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共鳴的聖魔劍 第九章 共鳴的聖魔劍（2/2）

那正是艾爾斯汀家代代相傳的——〈終焉火焰〉和〈絕對零度火焰〉。

從異界竊取、流傳到人族手裡的真火。

兩股火焰，在克蕾爾手中匯集。

「……變成焦炭吧！」

克蕾爾解放的火焰，吞沒了〈風之王〉。

◆

『——愛子啊，要聽我的話賭一把嗎？』

在神人腦海里響起的那副聲音——

（難道是、〈暗精靈王〉的——）

對，是原以為已經消滅了的〈暗精靈王〉的化身。

那不是幻聽，確確實實是她的聲音。

（……為什麼，你會？）

『我是寄宿在你〈神威〉之中的最後殘渣。如同泡影般隨時可能消失』

暗精靈王的化身自嘲地笑了。

『本來是想親眼看到宿敵的滅亡，盡最後的力量苟延殘喘下來的，但是情況看來並不樂觀呢——』

「……抱歉，都怪我這後繼者沒出息」

握住刺在地面上的雙劍，神人站了起來。

在扭曲的視野里，手持聖劍的〈聖王〉正逐步逼近。

『也怪不了你。畢竟那把〈精靈兵器〉在世上獨一無二』

「……啊啊」

神人也只能點頭承認了。

〈精靈兵器〉——劍精靈〈Terminus Est

〉。

近乎是最強力量的象徵。

哪怕是屬於最高位精靈的艾斯特和蕾斯蒂亞，都及不上她的力量。

『——對，以你的雙劍，是贏不了她的。可是，〈暗〉與〈鋼〉若是融為一把劍，說不定就能夠與那把聖劍匹敵』

「你說、什麼……？」

『將兩把〈精靈魔裝〉融為一體，精靈的〈魔裝融合〉』

「將兩個精靈……融為一體？那種事怎麼——」

『理論上是可能的。畢竟連〈天使〉和精靈都能融合。只不過——』

說到那，〈暗精靈王〉的化身頓了一頓。

「只不過？」

『擁有同等力量的精靈，足以制御那股力量的莫大〈神威〉，以及雙方靈魂的完美結合，三者缺一不可，否則會引起精靈的對消滅』

發言的不是化身，而是蕾斯蒂亞。

「……對消滅！？」

『魔裝融合。那是〈精靈王〉秘藏的力量，可以融合兩個精靈的力量。當然，我也知道。畢竟我可是繼承了〈暗精靈王〉的知識——』

蕾斯蒂亞平靜地說道。

『——坦白說，成功的機率只有一半呢』

假如艾斯特和蕾斯蒂亞消滅，失去了唯一武器的神人就會敗北。

她是擔心那個風險，才沒有提出來吧。

『可是，只有那個辦法可以對抗那把聖劍了呢——』

「——不行」

神人搖頭了。

『神人——』

他緊緊地握住了雙劍的劍柄，用力咬住嘴唇。

（——一旦失敗，艾斯特和蕾斯蒂亞就會消滅？）

那種風險，他怎麼可能會冒。

『但是愛子啊，這樣下去大家都會灰飛煙滅喔』

「……！」

聽到暗之化身的話，神人咬緊牙關。

〈聖王〉舉起的聖劍發出比先前更加強烈耀眼的光芒。

不止艾斯特和蕾斯蒂亞，她這一次是要一口氣消滅神人的存在吧。

——下一劍，就擋不住了。

頭腦中理性的一面告知了他那個事實。然而、

『——神人，不要緊的』

手裡的〈滅殺魔王之聖劍〉發出平靜的光芒。

『我相信神人——相信神人所信任的蕾斯蒂亞』

「艾斯特！？」

『劍精靈小姐！？』

蕾斯蒂亞驚呼一聲。神人也不禁睜大了雙眼。

艾斯特還是第一次叫出蕾斯蒂亞的名字。

『——知道了，艾斯特』

蕾斯蒂亞說道。

她的聲音里似乎帶著幾分欣喜。

『神人，不打倒〈聖王〉的話，世界遲早會消滅喔』

兩名契約精靈都已經下定決心了。

要是不回應她們的覺悟，神人就愧為精靈使，沒有與她們契約的資格。

「……明白了」

於是，神人說道。

絕對不會讓她們消滅的。他立下誓言，緊握雙劍。

『看來做好覺悟了啊——』

暗之化身說道。

「啊啊——」

『那麼愛子啊，這個就交給你了，是我最後的贈禮——』

〈教導院〉出身的神人並不知曉母親是什麼樣的。不過，在腦海里迴響的那副聲音簡直就像母親給兒子留下贈禮一樣，充滿了慈愛。

下一瞬間，頭腦里湧入了膨大的信息奔流。

〈魔裝融合〉——只有〈精靈王〉才知曉的秘法化為了神人所有。

〈聖王〉高高舉起〈Terminus Est〉。

仿佛要向通往根源的〈門〉，獻上這個世界作為祭品。

「滅亡吧，蓮·阿修道爾。過去做過相同美夢的盟友啊——！」

正統聖劍的光芒將世界染成一片純白。

破滅之光——〈天墜星輝〉。

巨大的聖劍一揮而下。

刺眼的閃光塗白了神人的視野。

在那股破壞光芒面前，神人閉上了眼睛。

他將暗之〈神威〉集中到雙手的精靈刻印上。

「汝、冷澈的鋼之女王，殲魔的聖劍啊——」

白與黑的劍身同時發出光芒。

神人交錯雙劍，開始在腦海中構思那把〈劍〉的形狀。

想像足以凌駕於〈Terminus Est〉的最強之劍。

「汝、無垢的暗之女王，貫穿真實的魔劍啊——」

只要腦中的想像有一絲破綻——

或者無法平衡地制御〈神威〉——

雙劍就會隨著契約的〈精靈刻印〉一同消滅。

但是，神人沒有迷惘。他可以清晰地看見那把劍的形狀。

「——現在於此，化為統領聖魔之劍，成我手中之力！」

神人交叉散發著〈精靈刻印〉光芒的雙手，將雙劍重疊在一起。

那一瞬間，閃光爆發開來，神人手中出現了一把劍。

擁有黑與白劍鋒的、雙刃劍——

精靈魔裝——〈魔王之聖魔劍〉。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他大喝一聲，揮出那把劍，劈開了〈天墜星輝〉的光芒。

◆

「……什、麼……！？」

〈聖女〉那張冰冷的俏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愕的神色。

劈開〈天墜星輝〉光芒的雙刃劍。

從劍身上釋放出來的，既是殲魔的聖光又是破滅的黑暗。

——〈滅殺魔王之聖劍〉和〈貫穿真實之劍〉。

那就是最強的〈精靈魔裝〉融合為一體的姿態。

（……看來、是成功了呢）

神人緩緩舉起雙手緊握的聖魔劍。

〈暗精靈王〉留下的最後遺產。

（——謝咯，蓮·阿修道爾）

神人向自己體內的她的殘渣說道。

可是，沒有回答的聲音傳來。〈暗精靈王〉的化身這次終於完全消失了吧。

「……什、麼？什麼啊，那個〈精靈魔裝〉是——」

充滿餘裕的微笑從臉上消失了，聖王在嘴裡嘟囔。

她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聖劍。

——〈元素精靈界〉最強的〈精靈兵器〉。理應遠遠凌駕於神人所有的〈滅殺魔王之聖劍〉的那把劍，居然輸了。

「……不可能。這把〈Terminus Est〉，怎麼會輸給那種冒牌貨——」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會有勝過它的兵器。

「那，要試一試嗎？亞歷山大——」

神人將暗之〈神威〉注入到〈魔王之聖魔劍〉內。

頓時，壓倒性的聖魔光芒充斥整個〈聖王宮〉的大殿。

在那股威勢震懾下，〈聖王〉退後了一步。

（……！這傢伙，可不得了啊——）

僅僅是拿在手裡，體內的暗之〈神威〉就被不斷榨取。

只要精神稍不集中，他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意識。

再加上神人的體力也快到達極限了。

估計這個形態維持不了多久。

（……一分鐘……不對，如果要使出〈絕劍技〉的話，最多三十秒嗎）

——但是，那就足夠了。

反正沒時間把戰鬥再拖下去了。

「……那種——那種兵器，豈是人類肉身所能使用的！」

〈聖王〉全身湧出聖潔的〈神威〉。

高高舉起的〈Terminus Est〉發出了白銀色的光芒。

破滅之光——〈天墜星輝〉。

光芒還遠比之前的大。

與此相對的，神人壓低重心，擺出神速的〈絕劍技〉——〈紫電〉的姿勢。

暗之〈神威〉洶湧而出。

（用這一招，分出勝負——）

然後——

兩人同時踏地。

（……上咯，艾斯特，蕾斯蒂亞！）

他沒有聽到答覆。唯獨劍身像在回應一樣發出刺眼的光芒。

迄今為止的所有，都賭在這一剎那了。

在〈教導院〉被當作〈魔王〉的繼承者來培養。與蕾斯蒂亞相遇。得到格蕾瓦斯指引成為〈最強的劍舞姬〉。

遇到克蕾爾。和艾斯特締結契約。與艾麗絲、琳絲蕾特和菲亞娜組成〈斯卡雷特隊〉，一起在〈精靈劍舞祭〉上取得優勝。

〈魔王〉所羅門、〈暗精靈王〉留下

的意識。

所有的相遇，所有的思念，支撐他來到這裡。

——為了拯救這個〈元素精靈界〉和〈人間界〉。

閃光乍現。

寄宿於精靈使身上的力量——〈神威〉，即是生命的光芒。

精靈以人類產生的生命光芒為食糧，化身為刃。

身纏〈神威〉，以精靈兵刃舞動。

——那就是精靈使的劍舞。

劍鋒激突。

那一瞬間，開闢世界的光芒塗抹了整個〈聖王宮〉。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神人使出渾身的暗之〈神威〉。

「……唔……怎麼、可能——」

噼里、噼里——碎裂的聲音響起。

連天上星辰都足以粉碎的最強〈精靈兵器〉。

聖劍〈Terminus Est〉的劍身出現了裂痕。

〈聖王〉退後了。神人卻緊追不捨，發動猛烈的追擊。

刀劍交擊聲不絕於耳。

兩劍、三劍、四劍——每次劍鋒相交，都有閃光爆發，隨之產生更大的裂痕。

「……不可能，不可能……區區、人類啊啊啊啊啊啊啊！」

聖潔〈神威〉洶湧而出。

〈聖王〉背後出現了光翼。

（……！什麼！？）

與此同時，發光文字在〈聖王〉的周圍展開充當障壁。

那是改變世界之力——〈聖王〉吸收的〈天使〉的能力。

〈魔王的聖魔劍〉被〈天使〉的障壁彈開了。

（艾斯特，解析〈天使〉——！）

響應神人的聲音，聖魔劍的劍身上同樣開始有發光文字流動。

不過，來得及嗎——！？

（……離我的〈神威〉枯竭，還剩七秒——）

「向你承認吧，蓮·阿修貝爾！那把冒牌貨的確勝過了最強的聖劍〈Terminus Est〉。你可以驕傲地滅亡了！」

〈Terminus Est〉的劍身發出低鳴，顫抖起來。

魔裝展開——那是刻意令〈精靈魔裝〉發生暴走，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的招式。

她甘願以聖劍碎裂為代價，來確保消滅神人。

（……！？）

但是，就在那一剎那。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紅蓮烈焰一口氣吞沒了發光障壁和裡面的〈聖王〉。

「——神人！」

熟悉的聲音響徹〈聖王宮〉的大殿。

（……克蕾爾！）

異界的火焰，將同屬異界存在的〈天使〉的障壁燒得一乾二淨。

儘管火焰本身並沒有對〈聖王〉造成致命傷——

可是，那創造了一瞬間的空隙。而這就足夠了。

背後可以感覺得到她們的氣息。

「神人！」

「神人君！」

「神人！」

「——蓮·阿修貝爾！」

克蕾爾、琳絲蕾特、菲亞娜、艾麗絲，還有露比亞。

〈斯卡雷特隊〉的同伴都在那裡。

（——可不能在大小姐們面前，丟人現眼啊！）

暗之〈神威〉如潮湧出，〈魔王之聖魔劍〉的光芒更盛一層。

「〈聖王〉亞歷山大——！」

神人向前邁進。

「這是獻給你的、〈最強的劍舞姬〉的劍舞！」

劍光掠過虛空。

一劍、兩劍、四劍、八劍、十六劍、三十二劍、六十四劍、一百二十八劍——

無窮無盡的劍影在〈聖王〉存在的每一寸空間亂舞。

〈絕劍技〉神域型——〈烈華螺旋劍舞·無限解放〉。

上百、上千、乃至上萬劍——

在無盡的劍光散去後——

留下的，唯有一片光點。

◆

最後映照在那雙眼睛裡的景象，是光劍的亂舞。

〈聖女〉的未來預知，只能預見到自己滅亡的未來。

最強的聖劍在一瞬間碎裂了，身體仰面飛到了空中。

可以看到在空中裂開的虛空裂縫，通往根源的〈門〉。

他眯起眼睛，朝著裂縫對面的故鄉伸出了手。

——好想得到真實的光。

想成為真實的光，而不是徒有其名的〈光之王〉，正確地照耀世界。

（是、嗎——是我、弄錯了嗎……）

在意識逐漸消逝的同時，他自言自語道。

他本以為這個世界是由根源創造出來的脆弱泡沫，只是一個虛假的世界。

不過是那個漩渦里的真實世界的贗品，一個沒有價值的世界。

以為冒牌的〈光之王〉，是無法創造出真實的光的。

——可是，他錯了。

他最後所見到的無盡光芒。

那股光芒，是誕生於這個世界的新輝。

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不是在那道裂縫對面，就在這個世界上。

借用了〈聖女〉姿態的那個容器，變成光點逐漸消失了。

對自己最後所見到的劍舞感到滿足以後——

〈光之王〉亞歷山大消滅了。

最後留下的是一粒微微閃爍的光點。

那是被封印的〈救世聖女〉阿蕾西亞的意識碎片。

（……謝謝你，拯救了世界）

〈聖女〉對現世的〈魔王〉如此說罷——

（——艾斯特，這次可以一起了呢）

（……是的，阿蕾西亞。我是你的劍，一切如你所願）

她和粉碎的聖劍碎片一起，消失在虛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