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不當面傳達給對方是不行的(2/2)
「其實是我們觀光太順利了呢。所以就想說既然還能再去兩、三個地方的話,那就去伏見稻荷大社吧。畢竟也想見識下千本鳥居嘛」
居然是這樣。
雖然我們未必得照行程表來進行,但是偏偏要去的地方和我們小組要去的撞上。因為是有名的觀光景點,所以我已經做好會和我們學校學生碰上的覺悟,但……
「因為我們也要去那裡,接下來要一起嗎?」
要去的目的地都一樣,如果我拒絕那個提案,可能會造成隔閡吧。
「……古都子她願意的話」
我光是要說出這句話就用盡了全力。
在那之後,我們去伏見稻荷大社觀光並回到京都車站來,但是由於我的腦內轉著各式各樣無謂的事,所以幾乎沒有印象。
我領悟到了自己真的就是個家裡蹲。
以及我在現實不可能順遂這件事。
果然,要我做出和正常人一樣的事是不可能的。
我對我自己,發自內心感到失望。
第二天也是在京都的旅館過夜。
明天早上團體活動完後,會移動到奈良去。
然後,儘管我吃了飯,但是一點也不好吃。感覺調味很淡。就像在吃雲霞一樣。
可是看了下周圍的反應,那麼想的人好像只有我而已。
「細膩的味道讓食材活過來了~」
優佳對料理讚不絕口,坐她旁邊的古都子也頻頻點頭。
既然擅長料理的那兩人都給出了讚賞,就表示是我舌頭不正常吧。
或者是因為精神上的消耗,導致舌頭變得不靈了。
「喂,氣氛都變差了。別表現在臉上啊」
鄰座的外崎用手肘頂了過來。
「抱歉……」
「……你這得很嚴重啊」
我再次認知到像我這種人是不可能裝作一般人的,為此感到十分挫折。連我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消沉。
聖地巡禮果然不適合真正的家裡蹲。而且說到底,我連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
「唉……」
如今只能唉聲嘆氣。
「我吃飽了」
結束用餐後,大家為了回房而站了起來。
「那,那個。清一」
在去電梯的途中,古都子略帶猶豫地來找我搭話。
「怎麼了嗎?」
為了隱瞞來路不明的焦躁感,我將聲音調整回平常的樣子……但是,我不知道是否有順利辦到。
「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這傢伙在問什麼。
「你沒什麼錯吧。我沒有古都子你幹了壞事的記憶」
「可、可是,在京都車站會合後你就一直……怪怪的」
「……算是,有點事情吧」
不如說,幹了壞事的人是我。
我做出了讓古都子消沉也不奇怪的事。
「我才該說抱歉。讓難得的聖地巡禮泡湯了」
「沒那回事的」
「有的吧。到頭來,只有一個地方是我們兩個自己去的。不僅如此,在那邊甚至出了個無聊透頂的麻煩,讓你不開心了吧。搭巴士時塞車,午餐也發生了很蠢的事情……」
在這之上,人變得心神不定,幾乎沒有在伏見稻荷大社時候的記憶。
糟糕也要有個限度。
自己都討厭起自己了。
儘管事情就是如此……
「清一,真的沒那回事」
「為、為什麼啦」
接著,古都子她莞爾一笑,
「我只要,能和你兩個人一起出去玩就很滿足了」
對我道出安慰的話語。
那份溫柔仿佛要沁入全身心一般。
如果現在不是修學旅行,而是一如往常的平日的話,或許我會被她給治癒。
不對,是必定會被她給治癒。
然後,這時應該會被她安慰並且迎向結局。
如果是工口遊戲的主角,這時便會大徹大悟並沉溺在她的溫柔當中。
但是,我辦不到那種事。
疼痛。
像是胸口被揪緊似的疼痛。喉嚨不斷傳來不快感。
內心立起排排尖刺。
湧上來的僅是污穢不堪的漆黑情感。
「那算什麼……」
只要兩人能在一起就可以了,所以我什麼都不用去查。
也沒有必要去其他地方。
事前準備本身就是白費功夫。
這樣不就表示我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嗎。
「那種話……只是一味向你撒嬌是不行的吧……」
「不,可是我真的只要那樣就夠了──」
「別說了」
古都子太溫柔了。
溫柔到令人懷疑『真的當過不良少女嗎』的程度。
但是,古都子已經不是不良少女了,在班上也是在好的意義上被人敬而遠之的女生。
被那樣出色的女生安慰的人,內心非常的煎熬。
結果步上逞強這條路。
想讓她看見自己的優點。
第一次察覺到了。
自己似乎也有一般人的自尊。
「清、清一?」
「你越是安慰我……越顯得我可悲」
「咦……」
古都子的表情變得呆若木雞。
然後,仿佛說錯話似的,漸漸變得蒼白。
明明說錯話的人是我才對。
讓古都子露出那樣表情的罪惡感,宛若小刀一般不斷刺痛著內心。
「對、對不起」
接著,古都子她立刻低下了頭。
雙腳微微地顫抖著。
為什麼古都子會向我道歉。
真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才是,對不起」
竭盡全力才像是要討好她一般,將那不成賠罪的道歉說出口。
我丟下古都子一個人,回到了房間。待在古都子身邊太難受了。
……我完全搞不懂要如何和女生來往。
誰都可以,讓我看看攻略Wiki啊。
「好想死」
洗完澡,趴在鋪好的被窩,不自覺吐出了這句話來。
時間已經是熄燈時間的五分鐘前。好想就這樣陷入永恆的睡眠當中。
「你、你是怎麼了啊。你不是會說那種話的人吧」
外崎驚訝地向我問道。
「話說,你和綾女發生什麼事了」
「你看得出來啊……」
「她的樣子不正常,你也一副奇形怪樣的,那當然看得出來」
這傢伙也有在觀察我們的狀況啊。
「說說看吧」
「不要」
很羞恥的。
聽見我這麼說後,外崎刻意大嘆了口氣。
「受不了。三賀本和新宮你們兩個都陰著一張臉。其他幾個四笨蛋可是努力在想能不能去偷窺女生浴池。他們到底是在幹啥啊」
……才剛被罰過,那群傢伙是多想找啊。就算被田所做了什麼,我可不管喔。
不過,這樣啊。到最後,三賀本也還沒解決和細繪之間的問題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又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跟對方說什麼才好。我很清楚三賀本的心情。先前的我太天真了。
「新宮你也……失敗了嗎?」
三賀本像是找到同伴一樣靠了過來。
「……既然是這樣,要和我一起互訴煩惱嗎?」
畢竟這傢伙也是失敗的一方啊。
我有點在意他的狀況,所以坐了起來。
我很清楚這樣子只是在互舔傷口,但現在哪怕是一點也好,想和他共享苦楚。不管如何,內心實在是太痛苦了。
「三賀本你昨天怎樣。我還沒聽你說過詳細情形」
「能有怎樣,想去的地方幾乎沒能去成,內心滿是歉意啊。你想想,因為細繪她說過有想去的地方,所以我就想說要去那邊」
說起來,細繪好像說過想去京都御苑之類的話。
「沒能去成是因為塞車之類的?」
「嘛,也有那個原因,還有就是迷了路。最慘的是原本打算在線申請參觀許可卻沒成功。我這人真的很沒用啊。終於明白到了……」
三賀本這麼說完後,重重地垂下肩膀。
內心產生了共鳴。
「……我也一樣。被不務正事的人給找碴,去吃午餐被拖時間,想去的地方大半都沒能逛到」
「怎麼,你也是那樣的煩惱嗎」
外崎抱著胸,理解似地點下頭。
如果他是來嘲諷的,我就揍下去了,不過他並沒有做出那樣的事。人挺不錯的。
「就算我儘是出糗,她還是跟我說『不用介意』」
「我也是。看起來沒什麼不滿,不如說是完全相反……」
啊,我終於能理解三賀本他的煩惱了。
昨天回車站來的三賀本或許也是這樣的心情。
「像是在安慰似的跟我說她玩得很盡興」
「啊,那句話細繪也跟我說過。明明是我不斷出錯,越是被她那樣說,就越是覺得自己真的很悲哀啊。明明我想讓她玩得更開心的」
……三賀本他灰心喪志的理由。
和我近乎一模一樣。
三賀本和我不同,他不是御宅,要說的話屬於現充那邊吧。
可是他卻犯下和我類似的失敗,和我一樣在煩惱著。
難道說,這種事很常見嗎? 雖然有種悟出了像我這種御宅是不可能和一般人一樣的感覺,但其實任何人都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我對細繪她啊。在最後說了『你就別安慰我了』這種像在踐踏她好意的話。差勁透了」
這麼說完的三賀本深深地嘆了氣。
「我也一樣……對她說了『會顯得我可悲』之類的話……」
我也嘆了口氣,
「唉───────────────────────────────」
一旁的外崎發出長得要命的嘆息。
露出打從心底對我們感到厭煩的表情,看了過來。
「你做啥嘆氣啊」
我不耐煩地說完這句,外崎就「哈」地哼笑一聲。
「吵死了,你們這群現充。快被卷進無人電車事故中爆炸吧。現充炸彈好像對每次都單獨攻過來的怪獸很有效的樣子」
外崎他並不是在開我們玩笑,而是意外真心感到火大的樣子。
「什麼啦,外崎。你明明就不知道我們的心情」
「煩死了,三賀本。還有新宮你也是。為啥你們要在綠燈的人行道上呆站著不動。你們不過是把綠燈看成紅燈而已。麻煩死了」
在說啥啊,這傢伙。
「我不懂你的意思」
「綾女也好,細繪也是,她們說的都是真心話吧」
「你怎麼知道」
「那兩人又沒打算騙你們,再說騙了有啥用。有什麼好處嗎?」
三賀本彷佛被外崎的氣勢給壓倒似的,怯怯地開口。
「是沒有……」
但他勉強發出來的聲音細如蚊蠅。
我們被目光如炬的外崎給壓制住。
「就算真的是在顧慮你們,那也不代表對你們不懷好意吧。有必要在我們班的人面前故作堅強嗎?」
那個,是沒錯啦,雖然道理我都懂……
「也就是說,你們沮喪的原因就只是沒能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而已吧。啊,真的是無聊透頂。虧我還以為是什麼更高尚的煩惱」
「你懂我們的心情嗎」
「你們的心情我一丁點都不懂,但綾女和細繪的心情的話我就明白。幹嘛讓她們兩人心情不好啊!」
「是、是那樣嗎?」
「看到綾女就全部清楚了,細繪偶爾也會因為在意三賀本的事而偷瞄過來。這種事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一清二楚。對方同樣在覺得氣氛尷尬。既然如此,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吧。不是嗎?」
是那樣嗎……
「不就像工口……說錯了,戲劇的女主角一樣嗎。那兩人總是想成為你們的同伴。這樣的話,會安慰你們說『玩得很開心』是正常的吧。你們就只是因為自己愚蠢的自尊而不願去認同那樣的事罷了。這群廢物現充!」
外崎的話語絞動著內心。
是啊。
那傢伙的目的,從與我相遇以來,就只有一個。
『只要我變得比那些動畫遊戲的女生還可愛就行了吧!?』
『我絕對會成為你的理想。當給你看!』
明明我平時一直在二次元工口遊戲裡享受著那樣的場景。
明明我總是引用工口遊戲來展示自己的知識。
女主角的心情,主角的心情。
明明我看得比任何人還多,感受得比任何人還深──
輪到自己變成當事人的時候,卻完全成不了氣候。
啊,我真是笨蛋啊。視野狹隘也該有個限度。
身體某處,心臟在發疼。傻了嗎。古都子她比我更痛苦啊。
毫無任何顧慮,僅為了自己的感受就將那傢伙如女主角般的言行棄之不顧。自以為是也該有個限度。
是啊,如果是女主角的話大概會對我說那樣的話吧。肯定會那樣說的。
而且,那傢伙應該是發自內心說出那句話的。
既然這樣,我就不該鬧彆扭,得做出符合主角的行動才行。
如自己所想的一樣,那時應該和工口遊戲主角一樣沉溺在古都子的溫柔當中。
就算我無法成為主角,當時也該抱有想成為主角的意志。
──當時?
當時的話,是過去式。
不行。絕對不能只局限在當時。
不能將自己做過的事當作沒發生過。
要想挽回那件事只能趁現在。
快站起來。不是說什麼想死的時候了。
「餵、喂,新宮,你是怎麼了?」
外崎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去向古都子道歉」
「不不不。你看下手機
的時間。已經過熄燈時間了啊。要道歉是很好,但明天也……」
「那樣就晚了」
抱著這樣的心情入睡可不好。對彼此來說都是如此。
這不過是我的任性,但我想傾訴出這份心意,一吐為快。
「話說,用手機傳訊息過去也可以的吧」
外崎拿起手機,指向屏幕。
「不當面告訴她不行」
「這種時候,你就乖乖當個網絡成癮者啊」
外崎這麼說著聳了下肩。似乎是在說拿你沒辦法。
接著,三賀本也站了起來。
「我也去。我也得向細繪道歉才行。謝啦,外崎。感覺終於看到自己不足的地方了」
「連三賀本你也……你們說認真的嗎」
外崎面露難色,但是我們已經決定要去了。再來只剩要怎麼過去的問題。
正當我們要去走廊的時候,外出的三人一同回到房間來了。
「啊──果然牆好高呀」「女生浴池沒辦法啊」「只剩高空攝影的手段了」
看樣子他們偷窺失敗了。
然後注意到我們還沒睡後,的馬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們不睡嗎。明明昨天早早就睡了。怎麼了~?」
「我們現在要去女生房間」
聽我這麼一說後,的馬咻地吹了聲口哨。
並且他們三個臉上浮現出幹勁十足的笑容。
「你終於有心了嗎!」「就等你這句話了!」「前進吧!桃源鄉!」
的馬、內多和境井一同擺出勝利姿勢。你們分明沒跟彼此討論過,為什麼能那麼有默契啊。其實你們是三胞胎吧?
「但是今天老師也會巡邏呀?昨天也確認過監視得很嚴。你打算怎麼做啦?」
的馬用奇怪的句尾作結,神情認真地發問。他要是能這樣去上課大概就不會被罵了吧。注意力異常集中的表情。
「雖然我昨天沒跟你們說,但要去女生房間……應該說,要去樓上的手段是有的。而且要去只能趁現在去」
「你、你說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新宮!」
境井十分驚訝似的,向我詢問更多的細節。
「別急。我會說只有現在能去是因為現在這個時間大部分老師都去洗澡了」
老師們會根據我們就寢的時間依序去洗澡。
我想起來昨天曾聽德子小姐大致說過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現在這時間帶監視會變得薄弱。一個樓梯應該最多就一兩個人而已」
「可是只是監視薄弱而已,還是有人在吧。這又要怎麼辦?」
這次換內多丟問題過來。
沒事的。我有確實的計劃。
「用這個」
我拿出了手機。
雖然GPS壞了,但要用來實行計劃並沒問題。
久違地輪到這東西派上用場了。
一般來說,要去七樓會使用旅館中央的電梯。
可是如同我昨天說過的,角落的位置也有樓梯。
那個樓梯靠近自己這一側的地方,有個像在說請躲在這的死角般的空間。
我們正躲在那裡。四笨蛋加上外崎和我。
「首先要突破第一階段嗎。話說,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空間啊」
內多擺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恐怕是清掃客房的員工在清潔房間時用的置物間吧」
「啊,說來確實有幾個那方面的工具。深處還有抹布和水桶之類的」
三賀本像是對我的說明感到佩服,點了點頭。
「然後,這裡是老師們房間的視野死角。只有當他們要到樓梯的瞬間才看得到。而且剛才偷拍到的照片上,只有一位老師在監視而已」
可是接下來才是問題。現在這樣子,要去樓梯的我們會被監視的老師看得一清二楚。再怎麼短時間內看不見我們,也沒長到能讓我們能趁隙穿過。
雖然手段非常原始,但還是得將老師引誘出來,趁他背過頭去沒注意這個死角的瞬間通過,不出聲響地走到樓梯間才行。
「躲進這裡跟你說的一樣簡單。可是,接下來真的要去嗎?」
外崎面露不安地向我問道。
「你是被我們卷進來的,沒有必要跟著過來吧」
「我可不要自己像被人排擠一樣。你們全都要去對吧?」
四笨蛋們頻頻點頭同意。
「那我也要去女生房間。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既然是外崎自己得出的結論,那我不會插嘴。
三賀本我能懂,但其他三個是要去做啥的。
「因為修學旅行有特別的氣氛嘛。女生肯定會為我們敞開心房的呀?」
「啊,是那個叫吊橋效應的東西對吧!」
「太棒了。的馬,你真天才啊。我也終於要有女朋友了嗎。感動」
……所以你們才會被人叫四笨蛋啊。還有,這可不是吊橋效應喔。大概。
「那麼」
行動之前,我將我的手機放在我們房間的前面。
用我持有的另一隻翻蓋機打電話給我的手機。如此一來,手機便會響起足以傳到監視老師耳中的聲響。
「啊? 這什麼聲音」
負責看守的老師走了過來。
「……是風神啊」
看守的人是現代國文老師,風神村上。
大家都露出後悔莫及的表情。這下之後下場會很慘啊。但是,骰子已被擲出。不能止步於這裡。
「是電話在響啊。為什麼會掉在這種地方。真是的。雖然不知道是誰,看來是個不懂得管理的傢伙。看我把他給叫醒」
村上帶著厭煩的口氣上前去拿手機。
他沒注意到藏在死角的我們,就那樣穿過走廊。沒有察覺到這邊。
「就是現在」
小聲打出信號後,我們躡手躡腳地走向樓梯。
村上現在背對這裡,沒注意到我們。於是我們衝過樓梯間,爬到村上看不見的地方。
「總算是突破第一階段了呢」
外崎安下心似地撫著胸。
但接下來才是問題所在。
如同戒備著男生前往女生房間一樣,反過來說也是如此。
應該也會戒備女生去到男生房間。我並沒有連七樓的情報都掌握到,因此接下來是完全未知的領域。
我躲在陰影下,偷偷窺視七樓的狀況。
看守的老師是……
「啊──我們也想快點去洗澡啊」
「沒辦法,畢竟是輪流的嘛。不可能不找人來看守」
「熄燈時間也已經過了,等一下就去確認她們有沒有在睡覺吧」
「知道了。這時間她們大概正在熱烈聊著喜歡的人的話題吧」
「是啊。真是青春呢。年輕真好」
居然是,桐子姐和德子小姐……!
碰上了最麻煩的對手。
「餵、喂,再來要怎辦。情況不妙啊。村上他打開我們房間的門了!」
境井慌張地喊道。我姑且關了電燈,偽裝成正在睡覺的樣子,多少替我們爭取點時間,但是那樣大概也就數秒而已。
「沒想到會是那兩人……」
如果不是桐子姐和德子小姐,就能和剛才一樣扔出翻蓋機,讓其他人打電話過去發出聲響,然後利用那個空檔。但是那兩人知道我的翻蓋機的外觀,進入視野的瞬間便會察覺到異狀。要是監視的人是大原老師就好了!
「哎呀? 好像有什麼聲音……」
德子小姐注意到了! 糟糕!
「要怎麼辦啊,事到如今要放棄嗎?」
外崎用嚴肅的表情盯著我看。
原本這計劃就滿是漏洞,全是破綻。
只靠我們已經不可能達成行動了。
「你們幾個,抱歉了。是我力不能及」
「什麼都還沒做到啊! 這樣不就只是做出問題行為而已嗎」
外崎失望地垂下了肩。真的很抱歉。
「但是,不可能只是指不可能潛入女生房間這件事」
「啥?」
「我要過去。我並不需要多長的時間。就一句話。只要十秒左右的時間就夠了。為此,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要強行突破」
「咦? 啊,為的是那回事? 可惡,也就是說只有新宮跟三賀本能達成目的嗎!」
的馬察覺到我真正的想法了。正是如此。真的很抱歉。
「OK,既然這樣我也陪新宮去。你們幾個,要是我死了就替我收拾殘骸吧」
三賀本也握起拳頭,做好了覺悟。
「現在的話外崎你們或許還能說是被我們硬拉來的,求老師放過你們。你們就那樣做吧」
我把翻蓋機拿出來,打電話給德子小姐。沒想到文化祭時交換的電話號碼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哎呀,誰打來的呢?」
德子小姐轉過身子,回房間拿手機去了。
──就是現在!
我向三賀本使了眼色後,衝出樓梯間。
「清一? 啊,喂,你們想去哪!」
被面向這邊的桐子姐給發現了。
這也沒辦法。已經做好覺悟了。
「什麼!?」
德子小姐聽到桐子姐後也回頭了。理所當然。
真的是諸事不順啊。做法太強硬了,根本稱不上是主角。
可是,都到這地步了。必須取得最低限度的成果才行!
「這距離連十秒都撐不了喔?」
「事到如今,三秒也行了!」
桐子姐和德子小姐兩人以驚人的氣勢追了過來。
在那之前──
「哎,都這樣了一不做二不休! 老師們,抱歉了!」
外崎他們挺身圍出人牆。
「什……你們幾個!」
能聽見德子小姐激動的聲音。
「啊啊,我到底為啥要做這種事啊!總之情況變得很有趣呀!」
「算了。像在玩遊戲一樣開心,讓人興奮啊!!就該這樣!」
「這次就讓你們倆出風頭! 欠我們一次!別忘了還啊!」
連四笨蛋都……雖說不合我的性格,但我被他們感動到了。
可是──
「你們幾個,快讓開。想死嗎?」
「咿! 不要殺我! 我不想死! 我還有好多遊戲想玩啊!」
耳里傳來外崎的悲鳴。肯定是看到夜叉了吧。
其他幾個也嚇得魂飛魄散,人牆很輕易地瓦解了。
「可惡,那幾個傢伙……!再撐一下啊」
三賀本邊跑邊發牢騷。
話雖如此,這邊也不是能抱怨的立場。畢竟他們替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數秒。
再來……!就只剩我們跑到古都子她們的房間了。
然後,剎那之間──古都子她們房間的門打開了。
從那裡看到了古都子和班長的臉。
「開、開得正好!」
古都子她們聽到外頭的騷動了嗎?
「我跟她們說過要去房間的事了! 感謝我吧!」
外崎被桐子姐倒剪著雙臂,那樣喊著。真的假的,那傢伙太能幹了吧。
下次免費給你工口遊戲的特典吧!
「給我等下!」
夜叉模樣的德子小姐以猛烈的勁頭從後方逼近過來。
沒時間了!
我就只是為了說出那一句話才幹出這種事來的。
「古都子! 抱歉! 是我不好!」
今天的事除了道歉別無他想。
我做了無從辯解的差勁行為。
我不知道是否會被原諒,但就算如此我也想向她道歉。
「哎、咦……」
古都子發出疑惑的聲音,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細繪! 我也非常抱歉─! 真的! 昨天只是我想逞威風而已!」
細繪頭上也浮出了問號。
即便如此,我們仍舊像要灌輸給她們般大聲喊著。
「再一次! 給我機會,古都子! 下次我們絕對會玩得很開心的!」
「我也是! 我想再和細繪你一起去玩! 這次我也會好好享受的!」
再過一秒,德子小姐大概就會倒剪住我的雙臂吧。
首先是細繪輕輕點下頭,展露微笑。
「嗯,下次一起開心地玩吧。約好了哦,三賀本」
再來是古都子……她的臉上綻放出喜悅的笑容,
「機會要幾次我都給你。因為我,無論何時都是你的同伴啊」
握拳回應我的呼喊。
那個瞬間,我和三賀本被德子小姐從後方抓住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