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決戰前夜 第五章 決戰前夜（2/2）

「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就算對方是那個假冒的蓮．阿休貝爾，我們也一定能夠打倒——」

就在這個時候，菲雅娜的表情一瞬間似乎陰霾籠罩。

「菲雅娜，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

神人向她探問，菲雅娜卻是避開目光，搖了搖頭。

雖然神人對她那樣的態度有些在意，不過——

(……對了，我也必須勝過另一名〈最強的劍舞姬〉才行。)——為了解救蕾斯提亞，他要了解三年前的真相。

左手皮手套下的暗之精靈刻印隱隱作痛。

就在這個時候。

「——抱持這樣的氣勢就對了，克蕾兒．露裘。」

直到她出聲為止，沒有人察覺到她的氣息。

回頭一看，只見站在那裡的是一名灰發的美女。

「……葛雷沃絲？」

手上拿著精靈礦石的照明舉步走來的，就是〈黃昏魔女〉本人。

「學院長，您怎麼會在這裡！？」

克蕾兒驚訝地叫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要借少年一用。」

「借神人？」

「你到底在想什麼？明天可是決勝戰了耶。」

不願搭理的神人試圖反抗。

「夜晚還很漫長，足夠讓我們幽會吧？」

「什麼!?」

聽到葛雷沃絲的發言，千金小姐們開始躁動不安。

「神、神人，你該不會連學院長都……」

轟轟蟲轟轟轟……怒火四竄。

「唉，有時我也會對神人同學的守備範圍之廣感到訝異。」

「神人同學真是毫無節操！」

「你、你這個傢伙，竟然這麼寡廉鮮恥……」

「慢、慢著！再怎麼樣那也是不可能的！」

神人慌忙地叫道。

而看到千金小姐們那樣的反應，葛雷沃絲愉快地笑了出來。

「開玩笑的啦，我沒有要奪走少年的意思，你們放心吧。」

「「「「我、我才沒有擔心！」」」」

千金小姐們臉頰泛紅，齊聲大叫道。

「既然你是開玩笑的，那我可要回去了。」

正當神人要轉身離去時。

「哎呀，別那麼性急嘛，我有東西想要交給少年。」

「什麼？」

「在這裡沒辦法交給你，那是為了讓你們獲勝所需要的東西。」

葛雷沃絲露出平時不曾見到的嚴肅表情。

「……」

神人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但別耽擱太久啊。」

「能不能快點結束，那要看少年你的努力了。」

葛雷沃絲聳了聳肩。

神人回頭面向隊伍成員。

「抱歉，請大家先回去城館吧。」

「……好、好的，我知道了。」

克蕾兒有些寂寞地答應道。

「啊啊，對了，那邊的劍精靈也一起帶著吧。」

「愛思特嗎？」

「因為夜晚的路上不平靜，需要護衛啊。」

「你需要護衛？開什麼玩笑啊……愛思特，可以嗎？」

「是，我是神人的劍，一切如您所願。」

愛思特點頭答應，然後化身成為精靈魔裝〈護界神．愛思特〉。

◊

葛雷沃絲沿丘陵而下，走入深邃的森林之中。

夜之精靈飄蕩在林間，散發出神秘的朦朧光芒。

「喂，要走到哪裡去啊？」

「就快到了，幽會必須挑個不會被人撞見的地方嘛。」

「什麼……！」

「別動不動就臉紅啦，少年真是可愛呢。」

「唔唔……」

〈黃昏魔女〉露出愉快的微笑。

遠處仍響起煙火的聲音。

「……好久沒像這樣和少年在森林中散步了。」

「以前被你騙說要去采菇，結果是要我去狩獵魔神級的精靈啊。」

神人冷冷地瞪著走在前方的葛雷沃絲。

「啊啊，的確有發生過那樣的事呢。」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死定了。」

「不過那次的實戰不是變成最佳的修行了嗎？」

葛雷沃絲聳了聳肩說道。

「少年就是在那時學會了〈烈華螺旋劍舞〉。」

「因為如果沒學會，我就已經死了吧。」

「真是大驚小怪，為什麼你會變成這麼乖僻的人呢，三年前的你可是比現在更坦率可愛些哦——喔，就是這裡了。」

葛雷沃絲終於停下腳步。

這裡是從森林中開闢出來的寬廣空間，可能是〈神儀院〉姬巫女的修行場所吧。

「好啦，你要交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葛雷沃絲灰色的雙陣有如要貫穿神人一般，直直注視著他。

「——神人，接下來我要傳授你最後一招絕劍技。」

「……什……麼……？」

這個預料之外的回答，令神人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被稱為大陸最強精靈使的〈黃昏魔女〉的絕劍技。

那樣的技術搭配上〈貫穿真實之劍〉，終於塑造出〈最強的劍舞姬〉。

「……怎麼回事？三年前我應該已經學會奧義了吧？」

烈華螺旋劍舞——那是對精靈用的破壞劍技。

就是那個技巧打倒了暗之怪物——涅般德．羅亞。

應該不會有比那更強的劍技才是——

「確實，那個技巧是最高位的劍技，只要練到登峰造極，就連魔神級的精靈都能打倒吧。」

葛雷沃絲搖了搖頭。

「不過另外還存在著最後的奧義，我並沒有教你。」

「最後的奧義……」

神人抽了一口氣，聽魔女的語氣不像在說笑。

「為什麼——」

「三年前沒有教你是有理由的，因為使用者若是學藝未精，那招劍技就會反噬使用者的肉體。」

「……」

確實，絕劍技的動作都會對肉體造成莫大負擔，的確很有可能傷害使用者自身。

實際上，就連現在的神人都還無法充分發揮。

「可是那樣的技巧——」

「沒錯，本來那樣的技巧不該用於實戰。」

葛雷沃絲很爽快地承認。

「不過現在的你無法勝過〈最強的劍舞姬〉，這是事實。」

……神人無法反駁。

因為這件事神人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只要窮究那個奧義，我就能夠打倒那傢伙嗎？」

「——有可能。現在的你雖然比那時弱，但是因為年齡成長，體格更勝從前，以你現在的肉體，或許能夠承受奧義的負荷。」

只見葛雷沃絲嘴角一揚，將手掌對著地面。

頓時出現有如血一般的紅色光芒，畫出不祥的魔術方陣。

「——從冥府之門出來吧，偉大的伯爵，魔精靈〈博伊德〉！」

「……！」

只見從閃耀紅色光輝的魔術方陣中央，出現一個不規則狀的暗之塊。

它所散發出的壓迫感，使得神人也不禁起雞皮疙瘩。

那是過去魔王所羅門所驅使的七十二精靈之一。

葛雷沃絲一伸手，暗之塊立刻轉變成一柄劍，收在魔女的手中。

那是精靈魔裝——〈呼風者〉。

那是一把外表與蕾斯提亞的〈貫穿真實之劍〉非常相似的漆黑之劍。

「……」

神人無言地拔出〈殲魔聖劍〉。

只見耀眼奪目的白銀光輝，照耀昏暗的森林。

「久違三年再次教你練劍，做好覺悟了吧，少年？」

「三年前的你，可不會對拔劍的對手囉囉嗦嗦地詢問呢。」

不需要多作煩惱。

現在的神人需要能夠打倒另一名蓮．阿休貝爾的力量。

如果最後的絕劍技，能夠成為打倒她的殺手鐧——

剎那間，葛雷沃絲的身影消失了。

只見閃光乍現，夜晚的森林響起激烈的金屬碰撞聲。

「……」

「哦，接下我的第一擊了啊，看來你逐漸取回以前的戰鬥感覺了呢。」

精靈魔裝的鋒刃摩擦碰撞，迸出火花四散。

(她依然強得跟怪物一樣……！)

神人本能地感到戰慄。

如果是參加〈精靈劍舞祭〉之前的神人，大概無法看穿剛才的攻擊吧。

——沒錯，這就是過去被稱為大陸最強精靈使的劍術。

從呼風者噴發出的神威，壓過了護界神．愛思特。

「……愛思特竟然被壓制了!?」

「那個精靈的位階並不遜於我的精靈，是你放出的神威不穩定，你從以前就有這個弱點

了。」

葛雷沃絲冷冷地說道，接著更加強了劍壓。

「唔……可、可惡……」

神人將渾身的神威都灌注在〈護界神．愛思特〉上。

頓時白銀之刃綻放出壓倒性的光輝，一瞬間將呼風者推了回去。

「沒錯，你的瞬間爆發力能夠凌駕在我之上，不過——」

葛雷沃絲的身影登時從視界中消失。

接著，她以比發出殺氣更加迅捷的速度——

「絕劍技，初之型——〈紫電〉！」

使出有如迅雷一般的刺擊，擊中神人的腹部。

「呃啊！」

強烈的衝擊傳來，神人的身體撞擊在地面上，〈精靈魔裝〉所造成的肉體傷

害，轉換成精神上的傷害，引起激烈的腦震盪。

「——站起來，我應該有手下留情。」

「……」

神人一邊呻吟，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

她說有手下留情應該是真話。

因為神人中了絕劍技，卻還能夠站起來。

「……好久沒被你的絕劍技打中了。」

神人擦去嘴唇破裂流出的血，輕聲一笑。

「清醒了嗎？少年。」

「是啊，多虧了你啊。」

神人再次以雙手握住閃耀的〈護界神．愛思特〉。

他直直注視著眼前的葛雷沃絲。

他感覺自己體內，似乎有某種東西覺醒了。

銘刻於肉體的各種記憶正逐漸甦醒。

「小姐們在等我——」

神人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你就快點把最強的絕劍技交出來吧。」

「——沒錯，就是那個眼神，你只有眼神和三年前一樣，一點也沒變。」

葛雷沃絲的灰色眼眸注視著神人。

她緩緩將魔劍的劍尖，朝向神人的眉間。

神人頓時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聽好了，奧義我只會施展一次給你看，你一次就要掌握它的本質。」

「只有一次？」

「意思就是一次無法掌握，不管看幾次都是無用，那就表示你沒有資格得到唯有最強精靈使才能繼承的絕劍奧義。」

葛雷沃絲以冰冷徹骨的語氣說道。

神人聞言全身冷汗直流。

短暫的沉默之後——

「……我知道了，一次就夠了。」

神人簡短地答應道。

尋常的劍技對葛雷沃絲不管用。

為了讓思念灌入精靈魔裝，神人閉上雙眼，讓感覺更加敏銳。

腦海中浮現的是——

克蕾兒、菲雅娜、艾莉絲、琳絲蕾——隊伍同伴的面孔。

然後手上握著的是〈殲魔聖劍〉護界神．愛思特。

(……我絕對不能輸！)

他手上握著的這把劍，是託付了她們全員〈願望〉的劍。

「——我要出招了，葛雷沃絲。」

「好啊，不必手下留情，用你現在最強的招式攻過來吧。」

「我以前有對你手下留情過嗎？」

神人將神威貫注在〈殲魔聖劍〉上。

只見白銀之刃發出耀眼光輝，照亮了黑夜。

接著神人宛如要劈開風一般，向前突進。

(——這就是我現在最強的劍技。)

他一踢地面，更加快速度，反手握住手上的聖劍。

然後——

「絕劍技，破之型——烈華螺旋劍舞．十八連斬！」

只見閃光綻放，無數的刀光閃動。

每一道斬擊都是擁有必殺威力的破壞劍舞。

——本來這是為了打倒強大的魔神級精靈而創出的技巧。

那是有如百花綻放的連擊風暴。

然而，大陸最強的魔女——卻是用劍接下了所有的斬擊。

如果是全盛期的她倒也罷了，如今的葛雷沃絲，肉體上的能力應該不及神人才是，那麼她為何能夠接住神人的劍呢——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

只見葛雷沃絲灰色的頭髮散發出淡淡的磷光。

那是釋放出來的神威磷光，而且強大到肉眼就能看見。

(她利用每一次劍的交擊，吸收我的神威!?)

這是魔精靈〈博伊德〉的精靈魔裝能力嗎——

(不，不對——並非如此！)

葛雷沃絲是將本身的神威與神人的神威同調了。

藉由配合劍舞對手的動作與呼吸，將本來應該會互斥神威化為己用II那已經不是戰鬥劍舞，而是屬於〈神儀院〉姬巫女所擅長的儀式劍舞的領域。

(這就是絕劍的奧義——)

無數的火花彈開——擁有必殺威力，如怒濤般的十八連斬。

當最後的劍擊炸裂的瞬間——

神人已經理解出絕劍奧義的本質。

(……來了！)

神人渾身的神威貫注在十八連斬上。

—而那龐大的力量，如今就凝聚在葛雷沃絲的劍上。他憑本能理解到，這會是一招無從迴避的攻擊。

只見葛雷沃絲雙唇微動——

然後——

「絕劍技，終之型——〈天絕閃沖〉！」

有如閃光般的劍尖，貫穿了神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