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魔眼之王與神冥審判 第三章 神冥審判(2/2)
當時,須佐之男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劍將倉庫街的一部分轟成了廢墟。
神格適合者之間的戰鬥會產生極大的破壞。
如果我是奧西里斯,看到別人在藏有靈柩的附近戰鬥,一定會暗地裡想辦法轉移。
反過來說,既然奧西里斯沒有出現在那裡,就能夠說明靈柩沒有藏在倉庫街附近。
這就是我所擁有的線索。
「最好能從西區的中心開始一點一點擴大搜索範圍。」
「為什麼要從中心開始?」
「靠近北區和南區的地方,從方向上來說,屬於西北和西南。不過,與奧西里斯相適應的很有可能是西區這個名詞本身,所以不能完全確定。」
即便如此,也只能按照可能性高的順序慢慢去尋找。
我們巧妙避開警備員的巡視,開始了西區的搜索。
找過了自然公園的樹叢。
找過了無人的房間。
找過了堆積在空地上建築材料的死角。
同時也讓巴羅爾注意著有沒有『神權』的魔力反應。
但是……。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們仍舊沒有找到靈柩。
即使是不作休息的持續找下去,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按本來的預定,到了這個時間就應該讓瑪麗亞回到宿舍。
若是找到了靈柩,很可能會直接進入和奧西里斯的決戰。
那時,就會需要她『祝福』的力量。
而且,我們的人手十分短缺,這已經強調了許多次。
雖說她沒有戰鬥能力,可我們也抽不出時間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因此,只能讓瑪麗亞在我身邊進行了兩小時的假寐,繼續一起行動。
然後等到黎明將近,里昂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應對記憶的重置。
等他回來的時候,太陽業已升起。
貴重的一天就這樣過去,調查也是以徒勞收場。
但是我們沒有為此唉聲嘆氣的時間了。
今天已經是周四。
我們遠遠看著準備去上學的學生們,繼續在西區來回奔走。
結果還是沒有找到靈柩。
白天曾經讓瑪麗亞回過一次學園。
這是為了得到連續失蹤事件的進展狀況。
瑪麗亞用了不到一小時就回來了。
「加上昨天失蹤的人……犧牲者的數量已經超過了五十。」
她用低沉的聲音向我報告著。
「……我知道了。」
奧西里斯一定已經完成了四十二人的獻祭。
只要到了明天夜晚,空中出現滿月時,神冥審判就會做好全部的準備。
那樣的話,奧西里斯的勝利就無可動搖。
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找到靈柩,並且把她給引誘出來。
然而,和我們的焦慮相反,太陽正在慢慢傾斜。
「!」
在一瞬間,眼前產生了眩暈,我用手扶住了額頭。
儘管接受過不眠不休也能持續活動的訓練,可還是會有像這樣突然的頭暈目眩。
我吃下能讓身體強制活動的藥。
還有不到一小時,太陽就會西沉。
若是那樣,所剩下的時限就不到二十四小時。
急躁的情緒在侵蝕著我的內心。
「啊——真是的!這種事再也干不下去了!」
這時,在附近草叢裡的淚淚大聲喊了出來。
她直接刷彆扭地躺在了草地上。
「餵。」
「你想啊——,在這麼大的範圍里想找到一個靈柩實在太強人所難了。腿好痛,手也傷痕累累了。」
淚淚的徒勞感確是能夠理解,但還是對她的反應有些光火。
「在這非常時刻,別說些喪氣話。」
「可是啊——,之前也說了,西區的空地很多。如果那個靈柩被埋到地裡面,我們不就沒轍了?」
「那就去看看地面有沒有留下挖掘的痕跡!」
我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
淚淚別過臉,沒有說話。
「……」
「……」
「……」
能夠感覺到目睹整個吵架過程的瑪麗亞等人的視線。
(……可惡。)
『——怎麼?就連雷火也想找本大爺發牢騷了?』
(你閉嘴。)
『——哦—,這不挺有精神的。繼續掙扎繼續掙扎,本大爺最喜歡人類掙扎的樣子了。』
巴羅爾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也還是很愉快地笑著。
『——只不過啊—,實際若是真的藏到地下,豈不就束手無策了?』
(現在還不能輕言放棄。)
『——嗚嘿嘿嘿,說的對!嘛,以那個臭小鬼的傲慢性格,也不像是會做出把寶貝靈柩弄髒的事情。』
(……確實。)
我這樣說著,正準備移動到下一個地點。
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巴羅爾剛才所說的話,在我心中形成了疑問,不斷迴響著。
以奧西里斯的性格會做出弄髒自己靈柩的事情嗎?
『——雷火?』
(你說的也有道理。)
在埃及,靈柩不僅僅是容納死者的箱子,同樣還是死者的財產。
奧西里斯即便要浪費自己的財產,又是否會隨意亂丟呢?
更何況那是象徵自己神格的『神權』。
「……」
當然,這沒有切實的根據。
但是利用奧西里斯的性格做出逆向推理,以此來確定靈柩的位置,這個方法值得一試。
那麼,就沿著這條線繼續思考。
島上沒有可以容納法老王靈柩的金字塔。
她會把自己的靈柩藏在哪裡?
不對,這個問題的問法並不貼切。
有什麼地方能夠得到她的認可,用來容納法老王的靈柩?
「……!」
回想起來,埃及神話里還有這樣的一個傳說。
伊西絲在奧西里斯被沉入尼羅河之後,到處尋找那個盛有丈夫遺體的靈柩。
但是,很長時間都沒有找到。
因為奧西里斯的靈柩被衝到了長有小樹的河邊,隨著樹的生長,同時被包覆進樹幹當中隱藏了起來。
然後,也可以這樣去想。
奧西里斯擁有作為植物神的側面。
如果有著可以操縱植物的力量。
為了保護自己的遺體而讓小樹生長,將靈柩隱藏在了裡面。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去解釋呢?
果真如此的話……
「淚淚!記得這個西區好像有「植物園」對吧!?」
「欸?有是有。」
「現在立刻趕往那裡。帶路。」
「我不知道在哪兒。」
「嘁……瑪麗亞,把西區的地圖拿來。」
「好的。」
當決定去搜索西區的時候,就已經事先準備好了島內的地圖。
我從瑪麗亞手中接過地圖,在面前展開。
立刻就找到了植物園的文字。
在我們現在所處位置的偏北方向。
「奧西里斯就在那裡嗎?」
布倫希爾德詢問了過來。
不僅僅是她,所有人的視線里都帶著相同的疑問。
「有過去一探究竟的價值。」
「瑪麗亞。『祝福』準備的怎麼樣了?」
「剛才回到學園時,也曾去過宿舍,重新做好了淨身儀式。」
「很好。」
我輕輕點了點頭。
「出發。布倫希爾德負責在瑪麗亞的周圍警戒。」
「明白了。」
我帶著所有人,前往植物園。
由於趕上了放學時間,隨處都可以見到學生們的身影。
不過,學生們在平常日是不會到植物園去玩的,接近目的地時,周圍已經看不到什麼人影了。
我們就這樣抵達了植物園。
隱藏在拐角,首先暗中觀察著裡面的樣子。
植物園的大門非常簡樸,並沒有門衛看守。
看來這裡隨時都可以免費入園。
裡面能看到塑料的溫室棚,以及玫瑰園等等。
「……」
我們要找的是能隱藏靈柩的大樹。
遠看至少也該有腦袋一般的大小才行。
可是,從植物園外面所能目及的範圍,看不到類似的樹木。
這樣的話。
「首先去溫室看看。要找的目標是大樹。布倫希爾德在進入植物園大門的時候就換上鎧甲。」
在過來的途中,由於擔心可能有被學生或是警備員目擊到的風險,於是一直都讓布倫希爾德保持身穿制服的樣子。我也將手槍藏在了制服的內側。
『——嗚嘿嘿嘿,終於要開始了嗎?』
巴羅爾興致很高地說道。
『——那個臭小鬼竟敢小看本大爺的魔眼。若不好好教訓她,是出不了這口氣的!』
(我會『支配』她,但決不會讓你胡來。)
我為了保險起見,再次做出叮囑。
(不過你別忘了那個事前商量好的魔眼。)
『——嗯?已經準備要用了嗎?』
(如果真是這個地方的話,那傢伙就很可能會在某處擔當警備。小心駛得萬年船。)
『——好好。明白了。啊,不過使用這個魔眼的時候,左眼和右眼的視野還是會產生偏離,注意可別轉暈了哦。』
(別囉嗦了,快點……)
就在我說到一半的瞬間。
從空無一物的空間突然射出了熾熱的光線,
轉眼就將布倫希爾德蒸發得無影無蹤。
「!?」
我看到左眼映射出的景象,猛地抱住她,在地面上翻滾。
「什!?」
布倫希爾德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緊接著,熱線穿過我和她原先所站立的地方,將路面熔解。
「雷火前輩!?」
我聽到了瑪麗亞的悲鳴。
可是現在沒有時間去回應她。
我從槍套里拔出手槍,槍口對準了瑪麗亞的方向。
「欸……?」
「——!」
對著呆在原地的她扣下了扳機。
經過聖別的純銀制10mm彈掠過了她的金髮。
然後,像是散華一般。
像鮮血一樣的東西在空中飛灑,染在了道路上。
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橫躺在那裡的是一具頭上蓋著白布的屍體。
「這傢伙是什麼?突然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出現了。」
「那傢伙是梅傑德神。」
面對頭上頂著問號的淚淚,我回答道。
因為它是臉部朝下倒在地上,無法確認有沒有眼睛,不過的確是壁畫上描繪的梅傑德神。
「奧西里斯的守護者梅傑德。如果這裡放著靈柩,那麼按照預想,它一定會被安排成為門衛。」
那麼,既然它在這裡出現了就意味著——
「哦?想不到
這麼輕易就打倒了梅傑德。」
這時,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我站起來轉過身,奧西里斯正站在背後。
她背對著植物園的大門,臉上浮現著傲慢的微笑。
「你那動作就好像是能看到梅傑德的攻擊一樣。是預見未來嗎?」
「……」
雖然沒有必要去回答,不過奧西里斯的推理是正確的。
巴羅爾的第五魔眼『預見』。
正如其名一般,是能看到未來的魔眼。
所看到的範圍是未來1~5秒。可以任意選擇想要看到幾秒鐘後的未來。
變成魔眼的左眼看到的是『預見』映射出的未來,右眼看到的則是現實。
剛才用左眼『預見』到了梅傑德的奇襲,隨即掩護了右眼視線里的布倫希爾德。
接著看到梅傑德準備攻擊瑪麗亞,便從攻擊位置推算出它現在的位置,進而將其打倒。
儘管每一步都是千鈞一髮,不過在成果上,卻僥倖解決了難纏的梅傑德。
「既然你出現在了這裡。就說明了那個靈柩也在植物園裡。」
「!」
奧西里斯的眉毛挑動了一下。
「哦……看來是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沒錯,已經太遲了。」
我拔出另一把手槍,將兩邊的槍口同時對準奧西里斯。
不過奧西里斯依然是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這樣做沒關係嗎?在日落前發生戰鬥可是違反規則的。」
「嗚,糟糕了!」
布倫希爾德把奧西里斯的話當真了。
確實,由於「禁戒」的緣故,白天所發生的戰鬥都是禁止的。
被監督者發現犯規的話,會被即刻抹殺。
實際,就算不在現場,天華也可能在什麼地方監視著我們。
但是。
我毫不猶豫地就扣動了扳機。
本以為子彈會直接洞穿奧西里斯的腦袋。
地面突然伸出的藤蔓卻將子彈盡數擋了下來。
「……」
我迅速確認著奧西里斯的腳下。
擰合在一起的巨大藤蔓正打碎混凝土地面,從她腳下生長出來。
使植物急速生長的能力。
奧西里斯作為植物神果然擁有著類似的權能。
「哼,已經不把規則當一回事了嗎?」
「是誰先出其不意搞的偷襲,你還有臉說麼。」
「從梅傑德的特性上去考慮,偷襲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非要說它那樣是卑鄙,你也別用魔眼,直接放馬過來如何?」
「一派胡言。」
沒必要去做些無聊的問答。
就算天華在觀看這場戰鬥,殺掉我的可能性也非常低。
因為打倒奧西里斯對她更加有利。
本來就是她用契約將我束縛,打算讓我至死都為她效命。
那個老奸巨猾的最高神是不會把有用的棋子隨意排除的。
雖然和她結成秘密同盟讓我很不爽,不過正是由於清楚知道監督者的身份,我才會輕鬆地扣動扳機。
「布倫希爾德和淚淚也不必猶豫。要爭分多秒儘快將奧西里斯殲滅。」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只能服從。」
布倫希爾德說著召喚出了鎧甲和大劍。
「我也認為那傢伙是必須要儘快打倒的邪惡。」
里昂也喚出了彎刀,緊盯著奧西里斯。
和兩位劍士昂揚的鬥志相比。
「說實話,一整晚都到處亂跑真的很累……」
淚淚懶洋洋地嘆了一聲氣。
「不過呢——」
下一個瞬間,天空降下了黃金的劍雨。
這是她的得意技能黃金魔術。
其威力仍和以前一樣強大,密密麻麻的彈幕所製造出來的景象使我們不禁聯想到了黃金的稻田。
「——經歷了好長時間的不順,就讓我在這裡發泄一下鬱憤吧。」
『——女狐狸好可怕啊。』
(同感。)
裝作慵懶的態度藉機發動奇襲。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全身都會零碎成被慘殺而死的屍體。
「哼,竟然會有如此沒品的女人。」
奧西里斯只是話語中顯得很不愉快,她本人毫髮無傷的站在原地。
然而,在兩側出現了她的手下。
「阿努比斯和阿穆特。」
身穿法衣的狗頭死神阿努比斯。
罪魂的斷罪者阿穆特。
即便失去了不可視的護衛梅傑德,奧西里斯依然有著強大的戰力。
剛才的黃金劍雨在阿努比斯用雙手觸碰到的瞬間,都紛紛崩裂成了碎片。
「連不會生鏽不會腐朽的黃金元素都會被賦予「死亡」,真是出來一個級別相當高的死神呢。」
淚淚毫不畏懼地笑了起來。
「雷火。那個狗頭和怪物就由我們來解決。布倫希爾德,來幫忙。」
「是、是!芙蕾雅大人!」
被突然叫到名字,布倫希爾德吃了一驚。
對於是否可以從奧西里斯身邊引開她的兩個部下,我做出數秒鐘的考慮。
「交給你們了。奧西里斯由我和里昂來對付。」
我採用了她的方案。
「吶吶,如果我把它們打敗了,會給獎勵嗎?」
「都到這時候了,你在說什麼蠢話?」
「這很重要。和我的動力息息相關。」
「……」
淚淚這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實在是拿她沒轍。
「明白了。等你順利打敗它們的話,就稍作考慮。」
「太好了——!」
淚淚很誇張地做出歡呼的姿勢。
「很好。既然雷火說贏下來就會聽從任何吩咐,那麼我也就鼓足幹勁了——。」
「喂,等會兒。任何吩咐是指」
「女神芙蕾雅的認真模式。」
她笑容滿面地召喚出了鷹之羽衣。
這個女神雖然麻煩,不過看起來會拿出真本事。
「……」
再就是布倫希爾德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向這邊偷看。
難道說她也想要獎勵?
『——嗚嘿嘿嘿,真是受女神的歡迎啊。』
(你閉嘴。)
我強制打斷了巴羅爾的調侃。
「開始了哦。」
芙蕾雅的話音剛落,阿努比斯和阿穆特的腳邊就出現了黃金劍。
「「!?」」
「快啊快啊,不躲開的話,就會被刺穿哦?」
芙蕾雅像是玩耍般的增加著黃金劍的數量。
看起來有些胡鬧,不過她每次出劍的時機都巧妙誘導著阿努比斯它們迴避的方向。
「嘎哦嚕嚕!」
阿穆特硬是好幾次想要回到主人的身邊。
「太天真了。」
「咕!」
道路被芙蕾雅製造出的黃金劍阻斷,結果只是徒增傷口而已。
「嘎哦!」
另一邊,阿努比斯用帶來死亡的雙手破壞著黃金劍群。
它也嘗試著想要回到奧西里斯的身邊。
「哈啊!」
不過,布倫希爾德的大劍趁機砍了過去。
「嘎哦!」
狗頭的死神被阻擋了前進的道路,只能大幅後退。
看來即便是阿努比斯也無法讓殺龍的神劍「死亡」。
『——比想像中配合的還要好嘛。』
(她們本來就是主從關係。能做到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們那邊的戰況暫時可以不必擔心了。
「瑪麗亞。」
「是!」
我緊盯著奧西里斯,並向瑪麗亞發出信號。
她也警戒著敵人的動靜,來到了我的旁邊。
「以主的名義,將祝福賜予神罰者神仙雷火。」
隨著簡略的祈禱,瑪麗亞在胸前劃出十字。
然後,她將唇抵在我的臉頰上,使聖性流動進來。
雖然和正式的流程相比顯得有些簡易,不過,在戰場上敵人就近在眼前,不能再去期待更多。即便是這樣,也充分提高了戰鬥力。
「瑪麗亞,離遠一些。」
「是!祝你武運昌隆。」
瑪麗亞點了點頭,和我們拉開了距離。
接下來——
「——」
「——」
「——」
插在地面上的黃金劍化作魔力的粒子慢慢消失,我和里昂與奧西里斯正面對峙。
已經不會再有人來插手。
「傷害瑪麗亞的罪孽,就在這裡償還吧。」
「還包括被你所殺害的人們!」
「這是最後的節目了。盡力去掙扎狂舞,來博得余的一笑。」
即便是正對著我的槍口以及里昂的劍尖,奧西里斯仍舊發出豪言。
在暗紅色夕陽的照耀下,最後一粒黃金的粒子,消失了。
而這就像是號炮一樣。
為了讓奧西里斯血債血還,我們筆直衝向了她所在的植物園。
5
我——芙蕾雅飛舞在空中,追趕著獵物。
「快逃啊快逃啊!一不留神就會被刺穿哦~」
「嘎哦!」
阿努比斯面對黃金劍雨,只能躲避、躲避、再躲避。
純白的法衣衣角被切成細縷,已經破爛不堪。
偶爾能看到他露出利齒向我威嚇,只可惜他的牙齒夠不到天空。
只不過,我的黃金魔術也無法給予阿努比斯致命一擊。
這是因為他有著野獸般的靈敏,以及可以將無機物有機物一概賦予死亡的能力。
本想立刻就將其解決,然而卻意外地陷入了僵持。
隨著戰鬥的推移,不知不覺間就進入了植物園的內部。
行進的方向避開了雷火所說的那個溫室,現在正來到一個五彩繽紛的花壇附近。
花朵被戰鬥的餘波吹散,像這樣的小事,完全不值得去在意。
「喂,布倫希爾德,快點包抄。」
「請、請稍等,阿穆特太難纏了……」
布倫希爾德像是很吃力般地向我道歉。
她原本打算去追擊阿努比斯,結果背後卻受到了阿穆特那個怪物的襲擊。
「嘎哦嚕嚕嚕嚕!」
「嘁!」
布倫希爾德只能回身迎戰,白白浪費了殺死阿努比斯的良機。
「你真是笨手笨腳的。這樣也能稱得上是有勝利盧恩符文的女武神嗎?」
「萬分抱歉!」
「道歉倒是很理直氣壯嘛。」
「~~~」
聽到我的嘆息,布倫希爾德窘迫地無話可說。
哈哈,真是的。
布倫希爾德在女武神當中也是最誠實的。
實在是一個值得去捉弄的小姑娘。
「餵~,既然有空道歉,那還不趕快把這些傢伙都打倒。」
「遵命!」
「呵呵。」
她不久前還親口否認過我這個主人。
現在卻仍然聽從我的命令,只能說是騎士的性格使然。
「嘿!」
布倫希爾德的劍壓把花叢吹散。
管理這片花壇的人若是明天看到這幅景象一定會悲痛欲絕。
雖說大部分都是我破壞的。
那又如何?我才不管那麼多。
題外話先說到這裡。
「嘎哦!」
阿努比斯怒吼著將黃金劍化為塵土。
我觀察著整個過程,並對他的能力加以推測。
(看樣子,他只能通過雙手來賦予事物的死亡。而且僅限於手掌。若是人類被觸碰到,會即刻斃命。)
雖然不像雷火那樣博識,不過我也能看出,阿努比斯是大幅度強化了死亡特性的神祇。
因此,他非常強大。
只不過。
「說實話,這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並不是說他的狗頭給人留下了壞印象。
既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還甘願成為那個奧西里斯的手下,這違背了我的美學。
「男人要更加自以為是一些才好。雖然我不知道你(阿努比斯)是不是男的。」
我伸出手。
瞬間,創造出了上千把利劍。
黃金的天蓋在夜空中閃閃發亮。
(哈,什麼啊,原來早就到夜晚時間了。)
我這樣想著。
然後低頭看了看地面上的阿努比斯。
「咕哦……」
阿努比斯像是對我產生了畏懼,急忙躲到了樹後。
我輕輕嘆氣。
「已經玩夠了。去死吧。像你這樣的,連收做寵物的興趣都沒有。」
發射。
死亡的暴雨向這隻小狗傾瀉而去。
「嗚哇哇哇,芙蕾雅大人!」
「?」
好像還聽到了布倫希爾德的聲音,不管她了。
在這期間,黃金劍繼續落向地面,捲起了強烈的煙塵。
從空中已經無法確認到阿努比斯的身影了。
(雖說你有著很高的神格,而我卻是以遠距離的魔術為主體,優勢非常明顯。)
就在我帶著這樣的感想,轉身去看雷火他們那邊的時候。
突然,從煙塵里衝出來一個黑影。
「嘎哦!」
是阿努比斯。
他是怎麼來到空中的?
(原來如此。彎曲樹枝,藉助那股反作用力……!)
四周能夠利用到的東西就僅此而已。
竟然立刻就會想到這樣的妙用……。
「是不是有些太小看他了?」
「嘎哦!」
像子彈一樣飛起的阿努比斯,其勢頭非常迅猛。現在已經不可能再用鷹之羽衣做出閃避了。
「芙蕾雅大人!」
布倫希爾德察覺到形勢的危急,在地面上大喊著。
然而,她只能做到這些。
她來不及做任何事。
同樣,我也無法反抗。
直接被阿努比斯抓住了兩邊的手腕。
「死亡」沿著這條通道流入進了身體。
「芙蕾雅大人!我立刻趕到!」
布倫希爾德又在大喊大叫。
欸?什麼?要來我這邊?
沒必要……。
輕敵大意。
亂打一通。
被敵人的即死技能一下逆轉戰局。
實在是愚蠢。
愚蠢的女神。
正因為如此,才會輸給雷火和須佐之男。
倒不如就這樣被殺死,反而更適合我。
才怪——不會信以為真了吧?
「喂,你這小狗。別那麼用力去抓淑女的手腕啊。」
「嘎嗚?」
聽到我的聲音,阿努比斯發出困惑般的鳴叫。
被賦予死亡的對手竟還安然無恙的在說話,對他來說應該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嘆了一口氣。
「我是女武神的女王——勇者死後的支配者。」
女武神既是女神,同時也是死神。
那是理所當然的。
女武神的使命是選擇能成為英靈的勇者,操縱著戰場的命運讓這些勇者死掉。
「以為我只是個可愛的女神?真遺憾。我可是有著死亡女神的側面。」
我歪著頭,向阿努比斯微笑。
「死神怎麼可能會殺掉死神呢?」
下一個瞬間。
憑空出現的黃金劍從四面八方將阿努比斯貫穿,形成了一件奇怪的作品。
阿努比斯的手上失去了力量,在鬆開我手腕的同時,筆直墜向了地面。
「啊——啊,都留下抓痕了——」
我輕撫著手腕。
在最後的最後還是負了無謂的創傷。
真是,做些沒用的掙扎卻給女人的身體留下了傷痕,簡直性質惡劣。
或者說,那隻小狗真的認為能勝過我?
勝過我這個北歐神話的女帝?
(若真是那樣,我也太被小看了。)
說起這個——
「布倫希爾德。你難道以為我會輸嗎?」
「欸!?啊,那個」
「就算我輸給了雷火,又被須佐之男TKO,可也不能表示我自己變弱了吧?」
「……!」
我只是在說些顯而易見的事情,布倫希爾德卻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這個小丫頭……等到事後是不是該瞞著雷火好好教育她一下?
「別發呆,身後身後。」
「哎?哇!」
布倫希爾德慌忙擋住阿穆特從背後襲來的尖牙。
由於沒有擺好
架勢,她險些被撲倒,不過還是勉強跳開,和阿穆特拉開了距離。
我百無聊賴地在一旁觀戰。
「喂,趕快打倒它。」
「是!啊?您不來幫忙嗎?」
「嘎哦嚕嚕嚕嚕!」
阿穆特以尖牙和利爪襲向了布倫希爾德的背後。
「唔!」
她回頭用諾頓克彈開了攻擊。
(那個阿穆特,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怪物,實際是個貨真價實的神獸。由於這個原因,「斬龍劍」作為斬殺怪物的最高級別武器,對它卻起不了太大作用。)
我在空中觀察著布倫希爾德的戰鬥,做出適當的分析。
據雷火所說,阿穆特是以敵人罪孽的輕重為基礎,按照比例來強化自身。
雷火面對這個特性,好像陷入過很大的苦戰。
嘛,對雷火來說,這的確是相當糟糕的能力。
不過。
「嘿!」
「咕!」
布倫希爾德一劍砍在了阿穆特的後背上。
由於我這邊已經不再需要援護,阿穆特也漸漸開始被她的劍所壓制。
聽說在遊樂園戰鬥的時候有過一次撤退。
實際上,布倫希爾德對阿穆特原本就不處於劣勢。
「以那種死守騎士道的小姑娘為對手,制裁罪孽的神獸也只能節節敗退了。」
沒有罪孽的話,阿穆特的特性也就無法發揮。
剩下的,則是單純力量上的比拼。
「結束了!」
布倫希爾德帶著強烈的氣勢,衝到了對手跟前。
「嘎哦嚕嚕嚕!」
有著鱷魚頭部,獅子和河馬身軀的怪物發出了咆哮。
而這也是它臨終的叫聲。
「哈啊!」
銳利的劍閃,將阿穆特一刀兩斷。
血沫隨著花瓣灑落在地面。
「呼……」
布倫希爾德安心般地舒了一口氣。
被鮮血和花瓣所點綴的姿態就像是一幅圖畫。
「真是的,這孩子一直以來只有在戰場上才會展現出這份美麗的光輝。」
我輕聲感嘆著,降落到了地面。
「這邊已經結束了,芙蕾雅大人。」
「好的好的,辛苦你了。」
對於剛才的過程,我其實都看在了眼裡,布倫希爾德卻還過來報告,只好適當地去敷衍她。
總之,這邊倒是都解決完畢了。
「芙蕾雅大人,我們快些趕回神仙雷火那裡吧!」
「哎?不必那麼著急。只要沒到明天的滿月,神冥審判就無法啟動。」
將整個島嶼化為冥界的大魔術。
即便我是作為北歐神話當中數一數二的魔術神,也無法輕易行使這種SS級別的魔術。
況且,奧西里斯並不是那種特別擅長魔術的神祇。
與冥界相接近的西方。
按照神話,獻上的四十二具血祭。
即使做好了上述的準備,依舊需要魔力來啟動這個大魔術。
想籌集到那份魔力就必須要等到滿月的夜晚。我也認為雷火的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總而言之,在我們今天找到奧西里斯的那一刻,已經等同於獲得了勝利。
同時面對雷火和里昂,奧西里斯不可能會拖到明天的夜晚……
咚
這時,整個島嶼發生了震動。
全身都壓抑在了某個苦悶的感覺之下。
同時——
——我體驗到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