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魔王都市的女王 第十章 兩名劍舞姬(2/2)
盧利葉站了起來,將聖劍拄在地面上。
只見她的身體籠罩在聖光里,全身的傷痕都慢慢開始痊癒了。
她露出了壯絕的笑容。
(……是這樣啊——)
神人察覺到了是什麼支撐著她的強大。
無論是誰——
哪怕是武術高手,在無意識里都會有本能的畏懼。
但是,她並不會害怕受傷。
她生來就擁有奇蹟的治癒師的才能,會在無意識中治癒受傷的肉體。
因此,對於受傷的本能畏懼也隨之而淡薄起來。
那的確也算是一種強大。
(不過,那——)
是非常扭曲的強大。也是經歷過切身之痛才得來的強大。
盧利葉用雙手拿起閃光的聖劍。
「來,繼續劍舞吧,蓮·阿修貝爾——」
「……」
神人重新架好雙劍。
『——神人,你懂的吧』
「啊啊——」
聽到蕾斯蒂亞的聲音,神人略一點頭。
儘管神人始終占據著優勢——
……但是不能再這樣下去,讓戰鬥越拖越久。
連續施展會消耗〈神威〉的〈絕劍技〉,讓神人體內屬於自己的〈神威〉開始枯竭。
(不儘快做個了斷,就麻煩了啊——)
◆
「……——你說、"沃坎尼克"?」
克蕾爾驚愕不已,整個人愣住了。
大陸上恐怕無人不知哪個名字吧。
〈火精靈王〉沃坎尼克——統率炎精靈的〈五大精靈王〉之一。
(難道說……這孩子是……?)
頭腦一片混亂的克蕾爾,忽然想起某件事。
(說起來,之前姐姐說過——)
記得那是前去營救被囚的菲亞娜時的事——
在飛行艇里,姐姐有提到過。
神人在〈精靈王〉的祭殿裡,解放了遭到〈異界黑暗〉侵蝕的〈火精靈王〉。
當時,消失的〈火精靈王〉被傳送到的地方——
不正是聖都
〈亞歷山大城〉嗎。
(對,不會有錯的……)
克蕾爾用力地咬住了嘴唇。
這個少女——是〈火精靈王〉的化身。
和被轉移到〈元素精靈界〉的〈水精靈王〉的化身是一樣的存在。
那麼一來,她擁有足以在一瞬間破壞城市的力量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孩子,就是〈火精靈王〉……毀滅了我的故鄉的……!)
「沃坎尼克大人,請從那些人身邊離開!」
在廣場的入口處,魯米娜莉絲喊道。
但是,精靈少女瞪了她一眼——
「什麼啊,你們。孤正在和這些人玩」
少女的深紅頭髮倒豎起來,像火焰一樣搖曳著。
那股驚人的怒氣,令〈聖靈騎士團〉的騎士們一齊僵住了。
只有魯米娜莉絲還能勉強站穩腳步。
「王啊,請恕罪。我們只是盡您的護衛的職責」
「嚯,就你們,還擔心孤王的安全?」
「……!?」
面對〈火精靈王〉的沖沖怒氣,魯米娜莉絲的臉變得一片蒼白。
她之所以沒有當場把聖騎士們燒成焦炭,無非是因為剛才和克蕾爾約好了而已。
「無需護衛。我和這些人一起」
說罷,她面向克蕾爾那邊——
這時,她才第一次注意到。
克蕾爾望著她的眼神,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真的、是啊……」
「……什麼?」
「你真的、是〈火精靈王〉呢……」
克蕾爾的兩條馬尾像燃燒的火焰一樣倒豎起來。
帶著仿佛在看仇人似的眼神,克蕾爾瞪住了少女。
「怎麼了,火貓女——」
「你、都因為你,姐姐,我的父母……!」
紅寶石般的清澈眼睛,滲出了淚水。
傾盆而下的火雨。熊熊燃燒的城市。終日連聲悲嘆,蜂擁到城堡里來的領民。
在領民們的罵聲下,與父母一起被逐出城堡的那一天——
「……你在說什麼?」
對此,精靈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
估計是認為這是個奪回她的好時機——
「請從那些人身邊離開,王啊」
魯米娜莉絲拔劍迅速地沖了過來。她準備趁機排除掉克蕾爾。
「——別想得逞!」
手持〈風翼之槍〉的艾麗絲擋住了她的去路。
「滾開,雜兵!」
魯米娜莉絲將聖劍〈繆古雷〉一揮。
面對閃耀著聖光的那一劍——
「……!」
艾麗絲用魔槍的槍柄擋住了它。
「什麼?」
魯米娜莉絲驚訝地睜開了她的碧眼。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毫不留情的一擊居然會被擋下。
「只有這種程度嗎,魯米娜莉絲卿——」
「……唔!?」
〈風翼之槍〉的槍尖凝聚著風,發出轟轟的低吟。
「哈啊……!」
將氣團釋放,艾麗絲彈回了聖劍。
遭到自己視為雜兵的對手出人意料的反擊,魯米娜莉絲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艾麗絲沒有錯過機會,立即迴轉手裡的魔槍,發出閃電般的一擊。
纏繞著魔風的槍尖貫穿了聖騎士的魔導銀護手,將其粉碎。
「你這——!」
魯米娜莉絲混亂了。
艾麗絲·法蘭格爾特。
奧爾德西亞帝國武家名門法蘭格爾特公爵家的次女。
魯米娜莉絲對她只有這麼點認識。
在參加〈精靈劍舞祭〉的時候,魯米娜莉絲的戒備幾乎全放在她的義姐薇爾莎莉亞·伊瓦身上,對於妹妹根本毫不在意。
「魯米娜莉絲卿,與蓮·阿修貝爾進行過劍舞的你,曾經是我的憧憬——」
單手流利地轉著風之魔槍,艾麗絲說道。
「——但是,現在的我,"比你更強"」
她踏向前方,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纏繞著暴風的神速一刺,被魯米娜莉絲用聖劍彈開了。
「區區學生騎士,別得意忘形!」
「原句奉還,請別小看〈風王騎士團〉!」
雙方的〈精靈魔裝〉再度開始激烈交鋒。
龍捲般的暴風圍繞著交錯的兵刃捲起。
就在兩人的劍舞逐漸白熱化的同時——
克蕾爾和〈火精靈王〉繼續著無言的眼瞪眼。
「火貓女啊——」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沃坎尼克。
「你、憎恨孤嗎?」
「……,呃——」
克蕾爾語塞了。
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這孩子、真的是毀滅了故鄉的〈火精靈王〉嗎?)
不對,這名少女毫無疑問是〈精靈王〉的化身。可是——
克蕾爾回想起在〈浮游島〉上遇到〈水精靈王〉的化身時的事。
(她幾乎失去了自己還是〈精靈王〉時的記憶呢……)
那麼說,這個〈火精靈王〉說不定也失憶了。
換言之,她有可能不記得自己幹過的事。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克蕾爾說道。
「還記得和我很像的、那個〈姬巫女〉的名字嗎?」
「……」
〈火精靈王〉平靜地搖頭了。
「孤、並不記得她的名字。可是——」
她顯得很難受地回答道。
「她是孤重要的朋友。只有這點,記得很清楚」
「……是嗎。這樣啊——」
聽到那句話——
克蕾爾鞏固了自己的某種決心。
她是毀滅了艾爾斯汀的仇人。但是——
「沃坎尼克,我想帶你見一個人」
「……什麼?」
「現在就決定吧。是回去〈聖國〉那幫人那裡,還是和我們一起來」
「……!」
〈火精靈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克蕾爾那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也許她是透過克蕾爾,在看著和她非常相似的摯友的影子。
經過幾秒的沉默。接著——
「……那可、辦不到」
她搖了搖頭。
「為什麼——」
「孤受到和那些人的盟約所束縛。不可違約」
「怎麼會……!」
〈火精靈王〉露出脆弱的微笑,一翻緋色的連衣裙。
「雖然只是短暫的呈現,不過玩得很開心喔,火貓女」
少女的身體被紅蓮烈焰包圍,逐漸消失了——
克蕾爾啊了一聲,卻無法追上她。
「……什、什麼嘛,討厭!」
衝著她的不知是憤怒還是什麼的感情頓時無處可去,克蕾爾不禁在地面上跺腳。
這時——
「克蕾爾——」
手持魔槍的艾麗絲輕輕降落到她的身邊。
「她已經回去〈元素精靈界〉了嗎?」
「嗯,看來是……」
點了個頭,克蕾爾站直了。
環顧周圍,只見兩人被十名〈聖靈騎士團〉的騎士給包圍住了。
……再怎麼說,要同時與這麼多名騎士作戰也沒有勝算。
「突破包圍,撤退吧」
「……是啊」
說著,艾麗絲架好〈風翼之槍〉,克蕾爾也展開了〈火焰鞭〉。
兩人同時跑了起來。
◆
刀劍聲在〈魔王〉與〈聖女〉交戰的舞台上不絕響起。
巧合的是,其中一人是被稱為奇蹟的〈聖女〉的姬巫女——
而另一人則是手持〈滅殺魔王之聖劍〉的〈魔王〉的繼承者。
在絢麗的大殿下上演的那一出劍舞,仿佛再現了傳說中的時代。
「是日,蒼天哀嘆,大地震怒——」
純白的聖衣飄起,盧利葉·利扎迪亞詠唱出精靈魔術。
無數的聖光劍刃掠著地面飛行,將並排的石柱從根部割斷。
但是,神人的身影已經從地面上消失了。
他自如自在地在倒塌的石柱間跳躍,衝著盧利葉展開格鬥。
那是高次元立體移動——〈教導院〉的暗殺者技能。
對到了
他那個級別的人說,地面和牆壁根本沒有區別。
「——貫穿吧,〈呼喚死亡的雷閃〉!」
從死角釋放出來的漆黑魔雷,劃出一條不可預測的軌道襲向盧利葉。
對此,盧利葉詠唱防禦魔術,抵消了魔雷。
「暗精靈的力量,對我可不管用喔——」
「我當然明白!」
咕咚——————————!
石柱倒塌,揚起膨大的沙塵。
在視野被完全遮擋的環境下,一道白銀劍光閃過。
〈滅殺魔王之聖劍〉和盧利葉的〈無銘聖劍〉相交,連連濺出火星。
「……!」
「這不是騎士的劍法呢,蓮·阿修貝爾。是焦急了嗎?」
「又不是在給觀眾表演劍舞,這可是和你的決鬥啊——」
一邊近距離交鋒,神人一邊喊道。
速度、力量、判斷力、經驗、神威以及契約精靈的等級——
這所有方面,神人都在盧利葉之上。
可是——
(陷入困境的,反而是我嗎——)
他在心裡呻吟道。
盧利葉的聖衣散發著磷光。
她所受到過的傷,都會在一瞬間痊癒。那股與生俱來的異能力量——甚至稱之為詛咒也不為過的力量,一直在自動地守護盧利葉。
就算她本人沒有那個意思也一樣吧。
要打倒奇蹟的〈聖女〉,就必須要在一擊里給她造成致命傷。
但是,神人無法對她下殺手。畢竟還有不得不問她的事。
……不對,那不是真正的理由。
(我、已經不是〈教導院〉的暗殺者了——)
——蕾斯蒂亞、以及在學院裡遇到的同伴們給了他身為人類的心。
所以,他絕不會利用精靈的力量來奪取他人的性命。
這樣就唯有等她耗盡〈神威〉,才能打倒會無限回復的盧利葉了——
然而,神人也沒法那樣做。
他背著一個麻煩的時間限制。
再這樣繼續消耗〈神威〉下去的話——
他的身體就會被〈暗精靈王〉的力量吞噬了吧。
不對,暗之力量已經開始侵蝕神人的意識了。
時間不多。
該做決定了。
「——劍變遲鈍了喔,蓮·阿修貝爾!」
盧利葉的聖劍一閃。
她使的不是傳統的騎士劍法,而是以姬巫女的舞蹈為基礎改編的劍技。
原是奉納精靈用的劍舞,她給練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
「——真開心啊」
「那是什麼諷刺?」
一邊擋開劍擊,神人一邊說道。
「純粹是與最強的劍舞姬進行的劍舞,令人心潮澎湃」
「——是嗎」
仿佛被一根小刺給扎了似的,神人心裡隱隱作痛。
接下來神人要做的事——
在某種意義上,說不定比奪走她的性命更加殘酷。
要是使出這招絕劍技,她就無法——再進行劍舞了。
這是被格蕾瓦斯給禁用了的禁號〈絕劍技〉。
過去只用過一次,便發誓不會再用的劍技。
神人就地一蹬,跳到了後方。
盧利葉沒有追上來,原地停住了腳步。
兩人拉開距離,展開對峙。
「已經束手無策了嗎,蓮·阿修貝爾」
「不對——」
說著,神人把〈貫穿真實之劍〉插在地面上。
『……神人?』
對此,蕾斯蒂亞發出驚訝的聲音。
「——抱歉,蕾斯蒂亞。這一招〈絕劍技〉是沒辦法用雙劍使出的」
而且,暗屬性對盧利葉並沒有效。
蕾斯蒂亞似乎也察覺到神人要幹什麼,很快就沉默了。
神人用雙手握住了〈滅殺魔王之聖劍〉。
「你打算做什麼?」
「不會叫你別恨我的。做好覺悟吧——」
他將循環於全身經脈內的〈神威〉都集中到劍身里。
——三年沒用這招了。
但是,身體還記得〈絕劍技〉。
諷刺的是,恰恰是因為這是他最忌憚的一招——
估計是感受到了神人無聲的壓迫感吧——
盧利葉同樣往〈無銘聖劍〉里注入神威。
然後——
二人動了。
同時踏出一步,奔跑起來。
「——冬之獠牙!」
盧利葉使出的——是類似紫電的劍技。
不懼受傷者近乎捨身的一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而神人——
果斷用左手接住了那一劍。
劍身入肉,一陣劇痛。但是神人忍住就那樣——
朝著全身經脈集中的心臟,把聖劍刺進去。
「咳——哈——」
〈滅殺魔王之聖劍〉不是鋼鐵,而是純粹的光之劍。
到這裡為止,都和貫穿薇爾莎莉亞的心臟時一樣——
當時,神人消除了咒裝刻印。
「〈絕劍技〉虛型——〈破魂絕壞〉!」
就在神人喊出來的那一剎那。
解放出來的神威,在她的身體內呼嘯。
◆
「——看來、到此為止了呢」
盧利葉·利扎迪亞拿著聖劍,當場軟倒在地。
她似乎已經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包圍她的磷光消失了。奇蹟的力量不會再治癒她了吧。
被〈滅殺魔王之聖劍〉刺穿的胸前,並沒有傷痕。
但是,對精靈使而言比一切都重要的東西,被神人給破壞了。
〈絕劍技〉虛型——〈破魂絕壞〉。
被師傅給禁用了的那一招〈絕劍技〉——
將控制〈神威〉循環的人體經脈給搗得支離破碎了。
她已經無法再詠唱精靈魔術,與精靈結下契約了吧。
治癒人們的奇蹟力量。至今為止不知挽救過多少人的那股力量,被神人給親手毀掉了。
神人沒有後悔。畢竟不使出這一招,恐怕就沒辦法打敗她吧。
正是她的強大,令神人不得不使出這禁忌的〈絕劍技〉。
神人俯視著坐倒在地的盧利葉。
接著——
「約好了只要我能贏,就告訴我對吧。能告訴我,為什麼都當上帝國的〈十二騎將〉了,你還要侍奉於〈聖國〉呢——」
「……是有那麼一回事呢。唉,也罷」
盧利葉垂著頭,自言自語道。
「我生來,就擁有治癒的力量。我一心認為使用那股力量去救人正是自己被賦予的使命,所以治癒了在戰場上受傷的眾多人們」
但是——說到這,她無力地笑了。
「我的想法,錯了。救了一個人,獲救的人就會在戰場上奪走雙倍的性命。如此愚蠢的事,在不斷重演」
盧利葉用平靜的聲音講述道。那越發的襯托出她的絕望。
「所以,我才想做出改變。把這個愚蠢的世界給——」
「那麼說,你參加〈精靈劍舞祭〉是——」
「對,希望改變世界的我,把一切寄託咋〈精靈王〉實現的〈願望〉上——」
盧利葉抬起頭來,仿佛在回憶十五年前的過去似的,望著虛空。
「呃,你的〈願望〉……」
說到一半,神人住口了。
……只要見到當今的大陸,結果就一目了然。
「對,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精靈王〉的〈奇蹟〉,都無法實現——」
「……」
「……但是,就在那個時候。惆悵失意的我,在腦海里聽到那位大人的聲音」
「那位大人?」
面對重複了一遍的神人,盧利葉說道。
「三年前,"你獲得優勝的時候,王座不是空著嗎"?」
神人猛地倒吸一口氣。
〈光之王〉——聖王亞歷山大。
解放它的,是眼前的盧利葉嗎——
「〈聖王〉的目的是什麼?它在背地裡操縱〈聖國〉,究竟打算做什麼?」
神人的聲音都變粗了,追問起盧利葉來。
估計見神人一副狼狽相很有趣吧,盧利葉嘻嘻的笑了。
「那位大人,準備從零開始重建世界,
將其恢復為正確的模樣。把這個因為〈暗精靈王〉犯的過錯,而走向錯誤道路的世界給——」
「……!你是什麼意思——」
「遲早會明白的,蓮·阿修貝爾。你也在〈精靈王〉的祭殿裡見到"那個"了吧?」
神人無聲地吞了口唾沫。
在〈精靈王〉的祭殿裡被〈異界黑暗〉吞沒時——
神人見到了那副景象。
——在無窮黑暗裡佇立著的無數〈天使〉的軍隊。
「早晚有一天,那個,"會來到這裡的"」
盧利葉·利扎迪亞用嗜虐的聲音說道。
「……你說、什麼!?」
神人說不話來。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能辦到的,唯有做好準備迎接那個時候。為此,沉睡在這個〈墳墓〉里的〈棺〉是必不可缺的——」
盧利葉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了。
「……!盧利葉,你……?」
神人豎起了眉頭。
如今的她,理應無力再做任何事了。可是——
『神人,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蕾斯蒂亞在腦海里警告了他。
這時,神人注意到了。
像幽靈一樣站起來的她,心臟正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那是……!)
在她胸中閃爍著的,是拳頭大的一塊〈精靈礦石〉。
而且,還是血紅色的〈精靈礦石〉——
「……〈精靈王之血〉!」
神人不禁呻吟了。
那是只有在〈元素精靈界〉的聖域才能發掘到的最高純度的〈精靈礦石〉。
以前,曾經見過吉歐·英扎吉用它來支配精靈。
相比於通常的〈精靈礦石〉,它裡面能夠封印強大得多的精靈。
「你知道叫〈靈爆〉的兵器嗎?」
說著,盧利葉·利扎迪亞露出了壯絕的笑容。
「……!?」
〈靈爆〉——是被國際條約列為封印指定的蘭巴爾戰爭時期的兵器。
它可以將數百精靈封印在一起,進行壓縮,並促使其互相反應引起大爆炸。
其威力可以輕鬆夷平一座小城市。
那是戰爭創造出來的瘋狂產物。
「這個〈金字塔〉是用來守護〈棺〉的封印的,所以,只要毀掉〈金字塔〉本身就行了」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
「……只是最終手段而已」
盧利葉微笑了。
「……很榮幸可以與最強的劍舞姬進行劍舞。這是我的真心話喔」
說罷,她把聖劍插入自己的心臟。
那一瞬間。深紅的閃光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