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魔眼之王與天焦戀歌 第二章 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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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現實。
「……」
和從夢裡醒過來的感覺不同。
就像是換了一個頻道一樣,只是眼前所看到的事物不同而已。
但是,與其說是映像,那未免太過真實了。
與其說是幻覺,那個記憶又未免太過鮮明。
「……你對我做什麼了?」
我向大聖女詢問道。
一邊發聲詢問,一邊確認著狀況。
和之前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和天華以及布倫希爾德——三人都被神罰者薩繆爾的光帶拘束,被迫跪在大聖女的面前。
我的武器理所當然的都被沒收了。
而且左臂失去了手肘以下的部分。
雖然止血了,但傷口的劇痛卻讓人煩躁。
很痛。
痛覺遮斷沒有順利發生作用。
連續戰鬥所留下的傷終於無法再抑制了。
而且偏偏在敵人陣地的最深部。
同伴們的狀態也差不多。
天華和布倫希爾德被弒殺異端的結界封住了力量,身體被光帶緊縛。
特別是天華被捆綁的最為嚴密,連動都動不了。
至今也曾遇到過數次絕境。
這次尤為嚴酷。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絕望的。
用盡力氣,完全沒有逆轉的可能性。
眼前的敵人全都是強敵。
唯一的例外就是……
「嗯,就算問我做了什麼也不好回答呢。」
現在那個像是在回答我剛才提問的大聖女。
唯獨她是未知數。
剛一見面的印象是,她看著並不是那種物理性強大的敵人。
倒不如說她很弱。
連瑪麗亞都能戰勝她。
但是,這裡的主導權明顯掌控在眼前的這個少女手裡。
看師傅和克萊曼的態度,這便一目了然了。
似乎也是她發出指示要生擒我們。
某種意義上,她是最深不可測的對手。
她正像是困擾著什麼一般將眉毛皺成八字,嘴角露出了微笑。
「我在開始之前應該做出說明了吧?難道記憶產生混亂了?」
「……」
說實話,確實是這樣。
由於失血過多,大腦有些恍惚。
但不想讓敵人看到自己的弱點。
我努力回想起那個奇妙體驗之前的事情。
「……對了。你說給我看拯救世界的方法。就是那個嗎?」
「嗯,應該是。」
大聖女曖昧的笑道。
但那個笑容十分平穩,讓人看了就很安心。
若是沒有她背後的血之祭壇,說不定就能安然接受她是真的大聖女。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就問一句,那個……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
「其中的意思,嗎?」
大聖女又歪了歪頭。
「這不是我可以下確切定論的。」
「什麼?」
「因為那個世界是為你而準備的『世界』,神仙雷火先生。」
為我準備的世界?
「……什麼意思?」
我再次詢問其中的意思。
那種東西到底有什麼意義?
讓我看到的夢一樣的世界。
現在又想做什麼?
「讓我看到那個,你到底想做什麼?」
「哎呀哎呀,看來你還有誤解。」
大聖女繼續微笑著說道。
「你難道以為那個世界是幻覺嗎?」
「……」
我沉默了下來。
如果把那個當成夢境或者幻覺,又未免太過真實了。
然而,那不可能是現實。
現在身在此地的我便是最有力的證據。
因此,不管那有多麼真實,也應該將其認定為夢境或幻覺一類。
「你錯了。那是真真正正,實際所發生的事情。」
「……!?」
那是真實的?
現實?
怎麼可能。
「不可能。」
「是事實哦。」
「絕不可能。現實的我就在這裡。」
「嗯,那是當然的。」
「???」
什麼?
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已經重複了三次。
我完全搞不清楚。
搞不清楚的東西太多了。
「很簡單。」
對於無知的我,大聖女像和藹的教師一樣笑著。
那是完美無瑕的「微笑」。
這反而給人一種淡淡的寒意。
「把我們所處的世界稱之為現實的話,剛才神仙雷火先生體驗過的世界則是另一個現實——哪邊都是真實的『世界』。」
「真實的……『世界』?」
「沒錯,正是如此。」
大聖女點了點頭。
她沒有回頭,用手指向了血之祭壇。
「雖然儀式還沒有完成,但只要有『唯一神』的力量,創造新的『世界』那都是輕而易舉。」
「……的確。」
——上帝在第一天創造了天地。
就連對聖經內容並不了解的人也耳熟能詳的『創世紀』中的其中一節。
在那之後,上帝創造了光。
創造了天空。
創造了海洋。
創造了太陽、月亮、和星辰。
創造了魚和鳥。
最後,創造了野獸和人類。
雖然『唯一神』擁有所有權能,但最為注目的果然還是創造世界。
在世界諸多神話當中,很少有這種僅憑一位神明就從虛無的狀態當中創造出了世界萬物。
多數都是男神女神的交合。
或是從混沌當中創造。
亦或是從一開始世界本身就存在著,神明是後來誕生的。
不管怎麼說,『唯一神』的最大權能定是特別強化於創造。
那樣的話,大聖女的意思就能夠理解了。
我體驗的『世界』。
正如她所說的,是毫無疑問的現實。
可是,這究竟有什麼用意?
「我明白那不是幻覺了。」
「是嗎,您能理解實在是太好了。」
「不過,我依舊不知道你們教會的目的。」
「?剛開始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什麼?」
「我的目的是拯救所有人。」
大聖女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她依然淡淡微笑著。
「一起來拯救大家吧。」
接著,她再次向我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白,而且很漂亮。
「……」
這是在認真說的嗎?
眼神是認真的。
但不知道她是否發自真心。
「還不知道具體的內容。你準備用那個『世界』怎麼拯救人類?」
我慎重的打探對方的意圖。
「對!就是這個。」
似乎對這個話題非常有積極性,大聖女很高興的拍了一下手。
「首先需要你將『殘渣』讓渡給我,讓『唯一神的權能』完全復活、」
「如果你有那個意思,現在也能強行把『殘渣』奪走,不是嗎?」
「可以是可以,你想讓我那麼做嗎?」
大聖女用被嚇到的表情反問。
對於她的反應,我歪起嘴角諷刺道。
「直到剛才為止還在廝殺。說實話,我還不明白你會放我們生路的理由。」
我緊盯著大聖女的眼睛。
「是你發出指示要生擒我們兄妹,為什麼?」
「……?」
大聖女用手抵住臉頰。
「嗯,同情?差不多就這樣吧?」
「……嘁!」
這時,天華用力發出咋舌聲。
她的眼神里飽含憎惡之情,狠狠瞪著大聖女。
「哎呀呀」
對於天華的態度,大聖女漏出很是困擾的聲音。
「……同情真是不得了的溫情。」
我的心裡也很是不爽,繼續著對話。
這當然
是為了打探出更大情報,而且……
現在除了繼續對話以外,沒有其他延命的方法。
「我們和你是敵對關係。為什麼要同情我們?」
「你想啊,我們打算拯救世界,當然要在儘可能的範圍里去救人。」
「雖然你這麼說,可我來這裡之前已經差點被殺死好幾次了。」
「嗯,所以才說是儘可能的範圍。」
「……」
也就是說,如果不能強求的話就殺掉。
而且生擒我們並不是大方針。
基本是打算將我們殺死,生擒只不過是偶然。
同情,外加把自己當成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
這個女人真是奇怪。
她所說的好像很符合那一回事。
可又覺得她只是在陳述符合那一回事的內容而已。
或者說,她是現實主義者?
雖然想要拯救世界,可如果有拯救不了的東西,那也無可奈何。
說不定她是這種現實性的想法。
這樣的話倒是能夠理解。
但是……
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言歸正傳。」
也不知道是否察覺了我的狐疑,大聖女微笑著繼續說道。
「是問我怎麼去拯救世人,對吧?」
「對……」
「簡單來說就是搬家。」
「……這反而很難理解。」
「哎呀,那就在稍稍詳細說明一下吧。」
「拜託了。」
「剛才你應該體驗過了某個『世界』。」
「是那個啊。」
「對,我會把那個送給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
在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當認識到其中的意義的時候,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所體驗的『世界』。
要把那個送給世界上的所有人。
也就是說,要為全人類創造新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里,無論誰都能成為神明。」
「什……」
「隨心所欲,無論什麼夢想和理想都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隨意實現。」
這正可謂是理想鄉。
因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投影世界。
實際上,那個『世界』正是我想要的。
溫柔的父母以及天華。
國崎以及淚淚她們這些好友。
活生生的里昂。
夏洛學姐和布倫希爾德。
平穩的日常。
和平的世界。
那裡有著所有我想要的東西。
不過。
「不管怎麼說,將『世界』送給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就算有『唯一神的權能』,若想創造『世界』,必須要按照和聖經相同的步驟來做。」
『唯一神』用6天創造了世界,第7天進行了休息。
即便經歷過第一·第二次神話戰爭,世界的人口依然有50億以上。
大聖女花費一生也創造不出所有人的『世界』。
面對這理所當然的漏洞,大聖女反而歪了歪頭。
「你在說些什麼?你不是剛剛才體驗過新的『世界』嗎?」
「……!?」
確實……如此。
「不,可是……那還是說不通。這一來,剛才的那個果然是幻覺嗎?」
「話題又繞回來了。好吧,關於這一點,我也解釋一下。」
大聖女略顯麻煩的輕嘆了一口氣。
「我沒想過要創造無數和現在相同規模的『世界』。作為量產品的代價,預計會縮小『世界』的規模。」
「讓『世界』……縮小?」
「聽說過多元宇宙論嗎?就是指宇宙重疊了好幾層的那個。」
「聽說過,但不是很詳細。」
「沒關係。雖然和我做的事很接近,但實際上似是而非。」
大聖女說著,從懷裡取出了沙漏。
「把這個沙漏比作現在的世界,新創造的『世界』則是裡面的沙子。數量雖多,但總體依舊還是這個玻璃能夠容納的大小。」
「……」
的確,總體的規模在現有世界的容納範圍內的話,說不定可以在短時間內將『世界』送給所有人。
「但是,得到這小小的『世界』又能怎樣?」
「我們只是以人類的視點來看,才會覺得沙粒很小。用細菌或是微生物的視點來看,沙粒不也是龐然大物嗎?」
「……」
「實際上就算『世界』的規模變小了,住在『裡面』也不會在意什麼。說不定我們現在居住的世界在某人看來不過是玻璃球一樣的大小而已哦?」
可能是想要開玩笑,大聖女開心的笑了起來。
那就像是孩子想得到父母的誇獎一樣,非常天真的笑容。
「怎麼樣?這就是我拯救世人的方法。」
大聖女所說的拯救世人。
聽起來確實很有魅力。
簡單概括來說,就是給所有人一個可以自由改造的庭院。
在那裡面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也可以達成任何理想。
隨心所欲。
完全就是像夢境一樣。
「但是……我們現在的世界會怎麼樣?」
「嗯?」
「所以說,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欸?這很重要嗎?」
大聖女用詫異的表情反問道。
「我的提案正如剛開始所說,是搬家。從這個難以生存的世界,搬往嶄新自由的『世界』。」
「不,我的意思是……」
「搬家時需要在意的,不是現在這個家會變成怎樣,而是新家的周邊環境,不對嗎?」
「……」
輕易就被駁倒了,我在心裡暗暗咋舌。
還不夠,還沒有看到任何轉機。
必須要想辦法延長對話……
「但是,應該也有人愛著現在的世界。你的意思是讓他們捨棄這個世界,搬到其他的『世界』去嗎?」
「確實,強制搬家是不對的。」
大聖女點了點頭。
「不過『世界』可以自由支配,可以複製一個和現在一模一樣的世界。這樣一來,愛著這個世界的人也能安心了。」
「……不是」
「哎呀,不行嗎?」
「有人會說自己喜歡真貨。」
「啊……我不太明白那種感覺。」
大聖女困擾的皺起了眉。
「可是,在贈與的『世界』里的生活是真實的哦。大家看到的並不是夢境和幻覺。」
「可那」
「或者你所謂的真貨,是指生活的地方必須是這個地球?」
大聖女指了指腳下的大地。
「不過,假如將來變成了無法居住的星球,人們就會轉移到其他的星球上。若是按你這麼說,在那個瞬間,他們的人生就會變成虛假的嗎?這有些說不通哦。」
「……不。問題在於,你複製了世界。」
「複製和真貨沒有什麼兩樣哦?」
「那個」
「量產品有什麼不好嗎?」
「……」
「嘛,人的感覺真是難懂。」
大聖女無奈的說道。
那個表情的意思是,
雖然不太懂,姑且先以此為前提。
「雖然是感覺的問題,但你所謂的複製不僅僅是地球吧?」
「?」
「人類也包含在內了對吧。」
給世界上每個人一個『世界』,讓他們住進去。
若是人手一個『世界』,
那就代表著每個『世界』里只有一個人。
那樣所有人在各自的『世界』里都是孤獨的。
既然大聖女的目的不是讓人類孤獨而死,那複製的世界裡自然包含了人類。
「如果不喜歡複製的,那也沒關係。」
「……!」
「怎麼去擺弄得到的『世界』都是個人的自由。剛才我說可以複製世界,而那只不過是最簡易便捷製造出和現在相同環境的方法而已。如果不喜歡複製品,那可以從宇宙的初始來重新製造『世界』。」
我差不多意識到了。
這位大聖女沒有主體性。
雖然說要拯救人類,她的構想里卻沒有具體方案。
只是贈與自由的『世界』,後面就放著不管了。
倡導著救贖人類,可她自己從未想過如何去拯救世界。
正因為如此才很麻煩。
「剛才為了先讓你體會一下『世界』,就讀取了表層的願望直接投入進了『世界』裡面,而那只不過是測試版。不喜歡的話,可以隨你去改造。」
大聖女對我這樣說著,再次微笑。
那慈悲的微笑仿佛不在乎我是否是敵人。
沒錯……她根本就沒考慮過別人的想法。
不會憑感情來區分人或物。
一律都分為可能與不可能,以此為基準來行事。
因此,如若可能的話,會連敵人也拯救,如若實在不可能,也會捨棄同伴。
同時擁有包容萬物的慈愛和毫無慈悲的冷酷。
但是正因為如此才無法認同。
我和你不一樣。
這樣就會產生意見的分歧。
可大聖女不會這樣。
自稱要救贖人類,卻從不說如何去拯救世界。
她只是強調,像這種艱苦的現實可以丟棄掉。
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了可以隨意支配的『世界』,大家都隨便吧。
若是對這艱苦的現實世界有留戀的話,可以隨便複製。
也可以從宇宙的初始重新開始。
在給予高度自由的同時,卻不會提供正確的答案。
這可能會被認為是不負責任。
然而這種做法是正確的。
假如真的想出了有一種可以拯救世人的方法,不管這個方法有多麼的完美,結果終歸是「將想法強制加在別人身上」。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讓大家都獲得幸福的答案」。
「這個世上沒有那種讓所有人都滿意,獨一無二的救贖。」
大聖女說道。
「例如,沒有殺人犯的世界是正確的嗎?那喜歡殺人的人都該怎麼辦?還是說那種人沒有拯救的必要?」
「……」
「只有在戰爭里才會感受到活著的意義,那樣的人是人渣嗎?強制他們在和平的世界裡活下去,這就是正義嗎?或者說,改變他們的思想,教育他們和平才是正確的?」
「……」
「只要家人和自己關係親密的人幸福,其他人都可以倒霉的去生活,有這種想法的人算是腦子不正常嗎?反過來說,為了社會的秩序,而殺死朋友,這種人是不是腦子也不正常?」
「……」
「通過痛苦得到快樂的人是壞人嗎?把攢錢當成第一大事的人是壞人嗎?喜歡男人的男人是壞人嗎?喜歡女人的女人是壞人嗎?吸毒的人是壞人嗎?嗜酒如命的人是壞人嗎?喜歡啪啪啪的人是壞人嗎?」
「……」
真是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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