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殲魔聖劍 第五章 大祭殿的姬巫女（2/2）

神人一邊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的打扮，一邊黯然說道。

「呵呵……那我不就可以獨占神人的小秘密了嗎？」

菲雅娜嫣然露出開心的表情，緊緊勾住神人的手臂。

「喂喂，小心腳步啊。」

「又沒關係，反正我快跌倒的時候，神人一定會保護我呀。」

「你這傢伙喔……你好歹也是個公主，稍微對男人保持點警戒心好嗎？」

「咦，你不知道嗎？在喜歡的男生面前，公主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

公主殿下淘氣地吐出舌頭。

如此可愛的反應，讓神人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好幾拍。

「我的好公主，別再開我玩笑了。」

「……討厭，人家才不是在開玩笑呢。」

◇

數十分鐘後，兩人總算抵達通往大祭殿的秘密通道。

頭上的通路被一塊石板擋住，石板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精靈語。

只要走出這裡，外面就是大祭殿的庭院。

「神人，可以借乘一下你的肩膀嗎？」

「好啊，沒問題。」

神人點點頭，彎腰讓菲雅娜騎到自己的肩膀上。

柔軟的大腿靠在後頸上，肌膚的觸感讓神人不禁怦然心跳——希望她別因此生氣。

「話、話說回來……真的不用把臉遮住嗎？」

「做那種欲蓋彌彰的事反而會被發現吧。再說，身為女性的我，也覺得神人看起來很漂亮呀，你根本不用擔心喔。」

「這種稱讚讓人聽了也高興不起來……」

接著，只聽到菲雅娜呢喃了一段類似咒文的話語，石板上的精靈文字應聲發出藍白色光芒，便從正中央劃出一道裂縫，向外敞開。

皎潔的月光驀地射進洞窟當中。

外面的世界已經籠罩在夜幕之中，廣大的庭園裡焚燒著照明用的篝火。

「——好像沒有人耶，趁現在應該可以出去。」

菲雅娜伸手構住地面，緩緩往上攀爬。

神人也一躍而上，緊跟在她後面。

還好儀式禮服的衣擺很長，所以就算神人抬頭往上看，菲雅娜的小褲褲也不會曝光。

「好可惜喔……人家今天特別穿了神人最喜歡的吊襪帶耶。」

「我、我……我又不喜……喜歡什麼吊襪帶！」

「咦，我好像歪打正著猜到正確答案了？」

「唔……」

看到神人懊惱沉吟的模樣，菲雅娜嘻嘻微笑起來。

兩人爬上地面後，馬上快步跑到庭園正前方的石柱走廊上。

「我說……如果被發現了，是不是得對上這邊的每一隻守護精靈且戰且逃啊？」

「不要露出心虛的表情，就不會被發現啦。」

兩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在石柱並排的漫長走廊上前進

。

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名姬巫女，她朝兩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唔！？」

神人心中一驚，臉部的表情也跟著僵硬起來。

少女一步一步地逐漸接近兩人——

在雙方快要擦身而過之時，她忽然在兩人面前停下腳步說：

「請問你們要去哪裡？」

「我們要去蕊荷大人的寢殿，大人剛剛說她身體微恙，所以……」

「這樣呀，辛苦你們了。」

菲雅娜神情自若地從容應答，問話的姬巫女在回完禮之後便走掉了。

「你看，安全過關了不是嗎？」

「哇……真正的公主膽識果然就是不一樣，我可是嚇到心臟都快停了。」

男性入侵〈神儀院〉大祭殿這等逾矩之事，絕對是前所未聞的大事件。

要是被逮到，輕則處以炙刑，重則……算了，不要再想像下去比較好。

「往這邊走。」

走在前面的菲雅娜用不明顯的手勢輕輕比晝著。

在她的引領之下——

「……」

——兩人抵達漫長走廊的盡頭，那裡有著一扇裝飾著精緻雕刻的雄偉門扉。

打造這扇門的匠意和其他房間的門明顯不同，門扉邊框上鑲嵌的，應該都是非常貴重的高純度精靈礦石吧。

「……那個……菲雅娜，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神人用抽搐般的表情對著菲雅娜提問。

「什麼問題呢？」

「這扇門，該不會是……算了，我想應該也不用再猜了……」

「沒錯，就是神人你想的那樣唷。」

菲雅娜有點壞心眼的對神人聳聳肩。

「沒辦法……位階比我更高的姬巫女，除了她們之外也沒有別人啦，不是嗎？」

「你是認真的嗎！？」

「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

說完，菲雅娜遵照謁見的正式規矩，規律地在門上敲了三響。

兩人等了一會兒——

終於，雄偉的門扉緩緩開啟了。

首先映入神人眼帘的是——

直直鋪向寢殿深處的紅色絨毯，以及散發出幽幽光芒的精靈礦石。

這是一間神聖的空間，充滿了莊嚴謐靜的氛圍。

房間最深處垂掛著一道薄薄的簾幕，簾後藏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來者有何事？我應該已經吩咐過不想用餐了——」

高亢莊嚴的嗓音迴蕩在殿堂上。

不過，菲雅娜卻沒有被震攝住，反而走上前說：

「好久不見啦，蕊荷。最近過得好嗎？」

「……咦？」

少女急忙揭開簾幕，接著——驚訝地張大嘴巴。

「……不會吧，菲雅娜前輩！？」

◇

蕊荷·阿爾米娜。

她是獲許直接侍奉五大精靈王的其中一位〈精靈姬〉。

在整個大陸上僅只有五名精靈姬，她們是立足於所有姬巫女頂端的存在。

菲雅娜雖然說過要帶神人和地位崇高的姬巫女碰面，但——

神人萬萬沒有想到，她指的竟然會是現任的精靈姬。

「你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啊？」

「因為……如果我說出來的話，神人一定不肯來吧？」

神人隱藏不住困惑的神色—坐在他對面的少女也是一樣，視線游移不定，呈現出一副座立難安的樣子。

少女整齊地梳成辮子的秀髮烏黑亮麗，她還有著一雙小動物般的可愛眼眸。

她身上穿著艷麗的鮮紅色儀式禮服，看起來就像只展翅的蝴蝶一樣。

芳齡十五歲的她比神人小一歲。少女和露比亞·艾爾斯坦因一樣，都是菲雅娜在〈神儀院〉時代少數可以交心的友人之一。

她所侍奉的是〈火之精靈王〉——也就是說，她繼承了那個災禍的精靈姬之位。

神人已經對她作過自我介紹，也已經把喬裝道具脫下，表明自己是男性的身分。

知道神人是男性的時候，蕊荷差點沒直接暈過去。最後在菲雅娜能言善道的解釋下，才勉強保持清醒。

「恕恕……恕我失禮了，因為這是我第……第一次和男性對話……」

「沒、沒關係啊。我才不好意思，突然唐突地到這裡打擾。」

看到眼前的精靈姬頻頻對自己點頭賠禮，神人也連忙跟著低下頭示意。

明明是大陸地位最崇高的姬巫女，腰杆子卻很軟。

按照她的身分，照理說應該要用文縐縐的敬語對她講話；但是因為她怎麼看都只像是個普通的女孩，神人也就不小心使用了平輩間的語氣。

「呵呵，小蕊荷還是一樣這麼可愛耶。」

菲雅娜惡作劇地微笑，並且伸手揉捏她嬌小的胸部。

「呀——！前……前輩，你在做什麼！」

「胸部好像有一點點長大羅？」

「唔唔……我、我才沒……！」

蕊荷羞紅著臉蛋，扭動身體抵抗。

……就算是老朋友，但是對精靈姬做這種事真的不要緊嗎？

神人一邊冒著冷汗，一邊不好意思地撇開視線。

兩人溫馨敘舊了一陣子後——

「蕊荷，其實……我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菲雅娜用認真的表情對她提出請求。

「幫忙——嗎？」

蕊荷不解地眨眨眼睛。

「嗯嗯，我想藉助你的力量，把他——神人——身上的詛咒破解掉。」

「你說，這位男性中了詛咒？」

火之精靈姬聞言，轉頭望向神人。

「我的契約精靈可能被這個詛咒困住了，拜託你救救她。」

神人雙手伏地，誠心誠意地拜託蕊荷。

「那是個連我都破解不了的強力詛咒；不過你接受過火之精靈王的祝福，用你的力量應該能滅除一切污穢的罪孽吧。」

「你說的沒錯，如果使用〈滅罪淨火〉的話，不管是什麼詛咒都會灰飛煙滅才對。可是……」

只見蕊荷面有難色地垂下頭沉吟。

她會猶豫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算受到昔日的好朋友菲雅娜請託，站在〈精靈姬〉的立場，還是得秉公處事。

把精靈王御賜的力量用在私事上，是絕不會被允許的行為。

一陣漫長的沉默，接著——

「我知道了。」

「咦？」

聞言，神人訝異地抬起頭望著蕊荷。

「因為是前輩的請求，所以……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喔。」

火之精靈姬嘆了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似地點頭示意。

◇

又過了一陣子——

「——那麼，開始進行儀式吧。」

這時蕊荷已換上一身純白的儀式裝束，端正地跪坐在神人面前。

此時她落落大方的沉著模樣，和陽剛那位膽怯害羞的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為了不妨礙儀式進行，菲雅娜退到房間一角遠遠地守護他們。

「一切就拜託你了……蕊、蕊荷大人。」

「請叫我蕊荷就可以了，神人先生。」

火之精靈姬靜靜地微笑，接著輕輕牽起神人的手。

「你會害怕嗎——我是說，害怕碰觸男性的身體？」

「……說實話，是有一點害怕。不過……你是前輩帶來的朋友嘛。」

「你好像很信任菲雅娜呢。」

「……是的。菲雅娜前輩曾經是唯一一位站在我這邊的夥伴。」

蕊荷喃喃低語，像是想起什麼遙遠的往事一樣。

她們兩人之間的羈絆，似乎比單純的朋友還要深厚。

「而且，我感覺得出來，你並不是可怕的壞人。」

「是嗎？」

「不要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精靈姬呀，對於看人的眼光，我還滿有自信的。」

蕊荷說著，露出嫣然微笑。

她的笑容充滿魅力，讓人不由得看得出神。

「那麼，神人先生，請你除掉上身的衣服。」

「喔……嗯嗯……」

神人點點頭，敞開穿在姬巫女服裝底下的薄襯衫。

他胸前心臟處的〈暗之烙印〉，現在已經變成一道深黑色的淤傷。

「呀啊……好、好厲害……！」

蕊荷用雙手托住漲紅髮熱的臉頰。

「這……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男性的身體

……」

「唔，這樣啊……」

神人撇開視線，覺得有點坐立難安。

像這樣裸著身子被女生仔細端詳，讓他覺得莫名害羞。

「神人，你的臉很紅唷。」

人在房間一角的菲雅娜說著，刻意乾咳了幾聲。

蕊荷畏畏縮縮地伸手觸碰神人的胸膛。

「……好……好硬好結實喔！」

「還好啦，都是在學院訓練的時候鍛鏈出來的……」

精靈姬纖纖細指在赤裸的上身遊走，讓神人感覺痒痒的。

不過當手指觸及瘀傷的地方，便竄出陣陣悽厲的疼痛。

接著，蕊荷靜靜地闔上雙眼，開始莊嚴肅穆地詠唱起精靈語撰成的咒語。

「駕馭現世諸火的至上王者，身兼嚴厲處刑人的偉大戰士啊——」

這是獻給〈火之精靈王〉的儀式用禱飼。

只見蕊荷的發束開始像被熱風擂動似地狂舞，指尖也跟著燃起一撮肖白色的火焰。

「〈滅罪淨火〉啊……贖盡萬罪，除盡萬穢吧——」

楚楚可憐的唇瓣中詠唱的，是精靈語當中層級最高的古代精靈語。

眼前的女孩彷佛像被某種東西附體一樣。

「……嗚，呃啊……！」

神人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

蕊荷指尖放出的青白色火焰正在燒灼他的皮膚，燒焦他的肌肉。

「唔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超乎想像的劇烈疼痛，化作野獸咆哮般的吶喊，衝出神人的喉嚨。

他感覺到悽厲的耳鳴，像是頭顱里有火花在迸射一樣；全身的毛細孔冒出涔涔大汗，肌肉緊繃得快把骨頭給扯斷了。

「化灰成塵吧！吾之烈焰能淨一切幽冥，燒卻一切詛咒！」

烙在神人胸口上的〈暗之烙印〉瞬間開始激烈地燃燒了起來。

「……——！」

神人吶喊著無聲的咆哮。

在即將斷線的意識中——神人感覺到從右手傳來隱隱刺痛。

〈——難道……是……愛思特的精靈刻印……！？〉

就在他從視線邊緣瞄到閃耀著光芒的精靈刻印時——

神人的意識就此中斷，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