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魔眼之王與至高天階 第二章 神戰亂舞(2/2)
這樣的話,上空就不會再有天使突然攻擊過來。
雖然或多或少能夠放心一些,但仍不能放鬆警惕。
這裡是最有可能放置『遺骸』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在這裡,那麼護衛應該不止龍馬一個人。
教堂內部也必定安排了神罰者級別的高手。
不過,教堂正門的走廊似乎沒有任何人。
正門的走廊直連教堂的大門。
換做是平時,定會有無數觀光客在這刻有漂亮圖案的走廊上排列著長隊。
而現在,只有我、布倫希爾德以及天華三個人。
我們的正前方有五個大門。
「雷火。」
我正準備開門,卻被布倫希爾德叫住了。
「在進去之前,先包紮一下吧。正好這裡沒有敵人。」
「……說的也是。」
畢竟走廊上沒有敵人,說不定會在裡面嚴陣以待。
雖然無法放鬆戒備,但是能夠稍稍恢復傷勢再前進那應該是再好不過了。
「你太拼命了。雖然能夠理解你在為龍馬的事而傷感……」
「抱歉,布倫希爾德。我確實是有些焦急了。」
不知不覺間有些心態不穩。
讓布倫希爾德擔憂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好了,讓我看看傷口。」
「那麼就讓我來為你治療吧,哥哥。」
這時,天華突然插話進來。
布倫希爾德對此很是不爽。
「不需要。由我來給雷火包紮。」
「欸?可是你不會使用治癒魔術吧?」
「起碼我會止血!總之,不准你碰他。」
「哈?你當自己是誰?」
天華和布倫希爾德把我夾在中間,互相瞪著對方。
「好了,雷火!來這邊!」
布倫希爾德拽住了我的手腕。
「啊,你幹什麼!」
天華在另一邊也拽住了我的手。
「放開手,神仙天華。」
「你才該放手。哥哥是屬於我的。」
「才不是。雷火是我的!」
互相瞪視對方的兩人散發著火藥味。
『——嗚嘿嘿嘿,被女人爭來爭去,好羨慕啊~』
(……你是真羨慕還是假羨慕?)
我們來這裡到底是幹什麼的……。
「話說回來,和之前相比,你給人的感覺好像不一樣了吧?你和哥哥之間發生什麼了?」
「額!?」
聽到天華的話,布倫希爾德很是狼狽。
臉頰和耳朵瞬間就變紅了。
嘛,雖說我們之間確實發生了某種關係……但至少該保持一下撲克臉吧。對她來說有些難。
不過,布倫希爾德並沒有退縮,更加用力將我的手拉向她的那邊。
「我和雷火之間就算真有什麼事,也輪不到你來說什麼!」
「我可是哥哥的妹妹哦?」
「唔!?」
「欸,怎麼了?難道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那、那個……雷火?」
語無倫次的布倫希爾德終於想到了向我求助。
「……哥哥?」
天華正用可怕的眼神看著我。
那樣子就好像如果回答沒有讓她滿意,會被直接殺掉。
雖然很想幫助布倫希爾德……可是該如何回答才好呢。
就在我窘於回答的時候。
「你們別再打情罵俏了,趕快進來。」
「……!」
隨著門後傳來的聲音,中間的大門從內部打開了。
由於我們一直保持著警戒,並沒有多少吃驚。
而且剛才的聲音是……。
「……」
我沉默著穿過大門。
天華和布倫希爾德也跟在後面。
就這樣直接來到了廣闊的中殿。
「喲。」
在這裡,
師傅莉茲·史雷正站在中殿的穹頂前方。
龍比希·克萊曼也在她身邊。
兩人明顯是在等候著我們。
「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表示你已經把龍馬擊敗了吧?」
師傅直視著我的眼睛說道。
「今天你沒有殺人就通過了嗎?」
「……不」
在羅拉西亞島上,師傅說我連殺人的覺悟的都沒有,而我則斥責她別擅自為我做決定。
那一天,我確實沒有殺人。
但今天……。
「是嘛。看來你還差得遠。」
師傅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里沒有諷刺。
既不是在斥責,也沒有嘲笑。
只是在評價我尚未成熟。
「……『遺骸』就在裡面吧?」
我帶著半分的確信,向師傅詢問。
既然這兩人守在此地,則表示這裡就是目標所在。
「沒錯。大聖女也在裡面。」
師傅非常乾脆地回答道。
「大聖女?」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從名字上來看,是比普通的聖女地位更高的存在?
「哦?就在裡面啊。」
「……」
天華好像知道大聖女。
這樣的話,那一定是個重要人物。
「那個大聖女是」
「等一下,笨徒弟。」
師傅打斷了我的話。
她順勢指向了天華。
「那傢伙是你的同伴嗎?」
「……」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現狀來說,天華在和我們一同行動。
但若是問到是不是同伴,這就難以回答了。
是不是該回答說是站在共同戰線?
「哇,哥哥這個反應好傷人~」
天華故意裝笑。
「不用擔心,現在可以當成同伴哦。」
僅是指現在嗎。
這句話有多少可信度呢。
「這樣啊。無所謂。」
師傅果然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其中一半是覺得無所謂,另一半純粹是在嫌麻煩。
「那,我有個提案。」
「什麼提案?」
「讓那邊的笨徒弟和我單挑怎麼樣?」
「……啊?」
對於這搞不清其中意圖的提案,我很是納悶。
「假如我接受了提案,會有什麼好處?」
「好處……好處啊」
師傅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樣吧,你若是接受了,你那邊的兩位女孩子就可以把這個男人痛揍一頓。」
「餵」
被師傅指名的克萊曼表達了不滿。
「為什麼我非要攬下這麼倒霉的差事?」
「有什麼不好的。你為我去死吧。」
「堅決不干。」
「小氣鬼。咒你禿頂。」
「……」
面對師傅毫不講理的臭罵,克萊曼重重嘆了一聲氣。
「就算我和師傅單挑,克萊曼也定會和天華她們發生戰鬥,這根本不算好處。」
「……嘁」
師傅在咋舌。
這人的交涉能力也太毛糙了……。
作為我的師傅,實在讓人無話可說。
「那雷火喜歡混戰?」
「啊?」
「就這樣所有人一起混戰?」
「……」
她怎麼不高興了?
就那麼想和我單挑嗎?
雖然知道師傅是個武士迷,但現在根本不是講究那個的時候吧。
那麼,究竟是有什麼企圖……。
「哎呀哎呀,哥哥有什麼可猶豫的?」
這時,天華插話進來。
「哥哥不能自己去戰鬥。因為哥哥你打不過那個大嬸,對吧?」
「……」
天華像是提醒一般的重申著事實。
確實,師傅比我更強。
若想尋找勝機,混戰是最好的選擇?
不,也只能這麼辦了。
「……」
「……這樣啊」
師傅嘆了一口氣。
像是無可奈何的向克萊曼揮了揮手。
「拜託了,克萊。」
「嗯。」
在克萊曼點頭的瞬間。
隨著水流的聲音,大教堂里突然出現了大量天使。
「!?」
在天使出現的同時,大教堂里降下了傾盆暴雨。
難道是讓天使藏在了水鏡後面……!?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克萊曼幾乎沒有魔術適性。
那麼,這是降臨在他身上的天使的能力?
「能用水元素,說不定是大天使加百列。哥哥,小心點。」
「大天使加百列……!」
聽到天華的提示,我從讀過的天使相關書籍中回憶起相應的知識。
——大天使加百列。
其名字的寓意是「神之力」,七大天使之一。
作為傳信與天啟的天使而知名,據說向人界告知救世主誕生的便是加百列。
加百列在聖經中也是被賦予了重要職務的天使,被允許立於上帝的左側,同時還是樂園的守護者。
雖然和天使長米迦勒相比很少有英勇的故事,但卻是自古以來司掌戰爭的天使。
是唯一能夠在實力上能與米迦勒比肩的大天使。
這就是降臨在克萊曼身上的天使……!
「上。」
接尾詞的天使們謹遵克萊曼的命令。
天使的叫聲在大教堂內迴響,拍打翅膀的聲音衝擊著耳膜。
「哈,就憑這些蝦兵蟹將……!」
天華嗤笑著,放出『雷霆』。
擴散而出的閃電迸發著紫色閃光沖向了無數天使。
然而。
雷電被水盾彈開。
「……純水的盾!?」
一般常識下,都會以為水是導電的。
但實際上,「純粹的水」是絕緣體。
水之所以導電,是因為混在水裡的不純物質。
克萊曼操縱水流,製造出純水的盾。
而且盾牌的數量至少超過了八十。
配合著雷擊的速度將其展開。
非常驚人的精密操作。
幾乎能和擅長魔術戰的神罰者比肩。
他在什麼時候學會了如此高超的技術?
或者說,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
由於迎擊落後了一拍,我們被天使軍團吞沒。
『——雜兵用魔眼就能一掃而空,動手啊,雷火。』
巴羅爾愉快地發起提案。
和外面相比,大教堂內的天使的確很少。
如此一來,集團的密度會產生空隙,視線里的敵人也就增多了。
可是……可是……!
果然還是會有這樣的想法。
不想殺人。
會在心裡無聲的祈願。
不想再殺人了。
明明就在不久前,我已經將其違背。
不惜殺掉龍馬,才來到了這裡。
為什麼這麼容易就退縮了……!
「太慢了。」
「……!?」
背後傳來的聲音使我全身惡寒,做好了即將被殺的覺悟。
緊接著,後背挨了師傅的一記迴旋踢,我被踢飛到了左邊的側廊。
「哥哥!」
「雷火!」
察覺到我這邊的情況,天華和布倫希爾德同時喊了出來。
然而,克萊曼擋在了中間。
「嘁!」
天華她們由於克萊曼的子彈而停下了腳步,天使們立刻一擁而上。
被數量的浪潮壓制,她們不得不退向了右邊的側廊。
「那邊交給你了。」
算準時機,克萊曼再次操縱著水元素。
製造出來的水牆將大教堂的左右隔開。
水牆的高度直達大教堂的穹頂,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水在高速移動著——就像是高水壓的切割機一樣。
如果硬闖,身體立刻就會被撕裂。
「好的……終於可以單挑了,雷火。」
「……!」
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水牆的左側只有我和師傅。
雖然有幾個天使,但他們都飛在空中,沒有動手的打算。
不知不覺間就演變成師傅所期望的狀況了。
「嘛,笨徒弟怎麼可能拒絕得了師傅的邀戰。」
「我覺得能變成這種情況基本是克萊曼的功勞。」
「他的功勞全都是我的。」
這性格也太熊孩子了吧。
「……」
實際上,這是非常不妙的狀況。
對方是想將我們逐個擊破。
而我,是特別關注的對象。
我持有著能左右這場戰爭的『殘渣』,可在實力上卻弱於師傅。
只要將我和師傅從混戰中隔離開,切實將我解決並奪取『殘渣』,戰況就會一下子向教會有利的方向傾斜。
所以克萊曼才會幫助師傅。
他一直都是個能合理思考的人。
當然,這也代表他有著能單獨壓制天華和布倫希爾德的自信。
「你該怎麼辦,雷火?現在和島上那時候的狀況可不一樣了哦?」
師傅把手放在刀鞘上,向我問話。
在羅拉西亞島上的戰鬥,摒去各種方面,狀況是對我們這邊有利的。
對師傅她們來說,那座島是敵人的根據地。
在聖餐管理機構隨時可能增援的情況下,她們還有時間的限制。
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奪回瑪麗亞,因此沒有殺死師傅她們的必要。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
這次換成我們衝進了敵人的陣地。
師傅是擋在『遺骸』前面的最大敵人。
無論怎樣,都只能正面對決。
「你那種不殺掉我就把我打倒的能力嗎?」
「……」
不殺人的方法很簡單。
不去戰鬥。
逃跑。
二者選一即可。
但那同時意味著,要放棄某種事物。
不想殺人的話,就要放棄拯救妹妹。
不想殺人的話,就要放棄破壞『遺骸』。
如果不允許放棄,那只有戰鬥一途。
而且,在這既不能不戰,也不能逃跑的情況下,不下殺手的難易度更是提升了數個層次。
就像和里昂戰鬥時,巴羅爾所說的那樣。
要麼用計策暗算。
要麼彼此間有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否則是不可能的。
而我,依然無法滿足其中任一一個條件。
「……」
又是這樣。
又要得不得做出覺悟嗎。
做出覺悟,選擇對我來說更為重要的事物。
「雖然這樣問你,不過」
這時,師傅突然摸索著自己的胸口。
她取出一個奇怪的安瓿,向我拋了過來。
安瓿是那種按壓瓶體就能注射裡面藥劑的類型。
藥劑是奇異的金黃色液體。
「那是將天使降臨在人類身上的安瓿。」
「……!」
聽到師傅的話,我睜大了眼睛。
這是能讓天使降臨的安瓿……!
師傅和克萊曼身上的天使也是用的這個?
「這是在你沒有背叛的前提下所準備的東西,我擅自拿出來了。」
「……」
雖然從結果上講我確實和教會分道揚鑣了,但在得出結果之前,也有我沒背叛教會的可能。
這個安瓿似乎就是為那時準備的。
這個解釋能夠說得通。
不過。
「為什麼要將這個給我?」
現在我是教會的敵人。
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再把安瓿交給我了。
聽到我的疑問,師傅像是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只有我這個做師傅的使用天使之力,豈不是耍賴?」
耍賴……
若是天使之力算是耍賴,神明的力量同樣不也是耍賴嗎?
我家師傅的腦子裡到底是怎麼算的?
「……感謝您的心意。」
我暫時將安瓿放進了制服口袋裡。
天使降臨的瞬間,無法違背教會的可能性也不為零。
雖說師傅不太可能設置這種圈套,以防萬一還是小心為好。
「是嘛。那就隨你便。」
師傅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語氣里似乎沒有對此表示出太大的關心……但能夠看到她的嘴角揚起了微微的弧線。
接著,她和我稍稍拉開了距離。
「……!」
看到這拉開的間距,我的身體對這個距離感非常熟悉。
回想起來的是和師傅的日常修行。
對人戰鬥訓練。
和她一對一的時候曾經無數次被打到吐血。
這個間距,便是對決時的距離。
「好了——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師傅全身的氛圍瞬間變化。
金色的眼眸里燃燒著蒼藍的火焰。
大天使沙利葉的邪眼封印。
不過,師傅的背後沒有翅膀。
頭上也沒有光環。
和在島上見過的天使姿態有明顯的不同。
簡要來說就是,偏向天使的要素全都消失了。
除了眼睛以外,更加接近普通人。
然而,這反而更加恐怖。
莉茲·史雷。
神罰者當中的最強劍士。
她擁有連神明都能一刀兩斷的絕技。
她的招式不是為了斬落空中的飛鳥。
也不是為了從空中單方面的蹂躪地面的敵人。
而是為了斬盡同是站在大地上的所有事物。
因此,她不需要翅膀。
不,翅膀反倒是會成為累贅。
而且……天使的力量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消失的。
可以看作是,她直接將那個力量吸收進了內部。
實際上,從師傅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遠遠凌駕於從前。
僅是像這樣對峙就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
師傅散發出的殺氣刺痛著皮膚。
雖然曾經數次、數十次差點被她殺掉。
可那都好像是遊戲一樣。
「你先出手吧。」
師傅握住了刀柄。
原本就是一次都沒贏過的對手。
現在又以比以前更完美的狀態與我生死較量。
隨便預想一下都能明白,這完全沒有勝算。
不過……!
「別太……小看我!」
我舉起雙槍,解放了『殘渣』的力量。
解放出了和魯格、龍馬戰鬥時更強的力量。
魔眼也隨之發動,赤紅的妖光在眼中閃爍。
難得恢復三次的魔眼,很可能會在這裡全都用在『預見』上面。
若是不這樣做,就無法爭取回任何東西。
就算面前是最強的敵人。
唯有將其超越,除此之外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
我赤紅的視線和師傅蒼藍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
「我會強行突破這裡!」
「來吧,笨徒弟。」
5
「啊,不妙。」
我——神仙天華不由地低聲呢喃道。
製造出高水壓的水刃牆壁將我們隔離。
唯有哥哥被留到另一側。
那個大嬸雖然很討厭,但任誰都能理解到她強大的實力。
憑哥哥一個人是贏不了的。
……嗯?
我這是在說什麼?
我的哥哥不可能會輸。
他絕對不會辜負我的期待。
但是,剛才我在下意識中好像說了哥哥贏不了。
嗯?
「欸?」
我對自己產生了困惑。
這種事過去曾未有過。
為什麼?
哥哥應該一直是我的同伴……
可是在三個月前卻壞了我的事……
不對。
不是這樣。
這應該是兩碼事。
不能混為一談。
那不是哥哥背叛了我。
只是我沒能讓哥哥按照自己所預想的那樣去做而已。
所以,搶奪『唯一神』的權能並不單純是接下來的策略。
而是為了這次能夠一切順利。
於是,哥哥正如預想那樣來到了梵蒂岡。
按照我的預想行動了。
為了實現我的願望,做出了我想要他去做的事情。
哥哥雖然愚蠢、軟弱、總是裝好孩子。
但他最後一定會任我驅使。
會為我實現願望。
所以,為了我,哥哥是絕對不會輸的。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本應……是這樣的。
至少在不久前,我還是這麼想的。
為什麼……現在會產生了動搖?
「你在發什麼呆,神仙天華!」
「!?」
布倫希爾德的聲音使我清醒過來。
同時,她衝到我的前面用大劍擋住了敵人的子彈。
「別發愣!現在不是呆站著的時候!?」
聽到布倫希爾德的斥責,我反射性的惱怒起來。
「話說,為什麼你要救我?」
「因為你是雷火的妹妹!」
布倫希爾德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趕快將他打倒,然後去幫助雷火!」
「……」
對於打倒對手這點我也贊成,不過我沒有答話。
「『雷霆』」
我一邊用閃電射殺著天使,一邊繼續思考著。
為什麼突然對哥哥失去了信任?
在梵蒂岡重逢之後,哥哥就一直很煩躁。
為什麼?
為什麼?
這時,腦海里閃過了哈迪斯的面容。
「……」
那個為了保護我擅自死掉的女人。
只不過是被我利用的可憐女人。
憧憬我而滿懷笑容的女人。
為我……!
「怎麼了,神仙天華,集中精神!」
看到我在沉思,布倫希爾德又發出了斥責。
「……煩人!煩人!」
我大聲怒吼著。
紫電迸發。
裝飾在大教堂的美術品被粉碎,牆壁被燒成焦黑。
「你來保護我,實在是多管閒事!」
我不是那種必須要被保護的弱者。
一直以來。
不管是難過。
還是痛苦。
雖然想過逃避。
可我還是一個人堅持下來了。
這十年間,欺騙神明,欺騙人類,讓一切都按自己的預想發展。
所以我的想法,我所做的事,是不會有錯的!
之前雖然由於只會說喪氣話和漂亮話的哥哥出手妨礙而失敗了……
我可以重新再來一次。
這次一定會更加完美。
全世界的人都是敵人。
所有人都將被我利用。
神明。
人類。
教會。
甚至哥哥。
一切都會按我預想那樣發展。
現實也確實按我的劇本在走。
藉助洛基的納吉爾法衝進羅馬。
與神罰者蕾切爾·奧爾科特的戰鬥,類似這樣的不安定要素也都早有心理準備。
雖說被打得很狼狽,但就算在那種狀況下我也能逆轉。
就算沒有哈迪斯來保護我。
也應該可以逆轉。
沒錯,那只是她自作主張。
其實根本不需要。
我自己也行。
我不需要那種可憐的傢伙來保護。
可是,所有人都做些多餘的事……!
「可憐的傢伙。」
「……哈?」
聽到那句話,我不由地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說話的人是龍比希·克萊曼。
他正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你剛才說什麼了?再說一遍試試?」
我緊盯著克萊曼說道。
「……你很可憐。神仙天華。」
他很耿直的重複了一遍。
在此期間,戰鬥仍在繼續。
死掉的都是天使。
我放出的『雷霆』被克萊曼的純水之盾擋住。
對方射出的子彈,在我的埃癸斯和阿爾戈斯的面前也毫無用處。
布倫希爾德雖然也跟著在戰鬥,但對我來說他就像是在蚊帳外面的飛蟲。
在這對抗的狀態下,我們繼續著對話。
「你在幼時就奪得了宙斯的權能,然後在無意識中沉浸在了那個力量當中。而且,正因為那個力量是至高無上的,所以才會使你變得不會依賴他人。」
「哈?教會的人在胡說些什麼!?」
正是教會將我和哥哥當成了實驗動物。
可是克萊曼卻無視了我的話。
「你誤以為自己就是萬能的神明。」
「哈!?我可從來都沒這麼說過!?」
「那麼,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殺了上億人,為什麼還如此平靜?」
「這都無所謂吧!」
「你若是真心這麼回答,這正表明你很異常。你的人性已經壞掉了,所以才說你可憐。」
「!」
這個男人在胡扯些什麼。
把他殺了吧。
僅是普普通通的殺掉還不夠。
要飽含我的憤怒和憎惡將他虐殺——
「神仙天華。你用自己的不幸的經歷當做幌子,以為自己做什麼都可以原諒,只不過是個小鬼罷了。」
「——」
「你的哥哥顧及你的心情才什麼都沒說,事到如今就把話清楚說明白吧。」
克萊曼瞪著我說道。
說出了最不該說出口的話。
「你錯的徹徹底底。無論是你的存在,還是你的行徑,亦或是你的理念,所有的一切。」
「我……」
我錯了?
所以連哥哥也無法信任了?
即便弱小、愚蠢、總是犯錯。
可我仍然愛著哥哥。
就算三個月前哥哥壞了我的事,也沒有因此而討厭他。
那只不過是哥哥的一個小錯誤而已。
只要我下次將哥哥的錯誤糾正過來就行了。
只要將哥哥的信念、愛、願望、弱小、愚蠢全都搞清楚,然後再加以誘導,就能一起得到屬於我們的幸福世界。
我是這樣想的。
可是,如果。
如果我也錯了,該怎麼辦?
我所信賴的——希望的——理想中的——哥哥,就算再弱小、再愚蠢、犯多少錯誤,最後也絕對會來拯救我。如果這一切都是我的空想……
我這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在教會的設施里。
每天都很痛苦。
在那艱苦的日子裡。
作為我唯一希望的哥哥難道只是幻想?
我的,哥哥。
……不可能的吧。
一定不會是這
樣。
因為在那一天,和哥哥見面之後,我確實被拯救了。
父親。
母親。
大人。
實驗。
設施。
研究。
儀器。
注射。
手術刀。
病床。
拘束用品。
我所在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敵人。
只有哥哥是我的同伴。
這永遠都不會改變。
不可能改變。
不會讓它改變。
我沒有錯。
我沒有錯,我所相信的哥哥也是真實存在的。
啊……那麼,那個男的是在說什麼?
我錯了?
不可能。
只要讓那胡說八道的嘴消失掉就行了。
「——」
我對克萊曼釋放出殺意。
視線。
聲音。
思想。
不過,在現實中這些都沒有實質作用。
所以,我解放了一個隱藏的殺手鐧。
「阿爾戈斯·諸神黃昏形態展開。」
我身上的阿爾戈斯鎧甲由純白轉為漆黑。
這是將三個月前從布倫希爾德那裡盜取的終焉黑炎加進阿爾戈斯當中重鑄成的姿態。
「那是!?」
「……!」
看到我漆黑的禮服,布倫希爾德露出驚愕的表情,克萊曼則浮現出警戒的表情。
周圍的反應都不重要。
現在只想將心裡的不愉快發泄出來。
想將一切都燒成灰燼。
「……原本想把你虐殺,然而已經無所謂了。」
我將埃癸斯的傘尖對向克萊曼。
「只要你能消失就好。所以,趕快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