牢記」
「嗯……」
「總之我想說的是,到頭來關於戀愛的解答,除了靠你自己找出來,沒其他辦法」
德子小姐背對我,回到了巡邏的工作去。
然後僅回過一次頭來,
「不管如何,這件事終歸要看你怎麼去理解……得出怎麼樣的結論,我是這麼想的」
這麼說完後便離開了。
果然,這終究是我自己的問題。
回到房間,熄燈時間十五分前。
四笨蛋依舊沒打算睡的樣子。
喝著咖啡,喝著可樂,吃著薯片,吃著巧克力,看著手機,用手機玩著遊戲,準備睡覺是什麼鬼東西的感覺。
就是因為這樣,才總是在上課中昏昏欲睡吧……。
不過只要我在睡的時候,他們能給我安靜就好了。
「新宮,你已經要睡了~? 再玩下啊。夜晚才正要開始喔?」
站著的的馬俯視著對我說道。
「原本環境就不同了,為了能睡得夠沉,我得將這裡認知為自己的居所才行」
「你說什麼難懂的話啊……我無法理解──」
我是覺得這很簡單了……。
旅行中會讓人緊張。那份緊張感會使身體戒備,無法迅速達到睡眠。
因此應該儘可能地讓自己心平氣和度過。
「有人嗎──!」
本該如此的。
房間門被打開,聽見了有些耳熟的聲音。
「能打擾下嗎?」
是優佳。她表情略帶怒意,飛速進到我們的房間來。
手冊上寫有隻要有理由便能去到其他房間,她捏造出某種藉口了吧。
「睡衣裝的初芝來有什麼事?」「不覺得她有點生氣嗎?」「可愛就好了」
平靜的四笨蛋(三人)說道。
然後此時,我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新˙宮˙同˙學,能打擾下嗎? 關於明天的事,我想和你討論討論──?」
方才看似不悅的尊顏轉變為燦爛的笑容。我的稱呼也一字一句,確實地發音出來。
接著,她手指一彎一彎地做出過來的手勢。
這是在對我發火呢……不會有錯。
「……請簡短點」
和優佳一起來到走廊,在電梯前面對彼此。這時間帶的話不會有人在,畢竟是熄燈前。
「突然來是有什麼事」
「清一君,你沒有要對優佳說的話嗎?」
優佳的視線仿佛就像在裁定一樣令人生畏。
「要說的話,是……?」
「想矇混過關~?」
「沒、沒有……」
預感一點一點地膨脹增大。
「明天,你要和古咚兩人逛的事」
被發現了……!
「為、為啥你會知道」
我這麼說後,優佳得意地彎起嘴角。
「因為古咚她非常的心神不寧,稍微試著套話後就輕易吐出真話來了」
古都子……看你都做了什麼。
但對手是優佳的話太不利了。被她懷疑的時間點或許就已經將死了。
「生、生氣了嗎?」
「當然生氣哦。可是,大概清一君你不明白優佳生氣的理由吧」
「不是對我和古都子兩人出去這件事本身生氣嗎」
優佳聽到後噘起嘴搖了搖頭。
「不是那件事哦。我是因為你們對我保密而……感到不甘心」
「咦」
「優佳和古都子架起了對清一君共同戰線對吧? 雖然不是要你特別優待優佳的意思……但還是想確實地互通情報」
是、是那回事嗎?
「優佳覺得會有這種想法的人,只有優佳而已哦。可是優佳當然也想讓清一君跟古咚都能幸福。所以希望你們可以不要像這樣偷偷摸摸地來」
優佳朝我邁出一步,將鼓著的臉靠過來。
「而且瞞著大家也會心虛吧? 優佳不希望清一君和古咚帶著那樣的心情去玩。畢竟修學旅行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嘛」
「優佳……」
我真的讀不透優佳的內心。
總感覺每次都被她騙得團團轉。
「你……那樣就好了嗎?」
「剛才也說過了,我很不甘心哦。但是讓古咚優先也是沒辦法的。所以、呢」
她更進一步靠近過來,臉上浮現小惡魔般惡作劇的表情。
「優佳也想和清一君就兩人一起逛。不用明天也沒關係。第三天──後天去如何?」
「那、那個嘛……」
「希望你能在這裡還我一次人情啊」
「在、在這裡嗎!」
「畢竟難得的機會……優佳也想要和清一君一起的難以忘懷的回憶」
這是她的真心話嗎,又或者說是演技,我分辨不出來。
但是事實上內心確實在躁動著。
「也請給優佳機會,讓清一君變回正常人的機會」
「還正常人,你……」
不,這場勝負已經是我輸了。
「我知道了啦」
「那就這樣」
「明天是不可能了,總之先讓我想下。事情來得太突然……」
「要去的地方你可以安心,優佳也會想的。當然,清一君願意當護花使者也是可以的哦」
「那、那也包含在內。我會遵守約定的」
「絕對要哦?」
優佳心滿意足似地笑著拋媚眼。
這種動作真的很適合她啊。
「要說的就這件事。那麼明天見呢。晚安,清一君」
然後優佳就快步離開了。
睡前本來要讓心靜下來的,結果卻又興奮了起來。要我怎麼辦啊。
但是。
真的是位好女孩啊,那傢伙。
先不論能不能喜歡上她,我很尊敬她。
那傢伙那種從不含糊的性格,或許為我帶來了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