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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卷 真情之守 然後,還是子之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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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這麼喃喃自語的昌浩,一陣悲痛湧上心頭。

支離破碎的付喪笙,應該已經被送回源家宅院了,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昌浩與源家表面上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他想確認也沒有理由登門拜訪。

這時候,有個巨大的身影與小小的身影,從昌浩旁邊走過去。

「吱喳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吱喳喳。」

譯:那麼,就把水池前面當成舞台囉?笙大人。

「是啊,那裡大家都看得到,又有月亮映在水面上,別有風味。」

「吱喳吱喳吱喳喳、吱喳吱喳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吱喳。」

譯:我都沒想到呢,不愧是笙,跟我們的眼光都不一樣。

「哪有啊,是舞方大人先選擇了水池旁,我才想到的。」

低著頭的昌浩和抬頭看著屋頂的小怪,緩緩轉過頭來。

「喂,等等……」

舞方和付喪笙聽見兩人異口同聲發出來的低嚷聲,同時回過頭去。

「吱喳?」

譯:什麼事?

「啊?」

昌浩和小怪都懷疑自己的眼睛。

那個明明已經支離破碎的付喪笙,竟然一副沒事的樣子,斜斜站在月光下。

昌浩忘了禮貌,直直指著笙。

「這、這、這、這是……!」

笙驚訝地看著說不出話來的昌浩,先回過神來的小怪逼問它說:

「你、你不是壞掉了嗎!?」

付喪笙眨眨眼睛,靦腆地把右手繞到身體後面說:

「因為我是付喪神啊。」

昌浩在嘿嘿笑著的笙面前跌坐下來。

「昌浩!?」

瞪大眼睛的小怪要衝過去時,聽見昌浩顫抖著肩膀低聲咒罵,就停下來了。

「可……惡……」

把我的悲傷、哀嘆、追悼的感情統統還給我!

「今後我再也不會同情小妖啦……!」

這是他打從心底的呼喊。

「說得一點都沒錯。」

小怪的心情也跟昌浩一樣。

就在它唉唉嘆氣時,旁邊有道神氣降落。

驚訝的小怪瞪大了眼睛。

「勾,怎麼了?」

合抱雙臂的十二神將勾陣,嘴上帶著恬淡的笑。

「你們遲遲不回來,所以我來看看怎麼了。」

隱形的六合也現身了,儘管面無表情,卻用有著豐富情感的雙眸,望著荒廢的宅院。

「看來是被邀請來參加小妖的宴會了。」

「哦?真風雅呢。」

「等等,再怎麼想,那都叫綁架。」

小怪駁斥順口回應的勾陣,夕陽色的眼眸閃爍著厲光。

「陰陽師幹嘛要來參加小妖的宴會呢?很奇怪吧?以常理判斷。」

「也對啦,你說得有道理。」

勾陣點頭表示同意。小怪正要接著往下說,就聽見小妖在屋頂上大叫。

「餵——要開始囉。」

「大家都到齊啦。」

「快把癱坐在那裡的孫子帶過來!」

「不要叫我孫子——!」

昌浩大吼一聲,猛然站起來,大步走向水池邊。

小怪不由得目送他憤怒的背影離去。

「他要入席嗎?」

六合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像是。」

「這樣好嗎?儘管還是半吊子,畢竟也是個陰陽師啊。」

「本人覺得好就好吧?」

勾陣毫不猶豫地回應了有所質疑的小怪。

「也對啦,昌浩覺得好就好……可是,我總覺得哪裡有問題。」

小怪用一隻前腳靈活地搔著臉頰一帶。突然,昌浩對著它大叫:

「小怪!」

「嗯?」

「來吹笛子,露一手給大家瞧瞧!」

突如其來的要求,把三名神將都驚呆了。

但昌浩沒有停止。

「再怎麼說,你都是位居眾神之末,怎麼可以輸給付喪神的音樂!哼!」

從震撼中振作起來的小怪,不解地歪著頭說:

「這跟那有什麼關聯呢?我完全搞不懂。」

「我也是……」

六合也跟小怪一樣無法理解,剛剛才到的勾陣就更不用說了。

但比起滿腦子問號的最強斗將和第四強斗將,一點紅的恢復速度就快多了。

「反正也沒什麼大問題,有什麼關係呢?」

「是嗎?」

眯著眼睛滿臉疑惑的小怪,被昌浩一再催促,最後還是屈服了。

「變成我吹也太奇怪了。」

小怪眨個眼,變回紅蓮原貌,昌浩把拿回來的笛子塞給了他。

「拿去。」

「哦。」

紅蓮不情不願地接過龍笛,皺著眉頭動起了十根手指。

「很久沒吹了,等一下。」

要大略試吹每個音階,找回感覺。

「應該還好吧……」

試吹後,紅蓮就在水池邊坐下來,弓起一隻腳,思索著該吹什麼。看著他的勾陣突然站起來,拔起腰間的筆架叉走到前面。

「勾陣?」

「勾,怎麼了?」

昌浩滿臉驚訝,紅蓮也一肚子疑惑。勾陣看著他們,燦爛地笑著說:

「這是十二神將騰蛇幾百年才演奏一次的音樂,當然要錦上添花啦。六合,跟我搭配。」

被點名的六合百般不情願地嘆口氣,走到勾陣前面,拿出了銀槍。

神將同袍表演舞劍,是前所未有的光景,恐怕連晴明都沒看過。

「真是大卡司呢,但觀眾都是小妖哦,這樣真的好嗎?」

聽到紅蓮出自內心的這番話,六合眨了眨眼睛,勾陣興致盎然地笑著。

昌浩則是——

「原來十二神將真的什麼都會呢……」

既讚嘆又懊惱的昌浩,在心裡不斷地重複發誓,無論如何,至少都要學到一般人的程度。

在月光下,伴著活潑的笛音,開始了華麗的舞劍。

◇◇◇

回到家的敏次,帶著老舊的書箱和一瓶酒、兩個杯子,走到外廊。

在外廊坐下來,把酒倒進杯子裡,一杯放在自己前面,一杯放在對面。

那杯是給曾說過在他元服之禮後要跟他喝一杯的哥哥。

然後,他打開書箱,拿出老舊的守袋,輕輕放在對面杯子的後面。

九年前,喪禮結束後,他本想把這個守袋丟進河裡。

——怎麼樣都捨不得丟。

「還好沒丟……」

那裡面的真情祈求,神全都收到了。

他拿起杯子微微舉高,抬頭仰望月亮。

手上的杯子裡,也有圓圓的月亮映在酒面上搖曳著。

——嘿,敏次。

忽然,耳邊響起了呼喚聲,敏次的眼皮顫動起來。

在潔白的月光中,他似乎看見了思念的哥哥的和藹臉龐。

『若有來世,希望我們能再做兄弟。』

嗯,是啊。

『然後,這回一定要去釣魚——就這麼約定了。』

這回——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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