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魔眼之王與墮天聖女 第二章 新的火種(1/2)
1
海邊之行的幾天後。
「於是,阿麗安蘿德在那之後怎麼樣了?」
「繼續聲稱要負責監視我,然後賴著不走了。」
我回答了匣之木的提問。
「也就是說她還沒有放棄原本的目的嗎?」
「倒不如說是不想向上司報告行動失敗。」
匣之木做出沉思的表情。
「『支配』了嗎?」
「當然。」
阿麗安蘿德的神格比巴羅爾要低,『支配』進行的很順利。
「那麼,人和神之間靈魂的分離呢?」
匣之木繼續問道。
雖說是預料之內的詢問,但我還是露出了很不愉快的表情。
「……很遺憾,沒能做到。那個女神好像來找我之前就已經在人界玩了好幾天。」
看到她買了今年新款的泳裝,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女神外表看起來很老實,卻意外的有貪玩的一面。
對這邊來說實在不是一個有趣的消息……。
「這樣啊……那就算了!雷火君也別太介意。」
匣之木像平時那樣憨笑著說道。
這個男人無論何時都維持著憨笑,這點一如既往的沒有改變。
我能理解這是他在精神上的自我防衛,但還是無法留下良好的印象。
「……好吧。說起來,今天我是為了獲知神界的動向而來的。」
這裡是第二西區醫院的隱藏房間。
與匣之木的密會大多都會選擇在這裡進行。
由於他工作繁忙,若想像這樣會面,必須要等上好幾天。
「眾神們的動向啊……」
匣之木皺起了眉。
「之前也說過了,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隨便什麼都可以。例如,想要再次發起神話戰爭的那一派系的情報。」
從阿麗安蘿德那裡所得到的訊息,在今天會面之前就傳達給了聖餐管理機構。
「雖說是側面試探的問了一下,但沒有得到確切情報。不過,關於是否有神明想要再次發起神話戰爭,確實有那樣的少數派存在。」
「……其他的呢?」
「很遺憾,沒有收穫。」
「這樣啊。」
沒有新的情報。
如果太過主動的去打聽,說不定反而會露出這邊的馬腳。
通過阿麗安蘿德套出來的話已經算是不錯的收穫了。
既然是這樣,需要考慮的就是緊急狀況時的應對。
「……就算那個少數派要採取強硬手段,首要目標恐怕就是這座島。」
「確實如此……」
我和匣之木同時深深嘆氣。
那是苦惱的嘆息。
這座島上有著眾多可以成為神格適合者的少年少女。
既然神明降臨人界必定需要容器,那他們很有可能會盯上這座島上的學生。
而且這次還是些不顧及「禁戒」的傢伙。
究竟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料。
「發生緊急狀況時,希望能拜託雷火君你們來應對。」
「當然。也只能如此了。」
在這個世界上,能和眾神相抗衡的團體除了我們以外別無他人。
「總之,按人數準備和之前相同的無線通話機,包括備用的在內。」
「那個立刻就能準備。等你回去的時候就交給你。」
「還有,我想問問現在島上的監視系統。」
「嗯?」
「別裝蒜。由於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權能,島上的道具發生過叛亂吧。那時應該有很多監控攝像機報廢了。」
聖餐管理機構在島上暗中設置了攝像機,時刻關注著眾神和神話代理戰爭的動向。
但是在三個月前的戰鬥中,那個監視系統理應會出現很大的盲區。
「畢竟過了三個月,差不多恢復了。」
「恢復了多少?」
「之前的7到8成左右。優先度較低的區域還沒有更換新的攝像機。即便如此,也能覆蓋島嶼的大部分範圍。」
「什麼時候才會全部更換完畢?」
「預計要等到暑假結束吧。」
「明白了。」
這樣暫且能夠安心。
但也絕不能鬆懈大意。
「剩下的問題是……敵人是大張旗鼓的攻過來,還是秘密的去行動,到底會採取哪種行動呢。」
「哪邊都很麻煩。」
「嗯。」
如若是前者,自然不用多說,會帶來非常大的初期損害。
如果是後者,最壞的情況是眾神可能會在誰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現身。
「特別是後者的情況最為麻煩。」
「若是從長期來講,的確。」
「不管是潛伏在島內,還是從島上出去,都很棘手。」
「若是那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出來肆意破壞。情況再怎麼壞也能找到應對的策略。」
「不管怎樣,能迅速發現敵人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
「除了監控攝像機以外,不能把監視系統再強化一下嗎?」
「嗯——,僅靠我們的力量總是會有極限的……雷火君你們沒有什麼辦法嗎?」
「……是嗎。我們有兩位擅長魔術的神明。之後去問問。」
現在需要確認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這些。
再就是時刻注意神界的動向,防患於未然。
「雷火君。教會那邊有什麼新的動向嗎?」
匣之木改變了話題。
「沒有。那邊也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發生。」
我簡短回答道。
我和妹妹被舊教會當做實驗動物的事已經對匣之木說過了。
為了得到聖餐管理機構的保護,除了提供戰力之外,還需要得到某種程度的信任。
向他們透露教會的情報也是條件之一。
「欸~真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
「哦,這樣啊。那就算了。」
對於匣之木的試探,我輕輕嘆氣。
這傢伙真是無法信任。
毫無根據的就懷疑別人。
……理應沒有任何根據。
最多就是直覺。
既然向他們透露了教會的陰暗部分,那麼自然而然的就會懷疑那邊的動向。
應該沒有暴露『遺骸』的事情。
「……」
從天華那裡得到關於『遺骸』的情報。
十年前,『唯一神』被四分五裂的殘骸。
我並沒有向聖餐管理機構透露那個遺骸此刻正存在於世界的某個角落。
雖說現在是同盟,但聖餐管理機構還無法完全信任。
『遺骸』和我持有的『殘渣』相同,是和『唯一神』有關聯的強力素材。
其用途不可估量。
不僅是眾神,交給其他的人類也同樣很危險。
如果可能的話,最好由我們將其秘密破壞掉。
因此,我儘可能的防止情報擴散。
「教會有異常的舉動就會立刻通知你。你們那邊也要時常打探神界的動向。」
「明白。」
匣之木依舊是傻笑的表情,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對話。
2
『——沒什麼大收穫啊。』
(嗯。)
在返回宿舍的途中,我和巴羅爾在閒聊著。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變暗了。
雖然到了夜晚時間,但是自從神話代理戰爭結束,戰鬥和異界化結界也都隨之停止,所以現在是安全的。
不過規則本身還存在著,沒有學生在外面亂逛。
只有我的腳步聲迴響在夜晚的路面上。
(儘管沒有新的情報,但是有必要互相認知情況。)
『——你的意思是,神界和教會的情況都很嚴峻?』
(沒錯。)
現在究竟該注意什麼樣的危險。
如果這一點存在認知的差距,到時候很難保持步調一致。
我和匣之木要面對的是眾神和真聖教會。
輕舉妄動的話,會被瞬間擊潰。
無論哪邊都是棘手的敵人。
因此,保持沒有差異的共通認知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新的情報還是太少。
本以為能從匣之木那裡得到有益的情報,沒必
要做到這一步。
(……沒辦法了。)
『——嗯?』
(把阿麗安蘿德叫出來問話。)
通過聖餐管理機構的安排,她目前住在南宿舍的空閒房間。
很方便就能找到她。
但是我對此並不是很積極。
至於原因……。
『——噢!是審問嗎?』
(嗯……沒錯。)
『——嗚嘿嘿嘿,這真是令人期待。』
聽到要審問,巴羅爾立刻就來了興致。
(我先跟你說好,別搞些小動作。)
『——嗚嘿嘿嘿,知道啦。』
「……」
總覺得這話無法相信。
我懷著不好的預感,進入南宿舍的正門。
「找我什麼事?」
被叫到我房間裡的阿麗安蘿德從一開始就表現的很不高興。
從我們的關係來想的話,也無可厚非。
她的態度暫且不提。
「瑪麗亞。」
我轉向了瑪麗亞,是她把阿麗安蘿德叫過來的。
「什麼事,雷火前輩。」
「現在要開始審問阿麗安蘿德……」
「好的。」
「如果巴羅爾暴走的話,就立刻過來制止。」
「明白了。」
瑪麗亞點了點頭。
『——喂喂,雷火,在開始之前別說些掃興的話。』
巴羅爾表示不滿。
「啊?要審問我,開什麼玩笑。」
阿麗安蘿德也表示抗議。
回答她未免太過麻煩,我直接就開始了審問。
「好了,阿麗安蘿德。從現在開始你要如實回答我的提問。」
我發動了魔眼,拘束住阿麗安蘿德自身的意志。
「!你想做什麼!?」
「所以說是審問。放心,沒有拷問你的打算。」
由於這是通過魔眼而做出的詢問,所以對方無法保持緘默。
沒必要提升到強行招供的等級,某種意義上算是溫和的手段。
「那麼,首先」
『——首先把衣服脫了!』
「啊?」
『——三秒以內完成。』
這個混蛋魔神在搞什麼鬼!?
還沒等我開口罵他。
「等!?怎麼了!?手不受控制!?」
阿麗安蘿德一邊脫著自己的衣服,一邊發出悲鳴。
由於服從了三秒以內的命令,胡亂拽著衣服連紐扣都扯掉了。
「呀!」
阿麗安蘿德脫下來的內衣纏在了腳踝上,隨即跌倒在地。
很多部位都被看得很清楚了,可她依然沒有停手。
「瑪麗亞,快阻止她!」
「欸?好的!」
呆站在原地的瑪麗亞這才反應過來,出手制止阿麗安蘿德。
我背過身,重重嘆了一口氣。
『——嗚嘿嘿嘿,嘆什麼氣,真的不看女神的脫衣秀嗎?』
「去死吧,淫亂魔神。」
說實話,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所以才讓沒有受到『支配』的瑪麗亞留在這裡。
「別再搗亂了啊?」
『——嗚嘿嘿嘿,該怎麼樣才好呢?』
「別·搗·亂」
『——說起來,你故意出聲確認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嗎?』
「這100%都是你的責任吧。」
『——可是雷火你也看了。』
「閉嘴。」
真是低級的爭吵……。
過了幾分鐘,我轉過身,阿麗安蘿德明顯在害怕著我。
「你、你……難道想侵犯我?」
「不是那樣。全都是巴羅爾的錯。」
『——想被雷火侵犯嗎?那太好了,現在立刻就襲擊雷火。當然是指性的方面。』
「欸、欸!?這次又怎麼了!?」
「你搞什麼鬼,變態白痴魔神!!」
「雷、雷火前輩!?」
阿麗安蘿德再次脫掉衣服,正準備把我推倒。伴隨著我的怒罵和抵抗,以及瑪麗亞的悲鳴和制止,現場比剛才還要亂成一團。
從心底慶幸房間的隔音性能……。
「呼,呼、、、你適可而止,巴羅爾!」
『——嗚嘿嘿嘿,抱歉抱歉。』
這混蛋根本就沒在反省……!
在這之後,巴羅爾也一直在搗亂,審問遲遲都無法開始。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
「巴羅爾,你這混蛋……別再鬧了。如果你還繼續下去,我就毀掉左眼。」
當然,冷靜想想的話,是不會做那種事的。但我依然認真的說道。
對於我的威脅,巴羅爾笑著表示滿足。
『——嗚嘿嘿嘿,看在雷火的面子上,今天就先這樣吧。』
「……」
巴羅爾是凱爾特神話里的異類。
是被侵略者達努神族奪走國土的弗莫爾一族的王。
他一定對凱爾特眾神有著無數私怨。
……達努神族和弗莫爾族的爭端對於受威爾斯地區信仰的阿麗安蘿德來說應該毫無關係。
暫且不深究那麼多了。
「阿麗安蘿德。儘可能的快速回答我的提問。那樣的話,很快就能回自己的房間。」
「隨便問。」
受到各種屈辱的女神自暴自棄的點了點頭。
終於能好好說話了,我咳了一聲,調整著情緒。
「我想問的是,想要發起神話戰爭的具體是哪幾個神明。」
「……就問這些?」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說,為什麼不早點問,那樣就不用受那麼多屈辱了。
「我只能回答自己知道的範圍……」
阿麗安蘿德說著,列舉了三個神明的名字。
「第一位是北歐神話的洛基。」
「洛基,這真是『預料之內』的名字。」
——洛基。
北歐神話最大的惡作劇精靈。
儘管身上擁有作為眾神之敵的巨人血脈,卻和最高神奧丁結為義兄弟,與眾神居住在同一個世界。
在神話當中被描寫成一個騙子,實際性格也與其殊無二致。
他既狡猾又充滿智慧,時而矇騙眾神、巨人、矮人,引發各種事件。時而騙取他人的寶物,時而將善良的人引向死亡。
另一方面,眾神所擁有的寶物大多都是通過洛基得來的。
有時候會作為眾神的同伴,運用自己的智慧幫助他們。
關於洛基的事跡不勝枚舉。
北歐神話里的事件多數都與洛基有關。
其中最大事件便是世界的終焉——諸神的黃昏。
製造了光之神巴德爾的死因。
阻礙巴德爾的復活。
生下芬里爾以及耶夢加得等諸多怪物。
他自己也同炎之巨人攻入仙宮,協助毀滅世界。
雖然是擁有善惡兩面的神明,但由於引發了諸神的黃昏,大多會被劃入惡神的行列。
這次的事件,正可謂說是『在預料之內』的神明。
「第二位是希臘神話的哈迪斯。」
「哈迪斯……冥界神啊。」
——哈迪斯。
希臘神話當中,統治冥界的神明。
宙斯的兄妹之一,是能與奧林波斯十二神相匹敵的實力者。
與宙斯和波塞冬相比,在神話里的故事並不多。
因此很難從神話去推測他的特性。
不過,說起冥界神,那就意味著和奧西里斯屬於同級別。
作為敵人出現時,應該會有一場相當困難的苦戰。
然而,冥界神雖然在神話上是令人畏懼的存在,但哈迪斯並不是冷酷的神。
曾經被俄耳甫斯的琴聲感動流淚,被譽為是極近人情的溫和神明。
那樣的神明竟然會和洛基一夥?
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理由嗎?
「第三位是瑪雅·阿茲特克神話的泰茲卡特里波卡。」
「……偏偏會是他。」
——泰茲卡特里波卡。
瑪雅·阿茲特克神話中第一太陽紀的創造神。
喜好鮮血與活祭,被奉為代表戰士的戰神。
有時會用「煙霧鏡」窺探人們的生活,是玩弄人類心靈的邪惡存在。
與競
爭對手魁札爾科亞特爾相比,泰茲卡特里波卡的性格表里如一。
非常強力、殘酷、喜好戰鬥。
想要再次發起神話戰爭的神明當中,會出現他的名字可以算是理所當然的。
也可以說是導致魁札爾科亞特爾成為復仇者的神明。
我隱約感到了奇妙的因緣。
「……我知道的只有這三位。」
「那就是說可能還有其他的神?」
「這我就不知道了。僅是論可能性的話,那就沒完沒了。」
「嗯……說的也是。」
說不定有那種沒在明面上表明立場,暗地裡聯手的成員。
而且還有那些中立派。
既不積極表明立場,也不和他們合作,提出意見就表示贊同的「無條件贊同者」。
像這樣不確定要素過多的話……會相當難辦。
「吶……我可以回去了麼?」
「啊?嗯。」
『——喂,再和她多玩一會吧?』
「閉嘴,色情魔神。」
我讓瑪麗亞陪同阿麗安蘿德,目送她們走出房間,躺到了床上。
……累死了。
僅是審問就耗費了這麼多體力。
『——雷火,你好像很累的樣子啊?』
「你覺得這是誰的錯?」
明天還要把這些情報和匣之木共享……。
那怎麼說也是明天的事。
我在疲憊的狀態下閉上了眼睛,為第二天的準備進入了睡眠。
3
「雷火真是太弱了。」
師傅用收在鞘里的長刀拍打著肩,無奈地嘆氣。
「唔、、、咳、咳……」
我捂著肚子,在她腳邊發出呻吟。
胃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已經沒有能吐出來的東西,連整個胃都好像要吐出來的感覺。
來到梵蒂岡過了半年。
師傅的修行極其艱苦。
其中更為艱苦的是,跟著師傅一起訓練。
她連一半的實力都沒用出來。
即便如此,依舊無法獲勝,簡直是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不僅是我,她的徒弟們每過兩三天必定會遍體鱗傷。
被打到無法站立之後還被強制命令站起來,後面又會布置讓人在生死界限徘徊的激烈課題。
不過,所謂的弒神,原本就是那麼回事。
他們正可謂是超乎常理的代名詞。
若想打敗他們,必須要有更加超乎常理的實力。
為了達到那個境界,每天都要突破死亡的界限……!
我吐著胃液,心裡渴望著強大的實力,咬緊牙關。
「雷火雖然很弱,但是唯獨那個眼神比其他的傢伙要強多了。」
師傅俯視著我,突然說出了那樣的話。
「……?」
「什麼最能體現人類的意志?既不是話語,也不是肉體。而是眼睛深處的光芒。」
「……」
「話語能隱藏內心。肉體會因反射而活動。唯獨眼神無法說謊。」
話語有時會欺瞞自己的內心。
即便是響亮的怒吼,身體也會不由自主地因恐懼而顫抖。
所以師傅才說話語和身體當中不具備意志。
她認為唯一能映射人類本質的是眼睛深處的光芒。眼神。
「不管身體受了多重的傷,只要眼裡尚有餘力,那就能繼續活動。」
師傅說著,把我踹飛。
在地上滾動了數米的距離,我痛得幾乎要昏過去。
但是她毫不留情。
「所以趕快站起來,雷火。立刻。」
「……」
這個混蛋師傅……!
既然讓站起來,那麼踢人有什麼意義!?
「~~~」
我咬緊牙關,用手撐住地面,顫抖著想要站起來。
自己自然是看不到自己眼睛深處的光芒。
只要能奪回妹妹,什麼都能做到。這毫無疑問是我的願望。
這個願望絕不會放棄。
我暗自下定決心。
那麼,就要站起來。
必須要站起來。
看到我拼命想要站起來的樣子,師傅罕見的翹起了——
「……師傅。」
醒來的瞬間,我在無意識中呢喃著。
「……?」
聽到自己的聲音,我意識到自己已經醒來了。
「是夢……嗎。」
『——哦?雷火,你醒了?』
「嗯。」
『——嗯?睡迷糊了麼,這真是少見。』
「別在意……。」
做了一個令人懷念的夢。
夢到了我還在教會努力修行的日子。
離開教會還不到半年,卻好像已經成為了很久遠的記憶。
「……」
雖說沒有斷絕關係,但我吩咐瑪麗亞一直上交虛假的報告。
總有一種欺騙故鄉的感覺。
畢竟是我成長的地方。
多少會有些感情。
當然,若是按天華所說,教會很可疑。
在我們兄妹身上做實驗,想要完成降臨『唯一神』的『容器』。
至少能夠確定的是,他們想以人類之手掌控『唯一神』的權能。
儘管還不知道他們要用來做什麼……。
而且還有那個『遺骸』。
天華說它不知去向。
那即意味著,連天華也沒得到確切情報。
但是,可以進行推測。
十年前,在教會的設施里,進行了『唯一神』降臨的實驗。
那時,『唯一神』被四分五裂,『殘渣』留在了天華身上,『遺骸』不知所蹤。
而且,以十年前的那時為開端,整整三天,人界發生了神話戰爭。
要點有兩個。
『遺骸』是否會自然消失?
如果有人將其帶走,那會是誰?
關於前者,由於無法定論,暫且放置。
問題是後者的那個「誰」。
在其身份上,有著必須的條件。
一,知道『遺骸』在那個設施裡面。
二,在神話戰爭這個未曾有過的大災難中,擁有著能把『遺骸』從設施中搬運出去的人力和戰力。
這便是所要具備的條件。
天華恐怕也做過類似的推理,得到了同樣的結論。
「教會」是最為可疑的。
如果這個推測是真相的話——
——那麼就意味著『遺骸』現在依舊由教會秘密保管在某處。
「……」
果然不能回到教會。
太過可疑了。
雖說有著多少的罪惡感。
根據形勢的發展,可能再也無法見到師傅。
「……」
回想著早晨的夢境。
……
……
像這樣重新回想反倒沒什麼美好的回憶。
大多都是被嚴格訓練或是險些被殺的記憶。
雖然對於她的強大很是尊敬。
但就人類的基準來說,是個很不像樣的女性。
即便她是那樣的人,只要想到再也無法見面,還是會稍稍感到寂寞,這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我走向冰箱,取出罐裝咖啡。
從早晨就有些煩躁,想藉此轉換一下心情。
「……呼」
嘆了一聲氣。
『——今天要做什麼?』
「是呢……先就昨天的事和匣之木取得聯繫,再和大家一起共享情報。還要把無線通話機交給所有人……」
說起來,淚淚和洛基、國崎和哈迪斯都是來自同一神話。
保險起見,需要和他們好好談談。
我計劃著今天的預定,走向了盥洗室。
——仔細想想,最近我有些和平痴呆症的傾向。
和同伴一起生活。
遠離戰鬥。
懷念過去。
在這平穩的三個月里,我內心裡的緊張感在慢慢消失。
這個世界是多麼的荒唐無稽。
那些荒唐的事情,會突然有一天降臨在自己的頭上。
我並不是忘記了這點。
而是對類似的實感越發淡薄。
『——嗯?』
首先感覺到異變發生的是巴羅爾。
「怎麼了?」
『那是……什麼?』
「餵。」
當我正想要催促他說具體點時。
我也親眼目睹了異變的發生。
這個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被斜著切斷了。
「什麼!?」
令人驚愕的景象使我立刻清醒。
被切斷的天花板和牆壁落到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出現在視線里的是藍天白雲。
以及用長長的黑髮遮住一隻眼睛,身材高挑的女人。
「……找,到了。」
「?」
那個女人在看著我。
「……目標是我嗎?」
她沒有回答。
但她確實在瞪著我。
不僅僅是瞪視,其中還包含著憎恨的情感。
『——喂喂,你做了什麼讓她恨你的事情嗎?』
(說什麼蠢話。這是第一次見。)
雖然私下在和巴羅爾拌嘴,但這是很糟糕的狀況。
這個女人來歷不明,至少應該不是普通的人類。
而且她還對我有憎惡般的敵意。
我的手槍在抽屜里的暗格中。
本來就被占據了制高點,還無法反擊。
「……」
我暫時放棄了反擊。
全神貫注的觀察著對方。
她穿著白色的寬鬆衣服。
和畫像里描繪的女神一模一樣。
手裡拿著漆黑的大鐮。
結合陰沉的表情,就好像是西洋風的死神。
其他顯著的特徵是……。
『——嗚嘿嘿嘿,這女人的胸部真大。』
(巴羅爾,你安靜一下。)
『——可是那真的很厲害啊。絕對屬於重量級的。』
(閉嘴。)
無視巴羅爾。
不過,大鐮是個很有特徵的武器。
首先想到的是阿達瑪斯之鐮。
希臘神話天空神克洛諾斯所持有的篡奪王權的神造兵器。
阿達瑪斯在希臘語裡的意思是「無法征服的事物」。被譽為是最堅硬的金屬。
地母神蓋亞為了打倒原初的眾神之王烏拉諾斯,而創造的最強武器。
然而,克洛諾斯在提坦之戰中敗北,王權和阿達瑪斯之鐮都被宙斯奪走了。
她不是天華。
難道說是克洛諾斯?
其他能持有阿達瑪斯之鐮的神明……。
「——!」
我想起了昨晚阿麗安蘿德所說的話。
假設頭頂上的女人的身體裡宿有神明。
現在神界還沒統一意見,那她便是自作主張降臨到了人界。
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很可能是之前提到過的激進派。
而且,阿麗安蘿德在昨晚列舉了三個神名。
裡面的其中之一。
統治著地下世界,死者之王。
在提坦之戰中,戴著隱形頭盔接近克洛諾斯,從他手裡奪取阿達瑪斯之鐮的神明。
「你是……希臘神話的哈迪斯?」
「……!」
聽到我的問話,女人的眉毛動了一下。
看樣是沒錯了。
但是,為什麼哈迪斯會盯上我?
「……!?」
難道說『殘渣』的事情暴露了?
若是那樣的話,非常不妙。
必須要擺脫這不利的局面。
我注視著哈迪斯,提防她先行發難……但是。
「……」
「……」
「…………」
「…………」
「………………?」
不進行攻擊?
她應該有很多機會才對。
況且,剛開始的突然襲擊,如果不是切斷天花板而是直接破壞,我很有可能會被壓死。
釋放出那麼強烈的敵意,卻不想殺我?
(她來幹什麼的?)
『——管她呢。趕快抓住那個胸部隨意玩弄吧。』
(你說點稍微有建設性的話行不行。)
把只會帶來煩惱的魔神丟到一邊。
雖然搞不懂哈迪斯的意圖,但膠著狀態正合我意。
即便我無法取出手槍。
可住在這個南宿舍的不僅只有我自己。
「神仙雷火!」
這時,身穿騎士甲冑的少女趕到我的身邊。
布倫希爾德。
她必定是通過剛才的響聲察覺到了異變。
「等下,這什麼狀況!?」
阿麗安蘿德也跟著出現了。
「來的正好。現在立刻用結界把這一帶隔離。」
「欸?」
「快點。」
「只是驅人結界的話倒是可以,隔離空間之類的,若是沒有準備的話無法立刻展開。」
驅人結界正如文字所描述的那樣,只有防止外人接近的效果。
「……嘁,這樣啊。」
每天夜晚把島嶼異界化,打個響指就能偏離位面,能做到這點的天華才是異常。
「話說,這女的是誰!?」
「很可能是哈迪斯。」
「欸!?她就是!?」
阿麗安蘿德再次表示驚訝。
降臨在人界時,神明的容姿會受到容器的影響。她沒有立刻認出哈迪斯也在情理之中。
不管怎麼說,這樣的話,戰力對比就是4對1。
國崎雖不在現場,但他那樣才是最合理的。
作為弓神,他能隨時隨地進行援護。
如果是打算尋找出其不意的機會,現在隱藏起來是最為妥當的。
這樣的話,即便對手是希臘神話的主神級別,也有一戰之力。
但是,不能把普通的學生捲入進來。
現在是暑假凌晨的時間。
大多數學生都在宿舍里。
反之,外面的人會很少。
也就是說,我們遠離宿舍的話,就能減少傷亡。
「布倫希爾德。阿麗安蘿德。先把她從宿舍里引開。」
「明白了!」
「欸?什麼,連我也!?」
阿麗安蘿德發出了困惑的聲音,由於魔眼會強制她來幫忙,所以沒有問題。
「呀啊!」
布倫希爾德架起諾頓克跳躍起來。
她沒有放出終焉的黑炎。
那對她的消耗太大。
因此,在商量之下,決定在我覺得有必要時才會用出來。
「……」
哈迪斯沒有做出任何迎擊態勢。
僅是用微微睜開的眼睛看著布倫希爾德。
換做是我,會以為有什麼陷阱而停下。
「看劍!」
布倫希爾德毫不猶豫的揮下了神劍。
然而,
「……怎,麼回事!?」
劍刃在她面前停住了。
剛才那是什麼?
哈迪斯僅是瞥了一眼就停住了劍?
是她的權能嗎……!
「阿麗安蘿德!」
我奔向書桌去拿手槍,同時向阿麗安蘿德喊道。
「啊~身體擅自就動了起來~!」
阿麗安蘿德發出不情願的悲鳴,向哈迪斯投出了魔術的火焰。
「……」
哈迪斯不再管布倫希爾德,輕鬆閃開了火焰。
這次選擇了躲閃?
「唔哇哇!」
另一邊,由於神劍解開了停止狀態,在空中失去支點的布倫希爾德落了下去。
怎麼說也是女武神,這點高度應該不會受傷。
重要的是,先要搞明白敵人的能力。
「阿麗安蘿德,繼續用魔術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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