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終章（2/2）

我來到這座學園，已經過了一個月。

好像很長。

好像很短。

既可以這麼說，但是也不怎麼貼切。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十年當中最濃密的日子。

成為巴羅爾的神格適合者。

知曉神話代理戰爭的存在。

芙蕾雅。

須佐之男。

奧西里斯。

魁札爾科亞特爾。

和許多神明戰鬥。

其中也有未曾希望過的戰鬥。

「里昂……」

一路流血前行。

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

在坡道上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之前和國崎談話的長椅那邊。

我坐到長椅上，拉開咖啡的拉環。

喝了一口，輕輕呼吸。

東方的天空，能看到剛剛升起的太陽。

「……」

在瑪雅·阿茲特克神話中，太陽是英雄納納華特辛轉生成的姿態。

納納華特辛投身於火焰，轉生成為了太陽神托納季烏，但是他在空中一動不動。

他說，想讓太陽運行，獻上神的鮮血吧。

黎明的化身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里對此感到氣憤，用箭射向了托納季烏，反而被射殺，變成了石頭和冷氣的神明伊茲拉羅奎。

黎明之所以寒冷就是由於這個原因。

最後眾神決定獻上自己的鮮血。

據說當時用刀子取出眾神的心臟，獻給太陽的就是魁札爾科亞特爾。

後來，就像神明獻出鮮血一樣，想要繼續太陽的運行和世界的維持，人類也必須獻出鮮血——瑪雅·阿阿茲特克的人們是這樣想的。

從此，開始了獻祭的儀式。

「……」

魁札爾科亞特爾殺死同族，使太陽運行。

魁札爾科亞特爾做出可以停止獻祭的宣言，反而被人類流放。

為人類盡心盡力，最後被人類背叛的神明。

他的憤怒。

他的悲嘆。

沒有錯。

他的復仇是正當的。

他在為理應生氣的事情而生氣。

最終，迎來了這樣的結果。

我……。

我又如何呢？

憎恨神明。

那是正當的怒氣。

想要奪回妹妹。

那也是正當的心愿。

然而，正當未必就能得到正確的結果。

就像我和魁札爾科亞特爾毫無意義的廝殺那樣。

被自己的動機所支配。

最後能得到什麼。

我自己想要尋求什麼。

如果想不到答案，我可能也會變成那樣。

「……」

布倫希爾德說要學會原諒自己。

自己原諒自己的罪孽是傲慢的行為。

罪孽一生都是罪孽。

犯下的罪，決不會消失。

我的罪孽。

神的罪孽。

決不會……消失。

「啊，可惡。」

果然早上受到奇怪心情的影響。

總是想些莫名其妙的事。

都是些沒有收穫、沒有意義的自問自答。

到了這個時候才感到

迷茫嗎？

真是可笑。

自從來到這座島上，我未曾有過迷茫。

匯聚到目標一點，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為什麼距離達成悲願只有一步，反而出現煩惱了呢？

「神仙雷火。」

這時，有人在出聲叫我。

轉過頭，看到的是布倫希爾德。

……啊，說起來。

來到島上，她是我最先遇到的神明（敵人）。

她。

和她相遇，我變奇怪了嗎？

因為她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說要成為我的利劍什麼的。

打亂了我的某個齒輪。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從窗戶看到你，追過來的。」

「夏洛學姐呢？」

「我拜託夏洛特交換人格的。」

學姐是自願把肉體主導權交給她的嗎。

她為什麼能這般相信神明……。

「那麼，找我有事嗎？」

「啊，嗯。」

布倫希爾德有些支支吾吾地點頭。

「那就說。」

我想趕快打發她，於是催促著下文。

布倫希爾德坐到我身邊，一副緊張的表情。

「……這次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啊。」

「是的。明天就會出結果。」

「那樣的話，就要和你分別了。」

「那又怎樣？」

不論結果如何，只要決出勝負，一切都會結束。

這早就清楚了。

為什麼現在還要確認，我不明白她的用意。

「被你折騰得真是夠嗆。還被看到了裸體……」

「……來說那個的？」

「不，不是。剛才那個不算。不是為了說那個才過來的。」

「……？」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突然用認真的表情看著我。

「我喜歡你。」

她以真摯的眼神，毫不猶豫地，這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