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封劍解放 第五章 入侵者（2/2）

——突然，短髮的少女站住了，轉向這邊。

「啊，團長。上次說到的東西已經準備好放在本部的衣櫃裡了哦」

「是、是麼。知道了」

咳咳，艾麗絲咳了下點頭道。

「……剛才那兩人是拉

卡和蕾西亞。是我的朋友」

「艾麗絲挺受敬重的啊」

「……哼、哼，好了走吧」

艾麗絲再度抓住了神人的手腕重新出發。

◇

〈風王騎士團〉的本部是由舊大聖堂改建的古老建築物。

打開沉重的鐵製大門，只見眼前是一片蔚藍的天花板，下面放著好幾張會議桌。這是注重實用的煞風景場所。

「沒有任何人嗎？」

「畢竟是〈精靈大祭〉的前天啊。大家都出勤了」

艾麗絲一邊往聖堂裡頭走去一邊說。

「人手不足麼？」

「這還是算好的了。多虧了你」

「……我？」

「啊啊。你在校內比賽中贏過了義姐，帶領〈斯卡雷特隊〉取得〈精靈劍舞祭〉的優勝，讓入團志願者大幅增加了。當然，不管人手再怎麼缺也不可能來者不拒就是了」

說著，艾麗絲在牆邊的衣櫃前止步，打開了鎖。

「這是你的裝備」

遞過來的是和艾麗絲掛在腰間的同樣的劍和劍帶。

「對能夠精靈魔裝的人來說或許有點多餘，不過等同於騎士團員的象徵。素材好歹是煉魔銀，只要注入神威就可以和精靈戰鬥」

神人接過了劍，輕輕地一揮。

「呃，甲冑之類的不穿也可以麼？」

「很遺憾，沒有男性用的。有需要的話倒可以訂造」

「……不了，我沒有必要」

「是麼」

點了點頭，艾麗絲向神人的胸前伸手、

「好了，這是騎士團的徽章」

別上了閃著金光的徽章。

「……非常合適喔，神人」

徽章里貌似注入了什麼魔術，從中可以感覺到微量的神威。

「話、話說回來，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拜託？」

「唔、唔……想請你幫忙看一看在〈精靈大祭〉里要穿的裝飾用甲冑」

艾麗絲輕咳一下，說道。

「裝飾用的，就是說和現在裝備的不一樣嗎」

「對。畢竟是一年一次的〈精靈大祭〉啊。按照往年的傳統，騎士團長也得身穿特別的著裝」

「……原來如此。那方面我了解了，但為什麼讓我來？」

「那、那是、呃……」

艾麗絲的臉霎時漲得通紅。

但是，很快就瞪起了神人——

「是騎士團長的命令。有、有意見麼？」

「收、收到了……」

感覺到現在有拔劍的跡象，神人連忙點頭。

「好。那麼在這裡等一下」

說罷，艾麗絲調轉腳跟往裡頭的一扇小門去了。

（……怎麼回事？）

房間裡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

就那樣等了一會以後——

「啊、唔……什、什麼，這是……！」

忽然，裡頭響起了悲鳴。

「怎麼了？」

「啊……嗚……呃……太丟人了……」

「……丟人？」

是指身上穿的裝飾用甲冑麼？

神人腦中浮現出疑問號的同時——

艾麗絲畏畏縮縮地，打開了房間的門。

「……！」

現身的艾麗絲的打扮，讓神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啊……嗚嗚……」

躲在門的陰影后的艾麗絲，扭扭捏捏地蹭著光滑的大腿。

透徹的白色肌膚。覆蓋下半身的鎧甲幾乎和內衣沒兩樣，豐滿的胸部處只有一小塊金屬制的胸甲作遮擋。

雖說是儀式用的服裝，不過就鎧甲的角度而言這設計也太過無視實用性了。

「居、居然如此不知羞恥的鎧甲……這、這樣，不就像露出狂麼……」

臉紅耳赤的艾麗絲，用雙手擋在呼之欲出的胸前。

「不是自己挑選的嗎？」

「肯、肯定不是！這、這是被拉卡和蕾西亞騙了！」

艾麗絲叫嚷著揮起劍來。

「嗚哇！」

神人見狀反身一躲——

向前一摔失去平衡的艾麗絲，順勢撲了上來。

噗喲。

「……唔、唔唔唔！」

被大而柔軟的胸部給壓住，快要窒息了。

「神、神人！？抱、抱歉……」

艾麗絲慌慌張張地打算起來，卻貌似因為身穿不習慣的鎧甲而沒法站好。

噗喲。噗喲噗喲。

「啊……嗚♪ 神、神人……在、在碰哪裡啊……啊♪」

褐色的眼瞳里浮現出淚珠，艾麗絲難受地在喘息。

「……餵、餵……！」

神人的臉頰開始發燙了。

（什、什麼啊，這種感情是……！）

面對艾麗絲那不相稱的打扮，心臟咕咚咕咚地猛烈跳動。

「神、神人……」

艾麗絲帶著一臉認真的表情望著神人那副樣子。

「……難、難道說，你現在心跳加速了？」

艾麗絲的手指，摸到了神人心臟的位置。

……激烈的心跳，看來也傳遞給她了。

「啊、啊啊……」

神人老實地答道。

「見、見到打扮如此不成體統的我，興、興奮了嗎？」

「啊，不，那個……」

見神人連忙搖頭——

「不是在責怪你。不如說，安心了」

艾麗絲露出溫柔的眼神，微笑了。

「……呃？」

「因為失憶了的你，依然擁有感情啊」

神人驚覺起來。

（……確實是、那樣啊）

被〈教導院〉拐去的神人，記憶和心裡都遭到徹底的破壞。

他被教育到感情只是無用之物。

然而，為什麼現在的神人會有感情波動呢——

鏘、鏘、鏘——

（……咕……頭……）

「神人，沒、沒事吧？」

「啊、啊啊……」

正當他按住太陽穴站起來的時候。

聖堂外傳來爆炸聲。

「……什麼！？」

◇

艾麗絲踹開了聖堂的門。

「——在哪？」

話音未落，大氣振動了。

在校舍周圍延伸開來的〈精靈之森〉的樹木，和大量土砂一同被掀起。

從捲起的沙塵中現身的，是全身被岩石覆蓋的巨人。

「……那是大地精靈？」

「是拉卡的〈卡布拉岡〉——」 [註：卡布拉岡【Cabracan】，瑪雅神話中的巨人，名字有「地震」之意，自稱「所有山的毀滅者」]

拉卡、記得是剛剛碰到的騎士團的少女。

「怎麼回事？那個精靈在和誰戰鬥？」

「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學生之間的衝突。在學校範圍內的死斗是校規明令禁止的」

艾麗絲以緊迫的聲音說道。

「你在這裡待機」

「……？我也去」

「危險。現在的你使用不了〈精靈魔裝〉吧」

「有劍在。而且，我也是騎士團的成員吧？」

神人敲了敲腰間的劍。

那一剎那。巨人發出咆哮。

衝突震撼了大氣，被岩石所覆蓋的巨大身軀粉碎了。

「……怎麼會，拉卡的〈卡布拉岡〉被！？」

艾麗絲髮出驚愕的聲音。神人也瞪圓了眼。

特徵是耐久力強的地屬性精靈，居然被輕易擊碎——

（……究竟是誰？）

艾麗絲看起來依然猶豫不定——

「……我明白了。請助我一臂之力」

但最終還是點頭了。她握住了神人的手、

「風喲，賜我加護——〈飛翔〉！」

唱出精靈魔術的詠唱詞，呼嘯的旋風隨之捲起。

艾麗絲輕蹴地面，兩人的身體便往高空飛起。

「嗚哇！」

「抓緊點。別掉下去了」

蹬在空氣牆上加速。兩人朝著〈精靈之森〉一直線地飛過去。

來到森林上空以後，靈活地停下了。——順勢落到地面上。

「……團、團長……」

倒在地上的拉卡禁不住呻吟了。

「拉卡，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周圍到處是被掃倒的樹木。大概是岩石精靈破壞的痕跡吧。

「是那傢伙。那傢伙，把我和蕾西亞……」

「……！？」

拉卡視線的前方，有另一名少女倒地。

「蕾西亞……」

艾麗絲不禁出聲道。

這時——

「哎呀呀，就這種程度麼。守護學院的〈風王騎士團〉的實力」

軋——靴子落到地面的聲音響起。

「……！？」

戴著兜帽的嬌小身影，落在蕾西亞的旁邊。

「……來者何人！」

艾麗絲尖銳地叫道。

「非法入侵學院的人，會受到相應的處罰喔」

「嘿，幾個月前眼睜睜地讓吉歐·因扎吉那種三流貨色入侵的是誰來著？」

「……為什麼會知道——」

「而且——」

戴帽的人影以冰冷的眼神望著艾麗絲。

「那副打扮是怎麼回事？最近的騎士團都穿那種不知羞恥的鎧甲麼？」

「嗚……這、這是誤會！」

艾麗絲臉紅耳赤，雙腿合攏起來。

「總、總之，我會讓你後悔傷害我的同伴的——出來吧，〈魔風精靈〉！」

喊著，艾麗絲召喚出精靈魔裝之槍。做好戰鬥準備。

「神人，要拘束那傢伙了。援護就拜託了」

「——了解」

神人拔出腰間的劍，往艾麗絲的反方向一躍。

（……雖說不是用慣了的短劍，不過算了——）

一邊繞弧線疾走，一邊往刀身里注入神威。

青白色的雷光隨之迸發，刀刃微微發光了。

「喝啊啊——！」

艾麗絲將〈風翼之槍〉往橫一揮。

不可視的利刃飛出，瞬間切斷了森林的樹木。

「原來如此，是強力的精靈魔裝。但是——」

襲擊者一蹴倒下的樹木跳了起來，識破風刃加以迴避了。

「什——！」

灰色外套翻飛。

她瞬間落在艾麗絲面前，毫不停滯地放出強烈的膝蹴。

艾麗絲用槍柄擋下了這一擊。但是，嚴重失去了平衡，腳底一滑。

瞄準這一空隙，襲擊者的撥手朝著喉嚨而去。

「休想！」

神人利用爆發性的腳力跳躍。一口氣縮短距離，把劍一揮。

——但、被猜到了。敵人輕巧地後退，迴避了斬擊。以後腳跟拉開距離，和神人對峙。

「能在一瞬間內拉近這種距離，不賴嘛——」

（……躲開了！？）

神人在心裡咂舌。

即使是帝國的上級精靈騎士也應該看不穿神人的動作。

就算有狀況不是最佳的原因，但即便如此——

「——神人，躲開！」

背後的艾麗絲喊道。神人立即往旁邊一跳。

巨大的暴風團一邊挖開地面一邊衝擊。

這記大招應該會被躲過吧。可是，對方躲避的地方有限——

「別小看〈風王騎士團〉！」

艾麗絲張開了手。瞬間，風暴團炸開了。

襲擊者的身體被驚人的暴風颳走，滾倒在地面上。

艾麗絲一口氣縮短距離，毫不留情地刺向倒地的對手。

兜帽的一角被擦到了。

一縷被切斷的黑髮在風中飄散。

「——不愧是騎士團長，看來和其他傢伙不一樣」

襲擊者感嘆道。神人也暗自抹一把冷汗。

看樣子昨天打算捕捉神人的時候還未出盡全力。

艾麗絲的劍舞技術遠超一般的學生水準。

（但是——）

神人的視線回到了戴兜帽的襲擊者身上。

對手還遊刃有餘。證據就是她還從未使用過武器。

（……〈教導院〉的編號者。不，是在此之上麼——？）

「好了，老實投降吧——」

艾麗絲重新架好刺在地上的槍。

「——所以說，你太嫩了」

襲擊者迅速地扭轉身子，抓住艾麗絲的腳跟把她拉倒了。

「——艾麗絲！」

神人換反手持劍，蹬地一躍。

（暗殺技——〈蛇蠍〉！）

他壓低身子掠地而過，瞄準敵人的腳。

對手往正上方一跳躲開了，刀刃穿過地面。

但是，剛才的第一擊是誘餌。關鍵是——

（暗殺技——〈飛蛇〉！）

一口氣把刺在地面上的刀刃往上一揮，放出神速的斬擊。

揮起的縱一直線的斬擊，將兜帽連同外套一刀兩斷。

「……什麼！」

覆蓋全身的外套隨風落到地上。

從裡頭現出身影的是身穿華麗戰鬥服、容姿可愛的少女。

如少年般的短髮，悄然散落。

淡紫色的眼睛放出銳利的光芒，瞪著神人。

「使用邪劍麼。有失大體喔，風早神人——」

「……！？」

霎那間。眼前被武器指著。

無裝飾的黑鐵製的武器。

（不會是——）

與此相同的物體，神人在〈教導院〉里見到過。

巴爾斯坦王國的工廠製造出來的、精靈工學的精髓。

通過促使火煉粉和神威反應，將精靈礦石高速射出的破壞武器。

手槍。

（——是〈魔裝機士〉麼！）

使用魔裝具而非契約精靈戰鬥的精靈使。

槍口火光一閃。神人急忙躲開——

但是，擊到地面上的精靈礦石破裂開來。呼嘯的冷風包住了神人。

（……冰精靈的子彈！）

「神人！」

艾麗絲大喊。但是，神人的身影被風雪完全覆蓋——

「……是咱贏了，〈魔王〉神人！」 [註：女性自稱時的「仆」統一翻成「咱」加以區別]

少女往手槍里裝填下一發子彈。

這次裝的不是拖延腳步，而是確實能將對手擊倒的子彈。

但是——

「……什麼？」

少女驚訝地皺起了眉頭。

在呼嘯的風雪當中，有爆發性的閃光出現。

「……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人右手上的劍與月的紋章在發光。

「住手，神人！危險——！」

風雪外傳來了艾麗絲的聲音。

（……知道，但是……無法制御……！）

這並非神人的意志。

對神人的危機作出反應，逆流的神威倒灌進來。

膨大的神威一下子在神人體內膨脹。

然後——

暴走的神威，從揮起的右手出爆發出來。

◇

「神人……神人、沒事吧……！」

「唔……咕……」

肩膀被搖晃的感覺，讓神人緩緩睜開眼睛。

只見眼前是艾麗絲憂心忡忡的臉。

「……那傢伙呢？」

「在騎士團到達以後，就逃了。……不過可能還在學院裡」

「是麼……」

忍耐著全身的痛楚，神人支起身體。

右手的精靈刻印處，留下了劇烈的燒傷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