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才不是在祈禱(2/2)
──願今年會是平靜的一年。
如此許願後我抬起頭,順勢移到旁邊離開隊伍。神明也不會突然出現說『就幫你實現那個願望吧』之類的話。只要祂能幫我改善現況就好了。
「啊──緊張死了」
「真的──人家沒有做錯吧~?」
古都子和天女安心地喘了口氣,一副已經精疲力盡的表情。
「好了好了,會擋到其他人的,我們再稍微離開一點」
在優佳的誘導下,我們脫離隊伍,在人煙稀少的地方集合。
現在輪到外崎、細繪和三賀本他們丟油錢參拜。在他們後面能看見桐子姐和德子小姐、聖美還有才谷的身影。
「古咚,你許了什麼樣的願望?」
「啊、我許了……不,還是不說了。之前我在電視上還啥的聽過,要是把願望說給別人聽,願望就不會實現」
一定是工口遊戲吧。我也有聽過喔,那說法。
「哎,是那樣嗎~?人家都已經把許的願用訊息傳給西羽良親了──」
在幹嘛啊,天女……
在我們閒聊時,外崎他們結束新年參拜,走到我們這邊來。
「要是這樣能平安度過今年就好了!」
班長許了富有和平主義感的願望。她這點感覺跟我挺合得來的。
「和平最重要啊」
「嗯嗯,說得沒錯」
即使是我不經意的低語,她也只是平淡地回應。就是這樣才好啊,這樣子。
「好了,那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哎,已經要回去了?」
三賀本看似有點慌張地說。
「畢竟歷年的參拜也結束了。我和家人來的時候也是,馬上就回去了。讓媽媽她們擔心也不太好」
於是,班長她邁出腳步,走離我們。
「是、是嗎,再見──」
看到三賀本打算揮手目送她,外崎趁隙賞了他的側腹一發肘擊。三賀本他按著側腹,痛得悶哼了聲。
「唔咕!你、你這混蛋。做啥啊,外崎!」
外崎把臉湊近三賀本,
「這時候你不去送她是想怎樣,蠢貨!」
如此小聲說道。音量小到連我的耳朵也只能勉強聽到,傳不到細繪那去。
接著,三賀本他「啊!?」地一聲,表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是天才嗎」
「稱我為今孔明也無妨」
……真的很愛說那句話啊,外崎。之前也聽到過,他很喜歡嗎。可是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他當不上竹中半兵衛啊。感覺奪取稻葉山城時,會謀反不成反被殺。
「細繪,天色很暗,我送你回家吧」
聽到三賀本的話,細繪略感驚訝地眨了眨眼。
「咦,可以嗎? 嗯~那麼,我就承蒙你的好
意吧」
細繪煩惱片刻後,害羞似地點下了頭。
兩人從我們身邊離去。
「三賀本君,你可不要當護花之狼喔──班長,你要小心他哦── 」
「才、才不會嘞!」
「啊哈哈,三賀本他沒那個膽子啦」
班長說了有點傷人的話,三賀本對此只是淡淡地苦笑應對。
兩人開心地交談著,消失在人群當中。
優佳眺望著那副景象,嘟囔道。
「班長她,接受了三賀本君的護送啊──這下或許有機會呢──」
「咦,是那樣嗎?」
「護送這種事,只會拜託自己信賴的人哦。當然也得看人就是了。班長她個性比較守貞,所以她剛才的回答,對優佳來說有點意外呢」
也就是說有戲的意思嗎? 不,只靠這來下判斷有點言之過早了。
「真是的,今年的新年參拜也終於結束了啊」
「人多的地方還是這麼難受,儘是群閒人啊」
在那之後,桐子姐和德子小姐回到我們這。
「龍馬,你許了什麼願?」
「……秘、秘密……」
聖美和才谷也回來了。
那麼,全員到齊是很好,但我們沒有在這之後的計劃。
我自己是很想快點回家睡覺,然而,
「那麼,在元旦日出之前,我們邊吃邊逛攤販吧。去買御守、破魔矢或護身符之類的也很不錯呢。還有還有,抽神簽……」
活動番長優佳卻不允許那種事發生。
「……元旦日出,是在六點半左右吧。整整六小時你都要拿來消遣嗎?」
總之先跟她說看看。在這寒空當中,六小時這麼長的時間,我撐得過去嗎。
「清一君,這種程度就發牢騷是做何打算。夏季漫展時,把時間運用得那麼有意義的清一君跑哪去了!」
「因為我有同人誌這目的在啊」
「一年最開始看到的太陽可是像寶藏一樣美麗哦?這可是一輩子的寶物哦。不輸給同人誌哦!」
這點見仁見智吧……
「嘛,既然初芝都這樣說了,我那樣也可以」
初芝信徒的外崎不用說,當然是贊成。
不如說,我以外的人都挺有興趣的。
才谷他不只露出期待的眼神,眼睛甚至還閃閃發光。好可愛。
「今年我一定要看到元旦日初!」
就那麼想看嗎。元旦日出。
高中生深夜在外面閒晃這事您意下如何,小谷老師!我將這樣的視線投向桐子姐。
「啊?嘛,沒什麼關係吧。反正我和德子也在」
「只要不做出從我們身邊逃走之類的事,那就無妨。反正在我們面前,你們也不敢奇怪的事吧」
這樣嗎。老師們也給出許可了。說到底,在她們深夜有來新年參拜這階段,當然也能預測到她們會這樣回答。
算了,事實上我也還不困,就這樣奉陪到底也無妨吧。
「好了好了,快走吧。先去買棉花糖?」
優佳拉著我和古都子的手,往攤販衝去。一旦變成這樣就沒辦法阻止她了。古都子雖然也苦笑著,但樣子看起來不是完全不樂意。
「快點,龍馬。我們也跟上去」
「唔哇哇。聖美,不要拉我啦!穿、穿和服很難走路的」
「真是的,我這表妹真有精神啊」
耳邊傳來桐子姐對聖美的樣子有感而發的低語。
「外崎親,請我──」
「你找錯人討了吧,諏訪間……」
「只要能請我,誰都可以!」
「我也還沒拿到壓歲錢,你就饒了我吧」
天女和外崎也悠閒地跟過來。
在他們後面,桐子姐和德子小姐則愜意漫步著。
「哇──軟綿綿的真好吃─」
「因為是砂糖塊啊。肯定好吃的」
不知何時,優佳和古都子買好一支棉花糖,兩個人一起大口享受著。
「來,清一君。啊──」
優佳將棉花糖對向我的臉。說好在神社要叫姓氏的約定跑哪去了。不過,已經遭遇過三賀本跟細繪他們,應該不會有在此之上的偶然發生吧。
「不用啦」
「一口就好,一口!」
「我自己會買……」
「共享一份才好嘛──!」
優佳進一步把棉花糖不斷往我這推過來。在店前這樣做會妨礙人家營業吧。
「叔叔,給我一支!」
在我們這樣鬧騰的時候,聖美也買了棉花糖和才谷吃了起來。聖美那傢伙,太讓人羨慕……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這構圖怎麼看都像是兩個女生在吃棉花糖,太糟糕了。
「你看什麼看,變態處男」
新年初始,聖美就對我惡言相向。
「誰在看你啊。我只是在看才谷而已」
「這樣更是變態處男了。在看男生是怎樣,說真的」
「讓那男生穿上和服的傢伙又是哪邊哪位啊!」
「很適合吧!難道你想說不適合嗎?」
「很適合啊,遠比你還適合!」
才谷在一旁看著我們,臉上浮現困擾的表情。
「你、你們兩位,新年才剛開始,不要吵架嘛」
說的沒錯。為啥新年剛開始,心情就要變得這麼糟啊。別開玩笑了。
「哼」
聖美撇過臉去,一個人咬起棉花糖。
「抱歉啊,才谷。每次都這樣」
「不會,常有的事了」
連才谷他都說這是常有的事,或許我們真的該稍微反省一下……
接著,才谷他迅速將身體靠了過來。不知為啥身上還散發出花的香氣。
「可是,學長你和聖美關係真的太差了。學長你有想到什麼線索嗎?就算我去問聖美,也還是摸不太著頭緒」
他竟然這麼擔心我們。多麼善良的孩子啊。難道是降臨到地面的天使嗎。願他不會被這污穢不堪的地球給污染。
「我也不清楚。那傢伙還在幼兒園的時候……嘛,我覺得她還蠻仰慕我的」
「那、那個……雖然說這件事可能不太好,但會不會是從學長你被騙的情書事件開始的?」
為什麼,情書事件會和聖美有關係……?難道才谷手上有我不知道的情報嗎?還是說他瞎猜的?
「她對我態度變得惡劣是更久以前的事。那事件之後也是,越來越常對我惡言相向」
記得她開始叫我處男是大概國中的時候。
幼兒園時還是叫我哥哥,但是畢業以後就越發惡化,情書事件前是「老哥」「臭老哥」,在那之後很快就變成了「餵」或「你」。在情書事件以前就已經是那樣的感覺。
畢竟我也沒特別去照顧聖美啊……話雖如此,在她態度變差之前,我也沒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雖然沒到特別關愛,但至少有正常對待她才對。
當時來我家玩的朋友們也很疼聖美。天女她也是其中一個。
「是為什麼呢。我覺得……她原本應該很憧憬學長你這位哥哥的 」
「……才谷,你在說什麼?」
這男的(女孩)突然一本正經地說什麼。
「因、因為我聽說學長你小學的時候非常厲害。啊,我這個說法,感覺像是在說現在的學長不行……不是的。這個那個,對、對不起……」
「沒事,你冷靜點。我不在意的,而且我多少有些自覺」
慌慌張張的才谷非常可愛,所以不管被他說什麼,馬上都能被治癒。
雖然我不覺得自己以前很厲害,不過現在的我和以前判若雲泥是不爭的事實。或者該說現在的我太差勁了。
只是就算考慮到那點,也很難想
聖美她會憧憬以前的我。畢竟她從以前開始就對我頗有競爭意識。
「嘛,大概不是那回事吧。我是不知道那傢伙討厭我的理由,但至少我覺得她不是在拿以前的我和現在做比較」
「是、是那樣嗎……」
這時,聖美她猛然抓住才谷的脖子。
「喂,你們兩個在那說什麼悄悄話。龍馬,別管那種處男了,再來要去吃章魚燒囉」
「哎~聖美,這時間要吃熱量那麼高的東西嗎……!」
龍馬被強行擄走了。
一瞬間,聖美和我視線相交,她打心底感到厭惡似地吐出舌頭。
那傢伙,只要對上眼,不挑釁我一下就不罷休嗎……。
「受不了……」
「你也真夠辛苦的」
湊到我旁邊的外崎無奈似地拋出話頭。
「反正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事」
「說是這麼說,還是處理一下比較好吧」
「……你很常說這事啊」
「你和聖美吵架說委婉點是在說相聲,但是看人吵架,心裡果然不好受啊」
相聲這說法讓我有點意外。
明明我每次都很認真在吵。
但是,每次都讓其他人看我們吵架,他們心情不可能會好,這點我也清楚。說不準聖美她也是這麼想的。那傢伙只要不扯到我,就像個正常人一樣。
「工口遊戲也是,女主角和主角吵架看著就難受對吧?」
「是那樣沒錯……但這不是能一臉得意說出來的話吧」
我確實不想看女主角和主角起爭執。始於會錯意的爭執更是如此。特別是近年的工口遊戲,因為多了很多女主角視角的描寫,所以會錯意的情況用上帝視角來看一目了然。也因此,這時就會讓人產生「不是那樣的!給我明白啊!」的焦躁感。
我也明白為了讓玩家之後能宣洩情緒,會有不得不通過的事件發生。
「你講的事,我姑且留意一下吧」
「嘛,你加油吧。今年是時候該和好了」
斷絕六年以上的邦交關係,不可能一年就修復吧……
我們邊聊那樣的話題邊逛攤販。接著優佳她下個盯上的目標是。
「神簽!來試試年初的運氣吧──!」
嘛,來新年參拜一定要做的。
全員來到了抽神簽的地方,各自將百元硬幣放入收費箱,搖起簽筒。
將搖出的簽棒拿到有巫女小姐的接待所,從那裡收下神簽。
「優佳,大吉──」
「人家也是大吉!」
「哎?我也是大吉。大吉大放送啊」
優佳、天女、古都子三人都抽中大吉。畢竟聽說新年參拜期間會有很多大吉。但不知道是哪來的情報,感覺還是懷疑。
「戀愛運是……」
優佳她們聚在一起檢閱神簽的內容,一上來就往戀愛的部分攻去。
……不過,她們那副模樣感覺有點恐怖 。
「應告白,積極交談,心意加深,定有幸福的未來」優佳說。
「願望會實現。應毫不畏懼向前邁出腳步」古都子說。
「在強烈的心意化作苦楚前,鼓起勇氣為上」天女說。
三人各自頻頻點頭,帶著別有深意的眼神看向我的方向。……這裡的神簽,不會不可靠吧。
「我的怎樣呢。……哎,我是小吉。不上不下啊……」
因為順序是大吉、吉、中吉、小吉、末吉、凶,要論好壞的話算是壞的。
內容不管哪項都很普通。像是仔細思考後再行動就會順遂,或是須注意預料之外的事故之類的。
不過繼續往下讀的時候,我看見了項討厭的東西。
『請注意女難之相』
……神簽,我還是信一下吧。
我還是想平穩度過今年一年的。
「那麼,再來是要綁簽來著?」
優佳歪著頭如此說道。
「大吉的話,不用綁也沒關係吧。雖然綁上去也行,但應該沒有特別要綁的規定」
綁神簽象徵與神明結緣,神簽本身有來自神明的訊息的含義。就算只是帶在身上,只要不隨便糟蹋就沒問題吧。
不過抽到凶的時候綁上去會比較好。
「嘿──原來是這樣,真博學呢。清一君」
「還好,這只是雜學罷了」
按照慣例是我玩工口遊戲學來的。工口遊戲裡可是滿載著各式各樣的知識。
「那、那麼我得綁起來才行呢……」
才谷拿著神簽,臉色蒼白。
請他給我看後,上面寫著凶。看來是中大獎了。
「嘛、嘛啊,不如說,凶的簽比較少反而很稀有喔」
「嗯……」
完全沒安慰到他……
被聖美那樣的窮神纏上也沒辦法。才谷他肯定也有被警告女難之相吧。
「不喜歡結果,重抽不就好了?」
「是啊──那樣做就好囉,才谷親」
聖美和天女提了個不正經的建議。
「別吧。重抽神簽是大忌,會遭天譴的」
我不信神,所以不覺得會有什麼天譴,但……
「唔,是那樣嗎……?」
聖美臉上浮現不愉快的表情。
「人家,之前有重抽過……說起來在那之後,肚子好像就痛了起來……」
天女那個只是單純不注重健康吧。
「才谷,這種事到頭來還是看你怎麼想。抽到大吉就老實接受,就算是凶只要小心點行動就好。沒必要想得那麼嚴重」
「是、是那樣嗎?」
「算掛也靈也不靈」
而外崎他大概是抽到了凶,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我也是凶……」
「活該」
「新宮,你跟剛才對才谷的反應差太多了吧!?」
「開玩笑的。總之,我們還是去綁一下吧。反正我也只是小吉」
然後我、才谷和外崎三人將神簽綁在樹上。
才谷甚至還合掌行禮。沒事的。神也沒無情到會棄才谷不顧吧。要是對才谷這樣的天使無情的話,那我只能對這世界感到失望了。
「那麼,再來是繪馬呢!」
……就像這樣,我們從年初開始就不斷被優佳耍得團團轉。
雖說要寫繪馬,但我也只會和剛才參拜時一樣,在上面寫願能度過平靜的一年。
「古咚,你寫什麼?」
「咦,那麼,優佳你也給我看的話,我就讓你看……」
我沒打算看其他人寫什麼,看熟人的願望也太不解風情了,而且也沒人說要看我的。
就算自己有興趣,知道別人的秘密這種事也有好有壞。秘密暴露時,等同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名嫌疑犯。
我舔著在攤販買的糖解困,和大家一起在神社裡散步。至今人潮仍舊完全沒有變少的跡象。
不如說,甚至讓人有種是不是在增加的感覺。
「新年才開始,大家還真有精神啊……」
「只是清一你老了吧?」
從古都子那飛來精確的吐槽。不過,身體在變老這點我不否定。主要是我運動不足的緣故。畢竟連我家那台連體脂肪都能測的體重計也測出我身體年齡二十五歲啊……
「哦,有人在發甜酒。我們去干一杯吧」
古都子的視線看向其中一家攤販。
「幹嘛說得像要喝酒一樣啊」
確實甜酒不是用米曲而是用酒糟做的,所以內含酒精成份。但只有非常少量的酒精,基本上不會產生影響。
只是,的確天氣蠻冷的,這時能有甜酒喝還是挺慶幸的。我們倆走近攤販,收下甜酒後小啜一口。滋潤喉嚨的同時,受涼的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彼此呼出體內湧現的柔和暖意。
「哈──好溫暖……果然冷的時候喝甜酒很不錯呢,清一」
「是啊」
這我不否認。大概是黏性的關係吧,感覺從身體中心不斷地變暖。
「雖說是新的一年,不過感覺我們還是和平常一樣啊。就像這樣子」
放眼望向周圍,看見大家的模樣後更是讓人這麼想。
「那當然的」
優佳和天女又在攤販買東西,才谷和聖美、外崎他們也是。
桐子姐和德子小姐則是喝了點酒的樣子。
和平常一樣……有這樣的感覺。
但是這副光景,卻是我去年做夢也未曾想過的景色。
以前覺得麻煩的事,現在也……嘛,覺得還不差。也感覺這樣子待起來心情十分舒暢。
該說是想去珍惜,還是不想草率對待……要是能這樣持續下去就好了的感受相當強烈。這是我以前無法想像的心境變化。
正因如此,我不想破壞這份關係。
雖然是無數偶然交錯而成的人際關係,可是這樣閒適的關係很舒服。
但是也有人認為這樣是不行的。
果然──
「新宮學長~!!」
「唔喔!?」
突然間,有人依偎到我身上。正當身體快失去平衡的時候,我往身體使勁,總算是撐住了。
「才、才谷?怎麼了,你被聖美做了什麼嗎?」
往他臉上看過去,發現他雙頰通紅而且全身發燙,簡直像在發燒似的。
「我什麼事也沒做!」
聖美立刻就噓聲反駁我,表情似乎很慚愧的樣子。
「我咩被做,啥麼事唷~」
「不不,這絕對有被做什麼吧!喂,聖美,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我就只是給他喝了甜酒而已……」
咦……酒精濃度不到百分之一卻喝醉了……?
「我是藍孩子!」
「……嗯,我知道」
「真的知到嗎!」
「知道,我知道的」
喝了酒就會胡攪蠻纏嗎,才谷他。話說,他這姿勢讓我十分困擾。
不,這只是女孩子依偎在我身上而已,所以沒關係吧?(譯: 女的不行,偽娘卻可以嗎?嗯……)
「可素,每個人,都一直女生女生地叫我,受夠了─ ─!」
看來他累積了很多壓力吧。新年才剛開始,感覺對他挺過意不去的。
「既藍如此,為啥麼,神明大人不一開始就讓我作為女生粗生啊!」
這真的是神明的惡作劇啊。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我也是。神明一定也覺得搞錯了吧。「啊,染色體的排列組合,不小心搞錯了☆」之類的。
「去泰國,接受變性手術就可以了嗎!」
「不,我知道你很煩惱,但那種認真的想法還是算了。太真實了」
「清一學長也是,只要女裝就會懂的哦」
「不,我絕對不適合的,饒了我吧」
見此,古都子她們開始竊竊私語。
「清一君,應該很適合吧」
「畢竟身材纖細,骨骼很容易掩飾吧?」
「化了妝就會大變身哦──還有如果想要照起來好看,只要用手抵住臉頰,蓋掉脖子跟臉頰,讓臉看起來變小就可以了!」
……她們是在討論什麼可怕的話題!
「才谷,我們別談這個了。好嗎?」
這種事還是要才谷來做,大家才會幸福。那才是所謂的眼福。要是我來的話,雖然笑神可能會因此下凡,但誰也不會幸福的。
「真是的!那你要我縮啥麼好嘛!」
「唔哇,這酒鬼也太難纏了吧」
正當我在煩惱怎麼辦時,才谷突然失去力氣,像是靠在我身上般慢慢倒了下去。
「才谷?」
我迅速撐住才谷的身體後,
「呼……呼……」
才谷他睡著了。
嘛,本來現在就是就寢時間,再加上他喝了酒,所以撐不住了吧。
離元旦日出還有點時間,讓他睡吧。等時間快到再叫醒他就好了。
「問題是要讓他睡哪……」
見此,桐子姐一手拿著罐裝啤酒,一臉受不了似地走過來。
「拿你們沒辦法。神社大致上都繞過了,初芝你也滿足了吧」
「是──優佳,百分百滿足」
「那就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家庭餐廳耗時間吧。到那邊前,清一你來背他」
「了解。古都子,幫我一下」
「OK──交給我吧」
我請古都子幫忙,讓才谷的身體騎在我背上。
為了把他抓著我右手袖子的手鬆開費了我們一番功夫,不過總算是成功了。
「話說,才谷真輕啊。他有四十公斤嗎?」
支撐才谷身體的古都子困惑地說道。
「再怎麼說也有吧。……大概」
然後,我沐浴在才谷呼在我後頸的微弱吐息中,背脊打著寒顫,和大家一起前往家庭餐廳。
在那裡打發兩小時左右,時間來到早上六點。我們將在店內暖和起來的身體再次暴露在寒冷的戶外,口吐雪白的氣息,離開家庭餐廳。
「給你添麻煩了……」
才谷也已經清醒過來,酒精的效力也消退的樣子。
他深感抱歉似地低下了頭。
「不,沒事的。你不用那麼畢恭畢敬」
話雖如此,今後得特別注意別讓才谷喝酒。光是喝甜酒就會醉,那他吃威士忌酒心巧克力之類的也會是一大慘事吧。
儘是些工口遊戲女主角般的特質啊,才谷他。實在是個寶貴的人才。
「所以,你說要看元旦日出是要去哪看」
我向優佳提問後,她莞爾一笑。
「不遠處的山丘上哦。從那能看得很清楚,而且也沒什麼人」
外面雖然冷,但幸好天氣不錯。這樣的話,太陽公公也會給我們看它絢麗的身影吧。
希望至少會是個值得我忍耐這份睡意的美景。
在優佳的引導下,我們走入小徑,登上坡道,往山丘的方向移動。
山丘上已經有數人聚集在一起,大家都在等著看元旦日出。有人在準備三腳架和相機,還有類似大炮的相機,看起來非常專業。
「大清早的,聚集了這麼多人啊」
聽見我吃驚的話語,優佳她不禁苦笑。
「那是當然的。因為這是很神聖的事呢」
「是、是嗎?」
「優佳覺得太陽非常的強。不覺得只要拜見到太陽的身姿,自己的願望也會實現嗎?」
「我無法像你一樣那麼迷信啊」
「哎嘿嘿嘿。直接看到太陽後,你還能說出那種話嗎?」
不能直視太陽喔。
往旁邊看去,發現外崎他也在準備輕型單眼相機。
「你的相機不是專門拍人用的嗎」
「我可不記得我說過什麼拍人用的。凡是珍貴的照片,不管是人還是風景我都會拍的」
「是那樣嗎」
「嘛,因為是年初的太陽,人才會想去重視……這麼說或許有點奇怪,但我認為正因為是人所以才會在那種事物上追求意義。既然難得這時間還醒著,不就會想去留下那樣的記錄嗎?」
連外崎也說這種話。
就表示那是看了就會明白的事物吧。
「你看,清一。再不往那邊看的話,會錯過日出喔」
被古都子催促,我也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
所有人整齊面向同一個方向,等待著日出的時機。
於是──
山谷間升起了朦朧的光輝。
到處都輕聲發出「哦──」的感嘆。
微微滲透到世界的光輝,恍若在成長般不斷增強。
彷佛要照遍世界一般驅趕黑夜,然後顯露出城鎮的姿態。
四處響起相機快門聲。從正式的相機到手機鏡頭,啪嚓啪嚓地響著。
那是道十分美麗的光景。
寒空當中,莊嚴地綻放光輝、照耀世界的日光,為新年已至的事實更添實感。
明明是和平常一樣的太陽,這是為什麼呢。就像是看見異於平日面容的感受
或者,這是因為我的心境正在產生變化……
自己也很清楚,這不是平時的我。但我就是這麼想的也沒辦法吧。
說實話,我不曾有過一絲期待,但卻感受到了來看的價值。
人們每年不厭其煩地舉辦這種活動的理由,我也理解到了只鱗片甲。
「真美啊」
「是啊」
古都子輕聲回應。
彷佛被強烈的光輝洗滌了身心,心情變得神聖莊重。
新年參拜時,我並沒怎麼去注意,但是被太陽照耀的古都子,看起來與平時迥然相異。
因為她穿著和服,要說不一樣也是理所當然,但不僅於此。
我的內心像是毫無波紋的池子裡,產生了小小的波瀾一樣躁動著。
『願今年會是平靜的一年』
我在新年參拜許的心愿依舊沒變。
但是,只是稍微追加點願望應該也可以吧。
不對,這不是願望。
只是類似誓言的東西罷了。
面對太陽,我輕輕合上手掌。
──今年,我一定會得出答案。
至今我仍不清楚和現實女性的交際方法。
『要甩就乾脆利落地甩掉。傷害應該儘可能控制在最小範圍喔。那樣也是種溫柔吧?只是讓人一味期待,剝奪那個人寶貴的時間,最後卻拋棄那個人這種行為最差勁了』 德子小姐的話刺痛我的心。
已經,無法用對一切都沒有興趣的說詞推託了。
即便如此,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找不到該怎麼做的答案。這道謎題我之前百思也不得其解,因此不可能說現在馬上就能解開。
參考工口
遊戲也是有極限的,再說遊戲主角和我不一樣。
現實中,我必須找到屬於我自己的答案。
「沒想到你會向太陽祈禱」
古都子略帶挖苦地笑道。
「……才不是在祈禱」
我這麼說後,古都子輕輕歪了下頭。
「那,是在做什麼」
「嘛,有些事情」
「有些事情嗎。那就沒辦法了」
古都子也向太陽朝拜,微微行了禮。
然後轉身面向這邊。
「再說一次,今年一年請多指教,清一」
「嗯,今年也請多指教。古都子」
彼此向對方如此問候,並繼續眺望太陽片刻。
我們像是要從中獲得力量般,全身沐浴在眩目的陽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