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完全沒變（2/2）

「這是、霧吧。」

「對啊。這個時期應該不太會出現才對……」

並非看不清四周的那種大霧。

似乎有輕輕覆蓋在山上的感覺，稍微覺得寒冷。濕氣也很重。

「不知何時烏雲籠罩，連太陽都不見了呢。」

才谷略帶不安地說著。

「人家說山上的天氣很可怕。回去比較好吧～」

帶著疲憊感的伊芙率先開口。她現在就一副腳快癱軟倒下的樣子。

不過，初芝跟聖美都露出想要多在附近逛逛的表情。真有幹勁啊，這兩位。

「吶，清～一，回去啦，回去悠閒嘛。」

「我知道你累了，但別巴著我！自己站好。」

「討厭～稍微一下下又不會怎樣～人家站不了啦。清～一～清～一～」

竟然還連呼我的名字，雖然很煩但癱坐在這裡也很麻煩。

而且，還真的氣喘吁吁了啊，根本是自作自受吧。

「……讓你靠著肩膀，抓好。」

「唔啊啊啊啊，謝謝你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溫柔呢。清～一，最喜歡你了～」

「耶啊啊啊！不准蹭臉！這不是很有精神嗎！站好，伊芙！」

「因為補充清～一能量才有精神喔。不過，還站不了唷。」

「那就給我乖點讓體力恢復！別做多餘的事。」

這麼說完，伊芙以額頭靠著我的肩膀，瞬間放鬆。將其餘重量壓在肩上……話說回來，這傢伙不會就這樣睡著吧？

接著，雖然現在才察覺到，但巨大的胸部跟我的手腕毫無空隙地親密接觸著，好痛苦。伊芙倒是不介意，但這樣我就動不了耶。是不是太輕易就答應她了？

「耶嘿嘿～」

竟然一臉放鬆。欸，有乖乖的就好。

「欸，有危險就回頭是登山的鐵則呢。雖然我不知道何謂危險界線就是了。」

「不過，這裡要說山也不是山喔。該說是小山丘吧。」

外崎與才谷環視四周，樂觀說著。

對我來說，也不覺得這點程度的霧會有危險。說想回去的也只有伊芙而已。

欸，這種時候問最清楚的人就好啦。

「問你喔，綾女……咦，為什麼那副表情？」

「咦？」

「你臭著一張臉耶。」

「沒、沒有，什麼事都沒有。然後，怎麼了？」

「起霧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這時，伊芙忽然從靠著我的肩，變成抬頭看向綾女。

「回去比較好吧！很危險對吧。」

不過，綾女卻瞪著那樣的伊芙。

「……這種程度的霧沒有問題。很快就會散的。」

「咦～」

「你如果要一個人回去也沒差喔。」

「嗚嗚……」

伊芙放棄般地低著頭。

……不過，綾女剛才的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啊。

看不到斬釘截鐵。稍微帶著煩惱，又有點糾結。

不管怎樣，剛才的樣子可不像綾女。

「不過啊，姑且觀察周遭的情況也好吧？」

外崎很慎重。的確不是只有回去跟前進兩種選擇，在這裡休息也是選擇之一。

不知不覺周圍散發出消極贊成外崎提議的氛圍。

「知道了。那麼我稍微去探個路，確認安全，你們先在這裡等著。」

綾女一副無可奈何般，一個人先前進。

「喂，綾女！一個人單獨脫隊行動……」

「沒問題啦！這點程度！」

怎麼可能沒問題啊！

「伊芙，站好。借肩膀的時間到了。初芝，抱歉。大家先在這裡等著。」

「嗯，好。」

在看不到背影之前，我追上綾女。

「等一下！」

從其身後大聲呼喊下，綾女回過頭來卻不打算停下。而且，明明地很難走，她卻開始快走。

「你跟諏訪間待在一起也沒差啊！」

「為什麼提到伊芙啦！」

「沒差啦！新宮別逞強！」

總覺得逞強的人是綾女。

越是前進，原本地面人工的道路越來越像大自然的型態。

雖然不是野獸行經道路，卻越來越難走。或許因為霧越來越濃的關係，周圍的景色也變得淡薄。

這時，綾女的前進速度降低。

「真是的，總算追上你了。」

「……明明在那邊等就好。」

她鼓起臉頰，露出不滿的表情。是走路的關係吧，臉上泛著紅暈。

「哪能讓你這樣離開啊。只讓你一個人去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是為了安全著想……」

「做那種事又能怎樣。結果你等一下仍會回來吧，那還有必要確認安全嗎？」

「……」

「你啊，從昨天開始就真的很奇怪耶。有時會出現奇怪表情。」

「才不奇怪～喔。我原本就有怪表情。」

她哼的一聲，彆扭般地撇過頭去。

不管怎麼看都很奇怪。不像是平常的綾女。

「好了，冷靜點。回去囉。」

「啊……」

牽起猶豫不決的綾女的手，返回來時的道路。

不過——

「……怎麼了？」

不知何時，霧變成十分濃厚。

剛才還看得到遠方，現在已連眼前都看不見了。

「餵、餵？是這條路嗎？」

綾女開始說著不祥的話。

「……綾女，到這邊是單向道吧？」

「不是，有好幾條分歧道路喔。」

「真的假的。」

雖然想走來時道路回去，卻變得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要是亂走，說不定會離初芝他們越來越遠……

而且，還被幾滴雨水打到。

「雨……！？」

都說山上天氣容易變化，這種轉變只有不祥的預感。

「沒有訊號……雖然如此，就算可以通話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能做為標的物……也沒有呢……」

「綾女？」

剛才綾女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痛苦……？

「喂，綾女，沒事吧？」

「咦。」

「……你怎麼滿臉通紅啊！？」

因為不曾想過，所以較晚察覺。這不是因為走路而浮現的紅暈。綾女難不成是發燒了？

「稍微讓我碰一下。」

我用手貼上綾女的額頭。

「好燙啊。」

……不用跟自己的額頭溫度相比，好燙。

「不太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發燒……你該不會從早上開始就不舒服了吧？」

「……嗚。」

「為什麼不說啦。」

……欸，大概就是「說出來會給大家添麻煩」之類的理由吧。

「對、對不起，沒問題的……」

才剛這麼一說，綾女忽然跪倒在地。才數秒就像是失去意識般。

「這才不是沒問題吧！」

「對、對不起……已經沒事了……」

算了。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我真的沒有能背著你走的體力呢。借你肩膀吧。」

也不等她回答，我拉起綾女的手腕環住自己的肩膀。

「抱歉……」

是平常不會出現的虛弱聲音。

這個體力怪物竟然會消耗到如此地步。糟糕至極。

我一邊扛著綾女，一邊前進。

「真是的！如果再多點體力……！」

若能像HG主角那樣公主抱的話應該會輕鬆許多。

我只能抱怨。我還真不是能當主角的料呢。

「哈……哈……」

雨水浸濕衣服，變得無法完全吸收，衣服底端開始滴落水珠。

我脫下短袖襯衫蓋在綾女頭上。至少比被雨水直接打到好些吧，大概。但或許就跟「朝著發燙的石頭潑水」這句諺語的字上面的意思一樣。

總而言之讓腳部施力繼續前進。

對綾女還活不活著開始感到擔心了。雖然腳還有所動作，只是意識朦朧不清的樣子就是了。

可是，卻沒看到能躲雨的地方。

如果只是小雨，或許還能靠樹木們守護，不過到現在，雨勢頗大，完全無法阻擋雨珠滴落。

「哈……………………………………哈……………………………………」

……糟糕。

綾女的呼吸聲似乎很痛苦，越來越孱弱。

我開始稍微感到生命危險。這種程度對我沒影響，但對綾女呢？體力過度消耗，又在發燒，還處於這種濃霧跟大雨中，若遇難的話會不會引發無法挽回的局面？

電話無法撥出，即使攜帶型GPS可以定位自己的位置，但無法下載地圖就毫無參考作用。就算想拜託桐子姊，在無法接上電波的狀態下，我這邊的GPS訊號應該也發不出去。

不趕快下山的話……

雖然焦躁，但一眼望去，周圍只有一大片的樹林，讓人懷疑是否真有在下山中。儘管只是山丘，在緩坡走上走下的感覺實在令人煩悶。

該不會在這種連山都稱不上的山丘遇難吧。不，有這麼蒼鬱的樹叢倒也說不定。是我大意了。

「對不起……」

「別說話，綾女。保存體力。」

啊啊真是的，剛才若跟她說「沒問題，放心吧」這種毫無根據的話會較帥吧。

不過，我說不出那種不負責的話。

「好了，你就乖乖的。死不了啦，你不用在意我。」

到底走了多久啊。

毫無進展，不斷在沒有終點的道路上持續行走，當我快放棄時。

看見沒看過的建築物。

很小間。但不是旅館。

像是木造的簡易小山屋。

「光能遮雨就謝天謝地了……！」

宛若沙漠中的綠洲。這裡就無需點餐了。（注5：梗出自日本作者宮澤賢治的《要求很多的餐館》。）

慶幸的是沒有上鎖，門是開的。我們像是快跌倒般地進入其中。

裡頭連張床都沒有，只有類似休息場所的空間。

由於沒有看到床墊，無可奈何下我讓綾女直接躺在地上，讓她稍微睡一下。

「哈……哈……！」

真的像是快斷氣般。腳跟膝蓋顫抖疼痛不已，我很丟臉地一屁股倒坐在地。

將綾女安置在地上似乎是我最後的力氣，腳已經抬不起來了。

可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呢。我痛恨自己如此沒有體力。

「哈……哈……新、宮……」

我聽見呈現昏迷狀態的綾女的痛苦氣音。

環顧四周，沒有暖爐。

只有椅子跟桌子，桌上放著電話——

「有電話！」

簡直像在沙漠中看到水的心情。

體力回復。我爬著邁向電話拿起話筒。

坐在椅上按下電話號碼。電話撥通了。現在應該在旅館才對。可不要無視未知來電喔……！

『啊～你好。』

「桐子姊！」

『你是清一吧。你是從哪裡打來的啊。都起霧了，旅館的人很擔心喔。』

「那個不安完全說中了。我遇難了。」

『啥？咦，喂！沒事吧！？我馬上過去等等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她發出平常絕對想不到的驚慌失措的語氣，切換成擔心模式。

只要我遇到危機，桐子姊就會性情大變。既感覺到她的慈愛，也很感謝她，但現在有個比我還陷入危機的傢伙在。

「冷靜點，桐子姊。再說你現在應該接收不到我的GPS吧。」

『的確……你的來訊已經斷訊了。可惡，如果是其他的GPS機型……』

「總而言之，我沒事。我跟綾女兩個在有屋頂的地方。不過綾女的身體狀況有點危險，出現高燒。儘量早點來接我們。我不熟悉這地方不知道現在的位置。是待在類似小木屋的地方，問一下旅館的人他們應該會知道。」

『我知道了……等等喔。抱歉，想問一下這條山路的小木屋——』

另一頭的桐子姊正在詢問。

『大概一個小時內到你那。』

「一個小時啊，我知道了，會在這裡等你們。不過綾女的體力似乎很糟，請儘可能快點過來。」

『綾女現在的狀況如何？』

「呼吸凌亂。雖然讓她睡覺啦，但燒退不下來，完全不見身體狀況有變好的徵兆。」

『正下著雨，衣服狀況如何？』

「還穿著……」

桐子姊稍微沉默不語。

不過，猶豫一會兒後便開口。

『沒辦法。緊急狀況，幫她脫掉。』

「啥！？」

『這種情況下，蒸發時需要的熱量會漸漸奪去她的體溫喔。脫掉她的衣服並替她擦拭身體，扭乾水後再繼續擦，擦乾綾女身上的水分。』

「少開玩笑了，我是男人，綾女是女人。」

『誰跟你開玩笑，蠢貨！就說是緊急狀況了吧。總而言之為了避免演變為最壞狀況的可能性，所以要消除綾女身上的水氣。什麼事都別發生就行。我馬上過去！』

這麼說完後就掛斷電話。

「哈、哈、哈……」

綾女的呼吸漸漸變快，也成反比似地越來越虛弱。

雖然知道不能繼續維持濕溽的狀態……還有一個小時。就算繼續等下去，應該也不會再惡化了吧。對綾女來說就算是幫她，應該也無法忍受被脫衣服——

「……哈、嗚、啊……」

……不，這樣不行！

綾女的表情相當痛苦，什麼都不做的話會出事的。

再說，我應該要想這點程度還可以解決。要是惡化可能變成肺炎，也會漸漸奪走回復需要的體力。

不該用羞恥心來當作藉口，將綾女推向危機中。

「綾女，抱歉，我要脫掉你的、衣服囉。」

「好……新宮的話……可以。」

綾女毫無抵抗地馬上做出回應。

我由上而下解開綾女短袖的扣子。超想吐槽這是HG中要進入18禁畫面前的事件場面吧。現在明明不該是抱有那種感想的時候。

我移動綾女的手，將襯衫從中移出，非常順利地從背後脫下。衣服由於吸飽雨水非常的重。

露出長袖的水藍色T恤時，比起隔著短袖襯衫的鼓起，該說是更加、更加凶暴且浮現的膨起映入眼中。明明是這種狀況下，但心臟卻像是要跳出般地瘋狂怦動。我知道身體開始發熱。

「接下來是褲子啊……」

我鬆開鞋帶脫掉厚底鞋，又脫下襪子。解開皮帶跟扣子後，拉下拉煉，綾女邊抬起腰部，邊脫掉登山緊身褲。

這時，露出遮掩重要部位的小褲褲。白色的，而且好像濕透可見——我馬上移開視線。不對，雖然已經進入視線內，不要集中意識在那裡……！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最後是襯衫、呢……」

跟初芝是同一款的話，這應該也是速乾型的……不過，應該是吸水過多，完全沒有變乾的跡象。

「算了，不要猶豫！」

我發出高呼給自己打氣。

把襯衫邊反過來，並讓綾女她做出萬歲的動作，從身體上漸漸抽起。

「哈、哈……」

這樣一來總算脫光所有衣服囉。內衣褲應該就算了吧。

吐口氣，她的全身映入眼中。綾女的身體就別種意義上是全身兇器。

明明是非常時期，看起來卻像是遊戲中的事件圖片一樣。宛若二次元般，雖然不自然，但漂亮又健康的肌膚看起來並非艷麗，也非軟綿有彈性的可愛身體。

但進入眼中的瞬間，卻被那副身穿內衣褲的身影奪去目光。

我很自然地伸出手——

「不可以，我這個蠢貨！」

我縮回伸出去的手，全力打向臉頰。

響起平常不會聽見的啪的一聲，嚇了自己一跳。疼痛漸漸擴散。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猶豫。

「總而言之，還有非做不可的事。」

再加上，她直接睡在這種凹凸不平的木板上。這

樣下去，背部或許會痛吧。

我拿下披在綾女身上的自己的襯衫，死命扭乾水分。

接著抬起綾女的上半身，將襯衫鋪在她身下。這樣會稍微好一點吧。

「剩下就是擦拭身體了、吧……」

我扭乾帶在身上的擦臉毛巾，描繪著睡著的綾女肌膚以擦拭水分。

擦拭她的腰側、打開她的腳擦拭大腿內側等，氣氛都快變得奇怪了。我明明對三次元沒興趣才對，擦拭時的自己到底怎麼回事，總覺得有包覆住的觸感漸漸被刻在手上。

身體又開始熱了。

我姑且邊閉起眼睛邊擦拭。張開眼確定該擦拭的位置後，將擦臉巾放在那裡後，再次閉上眼睛擦拭。我都快變成規律循環的bot了。

「呼……」

暫時算是全部擦乾了。

接下來我扭乾綾女衣服的水分，披在她身上。

這樣一來膚色成分終於減少許多，這樣看著她也比較好。

我總算漸漸冷靜下來，身體也一點一滴逐漸冷卻。

終於鎮定下來……這麼想時，綾女的手覆上我的手。

「新宮……對不起……因為我擅自行動……都怪我……說沒問題……」

「不要說話，不用道謝，這些怎樣都好。現在先讓體力恢復吧。」

「多虧新宮幫了我很多忙……已經恢復可說話的程度囉……」

「這是實話吧。」

「不說點話……會害怕呢……」

她輕抓住我的手指頭。欸，這點程度的話就沒差……

話說回來，變得超級孱弱的呢。

是說，直到起霧為止明明還精力十足。

「……欸，如果說能消除你的不安的話，倒是沒差。」

「謝啦……」

不過，對話卻沒有持續下去。

敲在屋頂上的雨水聲，微妙地感到刺耳。

要等到來接我們應該還好一陣子吧。

「給大家……添麻煩了呢……」

「就是啊。緊急到你要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死呢。」

在下雨的時候變得無法動彈，就這樣癱倒在地……也可能發生這種事。只要想到身旁的人可能會死，身體就微微發顫。

「你到底怎麼了。今天一下子強硬一下子柔弱……真不像你。」

原以為是身體不舒服，但在這之前這傢伙的情緒就不太穩定。

雖然不期待她會回答，但過了一會兒，綾女打開顫抖的嘴唇發出虛弱的聲音。

「因為羨慕啊……」

忽然說的話，讓我一瞬間無法理解。羨慕是什麼意思啊。

「羨慕誰？」

「諏訪間啊……一直纏著你。」

因為那傢伙沒有羞恥心之類的啊。

那樣做，可是造成我的麻煩。就算綾女仿效那樣的舉動也會討厭喔……

「而且，太狡猾了……」

「狡猾？」

「新宮跟諏訪間都……互、互叫名字，不過，你都用姓來叫我……連去買遊戲時遇到的那個陌生女生都能喊你的名字……！」

是指亞子的事情喔。因為從小學時就跟伊芙、亞子互叫名字，那個習慣完全沒有改掉。而且，我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腦中不經意浮現綾女說過話。

『該怎麼說，不想讓你為難啦。』

是綾女讓我枕在她膝上那天，離去前留下的話語。難不成從那時候就一直……？

「是啦……！我就是不想輸給諏訪間……像是嫉妒般的心情啦。或許就像那傢伙開玩笑時說的，我就是不像個女人……所以才會燃起對抗心，宛如小鬼般的任性。」

從做暑假作業時開始，就微妙地跟伊芙互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而且還把伊芙的那句彷佛玩笑話且沒有惡意的發言當真。

「我、毫無改變。就像小時候為了引起雙親的注意而胡搞瞎搞，真是的……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煩惱這麼無聊的事情——要拋開這件事非常簡單。

但是。

遊戲中的男主角或是女主角們，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都在煩惱這種無聊的瑣事。

明明只要說出口就能瞬間解決。

沒什麼問題的，明明只要開口就好。

但是，那種事。

那只不過是因為從玩家角度來看。

因為是戀愛喜劇而感到安心或是約定俗成觀念下，玩家視角才能說出：「男主角跟女主角當然會有完美結局」。就算無法跟女主角有共鳴，也不該無視拋棄啊。

「這樣的話，我、無法成為呢……理想的、女角……」

人類就是這麼不完全的生物。

要了解心思只能透過言語，卻不見得能絕對理解話語中的真正心意。有場面話跟真心話，隨著自身立場，面對他人時也會改變發言。

可是。

現在這傢伙說的，一定是真心話吧。

要說出這麼簡單的事情需要極大的勇氣。

只為了儘可能降低傷害我的心情。

每當我和伊芙，或是伊芙喊我名字時，內心都會漸漸受傷。就像在河底逐漸堆積的污泥般。

自已察覺到自身的弱小，並責備自己……

「你啊……稍微接近我的理想喔。」

「……新宮？」

「老實說……最近對你動心的次數變多了。」

就像享受HG一樣，小鹿亂撞。

那正是我也能感受到這個三次元了。

光是這點，便覺得這傢伙就漸漸接近我理想中的女人。

不久之前，明明平常不會這樣，卻批評綾女的遊玩風格。我現在終於察覺到那個理由。

因為睡眠不足、因為自律神經不佳、因為情緒不穩定。

不對。

——這全都是藉口。

只不過，是我。

期盼著綾女能跟我一模一樣。

也就是相同的遊玩風格。追根究柢就是希望讓對方染上自己的喜好，這種卑鄙的想法。

即使如此，我卻沒給綾女任何回報。

「你啊……在跟我要電話號碼時也是這樣，對不重要的事物壓抑過度了。如果想要我喊你的名字，跟我說就好啦。不對，反過來說就這樣叫吧。然後，我也想要喊你的名字。」

的確要互喊名字來改變稱呼也是需要勇氣的。

在三次元，可不是用滑鼠點個選項般的簡單動作。

即便如此。

如果是現在的我們，變成互喊名字的特別關係也沒差才對。

再說，如果是為我做到這種地步的綾女，互稱名字也很自然吧。

「……」

綾女的手稍微加點力道握住我的手。汗水漸漸地滲透過來。

可是，最少。

這時，要由我先開口喊，綾女的名字才行。

「就安心地休息吧。」

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綾女一直很痛苦呢。

「…………………………古都子。」

綾女的手又多加了一點力道。

是一直以來無法想像的纖細力道。以往能將男生毆飛二、三公尺的手腕，如今真的很像女生。

無論多麼強悍，綾女果然是女生呢。

「謝謝……清一。」

綾女呼喊自己的聲音非常搔癢著耳朵。

「我，沒有遺憾了……」

這麼說完後，綾女閉上眼睛。

「餵、餵……？」

也鬆開握住我手的力道。

難不成，騙人的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種程度才不會死……不對，但是。

大概不會死吧這種事，說不定是我這個外行人的判斷。

或者說，有可能其實是非常嚴重的疾病——

「沒事吧！？」

這時，冒著風雨前來的桐子姊終於抵達，初芝跟其他人以及旅館的人也都在。

「桐子姊！綾女，綾女她！」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表情吧，桐子姊馬上蹲在綾女身旁，確認她的病況。

掀開她的眼皮、握著她的手腕，還做了很多很多其他的事……

「清一。」

「桐子姊，綾女她……怎麼樣了！」

桐子姊調整氣息，像是要宣告重要的事情般。

「只是睡著了。」

「咦？」

只是睡著了？

「呼吸正常，脈搏正常，瞳孔也沒有放大。只是還有點發燒所以睡著而已。放心吧

。」

「這麼說來，古咚昨天似乎有熬夜呢。」

初芝沉穩地說著。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她直到半夜還在玩HG呢。

「可、可惡！別嚇我啊！」

雖然無法說完全放下心。

不過，欸。

似乎沒有大問題，真的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