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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魔眼之王與神冥審判 第二章 奧西里斯的審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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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被血親無故懷疑的憤慨,成為了日後大鬧的原因。如此理解的話,也不能……說成是須佐之男單方面的不對。

「那麼說,你並沒有傷害或是利用櫛鉈學姐的意思?」

「當然了。話說回來,你覺得那個大姐在戰場上能有什麼作用?」

「……」

從她的說法來看,似乎也沒有用來當作人質的意思。

在她看來,戰鬥只應靠真刀真槍來決出勝負。

雖說這個想法太過單細胞,不過現在真的應該感謝她的這份單純。

「喂,雷火不來這個浴池裡嗎?氣泡很舒服哦。」

「我拒絕。」

「真是個不領情的傢伙。互相憎恨只放在戰場上不是更好麼。」

「哪有那麼輕易做到。」

無論何時,神靈都是要去憎恨的對象。

這沒有例外。

「……」

該問的都問完了。

已經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裡了。

我轉過身,正準備去找櫛鉈學姐。

「啊啊。雷火,還有件事。」

須佐之男從背後叫住了我。

「今後在大姐面前稱呼我為姬子。總是令妹令妹的,很彆扭吧。」

「……好的,就按你說的辦。」

我做出回應之後,再次邁出了腳步。

關於須佐之男,解決了一件掛心的事情。

不過,僅此而已。

在根本上,還是什麼都沒有解決。

依然沒有找到方法去攻略制霸天地的神皇劍(天叢雲劍)。

但是,總有一天要「真正意義上的」用櫛鉈姬子的名字去稱呼她。

將她從須佐之男那裡奪回來

絕對。

6

期間和大家一起吃過午飯,時間來到了下午。

我——夏洛特·拉布佩恩和雷火君一起在泳池周圍四處走動。

這是為了讓他來指導我練習游泳。

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沒有波浪的小型泳池,我們就決定在那裡練習。

本應該……是這樣的。

「那麼瑪麗亞就在一旁等候時機。如果學姐溺水的話,就把泳圈扔過來。」

「好的。交給我吧。」

對於雷火君的指示,瑪麗亞同學以非常燦爛的笑臉回應道。

問題是……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在我們兩人準備出發時,被她叫住就是一個失誤。

她從雷火君那裡聽說練習游泳的事情之後,自己也提出要幫忙。

雷火君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可是我本以為會兩人單獨練習,因此很受打擊。

「那麼夏洛學姐。請先將臉貼近水面。」

「唔、嗯。」

我還有些心不在焉,聽到雷火君的話,連忙振作精神。

「……」

我把臉貼近水面。

畢竟洗臉的時候都要沾水,原以為這點小事能夠輕易做到。

結果還是相當的恐怖。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

「學姐。我會一直握著你的手,所以不必害怕。」

「!」

由於他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對水面的恐懼心理在一瞬間就被緊張的心跳所覆蓋。

「呼——哈!」

重重吸了一口氣之後,我猛地將頭扎進水裡。

感覺水很快就要湧進鼻腔,除此之外再就是咕嚕咕嚕的聲音,其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咳!」

等到肺里的空氣枯竭,我這才離開水面。

「沒事嗎?」

「嗯。雖然還有些害怕,不過多虧了雷火君握著我的手。」

我這樣回答道,內心多少有些害羞。

儘管是事實,可說出口的時候確實很難為情。

「……」

還感覺到瑪麗亞同學用可怕的眼神在看著我,很可能是錯覺而已。

「看樣子沒有問題。那麼,再多做幾次吧。」

「嗯。」

在這之後又做了幾次憋氣潛水的練習。

並沒有發什麼特別的問題,於是便開始進行下一步。

「接下來就練習兩腿打水吧。」

「兩腿打水指的是踢水嗎?」

「沒錯。我依然會握著學姐的手,學姐就請浮在水面上做出踢水動作。」

「……該怎麼做才能浮在水上?」

「首先要放鬆全身的力氣,聽到我的信號後,就蹬開站在泳池的雙腿。」

「唔,嗯。」

雖然有些許不安,但我還是按照指示放鬆了全身的力氣。

「準備好哦。開始!」

「嗯!」

在雷火君的信號下,我蹬開站在泳池的雙腿。

身體借著浮力而上浮。

雷火君則配合著拉起我的手腕前行。

緊接著,由於身體彎曲的緣故,雙腳也漸漸從水上浮起……等回過神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在水面上漂浮起來。

「好厲害!我浮起來了!」

「是的。那麼,接下來就踢動水面試試看。」

「這、這樣嗎?」

我按照雷火君所說的,回想著別人游泳時的情景,踢動起了水面。

耳邊響起水花跳動的聲音。

這比想像中的還要辛苦。

不過,卻也意想不到的進展順利。

「做得很好。」

「是、是嗎?」

聽到雷火君的褒獎,我有些得意。

然後更用力的踢動水面。

就在這時,身體一下沒有掌握好平衡。

「啊,啊!」

水湧進了口腔和鼻腔。

我在一瞬間陷入了慌亂,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

由於已經無法浮在水面,我纏住雷火君的手臂,就這樣抱住他才得以站穩。

「咳。咳咳。」

「沒事嗎?」

「嗯……咳。抱歉,雷火君。突然就向你抱過來。」

「不,那倒沒什麼……」

「?」

雷火君的聲音好像很沒有底氣。

我抬起頭,想要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現在的表情沒有了以往的冷靜,而是稍稍有些為難的樣子。

(難道說,他對我心動了?)

想到這裡,我的心也怦怦直跳。

我甚至想要伏在他身上聽一聽他心跳的聲音。

但是,在那麼做之前,聽到了瑪麗亞同學清嗓子的聲音。

「嚯!你們兩人要抱到什麼時候?」

「哇!」

「呀!」

我和雷火君連忙分開。

「練習兩腿打水的話,在流動的泳池裡不是更好嗎?」

瑪麗亞同學不太高興的提出建議。

「說的也是。首先掌握向前遊動的感覺會比較好。」

聽到瑪麗亞同學提案,雷火君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學姐。」

雷火君說著,鬆開了我的手。

我雖然感到遺憾,但是並沒有說出口,緊跟著他從泳池爬了上來。

忽然間和先前上岸的雷火君視線相交。

「!」

雷火君低頭看到我之後,急忙轉移了視線。

直覺告訴我,他看到的是胸口比基尼的部位。

他應該只是偶然,絕非故意而為。不過今天的泳裝對我來說是相當大膽的服飾,因此感到非常害羞。

同時,看到他不好意思的樣子,心裡也很高興。

我們來到了流動泳池的附近。

「剛開始要放鬆身體,只要想著在水面上浮起來就好。」

「嗯。」

「不用緊張。藉助水流讓身體自然前進,在此期間我依然會握住學姐的手。等姿勢穩定下來,學姐覺得沒問題時再開始兩腿打水。」

雷火君耐心的指導著我。

接下來我們正準備要進入流動泳池時。

「等一下。這次由我來幫忙。」

瑪麗亞同學強硬地擠到中間。

「啊。」

她代替雷火君拉起了我的手。

「瑪麗亞?」

「雷火同學一直牽著手想必很累了吧?既然我也在這裡,輪流來教的話會更好。」

「……說的也是。」

雷火君認為瑪麗亞同學的話有道理,於是退到了一邊。

雖然不太甘心,但我沒有抗議的理由。

「好了,夏洛特學姐。加油。」

「嗯。」

我在瑪麗亞的牽引下,繼續在流動泳池裡開始了練習。

「學姐,請再放鬆一些。」

「嗯。我知道。可還是太緊張。」

「沒關係。人的身體是能浮起來的。」

「可是。」

我帶著哭腔說著喪氣話。

「請放心。我不會鬆開手的……而且,那個」

「?」

瑪麗亞同學紅著臉,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夏洛特學姐有兩個傲人的救生袋,更沒有必要擔心了哦?」

「???」

救生袋是指的什麼?

我思考了一下後,注意到了瑪麗亞同學的視線。

好像她一直都在盯著我的胸部……!

「!?」

救生袋是說這個!?

待我明白過來,頓時比瑪麗亞同學的臉還要緋紅。

在泡澡的時候的確是能浮起來,可是……

「那個,對不起。」

瑪麗亞同學很是愧疚的樣子做出道歉。

她剛才應該是為了能讓我安心下來,才說出那樣的玩笑話。

這雖然能夠理解,可還是很難為情。

剛才的對話,沒有被雷火君聽到吧?

他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一直都拿著泳圈在泳池外圍跟隨著我們。

我悄悄向他那邊偷看確認。

「……?」

雷火君注意到我的視線,不解地歪了歪頭。

看來他沒有聽到。

我不由地輕舒了一口氣。

「那個……夏洛特學姐。」

瑪麗亞同學小聲地搭話過來。

就像是想要說悄悄話一樣。

「對於雷火同學,學姐是什麼想法?」

「欸!?」

我由於動搖,一下失去了平衡。

連續嗆了好幾口水。

「不要緊嗎?」

「嗯。沒關係……」

我勉強向慌張的瑪麗亞同學示意。

但是,與我所說的話相反,心裡則是怦怦直跳。

原因自然是出在她剛才的提問。

對雷火君是想法……?

那、那簡直太讓人害羞了,沒法去回答!

想不到,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難道說,瑪麗亞同學也是?

「~~~」

大腦當中一片混亂。

到底該怎麼回答才好?

由於我們的手還握在一起,所以無法避而不答。

該怎麼辦?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間不知所措。

「……」

在此期間,瑪麗亞同學也是紅著臉,直視著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坦率而堅強。

但是,其中卻有一絲動搖。

不安?

是對於我接下來的答案?

對於我會如何回答,她感到了不安?

那麼,她果然是。

這使我更加茫然了。

『——坦蕩的去回答就好。』

從我的意識深處傳來了聲音。

這並不是我深層心理的作用。

(布倫希爾德小姐?)

而是在我身體裡的神格——布倫希爾德小姐的聲音、

她凜然的說道。

『——不必擔心。小聲說的話,神仙雷火是聽不到的。』

(可是,可是)

『——我和這類事物雖然不太投緣,但這也是決鬥。』

布倫希爾德小姐繼續說著,

『——瑪麗亞從正面發起了挑戰。作為騎士道的禮儀就理應接受。』

(可我並不是騎士哦?)

『——那就作為女人去接受!』

女人。

女人的決鬥。

布倫希爾德小姐如此比喻著這場對話。

『——不要退縮。』

(可是……)

看到我猶豫不決的樣子,布倫希爾德小姐好像生氣了。

『——……有什麼好害羞的?你的信念就那點程度嗎?』

(就算你這麼說,可我的信念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那麼你為什麼要去幫助神仙雷火?』

(那是因為,被他救了一命……)

『——不對。你說的雖然沒錯,但並不全面。你不惜背負死亡的風險,發誓去幫助那傢伙,是因為你還有其他更深的信念。』

(……!)

我嚇了一跳。

(難道說,布倫希爾德小姐你都知道了……!?)

『——我和你的靈魂還是結合在一起的。雖然談不上是你的全部思考,可感情之類的卻時常會傳達過來。』

「~~~」

我知道自己現在又紅透了臉。

相比於提出問題的瑪麗亞同學,布倫希爾德小姐更加清楚我的心意。

因此,她這樣說道。

『——你的信念足夠強大。就和我的劍一樣。』

(……)

我對布倫希爾德小姐的話很是困惑。

為什麼她會這樣表揚我?

……她明明是神靈大人。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就像現在能夠對話一樣,即便是我出現在表側,布倫希爾德小姐的意識也是清晰的。

反過來,如果布倫希爾德小姐出現在表側,我的意識則是朦朧的。

布倫希爾德小姐操縱這具身體時的記憶,只會記得大概。

雖然有些在意。

但現在要面對的是瑪麗亞同學。

「……」

她忐忑不安地在等待著我的回答。

毫不退縮地直視著我。

布倫希爾德小姐說過,要正面接受。

她承認了我對雷火君的感情。

沒有必要去害羞。

坦率地去回答。

我深呼了一口氣,調整著心態。

然後。

「……」

然後。

「……!我……!」

然後。

然後。

然後。

……

……

…………

…………

7

『——那兩個人在說些什麼呢?』

(誰知道。)

『——說不定是胸部的話題之類的。』

(白痴。)

究竟發生什麼才會讓那兩個人去談論胸部的話題?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樣?玩得高興嗎?』

巴羅爾問了過來。

(來了還不到一小時呢。)

『——你這是什麼話。難得的轉換心情,從開始就應該玩得盡興些。』

(少廢話……我本來也不想去轉換心情。)

在這十年間,我一直都在接受成為異端討伐者的訓練。

設施里的訓練遠比想像中殘酷,每天都像是煎熬。

但我還是承受了下來。

為了殺死眾神。

為了奪回妹妹。

連放鬆的時間都沒有。

更何況是和朋友玩耍……。

(來到這座島上,這樣的心情的確是好久都沒有過了。)

說來也是奇怪。

發誓捨棄一切事物,全身心投入復仇,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支撐過來的。

可是真的來到和眾神開戰的時刻,卻像這樣得到了和朋友一起來泳池的機會。

『——只不過是來轉換心情而已,真是個鬱悶的傢伙。』

(你煩不煩。)

『——嗚嘿嘿嘿,無所謂了!反正本大爺玩得很開心。』

(說起來你本來就是那樣的傢伙。)

『——沒錯!不過,雷火你其實也很開心吧?』

(不知道。)

『——少騙人了。剛才看見夏洛,你心動了吧?』

(……沒有。)

『——說謊是成為處男的第一步哦。』

(原話說的是小偷。)

『——你就那麼不想承認啊。對女人的身體有興趣可是雄性的本能。』

(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你個下半身魔神。)

『——你那句壞話,總有種精力絕倫的感覺。』

(油盡燈枯而死吧。)

『——嗚嘿嘿嘿,就算是一次也好,真想和絕色的女人做到枯竭。』

對於我的痛罵,巴羅爾發出下流的笑聲。

就在我們持續著無聊相聲的期間。

『——嗯?發生什麼事了嗎?』

(?)

被巴羅爾的聲音引起了注意,我向瑪麗亞她們那邊看去。

她們不知為何正向岸邊——也就是我的方向遊了過來。

「嗯?」

夏洛學姐她在游泳?

難道說她已經學會了?

心裡否定著這樣的想法,我站在原地等待兩人上岸。

然後,看到了走來的夏洛學姐。

「……是布倫希爾德嗎?」

「嗯。」

看到那銳利的眼神,便意識到她的人格已經和布倫希爾德的神格進行了交替。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布倫希爾德基本在戰鬥時才會出來。

或者是夏洛學姐遇到危機以及她失去意識的時候。

不管怎樣,一定發生了什麼變故。

「……」

「……」

聽到我的詢問,她們兩人有些尷尬的移開了視線。

「瑪麗亞?」

「欸!?」

「……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那個……」

意外的是,瑪麗亞吞吞吐吐不肯明說。

「……」

雖然發生過什麼

事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我環顧四周。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異常。

儘管比較在意瑪麗亞沒有做出任何報告,不過反過來想想,很可能發生的是沒有必要向我來報告的偶然事故。

如果真是麻煩的案件,她不可能對我有所隱瞞。

這一點我是相信她的。

「算了。」

我判斷事情沒有緊急性,便不再過於追問。

我將視線移向了布倫希爾德。

「夏洛學姐能立刻醒來嗎?」

「很遺憾的是,我也不清楚。」

「是嗎。」

我聳了聳肩。

「沒辦法。學姐的練習就暫時中斷,我們和里昂他們一起去玩吧。」

「好的。」

「嗯!」

聽到我的提案,布倫希爾德用力點頭。

難道說,這傢伙也想著去玩嗎?

「……」

在那之後,我們三人和里昂會合。

繼續與他一起乘坐水上滑梯的過程中,這次是玩完水上冒險的天華和國崎趕來會合了。

淚淚和櫛鉈姐妹也陸續現身,大家一起比賽了水球。

「哈哈哈哈。」

不知不覺中,我綻開了笑容。

剛才巴羅爾詢問的時候,我還沒有得出答案。

不過現在,我很享受和大家一起遊戲的時光。

啊,沒錯。

所謂的歡樂,就是指這種感覺。

和朋友一起玩耍會很開心。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在這段時間裡,充分體會了那久違的感覺。

不過,可能是玩的有些過度,肌肉逐漸開始產生了疲勞。

想起今天是以休息為最初目的,我向國崎他們打了招呼,來到泳池邊歇息。

「呼。」

「怎麼,累了嗎?」

我剛剛坐下,一旁就傳來布倫希爾德的聲音。

「沒。只是稍作休息。」

「這樣啊。」

布倫希爾德坐到了我的旁邊。

「怎麼了?」

「沒什麼。我也是休息。」

國崎他們正在稍遠處的泳池裡玩耍。

所以,這裡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夏洛學姐呢?」

「還沒有醒來。」

「這樣啊。」

確認以及回答。

會話在乏味中結束了。

我對此倒是並不介意。

『——喂,就直接把這傢伙拉進陰暗角落唄。』

(我才不干。)

「吶。」

聽到布倫希爾德的聲音,我向旁邊轉頭。

只不過,明明是這傢伙先搭的話,不知為何卻是低著頭,不和我對視。

「什麼事?」

我問道。

布倫希爾德偷眼看著我,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

「這、這件泳裝,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合適嗎?」

「……」

搞不懂她問這個問題的意圖,我沉吟了片刻。

「關於那件泳裝的感想,已經對學姐說過了。」

「雖然是那麼回事,不過我還想再問一遍。」

「浪費時間。」

我直接乾脆利落的結束了對話。

布倫希爾德露出了一副難受的表情。

「別那麼絕情……這件泳裝是我昨天和夏洛特一起選的哦。」

「和你?」

看到我終於有了反應,布倫希爾德立刻變成了高興的神情。

「沒錯。昨天受芙蕾雅大人她們的邀請,一起去買泳裝。」

「……」

我沒有說話,布倫希爾德則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夏洛特剛開始打算要穿那個校園泳裝。我覺得那還是不錯的,只是受到了芙蕾雅大人和天華的取笑。」

「……是嗎。」

這些話也都聽學姐說過了。

話說回來,果然她們不是在讚賞學姐,而是笑得前仰後合。

「夏洛特本來對校園泳裝感到很滿意,是我勸她又買了一件。」

『——做得好。』

「夏洛特經過與我的商量,選的便是這件。」

布倫希爾德說著,很得意地挺直了身體。

巴羅爾剛才所說的話她並沒有聽到,應該是她自己也覺得做成了一件漂亮事。

「所、所以說。」

布倫希爾德突然將臉靠近了過來。

「如果這件泳裝很合適的話,那麼我也是有功勞的……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有受到表揚的權利?」

布倫希爾德好像很害羞的支支吾吾說道。

她的臉頰染著微微的朱紅,眼神深處帶著些許的期待。

「……」

完全不明白這傢伙說這些話的道理。

不過,基本理解到她想要受到我的表揚。

布倫希爾德緊緊盯著我的側臉。

那強烈的視線仿佛能在人的臉上開洞。

表揚……嗎?

我偷偷看著布倫希爾德。

她的外表當然和夏洛學姐殊無二致。

但是學姐和她,氣質是不同的。

學姐是輕柔的暖意。

她是銳利的清冽。

即便外表相同。

內在卻是完全不一樣。

氣質不同的話,給人的印象也會改變。

就算是相同的裝束,合適與不合適同樣會產生變化。

那麼,在布倫希爾德身上是如何體現的呢?

「……」

「啊,喂,你去哪兒?」

布倫希爾德急忙想要站起來,我立刻制止了她。

「去桑拿。別跟過來。」

我說著就離開了。

對於我的表現,巴羅爾壞笑道。

『——真是的,表揚幾句又能怎麼樣?反正很合適。』

(我可沒那麼想。)

『——和神靈打交道的時候依舊是不坦率啊。明明都表揚過夏洛了。』

(巴羅爾,你很煩啊。)

『——不說了不說了。』

竟然說……表揚?

表揚神靈?

開什麼玩笑。

我不禁這樣想到。

在這個想法之下,內心深處稍稍有被揪緊的感覺。

原因一定是那天夜晚在遊樂園所聽到的告白。

想要成為我的利劍。

布倫希爾德在那時是這樣說的。

那句話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我的心裡。

就算想要拒絕,卻依舊無法拔除。

她的信念。

那傾盡一切的心意。

每想起來,內心深處都會疼痛不已。

十年前對眾神的憎恨持續發酵著,即便是現在,我都恨不得殺光他們。

在這座島上相遇,真正和神靈有了接觸。我這才知道,他們也是會笑、會哭的。

兩個自我在相互爭鬥,每次我都十分痛苦。

現在還是充滿憎恨的自我更加強大。

但是,

如果有一天。

我心中這份沒有名字的感情逐漸增大的話。

我又該怎麼辦才好?

我會怎麼做?

現在不想去思考這件事。

所以才故意不去面對。

但是,總有一天……

「……」

我懷著雜亂的心情進入了桑拿室。

熱氣在一瞬間迎面撲來。

複雜的思考被感到炎熱的感情所覆蓋,藉此來忘記煩惱。

這裡的桑拿室十分寬敞。

保守估計,這裡差不多能擠進八十多個人。

現在只有寥寥十幾人。

既然來了,不如好好體驗這份炎熱,我走向了更高層。

「啊。」

「嗯?」

正準備登到上面一層時,我和那傢伙對上了視線。

那位更早的來客趴在最頂端,以放鬆的表情享受著桑拿。

極具特徵的粉色長髮在腦後束起。

身穿著和頭髮顏色相同的泳裝。

嬌小的後背浮現了許多晶瑩的汗珠。

奧西里斯看著一臉驚愕的我,嘴角微微揚起。

「來的正好,魔眼使。」

8

想要談一談。

奧西里斯是如此說的。

「……真的要在這裡談話嗎?」

「嗯,反正都不介意,不是嗎?」

奧西里斯遊刃有餘的點頭道。

她依舊伏在桑拿的地板上。

總之,最先理解到的是我被她輕視了。

「……」

我坐到了奧西里斯的旁邊。

『——你真要聽她說話啊?』

(姑且聽聽看。若是不去聽,被她當成逃跑的話,心裡也不舒服。)

魔眼是殺不死這傢伙的。

就算把她變成石頭,最後依舊會憑藉自動自殺的能力來逃脫。

死後重生。

這便是奧西里斯的『神權』。

「奧西里斯。」

「什麼事?」

「你今天為什麼會在這裡?……是偶然嗎?」

「既是偶然也是必然。余找你有事。所以將你指引到了余的身邊。僅此而已。」

奧西里斯一臉嚴肅的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正因為她是認真說的,才讓人覺得惡劣。

「那麼你在這裡做,不,現在更應該問的是,你至今為止都做什麼去了?」

這傢伙在昨天和前天都保持沉寂。

里昂的直覺沒有發揮效用,他的能力也並非萬能。

奧西里斯隱藏起來是又有什麼企圖?

或者說她『神權』的復活效果需要花費兩天以上?

我認為兩者之間必有一條是正確的。

不過。

「只是在充分享受假期。有什麼事嗎?」

「……」

奧西里斯的回答遠遠超乎了我的預想,當然,指的是相反方向。

她像是對桑拿感到非常愜意,微笑著說道。

「這無聊的爭鬥之宴差不多快要落幕了。在此之前想要體會一下人類所創造的娛樂。」

絲毫不虛張聲勢,只是像陳述事實一樣,奧西里斯宣告了戰爭的結束。

她的言外之意,是由她親自來畫上結束的休止符。

這絕對的自信是從何而來?

或者說,這便是名為奧西里斯的神靈。

……算了

事到如今,即便認識到她是個驕傲自大的傢伙也已經不重要了。

「既然你已經確信了自己的勝利,那還來找我說什麼?」

「余就單刀直入了,魔眼使。」

奧西里斯保持著橫臥的姿勢,直視著我說,

「過來成為余的部下。」

「……哈?」

這是什麼意思?

實在是太超出理解範疇了。

「你是開玩笑嗎?」

「你覺得呢?」

奧西里斯揚起了嘴角。

就像是在玩弄不知所措的小動物時的表情。

「有所戒備倒是可以理解。」

奧西里斯讓雙腿相互交替。

「只不過,這也是余對你的賞識哦?」

「什麼意思?」

「那天夜晚——」

「……」

那天夜晚,指的應該是在遊樂園裡的戰鬥。

「——雖說是藉助了多數的偶然,你憑藉智慧和隨機應變將餘一度擊退。即便是愚蠢的人類,這也值得稱讚。」

「……嘁。」

我暗自咂舌。

不論她怎麼說,我都覺得是嘲諷。

那一晚,直到最後我都沒有贏過她。

她雖然嘴上在稱讚,自始至終都在輕視著我。

她所說的話,就如同老師在表揚不成熟的學生一樣。

但是重點並不在此。

真正值得在意的疑問是,

「你想讓我成為棋子的理由是什麼?」

「嗯?」

「你說了,神話代理戰爭只不過是兒戲。那你自然不會是為了在這場戰爭中勝出才需要我的吧。」

「當然。余豈會為那種程度的小事而將金玉良言賞賜給平民。」

「那是為什麼?究竟是為何才需要我?」

「需要你……?哈哈,你真是太過高估自己了。」

奧西里斯很愉快的放聲大笑。

這個神靈真是讓人火大。

「余是王者。可是,王一個人是無法戰鬥的。這時就需要能成為棋子的士兵,而且要有出色的才能。

有能力的士兵自然是越多越好。」

奧西里斯說著,改變了橫臥的姿勢。

「所以說,余所需要的是『士兵』,並不是『你』。明白了嗎?不是因為你與眾不同,而是你作為士兵能起到用處,才特地來招攬你。」

「……」

聽起來只像是在說文字遊戲,再繼續陪她說下去就太愚蠢了。

只不過。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哼。」

對於我的態度,奧西里斯感到了不悅。

「在神話代理戰爭結束之後,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什麼?」

神話代理戰爭結束之後?

那就意味著某個神話會得到『唯一神』的任命權。

屆時將會發生的事情是……。

「獲勝的神話接下來會圍繞『唯一神』的寶座展開新一輪的戰爭。」

「……!?」

奧西里斯的回答,多少出乎了我的意料。

(圍繞『唯一神』的寶座展開新的戰鬥?)

『——嘛,也不是沒有可能。』

巴羅爾接下了話題。

『——拿凱爾特神話來說,雖然大多數都是信奉魯格,卻也不是所有神都支持那小子。例如本大爺。』

(確實如此。)

『——在同一個神話中,如果有兩柱以上的神渴望成為『唯一神』的話,那必然會掀起爭端。』

相同神話出身的眾神並不能保證都是團結一致的。

北歐神話中,華納神族和阿薩神族自古對立,為達成和解,芙蕾雅和弗雷才成為了人質。

日本神話中,相傳天津神和國津神因讓國之事起了爭執。

凱爾特神話則不必再多說。

說起埃及神話。

自古以來,每個都市所崇拜的守護神是不同的。

根據不同地域,神話的宇宙創世論會有所差異。

即便是作為國王的法老王,所供奉的最高神也會跟隨時代而交替。

因此在埃及神話中,有數位最高神級別的主神存在。

眼前的奧西里斯便是其中之一。

「——埃及神話內的主要派系有兩個。余的敵對派系是阿蒙·拉。那傢伙也是榮光的赫利奧波利斯九柱神之一。」

「太陽神,拉。」

——太陽神阿蒙·拉

與冥界之神奧西里斯相對的天空之神拉。

主要受到埃及王室的崇拜。

其名正如同文字的意義,代表著「太陽」。

據說他在正午時刻會變換姿態,設定太陽的軌跡。

當日落時,會乘船前往死亡的世界。

伴隨著日升,會再次降臨在人間。

相傳他還是創造人類的神靈,拉所統治的時代被稱為「最初的時代」,在世界上通稱黃金時代。

但是,拉作為善良的統治者,由於人類對年老的自己缺乏敬意而憤怒,派遣疫病之神塞赫麥特將人間變成了血海。因此也擁有著殘忍的側面形象。

被稱為眾神之父,進而保有與之相應的強大神格。

「如果是拉的話,確實擁有能和奧西里斯並肩的神格。」

以作為神靈的身份來說,兩者之間應該有著不相上下的力量。

畢竟能讓這個傲慢的奧西里斯認作是「敵人」。

為了應對將來和拉的戰鬥,所以才過來招攬我加入她的麾下。

看樣子不是在說謊,不過還是有一點疑問。

「我的魔眼是在神話代理戰爭期間借來的東西。並不能帶到與拉之間的戰爭里去。或者說,你是在邀請我體內的巴羅爾?」

「哼,若是為了區區魔眼這種微不足道的能力,余是不會特意過來的。」

『——這臭小鬼在說什麼!』

巴羅爾對小瞧魔眼的奧西里斯大為光火。

雖然有些吵鬧,現在就由他去罵吧。

「余想要的是你的智慧。」

奧西里斯看著我,露出了微笑。

「能力只不過是道具而已。余所需要的,是能夠使用它的人。道具無論多少都會借給你,你就使用那些去戰鬥。」

奧西里斯像是邀請般的伸出了手。

她的意圖不言而喻。

「加入到余的麾下,讓那個頭腦為余發揮作用。待建功立業之時,會將你的靈魂帶到蘆葦之野。」

「……」

——蘆葦之野指的是聖書里的樂園。

奧西里斯作為冥府的審判官,同時還是蘆葦之野的支配者和管理者。

答應的話,就可以被帶到樂園。

「夢話還是到夢裡去說吧。」

「……」

聽到我的回答,這次輪到奧西里斯沉默了。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成為神的傀儡。」

「……雖然不清楚你到底誤會了什麼,但這可是余對你的慈悲。」

「慈悲?」

「要想淨化你那充滿罪孽的靈魂,除了向余盡忠以外別無他法。不然的話,你靈魂所能去的地方,只會是阿穆特的胃囊。」

「少廢話。」

竟然說慈悲,還有淨化?

看來神只會說些蠢話。

我一次都沒想過需要他們的寬恕。

奧西里斯理解我絕不會點頭答應之後,無奈的嘆了一聲氣。

「拒絕余的恩赦,而且還膽敢叛逆加重罪孽。真是愚蠢。」

「如果對你們的叛逆屬於罪孽的話,我即便被地獄的業火焚身也在所不惜。」

奧西里斯再次嘆氣。

這次不是無奈,而是因徒勞而嘆氣。

「真是,白白浪費了時間。」

奧西里斯慢慢站了起來。

「魔眼使,你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機會。後悔也來不及了。」

「隨你胡說八道。」

「哈!」

奧西里斯像是嘲諷一般的笑道,

「娛樂已經充分得到了享受。兒戲該結束了。這座島上的所有生靈,余都會親自來制裁其罪孽——在余的神冥審判上。」

「等一下!」

我立刻想要伸手去攔住她。

但是,奧西里斯的身影在我碰到她之前就消失不見了。

這附近應該還有梅傑德在場。

『再搞些無聊的舉動,小心這裡所有人都會成為阿穆特的盤中餐。』

「……!」

從空無一物的空間傳來奧西里斯的低語,使我不敢輕舉妄動。

緊接著,桑拿室的門自動打開,砰地又立刻關上了。

我眼睜睜的就這樣看著奧西里斯悠然離去。

「……可惡!」

幾乎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唯一的成果是她最後所留下的可怕言論。

幾乎能覆蓋這座島嶼全域的大規模術式名稱。

神冥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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