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暗殺精靈王 第七章 解封的儀式（1/2）

從〈浮游島〉啟程，過了幾個小時以後。

飛行艇〈Wing Raptor〉到達了廢都上空。

「從上空看起來，感覺相當不一樣了啊」

透過操控室的窗戶往下張望的神人自言自語道。

遺蹟被密林所覆蓋，單憑月光，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但就在幾個小時之前，神人一行還在這裡進行劍舞。

「記得，地下遺蹟的入口是在廢都的中央區域吧」

「從上面很難找得到呢」

操縱石板的菲亞娜嘆氣了。

「我想大概就在那裡。看，火焰在劇烈燃燒著的地方」

克蕾爾指向斜前方。

視線一轉，只見火焰在那邊呈放射狀地燒著。

「對了。是繆亞的魔炎精靈大鬧一場的地方啊」

在廢都中央區域射出的那道火焰，直到現在依然在熊熊燃燒著。

「找不到教國戰鬥艇的蹤影啊。難道是中途趕超了？」

「視野這麼惡劣，很難找得出來啊。菲亞娜，能在那邊比較寬闊的地方著陸嗎？」

「我試試看」

菲亞娜點了點頭，在石板的表面上用手指描畫。

飛行艇隨之改變了前進方向，緩緩往廢都的中央區域降落。

◇

地下遺蹟的入口，在瓦礫到處散落的祭殿裡。

和繆亞的〈維拉歐卡〉戰鬥時，琳絲蕾特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廢都〉的亡靈喲，請安眠吧——〈暗魔閃雷〉！」

仿佛在守護的大群〈廢精靈〉，被蕾斯蒂亞的廣域殲滅魔術給掃蕩了。

如影子般的〈廢精靈〉群，瞬間消滅於虛空。

「……毫不留情啊」

聽到神人的咕噥、

「那可是過去精靈戰爭中的英雄們喲。與其讓它們以那副模樣永遠地怨念下去，像這樣狠心埋葬它們才可謂慈悲」

蕾斯蒂亞輕輕閉上了黃昏色的眼眸。

「所以，神人——」

「嗯？」

「假如我變成那副樣子的話，請同樣——」

「……蕾斯蒂亞，不好笑的玩笑就免了」

說罷，神人手持閃耀的聖劍開始走進通往地下的階梯。

「還是快點比較好。解放的儀式需要時間」

「而且也擔心留在船上的兩人」

「啊啊，是啊」

在帶頭的神人之後，菲亞娜和琳絲蕾特跟了上去。

克蕾爾和艾麗絲留在了地上。因為飛行艇一旦被教國發現了，就有被奪走的危險。而菲亞娜要執行〈解封儀式〉，琳絲蕾特則需要她召喚那隻少女精靈，所以同行了。

神人是兩人的護衛。

如果說莎拉·卡恩窺視了〈芬里爾〉的記憶得知了伊莎莉亞的存在的話，她很有可能已經侵入了這座地下遺蹟。

「這座遺蹟，是精靈們的墳墓呢」

菲亞娜一邊摸著石壁表面一邊低語道。

「刻在這裡的，是在〈精靈戰爭〉中戰鬥過的精靈們的真名喲」

蕾斯蒂亞止住腳步，點頭同意道。

精靈戰爭。

在遙遠太古中〈暗之精靈王〉向〈五大精靈王〉揭起反旗，由此而生的戰爭——世人如此云云。

「蕾斯蒂亞在〈暗之精靈王〉的軍隊裡嗎？」

神人回頭問道。

「誒誒，過去的我處於率領軍隊的立場。也曾在戰場上和那個〈灼銀戰姬〉多番交手」

罕見的，蕾斯蒂亞一臉苦悶地低吟道。

……對她來說，那貌似是不太願意回想的記憶。

「這麼說來，把斯卡雷特的真名告訴克蕾爾的，是蕾斯蒂亞吧」

「雖然很不情願，但當時也唯有這個辦法了。原本，克蕾爾·羅傑是還不能使役那隻火貓的」

「是那樣啊……」

神人一邊再度邁出腳步、

「記得艾斯特也是精靈兵器來著——」

一邊用聖劍的光芒照耀道路深處。

「兩人，之前有碰過面嗎？」

「直接戰鬥倒是一次都沒有」

意外的，蕾斯蒂亞搖了搖頭。

「她憑個人獨斷，不從屬於任何一個陣營。〈五大精靈王〉和〈暗之精靈王〉，雙方都畏懼著最強的劍精靈。目前的聖劍小姐，因為處於沒有繼承記憶和力量的狀態所以還可以開開玩笑，不過實話說，我也不希望和她的原型起爭執」

「……等等。就我所知，現在的艾斯特可是最強級別的精靈」

「那一點我沒有異議」

「但不要忘了，你手裡拿著的聖劍，原本是那個〈精靈王〉都會忌憚的存在。而那份力量，同樣會詛咒侵蝕你自己」

「……！」

神人猛地倒吸一口氣——

目光隨之落在了閃耀著的〈滅殺魔王之聖劍〉上。

（……說起來，沒考慮到那件事）

過去消滅了魔王所羅門的、傳說中的聖劍。

可是，它的真實模樣是奪去了〈救世聖女〉之命的詛咒的魔劍。

儘管之前有想過利用〈精靈劍舞祭〉的優勝者被賦予的〈精靈王〉的奇蹟之力，來解開那個詛咒，但是——

（……可不能，讓那股黑暗碰到艾斯特）

要解開艾斯特的詛咒，還得思考另外的辦法。

一邊考慮著這種事一邊在通道前進，不久。

一行人到達了通道出現好幾條分支的巨大空洞裡。

「我想這裡就行了」

「也是。這麼寬的話要執行〈解封儀式〉也沒有問題了」

聽到琳絲蕾特的低語，菲亞娜也表示同意。

「知道了」

神人把聖劍的劍刃插到了地上，眩目的光芒隨即照亮四周。

「響應主君的呼喚，來吧——〈高魯基烏斯〉！」

菲亞娜詠唱出召喚詞，喚出騎士精靈。

騎士精靈打開胸甲，發出嗆啷嗆啷的金屬聲從裡面拿出形形色色的料理器材。

「這樣就行了？」

「誒誒。只有這些的話，要做一兩百個都沒有問題」

琳絲蕾特單手拿起鐵鍋和火之精靈礦石，鼓足幹勁地開幹了。

很快，又往熱起來的鍋子裡加入了黃油。

滋滋的一陣挑動食慾的聲音在洞窟內響起。

「我說神人，她是要幹什麼？」

蕾斯蒂亞頗有興趣地問道。

「啊啊，是要召喚上次的精靈」

「……呃？」

她一下子愣住了。

這種表情真是罕見。

「究竟是怎麼想的？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到」

「不，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

高位精靈的召喚必須要通過長達數日的盛大祭禮，可謂是常識了。

用薄餅成功召喚的高位精靈，簡直前所未聞。

「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感覺在〈神儀院〉里學到的常識和價值觀都被連根拔走了」

「嘛，我想只是那隻精靈有點特殊而已吧……」

聽到菲亞娜驚呆似的咕噥，神人苦笑了。

「……非常難以置信」

蕾斯蒂亞貌似還是半信半疑。

不久，飄出了黃油融化的香氣。

「哼哼，煮得剛剛好呢」

琳絲蕾特將烤好的薄餅放到碗裡。

熱氣騰騰。淋在上面的蜂蜜一副很好吃的樣子。

「可以嘗嘗嗎？」

「當然。接下來要做還多的是，暗精靈小姐也請」

「……難得一次，就不客氣了」

蕾斯蒂亞擺好裙擺，坐到了神人的旁邊。

她優雅地將薄餅切成小塊，放到嘴裡。

「……！」

頓時，眼睛大大地睜開了。

……咬。嚼嚼。

很快就開始無言地進餐。

「和第一次吃到豆腐的艾斯特是相同的反應啊」

神人這麼一逗、

「真、真是慚愧了……」

蕾斯蒂亞咳了一下，轉移了視線。

突然，她的視線就那麼固定在了黑暗裡頭。

「……」

「蕾斯蒂亞，怎麼了？」

神人皺起眉頭，追著她的視線——

「……！」

只見在分岔路的前方，有幾根抖著抖著的頭髮。

「那，難道是……」

「是精靈小姐！」

琳絲蕾特站了起來，匆匆忙忙地趕了過去。

「真的用薄餅召喚出〈精靈王〉啊……」

蕾斯蒂亞戰慄地說道。

◇

……啊嗚啊嗚啊嗚。

身穿巫女裝束的精靈少女，一臉幸福地享用著薄餅。

「琳絲蕾特的煎餅，非常美味」

「哼哼，儘管吃吧」

在她的旁邊，琳絲蕾特陸陸續續地製作追加的薄餅。

望著兩人那副樣子——

（……的確，是這個孩子啊）

神人在心裡自言自語道。

劉海平齊的水鏡色頭髮。如湖水般通透的眼眸。

那副模樣，毫無疑問是在過去的記憶中，神人所解放的少女。

水之精靈王——〈伊莎莉亞·汐娃〉。

記憶中的那副面容，和當前的少女如出一轍。

她所說過的、三年前在失去所有記憶的狀態下被召喚到這裡的證言，也和神人的記憶一致。

她是在神人刺殺精靈王失敗的那一天，被轉移到這座〈廢都〉來的。

但是——

（……難以置信啊。這孩子居然是〈精靈王〉）

神人依舊半信半疑。

他湊近旁邊的蕾斯蒂亞耳邊，低聲問道。

「我說，這孩子真的是〈水之精靈王〉？」

「誒誒，絕對沒有錯」

蕾斯蒂亞乾脆地點頭了。

「……是麼」

神人點了點頭，轉而到菲亞娜那邊去。

菲亞娜已經換好了正式的儀式裝束，在準備儀式了。

她點亮燭台，在地面上描繪巨大的魔術方陣。

「儀式很快就可以進行了嗎？」

「再稍等一下。這裡的地脈並不安定」

菲亞娜一邊在地上刻印一邊答道。

「……如果能使用艾斯特的話就好了啊」

把手搭在〈滅殺魔王之聖劍〉的柄上，神人咕噥道。

儘管〈Terminus·Est〉擁有最高級別的解咒性能，但涉及到解除整個結界的時候，就算是開玩笑也能順便亂用。

要解除封絕結界，就得找出魔術核心的刻印，將其破壞。

恐怕，這座地下遺蹟里的某處也有核心吧——

只是，要從遺蹟里將它找出來，幾乎不可能。

「……抱歉。麻煩再等一下」

「這三年間我一直待在這裡。已經習慣等待了」

少女點頭道。

「而且，沒想到你們會那麼早回來」

「啊啊。其實有人盯上你了」

「盯上我……莫非，是剛才的人們？」

少女精靈有反應了。

「你知道點什麼嗎？」

「有不少武裝好的人類，進入了這座地下遺蹟里。裡面好像還有使役精靈的人」

「……是莎拉·卡恩的手下。衝著你來了」

少女精靈嘆息一聲。

「是準備把我捕捉為軍用精靈嗎。可惜雖然是人形，我卻沒有高位精靈的力量」

（……果然，不僅是記憶，就連〈精靈王〉的力量都失去了嗎）

是封印著她的結界抑制了她的力量，還是說，從那股駭人黑暗中解放的時候，幾乎失去全部力量了呢——

「……不管怎樣，還是快點比較好。這裡也許會被找到」

說著，神人把注意力放到黑暗裡。

◇

——幾分鐘後，菲亞娜在空洞裡的魔術方陣完成了。

燭台的火焰劇烈燃燒著，繪在地面上的圖案散發出淡淡光芒。

在圖案中央，巫女服裝的少女精靈正佇立著。

「我待在這裡就行了吧？」

「是的。接下來也許會給御身增添負擔，請忍耐一下」

菲亞娜在少女精靈前侍奉她。身穿最高位儀式裝束的王女大人，充滿了往日萬萬意想不到的神聖氛圍。

（……真的是〈精靈姬〉候補的姬巫女啊）

「神人君，沒在想什麼失禮的事吧」

菲亞娜朝神人瞪了一眼。

「還有，神人君，是真的嗎？這位精靈小姐，是——」

「誒誒。我之前也是半信半疑，不過肯定沒錯的」

回答的並非神人，而是蕾斯蒂亞。

「那孩子是分離的〈水之精靈王〉的分身喲」

——儀式的準備完成了以後，神人說出了少女精靈的真實身份。

即、她是〈水之精靈王〉——伊莎莉亞·汐娃的分身。

當然，三年前暗殺計劃的事並未提及。

「……非常難以置信。這孩子居然是〈水之精靈王〉」

「誒誒，我也是啊……」

少女不安地握著琳絲蕾特的手。

聽到自己的真實身份，本人好像受到了最大的刺激。

「沒有在算計我們吧，暗精靈」

「哎呀，做那種事有何意義呢。反正，解除了那孩子的封印就一清二楚了」

面對菲亞娜的質疑，蕾斯蒂亞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一旦弄錯了真名，封印解除會失敗的啊」

「現在就相信蕾斯蒂亞吧，菲亞娜。這孩子的存在，也許解開是露比亞所說的〈精靈王〉發狂疑雲的關鍵」

神人插嘴道。

「……我明白了。既然神人君那麼說的話」

聞言，菲亞娜勉強點了頭。

她合攏雙手，再度朝向了少女精靈。

「伊莎莉亞大人，一旦開始了儀式就無法再中斷了。請問可以嗎？」

「……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

「神人你們，在儀式結束前先離遠點」

「啊啊，收到」

從地面上拔出〈滅殺魔王之聖劍〉，神人退到空洞的牆壁處。

菲亞娜緩緩站起——

「——汝、伊莎莉亞·汐娃，御身從此解放」

以清澈的聲音如此宣告。

在四角設置的祭壇發出激烈的光芒。

巨大的魔術方陣迸出火星，貫穿伊莎莉亞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掙扎般的悲鳴，少女雙手抱頭，痛苦地跪下了。

「精靈小姐！」

「……儀式失敗了！？」

兩人忍不住想趕過去——

「不對，神人——」

卻被蕾斯蒂亞伸手制止了。

「那是解除封印時的負荷。是〈解封儀式〉成功的證據喲。……那位公主大人，不愧是〈精靈姬〉的候補呢」

「……嗚、嗚……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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