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共鳴的聖魔劍 第七章 兩把聖劍（1/2）

聽著背後傳來的轟轟風聲，神人朝著〈聖王宮〉奔跑。

身體受到劇痛的折磨。那是衝破風之障壁時受的傷。要是沒有艾斯特的鋼之加護，沒準他已經被風刃大卸八塊了。

（……得捉緊時間了——）

在〈聖王宮〉上空張開的異界裂縫正在緩緩擴大。

儘管心裡放心不下，但神人沒有回頭。

她們都信任著神人。

所以，神人也要相信她們，繼續前進。

他用力往地面一踏，爆發出聚集在腳底下的〈神威〉。一邊踏碎石板，神人一邊朝著衝過通往〈聖王宮〉的路。

感應到膨大〈神威〉的〈守護精靈〉陸續現身攔住他的去路。

「別礙事！」

然而，來者統統被神人一劍砍翻，絲毫沒有拖慢他的腳步。

每當神人揮動雙劍，都有精靈變成光點消失。

收拾了數十體守護精靈以後——

神人來到了佇立在廣大庭院中的純白高塔下。

——〈聖王宮〉。

那是為祭祀〈聖王〉亞歷山大而建造的大祭殿。

最後的敵人，就在這座塔上。

（……沒有守護塔的精靈使麼）

神人搜索周圍的氣息，卻找不到〈神聖騎士團〉的半個身影。

附近似乎也沒有布置軍用精靈。

靠近看了看，還是找不到像是入口的地方。

面前只有一面打磨光滑的白牆。

神人揮出〈滅殺魔王之聖劍〉。

牆壁被一劍劈開，伴著轟隆——的一聲大響崩塌了。

「……」

一踏入裡面，神人頓時迎來一股奇妙的感覺。

聲音消失了。暴風的呼嘯聲，此刻聽起來仿佛相隔很遠。就連格蕾瓦斯她們與〈地精靈王〉的戰鬥聲都聽不見——

感覺就像整個空間都被隔離開來一樣。

回頭一看，牆壁上的破壞痕跡都消失了，恢復了原來的白牆。

「……什麼？被空間轉移了？」

神人滿臉疑色地環顧周圍——

只見眼前是一條似曾相識的迴廊。

『——看來〈聖王宮〉的內部空間受到〈靈界轉移〉的影響，與〈精靈王〉的祭殿發生重合了呢』

左手的精靈刻印發光了，蕾斯蒂亞的聲音隨之響起。

「……原來如此」

自言自語著，神人走向迴廊。

通往〈精靈王〉祭殿的迴廊，神人過去曾經兩次來過這裡。

第一次，是和蕾斯蒂亞來的。

第二次，則是與〈斯卡雷特隊〉的同伴們——

在迴廊上走了一段時間，那股奇妙的感覺再次籠罩全身。

出現在眼前的是廣大的階梯。

——通往〈精靈王〉王座的階梯。

過去，他曾經在那裡親手刺穿了蕾斯蒂亞。

神人架起雙劍，踏上梯級。

抬頭仰望，可以見到三道光柱直通天頂。

登上階梯之後——

展露在眼前的並非〈精靈王〉的祭殿，而是石造的廣闊大殿。

那裡比學院的圓形訓練場還要大得多。

大殿上方沒有天花板，唯有被光柱貫穿的虛無裂痕在翻滾著。在那光柱的根部，可以看見遭到異界的〈暗〉所侵蝕的〈精靈王〉的王座。

而就在五個王座的中心。曾經空缺的王座上——

「——來得好，蓮·阿修道爾的後繼者。歡迎」

手持聖劍的〈聖女〉——阿蕾西亞=亞歷山大露出微笑。

◆

「——〈聖王〉亞歷山大」

腳步聲響起，神人在大殿上前進。

維持架起雙劍的姿勢，他與擁有聖女外表的〈聖王〉展開對峙。

閃閃發亮的黃金色頭髮。散發著白銀光芒的古代鎧甲。

她手裡拿著的，是與艾斯特式樣相同的〈聖劍〉。區別只在於神人的〈滅殺魔王之聖劍〉是單刃的，而她的〈聖劍〉是雙刃劍。

以前，神人曾經在艾斯特的夢裡見到過那把聖女阿蕾西亞的聖劍。

〈精靈兵器〉——Terminus Est。

（那就是、艾斯特的本體嗎……）

神人捏緊了手裡的〈滅殺魔王之聖劍〉。

過去令〈五大精靈王〉都畏懼三分的最強劍精靈。

僅僅是當面對峙，就能感受到一股令人汗毛倒豎的強烈壓迫感。

與此對抗的，神人釋放出暗之〈神威〉。

嚯、亞歷山大見狀，顯得頗感興趣。

「那就是從她那繼承的暗之力量嗎」

「沒錯——」

「坦白說，吃了一驚啊。還以為你會被她的黑暗所吞噬——」

亞歷山大從王座上起來，俯視著神人。

「〈蓮·阿修道爾〉即使遭到異界的〈暗〉侵蝕，也將最後的希望託付出去。希望人族中，總有一天會出現繼承了她的力量的人」

「指的就是你嗎。〈魔王〉——蓮·阿修貝爾」

「對。我是殺死你的刺客」

「原來如此。那就是她的意志啊」

「——不對」

面對聳肩的〈聖王〉，神人搖了搖頭說道。

「她只是把力量託付給我。我是，出於我自己的意志要消滅你的。你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神人將散發著眩目光芒的〈滅殺魔王之聖劍〉徑直指向了她。

「——啊啊，說的也是。對這個世界而言，我的確是敵害吧」

〈聖王〉露出微笑。那副純粹的笑容里，找不到絲毫的惡意。

她抬頭仰望貫穿天空的異界裂縫，輕輕伸出了手。

「——所以，我要成為世界本身」

仿佛迫不及待似的，她說道。

「所以要吸收異界的〈天使〉的力量，將這個世界改造成自己心目中的模樣麼」

「——不對」

對於神人的質問，〈聖王〉卻加以否定了。

「什麼？」

「我想要的不是區區〈天使〉的力量。而是門後的東西」

「……你說、門後的東西？」

那扇通往異界的〈門〉後，並非只有〈天使〉嗎？

「對，所謂的〈天使〉，不過是守護某種東西的存在。那麼，你被〈異界之暗〉吞沒時所見到的那批數不清的〈天使〉，"到底在守護什麼呢"？」

「……！？」

神人吃了一驚，倒吸一口氣。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流下。

——所謂〈天使〉，恰如其名，即上天的使徒。

那麼，那批〈天使〉到底是被誰派出來的呢？

「在那扇〈門〉後面的，是創造出我們〈精靈王〉、創造出這個〈元素精靈界〉的根源。一切力量、一切存在的源頭。換言之——」

〈聖王〉以少女的面孔，嘻嘻的笑了。

「——就是全能的存在。堪稱為〈神〉」

「……！」

——〈神〉。

只有一個空白的概念，並不存在於這個〈元素精靈界〉的東西。

一切的源頭、全能的存在。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

神人抬頭看向了在空中翻滾著的異界之〈門〉。

〈聖王〉不是要奪取〈天使〉的權能去重新創造世界，而是想和〈天使〉守護的存在、世界根源融為一體。

——想成為〈神〉本身。

「……！那種事，有可能實現嗎？」

神人目不轉睛地瞪住了〈聖王〉，向她質問。

「啊啊，我——不，"我們"就是為此而進行計劃的」

（……我們？）

聽到那個稱呼，神人頓時覺得有蹊蹺。

她指的是〈聖王〉亞歷山大自己和成為自身容器的〈聖女〉阿蕾西亞嗎。還是說——

「……你、"到底是誰"？」

神人問道。

——為什麼〈聖王〉會知道那扇〈門〉後的存在？

假如神人猜得沒錯，那麼——

「對，和你想的一樣」

〈聖王〉聳了聳肩，點頭了。

「我既是〈聖王〉，亦是〈聖女〉——同時，是異界的〈天使〉」

「……」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麼，神人在內心自言自語。

「正如你所知道的，六千

年前曾有〈天使〉降臨，試圖奪回〈精靈王〉所竊取的〈暗〉。那是〈天使〉與〈元素精靈界〉的戰爭。〈精靈王〉使役了眾多〈精靈兵器〉，與〈天使〉大軍作戰。當然，我也不例外」

〈聖王〉微微一笑。

「在那場戰爭的過程中，我開始想。想吃一下那個呢」

「……！你說、什麼……？」

神人說不出話來。

「我秘密俘虜了〈天使〉，進行研究。當時，我知道了。那個〈天使〉，就是形態有所改變的〈光〉元素——」

「〈天使〉、是光元素……」

「沒錯。我可歡喜了。就像蓮·阿修道爾渴求根源的〈暗〉那樣，我渴望得到那個世界的〈光〉。利用自己同樣屬於光屬性這一點，我將俘虜的〈天使〉吸收到身體內。然後——」

說到那，〈聖王〉笑了。

「和〈天使〉融合的〈光精靈王〉，遭到真實的光侵蝕，變成了〈聖王〉。你知道嗎，過去的我並不是〈聖王〉，而是被稱為〈光精靈王〉啊」

〈光精靈王〉——亞歷山大。

與〈暗精靈王〉相對的存在。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終於把一切都理順了。

她與〈天使〉融合，相當於與異界之〈光〉融合。

正因為早已遭到〈光〉的侵蝕，所以唯獨〈聖王〉沒有像其他〈精靈王〉一樣遭到〈異界之暗〉的污染。

還有，與〈聖王〉契約的格蕾瓦斯在夢裡見到的景象。

光之巨人吞食〈天使〉的景象——

那原來是過去實際發生過的事。

〈天使〉與〈精靈〉的融合體，那讓人想起某個精靈。

「和米涅亞·聖圖斯的性質相同嗎——」

——對，那個樞機卿。從Terminus Est的碎片中誕生的精靈。她眼中寄宿著〈異界之暗〉，最後變成了召喚〈天使〉的〈門〉。

「沒錯。她是如法炮製出來的實驗成果。雖然並不理想，但她和盧利葉都竭儘自己所能了。她們的犧牲不會白費的」

「開什麼玩笑！」

「聖女、天使、光精靈王，我的體內有三種意識混合在一起。我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麼樣的了。只是，想和那個根源融為一體，僅此而已。為此，我足足等了千年時間」

〈聖王〉的眼中充滿了對根源的瘋狂嚮往。

——一心將世界推倒重來，化為新世界本身。

「——你愛怎麼想是你的事」

神人架著雙劍，說道。

「不過，我們可是在這個世界上生存著的啊。哪怕這個世界是由你們所創造的，也無權來奪走它」

「啊啊，你們有抵抗的權利。正如過去，〈精靈王〉向創造出我們的那個世界掀起反旗那樣呢」

〈聖王〉手中的聖劍發出了光芒。

那股格外刺眼的光芒充斥了整個大殿。

「——和你的殘缺品不同，這就是真正的〈Terminus Est〉的光芒」

「……！」

光之奔流一瞬間消除了神人身上的暗之〈神威〉。

但是，神人死死的盯著〈聖王〉，站定在原地不動。

他可不能當沒聽到。

「——竟敢說殘缺品啊」

神人往〈滅殺魔王之聖劍〉里注入〈神威〉。

他是在那所學院郊外的祠堂里與艾斯特締結契約的。

那份契約，確實並不完整。

力量也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左右。

不過，那可是和他在〈精靈劍舞祭〉中一路戰鬥下來，贏到最後。

和神人一起成長，經歷千錘百鍊的聖劍啊。

「我的艾斯特，是最強的劍精靈。對吧，艾斯特」

『是的，神人——』

艾斯特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我的Terminus Est，是不會輸給〈聖女〉的聖劍的。

「——來吧，〈聖王〉亞歷山大。給你瞧瞧我的劍舞」

〈滅殺魔王之聖劍〉抵消了〈Terminus Est〉的光芒。

——於是，〈魔王〉與〈聖女〉的劍舞開始了。

◆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地精靈王〉發出的咆哮令周邊空氣為之一顫。

被樹木所覆蓋的巨大手腕揮下來，砸在了街市的地面上。

「……！」

格蕾瓦斯和蕾奧拉同時躍起。

下一瞬間，衝擊分裂了大地。

伴著一聲巨響，成放射狀釋放的氣浪將大量的瓦礫轟飛到地平線的盡頭。

被掀翻的地面化作了一場海嘯，不斷淹沒城市的建築物。

「——精靈〈主宰〉啊，汝、化身堅固城堡！」

薇爾莎莉亞伸出雙手。

無數〈城牆〉憑空出現，擋下了瓦礫巨浪。

石地板下的大量沙土揚起來，傾注在薇爾莎莉亞頭上。

「唔——」

白金色的頭髮上轉眼間沾滿了塵埃。

一邊維持著大量〈城牆〉，她一邊瞥向身後。

見到〈精靈姬〉們往戰場外奔跑的身影后，她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是保住了。

（話說回來，這是何等的怪力……）

薇爾莎莉亞露出戰慄的神色，自言自語道。

在煙塵的對面，一個巨人的影子緩緩浮現出來。

以〈地精靈王〉為中心，〈聖都〉的城區成碗狀被掏空了一大塊。

「……！單憑破壞的衝擊，就有如此……」

換作是防禦力尋常的〈精靈魔裝〉，肯定抵擋不住吧。

「薇爾莎莉亞·伊瓦——」

這時，附近傳來聲音。

只見蕾奧拉站在了〈城牆〉上。

「以你的〈城堡〉，可以擋住那個嗎？」

說著，蕾奧拉將大劍的劍尖指向了巨人。

那個、指的是〈精靈王〉的拳頭吧。

「不敢保證。就算出盡〈城塞精靈〉的全力，估計最多只能擋住兩下吧」

薇爾莎莉亞聳了聳肩。

「是嗎。那麼，看來是不能以你為盾堅守下去了」

「持久戰本來就行不通」

手持血色魔劍的格蕾瓦斯，從虛空的裂縫中現身。

「〈地精靈王〉可以吸收大地的力量變強。假如那個化身擁有相同的能力，就唯有出盡全部力量，一口氣打倒它——」

就在那時，蠕動的巨大影子旁爆發出三發眩目的閃光。

「響應我的召喚吧，精靈〈迦樓羅〉、〈巨靈〉、〈拉冬〉！」 [註：迦樓羅【Garuda】，印度神話的神鳥，第七卷出現過；巨靈【Gigas】，又名癸干忒斯，希臘神話中的巨人；拉冬【Ladon】，希臘神話中守護金蘋果樹的百頭巨龍]

〈地精靈王〉的腳邊出現了三體軍用精靈。

鳥形的精靈、手持棍棒的人型精靈以及盤曲的大蛇精靈。

它們是繆亞·阿蓮斯塔爾的軍用精靈，每一體都擁有足以單獨鎮壓據點的性能，卻由於普通精靈使難以操控而遭到廢棄，屬於舊世代的遺物。然而繆亞身懷異能〈愚者之鉗〉，可以強制精靈發生暴走，因此完全無視了那個缺點。

「全部破壞掉吧！」

繆亞的聲音響起。

在她一聲令下，巨鳥精靈〈迦樓羅〉用力振翅，吹散了沙塵。

大蛇精靈〈拉冬〉以身體纏住了〈地精靈王〉的腳部。

在〈迦樓羅〉從空中發動攻擊的同時，〈巨靈〉撞向其巨大的身軀。

「配合繆亞·阿蓮斯塔爾，一鼓作氣擊垮它！」

格蕾瓦斯提著〈弗拉德·德拉古〉在地面奔馳。

蕾奧拉也往腳下的〈城牆〉一蹬，一口氣躍至上空。

「多拉古尼亞流〈龍劍技〉——〈飛龍烈破斬〉！」

她大吼一聲，在空中揮下大劍猛擊〈地精靈王〉的肩部。

處於〈龍之血〉發動狀態下的全力一擊，撕裂了巨人的肩膀。

〈地精靈王〉的巨大身軀微微一晃。

「啊哈，龍姐姐這怪力真不得了呢！」

趁此空隙，繆亞·阿蓮斯塔爾無聲無息地沖了過去。

她從漆黑的暗殺服懷裡抓出一把〈精靈礦石〉，迅速擲出。

閃光爆發，朝著〈地精靈王〉突擊。

五發雷光在巨人的腳邊同時炸開。

那是破壞

據點用的特殊軍用精靈——〈燃燒球〉。

會自動追蹤目標進行自爆的火屬性軍用精靈。

〈地精靈王〉發出咆哮。不知是在叫苦，還是怒吼——

咚！咚咚咚咚！

對準咆哮的巨人，炮火展開打擊。

是薇爾莎莉亞的〈城塞精靈〉的齊射。

這時，一個人影飛快地穿過了那毫不間斷的彈雨。

灰色的頭髮在風中揚起。魔劍的劍身拖出了一道深紅的殘影。

有大陸最強之稱的〈黃昏魔女〉——格蕾瓦斯·謝爾麥斯。

她解放出〈神威〉躍起，沿著〈地精靈王〉的手臂一路衝上去。

「〈絕劍技〉破型——〈烈華螺旋劍舞·十六連〉！」

無數劍光閃過，撕裂了構成〈地精靈王〉的岩石。

在用於殲滅〈魔神級〉精靈的那招〈絕劍技〉面前，沒有精靈可以逃脫消亡的命運。

可是——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伴著震撼大地的咆哮，〈地精靈王〉站了起來。

樹木覆蓋了它的身軀，在眨眼之間就修復了被破壞的岩層。

「什麼！？」

〈地精靈王〉踩爛了腳邊的〈巨靈〉，用雙手撕碎了纏住它腳部的〈拉冬〉的頭。

「……果然會再生嗎。真麻煩」

格蕾瓦斯惱火地低語道。

在〈聖都〉漂浮在空中的狀態下，大地的〈神威〉不至於無窮無盡，不過也足夠它持續修復一定程度的傷害了吧。

「——沒有問題。只要破壞速度超過它再生的速度就行了吧」

架起〈屠龍聖劍〉的蕾奧拉露出無畏的笑容。

「什麼嘛，挺簡單的啊」

繆亞輕輕落到地面上，說道。

「……真可靠啊」

對此，格蕾瓦斯苦笑一聲。

「可是，真的很硬呢」

「就算是化身，也畢竟是〈精靈王〉啊——」

樹木漸漸地覆蓋住〈地精靈王〉直立的巨大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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