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共鳴的聖魔劍 第一章 暗精靈王（1/2）

「……！？」

神人甚至忘了保持警惕，在原地愣住了。

只見映照著黑暗球體上面的——

是巨大的漩渦。吞沒，又復而創造出無數星星的、秩序與混亂的集合體。

「這是、什麼……？」

神人愣愣地嘟囔道。

「萬物的根源。一切事象的源頭，孕育出無數世界的混沌海洋。也是創造了這個〈元素精靈界〉的存在——」

「……創造了、〈元素精靈界〉？」

〈暗精靈王〉的化身指向了漩渦的中心、

「你有見到過它對吧？在〈精靈王〉的祭壇里——」

「……！？」

見到那個的瞬間，神人屏住了呼吸。

吞噬繁星的巨大混沌漩渦。

在那中心部，有無數小光點正在閃爍。

「……那，難道是〈天使〉！？」

神人睜大了雙眼。

「——換句話說，那個巨大的漩渦就是〈異界之暗〉？」

「說對了一半，愛子啊」

聽到神人的話，化身少女輕輕搖頭。

「一半——」

「不止是〈暗〉。〈光〉、〈火〉、〈水〉、〈風〉和〈地〉，一切的元素都誕生自那個混沌漩渦——」

「……你說什麼？」

黑暗球體上的影像出現了變化。

只見漩渦的中心冒起泡沫，催生出無數球體。

「那裡每一個泡泡，都是一個〈世界〉的源頭。就連這個廣大的〈元素精靈界〉，也不過是那些泡沫的其中之一」

「什——」

這次神人說不出話來了。

（——那泡泡，就是〈世界〉？）

「不過，只有極少數泡泡能夠演化為一個完整的〈世界〉。大部分在固定成〈世界〉的形狀前，就和普通泡沫一樣消失了。不管怎樣——」

化身少女將視線轉回到影像上。

「——這個〈元素精靈界〉，就是在那個混沌漩渦中誕生的」

一個泡泡變成完整的球體。而球體裡面——

出現了光與暗。

「最初誕生的是光精靈與暗精靈。在兩個精靈的力量覆蓋了整個世界以後，〈火〉與〈水〉，〈風〉與〈地〉的精靈誕生了」

「六大元素……那就是，現在的〈精靈王〉？」

神人問道。

「準確來說是〈精靈王〉的核心。原始的元素精靈還沒有意志，只是為混沌的世界帶來秩序的構成元素」

球體中的影像不斷變化。

天空與大地一分為二，山丘隆起，大河始流，木眾成林。

精靈的力量遍布各個地方，讓世界終於充滿了無數生命。

海洋的巨獸。成群的動物。魔獸、龍族、巨人族。然後是，妖精族和人族共同的祖先妖精種——

「在精靈力量的管理下，充滿調和與秩序的樂園。那樣的世界，本應持續到天荒地老——」

「……」

「——但是，在某個時候，本來只是世界構成元素的原始精靈們有了變化。它們出現了意志、或者該稱之為靈魂的東西」

「精靈，擁有了意識——？」

〈暗精靈王〉的化身點頭了。

「至於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出現，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應妖精種的崇拜而產生了變化吧。無論如何——」

頓了一頓，她自嘲道。

「——那就是一切"過錯"的起源」

「……過錯？是指〈精靈王〉擁有了意識？」

「對。擁有了意識和人格的〈精靈王〉，受到靈魂深處近乎本能的欲求所驅使，開始有了將自身的存在進化得更加完全的想法」

「……"更加完全"？」

「〈元素精靈界〉現存的所有元素，都不過是從世界的根源複製過來的，猶如水中的倒影。因此〈精靈王〉們渴望得到真實的元素」

「真實的元素……」

「真實的暗。真實的光。真實的火、水、風與土的元素——」

「……！？」

聽到那句話，神人腦中靈光一閃。

——〈真實的暗〉。樞機卿米涅亞·聖圖斯曾經如此稱呼侵蝕〈精靈王〉的〈異界之暗〉。

「……是這麼回事啊」

那股〈異界之暗〉，是存在於根源的暗元素嗎——

「擁有了意識的六柱〈精靈王〉合力打開了通往根源的〈門〉，成功盜取了真實的元素。但是，那個計劃有一個極大的誤算」

「誤算？」

「被奪走了一部分〈世界〉的根源，將〈天使〉派到〈元素精靈界〉里來了」

黑暗球體的影像又切換了。

只見無數〈天使〉大軍穿越了〈門〉，不斷降落。

「這是……」

神人有見到過那副景象。

在〈暗精靈王〉夢裡的記憶中——

他見到過手持武器的〈精靈王〉，以及艾斯特、歐特琳德等一眾被稱為〈精靈兵器〉的強大精靈們，與〈天使〉大軍作戰的景象。

「在〈精靈王〉封印了〈門〉之後，與〈天使〉的戰爭總算是告終了。經歷了驚天動地的戰鬥，〈元素精靈界〉只得到了真實的〈暗〉以及少許〈火〉元素。真〈暗〉成為了蓮·阿修道爾的囊中物，但是真〈火〉卻被妖精種盜走，不知消失到何處——」

儘管與〈天使〉的戰爭給〈元素精靈界〉留下嚴重的傷痕，〈精靈王〉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真實元素。

可是——〈暗精靈王〉的化身微微咬住嘴唇。

駭人的黑暗像霧一樣擴散，覆蓋了整段影像。

「——來到了這個世界的真〈暗〉，開始侵蝕精靈王」

「——最初發狂的，是蓮·阿修道爾」

化身少女平靜地說道。

「為了防止她變成召喚〈天使〉的〈門〉，〈五大精靈王〉以〈聖王〉亞歷山大為盟主締結了同盟，打算消滅她。那就是——」

『——〈精靈戰爭〉呢』

這時，神人手裡的暗之魔劍突然出聲了。

「蕾斯蒂亞？」

『讓我也加入對話吧。這麼晚才醒來，對不起了』

「不，畢竟經歷了如此激戰——」

『劍精靈小姐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喔』

「啊啊，解析〈天使〉也消耗了不少力量。讓她好好休息吧」

神人敲了敲魔劍的劍柄。

「——可以說下去了吧，暗之魔劍」

『好，拜託了。我也很感興趣呢』

蕾斯蒂亞對〈暗精靈王〉的化身答道。

『——〈精靈戰爭〉，我也是在那個時期誕生的吧？』

「沒錯。而〈精靈戰爭〉的結果，你們也知道得很清楚」

在〈暗精靈王〉與〈五大精靈王〉之間爆發的大戰。

那段歷史只有〈神儀院〉的封印圖書館裡還留下部分記錄。

原來那場戰爭是為了殲滅遭到〈異界之暗〉侵蝕的〈暗精靈王〉而發起的嗎——

「〈精靈戰爭〉的激烈餘波，使得原為一體的〈元素精靈界〉和〈人間界〉分離了。敗北的〈暗精靈王〉作最後的掙扎，將〈聖王〉封印到分離開來的次元夾縫中，並讓自己的力量轉生到人族身上——」

而從根源盜取的〈暗〉，則和蓮·阿修道爾一同消滅了。

——本應如此。

「可是，獲勝的〈精靈王〉也已經遭到了異界之暗的侵蝕。〈暗精靈王〉不過是最早開始發狂的」

經歷了幾千年的歲月，〈精靈王〉們緩緩變質了。

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儘管人類們舉辦的〈精靈劍舞祭〉可以暫時為〈精靈王〉的靈魂帶來安寧，但與此同時，在〈人間界〉爆發的大規模戰爭又會令它們的靈魂產生波動。

「而如今，〈聖王〉亞歷山大試圖將〈精靈王〉變成〈門〉，再度連接〈元素精靈界〉和根源」

〈暗精靈王〉的化身打了個響指，抹消了黑暗球體。

在漫長的沉默後——

「……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神人開口道。

「為什麼只有〈聖王〉，沒有遭到〈異界之暗〉侵蝕？」

——沒錯。火、水、風和地的〈精靈王〉都發狂了。然而，唯獨〈聖王〉卻好像完全沒有受到黑暗侵蝕的影響。

對此化身少女搖了搖頭。

「那方面並不清楚。不過很難想像那個

〈聖王〉的光屬性，會對〈異界之暗〉有抗性——」

「……是嗎」

——總之，算是知道了遠古時代的〈元素精靈界〉發生過什麼事。

剩下的疑問，就是剛剛她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所以，你說要讓我繼承〈暗精靈王〉的力量，是怎麼回事？」

神人已經被〈暗精靈王〉的力量所吞噬。

覺醒成為〈魔王〉的他，想必會維持發狂狀態試圖毀滅世界吧。

又或者，會和其他〈精靈王〉一樣變成通往根源的〈門〉——

「你和暗精靈兩人，要去解放發狂的〈暗精靈王〉」

『你說什麼？』

「有可能辦到嗎！？」

神人和蕾斯蒂亞異口同聲道。

「嗯，她正是為此而創造出暗精靈蕾斯蒂亞·阿修道爾，並把力量轉生到人族身上，等候了數千年的歲月——」

〈暗精靈王〉化身的目光落在了神人手裡的〈貫穿真實之劍〉上。

『她是為了解放自己，才創造出我？』

「——沒錯。蕾斯蒂亞·阿修道爾是以〈真暗〉元素為核心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暗精靈。只有你，可以吞噬侵蝕她的〈暗〉」

「……原來如此——」

在多拉古尼亞的時候，恢復記憶的蕾斯蒂亞曾經吸收過米涅亞的〈暗〉。

那份力量原來是用於奪取侵蝕〈暗精靈王〉的〈異界之暗〉的——

引導〈魔王〉的暗精靈、蕾斯蒂亞·阿修道爾。

繼承〈暗精靈王〉力量的人類、蓮·阿修貝爾。

遭到〈異界之暗〉侵蝕、心知自己的精神將會發狂的她，以最後的理性準備了兩步棋。

——然後，慢慢等待。

等待幾千年後，會有足以解放她的〈魔王〉現身——

『等的就是、神人呢——』

「嗯，沒錯。而我則是她最後留下的零碎意識。給真正擁有〈魔王〉資格的人提供建議，創造機會，為此時此刻而誕生的存在——」

〈暗精靈王〉的化身轉向背後。

這時——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

無盡黑暗的彼方，炸響了一聲駭人的咆哮。

那副聲音裡面，仿佛凝縮了全世界的怨恨與詛咒。

神人環顧四周，只見比黑暗更濃的黑霧在附近瀰漫開來。

「要來咯。吞噬你的黑暗怪物——」

神人擺出架勢，往雙手的劍里注入〈神威〉。

『——神人，早上好』

被喚醒的艾斯特像睡迷糊了一樣，跟他打招呼了。

「艾斯特，抱歉，剛睡醒就要辛苦你了，借我力量吧」

『是的，神人。我是你的劍，一切如你所……嗚哇……』

『……等一下，不會有事吧？』

蕾斯蒂亞困惑地嘀咕道。

「時間無多。要在靈魂枯竭前解放〈暗精靈王〉，不然你就無法再變回人類咯」

「總之，干翻它就成了吧？」

——就在那一瞬間。

湧現的暗霧凝縮在一塊，形成一個怪物。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在狂風驟雨中。

脫掉濕漉漉的制服身上只穿著內衣的克蕾爾，緊緊地抱住了被霧狀的暗之〈神威〉覆蓋的神人。

「神人……回來……」

可愛的櫻色嘴唇中，流露出不舍的低語。

緊密接觸的肌膚散發著微熱，給神人急劇冷卻中的身體送去熱量。

克蕾爾體內的炎之〈神威〉，正通過重合的雙唇傳輸到神人體內。

炎之〈神威〉與暗之〈神威〉交融在一起，又回到了克蕾爾的體內完成一個循環。

這是在前往〈浮游島〉之前，姐姐在帝都傳授給她的古老的儀式神樂。

「……唔，好燙……」

克蕾爾嬌喘一聲。

感覺就像神人進入她體內了一樣。

她貼上被雨水打濕的身子，仿佛捨不得暗之〈神威〉白白流出似的，始終沒有鬆開嘴唇。

一邊呻吟，克蕾爾一邊拼命地灌輸炎之〈神威〉。

「求你了……神人，睜開……眼睛——！」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暗霧凝縮，化成一個恐怖的形狀。

那副模樣，仿佛是將無數人體粗暴地組合在一塊似的——

八隻粗壯得離譜的手臂，在融化的黑暗污泥中掙扎。

污泥的中心有著滿月般圓鼓鼓的金色眼睛，眨都不眨地盯住神人。

「——！？」

面對那濃密的死亡氣息——神人的身子不禁一抖。

（……這就是、〈暗精靈王〉——）

神人鼓足全身的〈神威〉，才勉強站穩了腳跟。

可以感覺到手裡的〈貫穿真實之劍〉在微微顫動。

「不要緊吧，蕾斯蒂亞——」

『嗯……』

儘管她的聲音保持了冷靜，不過瞞不住神人。

〈暗精靈王〉既是她的創造者，又是她曾經的主人。

那副面目全非的模樣，還是讓她不禁產生了動搖。

「無須煩惱。她已經和〈異界之暗〉沒兩樣了」

〈暗精靈王〉的化身憐憫道。

『……、我知道——！』

〈貫穿真實之劍〉的劍身迸發出漆黑的雷光。

黑暗怪物眯起金色的眼睛，抬起那巨大的身軀。

漆黑的水珠像腐肉一樣滴落，發出咻的熔化聲。

『——我的創造者〈蓮·阿修道爾〉啊！』

蕾斯蒂亞悲痛的呼喊，在黑暗中響徹。

『假如你的靈魂尚存，請聽見我的話吧！』

「沒用的，暗精靈啊。她已經沒救了——」

『……！』

黑暗怪物發出咆哮，從它腐爛的口腔內噴出漆黑雷光。

那是暗屬性的最高等魔術——〈暗魔閃光〉。

威力足以消滅高位精靈的黑暗雷球衝著神人射去。

「——艾斯特！」

神人用〈滅殺魔王之聖劍〉彈開雷球，在污泥中飛奔。

怨聲再起。怪物的龐大身軀發出劇烈抖動，噴出黑暗瘴氣。

反手握持的〈貫穿真實之劍〉，發出了激烈的黑光。

『——神人，讓她安息吧』

聽到蕾斯蒂亞下定決心的發言，神人無言地點頭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手持白與黑的雙劍，神人沖了過去。

這個黑暗空間說是在神人自身的靈魂內。

可是，身體的感覺卻和現實世界的幾乎一樣。

（……力氣不是使不完的啊）

神人的〈神威〉並不是無限的。

而且他還有時間限制，必須要在自己的靈魂被完全吞噬前，消滅那個黑暗怪物。

咚——將〈神威〉擊至地面的污泥上，神人飛身躍起。

「〈絕劍技〉三型——〈影月圓舞〉！」

劍光劃出一道弧線，一口氣斬掉了三隻手臂。

黑暗瘴氣如同血沫般噴出。

那股一觸即死的瘴氣，都被〈貫穿真實之劍〉的劍身給吸收了。

『〈異界之暗〉交給我，神人專心對付本體——』

「——啊啊，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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