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扭轉虛幻之命運 第八章(2/2)
天女敏次的肩似乎因為過於激動而顫抖著。那雙一眨不眨的眼睛,正直直地注視著天一。居然會這裡從敏次的話聽來,他口中的天女應該就是天一了。但是,為什麼敏次會認出身為神將的天一呢?這真奇怪。一頭霧水的安倍兄弟一臉詫異,兩人同時感覺到不能任由這件事這麼發展下去,於是對視了一眼。成親輕咳了一下,上前擋在了敏次身前。
怎麼了?幻視了?敏次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不!這不是幻覺,那裡這期間,昌親已經示意天一隱了身。她隱去身形,只見原來她坐著的地方此刻空無一人。啊?這敏次探出頭再次望向西屋的時候,那裡沒有任何人。太神奇了敏次嘟囔著,整個人都泄了氣。成親像是替他打氣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催促道。太累了吧,一連幾天都忙著守衛。我也累壞了。成親大人也累了啊大概是太過緊張,不知不覺就把幻覺當真了。昌親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覺身邊一陣神氣顯現。
那算什麼啊。那是朱雀的聲音。昌親從心裡回答道。誰知道說我的天貴是天女?比起天女,天貴不知道溫柔多少漂亮多少呢,太失敬了。對於把天一叫做天女而不滿,這好像有點不對勁吧。那確實是讚美之詞,願意被這麼稱呼的女性多得數都數不清呢。不過昌親也知道,朱雀這話是真心說出來的,所以他也就沒有反駁,而是換了個話題。
中宮那裡沒什麼異常吧。兩人的對話拉開了微妙的時間差。昌親讀出了其中的意味。朱雀?中宮出什麼事了嗎?以昌親的身份是不能直接面對中宮的。雖然聽說自從中宮來到這今內里後一直足不出戶,但這也沒什麼不對勁的,於是他也沒有在意。但是能回答我嗎。我在這麼近的地方守著她,如果還發生了什麼事,我沒臉見弟弟。別告訴昌浩。朱雀立刻答道,隨後他在昌親身邊現了身,眺望著西屋。
我只能說。病得很重。朱雀。其他的,小姐不讓我說。昌親微微瞪大眼睛盯著朱雀。難道是彰子自己不讓他說的?父親和祖父都知道嗎?已經報告晴明了。雖然她也不想讓晴明知道,可這實在說不過去。這樣啊,昌親這麼念叨著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些許憂鬱。看來是套不出更多消息了,神將的意志向來比鋼鐵更堅毅。
她就拜託你了。知道了,晴明和昌浩已經吩咐再三了。昌親聞言苦笑道。這是我的請求啊,朱雀。為了隱藏妖力而躲入膜中的天狐凌壽看著自己剛剛失去的右臂。傷口已經開始不痛了。消耗的妖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原本他還想再多花些時間,但己經來不及了。望向漸漸暗去的天空,凌壽沉默著。日落月升,今晚又是滿月。第九百九十九個滿月。
昨夜使他顫慄的,正是那輪接近於圓滿的明月。用來恢復的時間看來比預想中要久。沒時間了晶霞也該覺察到了,只要過了今晚,她的神通力將完全恢夏。屆時,凌壽將完全不敵晶霞。
不,還有取勝的機會。那個老人,只要能夠奪取那個老人的天珠,那自己的力量應該有所補足。雖然與人類混血的天狐之力並不強大,但也比沒有要好。如果能增強自己
的力量,說不定還能在晶霞面前稍占上風。但是凌壽握緊了爪子。老人現身處強韌的結界中,他應該不會自己跑出來吧。要破壞結界不是件容易的事,現在的悄況下還是不要做無用功的好。而且,要破壞結界應該會耗費相當大的力氣吧。要引老人出米,需要餌。凌壽鉛色的雙眸中透出悽厲的光芒。
他腦中浮現的,是兩張一模一樣的少女的面容。被他埋下詛咒的少女雖然現在下落不明,但另一個現在貌似正呆在這個國家天子的宅邸中。雖然上一個宅邸有結界保護,但現在這個完全沒有布置結界。他拉斷一根頭髮,用妖力將它吹走。以前,老人曾經為了這個少女而以靈體的狀態離開結界。光是靈體是不夠的,如果身體不出來的話就沒法掏出他的心臟了。
對於人類來說,天狐之血是多餘的,所以還是給我吧。看著隨風飄去的髮絲,天狐殘忍地冷笑道。厭倦了終日臥床的晴明,此刻正斜倚著身子眺望庭院。只穿單衣的話唯恐天后和青龍責備,所以他只得披上了一件褂衣。雖然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每個人都為他擔心,使得晴明無法回到以前的生活狀態。哎哎,真傷腦筋啊。晴明嘆了口氣,把即將滑落的褂衣重新披好。
昨晚,他做了個夢。夢見了很久以前,令人懷念而又傷感。傷感是因為自己已經記不清了吧。真耀眼啊向他伸出的手是那么小。那時他還那麼年幼,記不清是當然的了。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呢。而且,雖說自己只記得昨晚的夢,但實際上每晚都做著同樣的夢吧。夢中的自己多次呼喊著,但總是喊不出聲音。因為那時有話沒能說出來,所以夢裡喊不出也是當然的或許對這世間還有留戀吧晴明寂寞地說著,再次嘆了口氣。
這時,神將青龍現了身。晴明,我什麼時候說過你能起來了。背後響起的嚴厲話語讓晴明不禁縮了縮肩。神將們一直都擔任著監護者的角色。雖然他總是說我是你們的主人,但當他認真說這句話的時候,神將們都會向他投去非難的視線。不會責備他的只有天一一人,但那時她總會露出悲傷的表情,於是朱雀則會向他投去更為嚴厲的眼神。紅蓮天生就是那樣,所以也沒什麼可怕的或者可以說,完全沒什麼可怕的。
自從成為自己的式神以來,紅蓮從未讓晴明感到害怕。晴明。一聲包含著憤怒的低語在耳邊響起,晴明嘆了口氣。他不想總讓青龍生氣。如果總讓他生氣。等自己走了以後,青龍回憶中也找只剩下自己生氣的樣子了。這可不行,晴明可不願意讓朋友只留下這種回憶。應該也有一些開心的事吧,是什麼來著。嗯晴明不禁陷入了沉思。這麼說來,自己還沒看到過青龍笑的樣子。晴明眨了眨眼,扭頭看著正憤然佇立在自己身邊的青龍。宵藍。幹嗎。笑一笑。啊?青龍聞言,眉頭忽地皺了起來。晴明指著他的眉間重複道。我說,笑一笑吧。把眉頭的皺紋,就這樣,一下展開青龍注視晴明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冷,晴明卻毫不在意。你總是擺著這付臉,太陰和天后要討厭你的。太陰討厭我也沒關係。你看你看,被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同胞討厭難道不覺得寂寞難過嗎?就連紅蓮,也沒說過被人討厭也無所謂這種話。一聽見紅蓮這個名字,宵龍立刻挑了挑眉。我和騰蛇有什麼關係嗎?青龍冷冷說道,但睛明依舊無所謂地回答道。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同是十二神將啊。其實,你們兩個人很像哦。哪裡像了。都一樣頑固啊。見晴明點著頭,青龍的雙眸愈發冰冷。他是真的生氣了。晴明一邊在心裡說著這真是個急性子,一邊認輸般回答道。行了我知道了,不要做出這麼嚇人的表情,真是
晴明的表情忽然變了,原本安詳的臉上此刻充滿了緊迫感。就在他反射性站起來的瞬間,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歪了歪。背後的青龍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好歹站穩了的晴明沒有理會滑落在地上的褂衣,就這樣走出了房門。他凝視著西邊的天空。逐漸被染成橙色的天空,將會變為和小怪雙眸同樣的顏色。一種討厭的感覺突然在背後疾走,心臟仿佛被冰涼的手臂抱住一般,一股冰冷的心跳遍布了全身。體內隱藏著的妖異之血在騷動。雖然已經習慣了用意志去制御它,但這瞬間的衝擊還是無法消除。這是天狐之力。釋放的微弱力量帶著不詳的感覺席捲了全身。循著這條軌跡預測,晴明倒抽了口氣。
難道是,一條怪僧丞按死在了異界,想要取晴明性命的天狐凌壽下落至今不明。他一定還躲在人間的某個地方,伺機對晶霞的天珠下手。剛才的力量應該是凌壽為了讓自己感覺到才發出的吧,他想將自己從這不破的結界中引開。宵藍,白虎和太陰呢。太陰在東三條殿,白虎在大內里。太陰應該和玄武在一起。天后,過來。隨著晴明一聲呼喚,身在異界的天后立刻現身於人界。她因為擔心勾陣的情況而前往了異界。出什麼事了,晴明大人。去和玄武取得聯繫,再讓太陰傳話給白虎。晴明?回頭看著一臉驚訝的青龍,晴明依然說道。回應夭狐凌壽。愕然失語的天后身邊,青龍猛地走上前來。你說什麼蠢話晴明搖了播頭。不是蠢話早晚都得去的。天狐已經看透了晴明的弱點。只要對他的親人或身邊的人動手,他是不會坐視不理的。而現在,凌壽的目標毫無疑問是身在今內里的彰子。天狐之力所指的方向,是身中窮奇的詛咒動彈不得的彰子。雖然她的身邊有天一和朱雀守護,但在凌壽麵的,光憑他二人的力量是不夠的。能夠與他相峙的只有勾陣,能戰勝他的只有紅蓮和身為同族的天狐晶霞。
晴明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擁有一頭銀髮的天狐身影。最初與凌壽遭遇身陷險境時,是她救了自己,自那以來,他就再也沒見過她。現在她應該也藏身在某處吧。晴明的母親是和晶霞一樣的天狐,在他懂事前就離開了。她是帶著怎樣的想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離開的呢。他搖了搖頭將這個思緒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去與凌壽做個了斷,叫天空來。晴明大人?我必須去他想要的,是這條命。晴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頓時青龍爆發出一陣怒吼。開什麼玩笑,晴明!沒開玩笑。晴明抬起頭嚴肅地說道。我早就做好了覺悟,光用我這一條命就能解決的話那也值得了。愚蠢的傢伙。隨著冷冷的話語,神將天空之翁現了身。老神將即使閉著雙眼,視線也仿佛直逼晴明。他眼角的皺紋變得愈發深刻,握著手杖的手忽地直指晴明。你沒有忘了與我的約定吧。沒有忘。天空挑了挑眉。寂靜過後,這位老神將用手杖重重頓了頓地。安倍晴明年較時,曾與他們有過約定。絕不違背自己的心。身為十二神將的主人。
人類的意志很容易動搖。人類是種會因為脆弱而放棄很多東西的生物。因為年老,意志更容易動搖,或許會因此感到自已的力量已經不夠了。就算外形與人相似,但十二神將畢竟不是人,他們擁有強大的神通力,位列神位的末席。
你能發誓,擁有能使他們屈服的強大意志嗎?只要不違背這賭上了一生的誓言,十二神將就能服從於你。到死為止,你都必須背負著這個責任活下去。神將們帶著各自的思緒正視著自己。晴明淡淡地笑了。為什麼呢,為什麼心會如此平靜。實現了許多願望,只剩下了一個願望。只有這一個遺憾。但作為補償,自己擁有了一個多麼幸福的生涯啊。環視著眾神將,他莊嚴地開口道。我安倍晴明,是十二神將之主你們必須服從。
眾人腦海中,出現了那個以生命召喚出十二神將、在體力不支倒下的同時毅然宣言的青年的身影。那眼神,和那時完全一樣。
昌浩坐立不安地等著工作結束的時間,終於,他不顧一切地衝出了陰陽寮。傍晚的斜陽灑落柔光。隨著昌浩的影子被向東面一點點拉長,太陽也漸漸落了下去。穿著官服和直衣行動不便,於是他趕回安倍邸換了衣服,取下帽子散開發髻,將頭髮束在腦後。隨後從庭院走向外面。爬過圍牆踏上土御門大路的昌浩在確認周圍沒有人影之後,撒腿向東面跑了起來。就在他目不斜視地飛奔著穿越東京極大路的時候,從東方飄來的烏雲頓時布滿了天空,天色立刻陰暗了下來這是大凶的兆頭。這時,一直沉默著坐在昌浩肩頭的小怪忽然搖了搖尾巴。
昌浩,去哪裡?那是城外東邊的山間,比鳥邊野更深,是京城中的人們絕對不會靠近的邊境。那是丞按一族曾居住的村落。紅色的眸子頓時瞪得滾圓。那個廢墟對啊,那裡應該是羅剎鳥體內還有那一族的魂魄。復甦的羅剎鳥為了藏身,其體內的思念會選擇的地方,應該就是那裡。昌浩咬緊了下唇。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是怎麼回事頸邊仿佛有針刺般的痛感,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仿佛自己在被人追趕,莫名的焦躁驅使著全身。這是陰陽師的直覺。還是別忽視的好。嗯。我懂了。忽然間,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傳來。數個黑色的影子在橙色的天空中飛舞。羅剎!一聲刺耳的鳴叫回應般響了起來。瞬間,昌浩體內一陣不安的脈動涌了上來。心臟猛地一跳,白色火焰愈燃愈旺,與道反丸玉的神氣互相抗衡著。昌浩,怎麼了!?昌浩突然停下了腳步,小怪擔心地歪過頭問道。昌浩邊按住胸口大口喘著氣,邊用衣袖擦去額上的汗。他的視線隨著在天
空滑翔著的黑影移動。羅剎。數個黑影中,最大的那個。昌浩的心臟再次猛地一跳。難道昌浩?昌浩指著空中體型最大的鳥。那個羅剎,就是吞噬了中宮的妖鳥!什麼?!鮮紅的眸子向天空望去。黑影像是回應般再次刺耳地尖叫了起來。普通人聽不見的鳴叫聲響徹了黃昏中的京城。翱翔於天空的妖異們忽地四散而去,各自飛往了不同方向。昌浩轉過身。他不知道那隻羅剎鳥為何一下子就失去了蹤影,但它出現的正是時候。
抓住它。救出中宮。但那之後。小怪靜靜地開口道,昌浩頓時沉默了。就算救出了中宮,也無法淨化天狐的詛咒。沒有天珠就無法完全救她。自己和中宮約好了,要保護她,所以她現在一定在等著他前去救她。而此刻,她卻在羅剎的體內被天狐之血保護著。凌壽應該沒料想到會如此吧。事到如今,保護了中宮的居然是威脅著昌浩和晴明性命的天狐之血。救回中宮。
忽然間,一陣狂風大作。隨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體型高大的神將。小怪瞪起了眼睛。白虎,怎麼了。難道晴明他白虎抬手示意小怪不用多言,隨後轉頭看著昌浩。昌浩,騰蛇借一下。啊?什麼?兩人聞言異口同聲地問道。白虎看著小怪接著說道。晴明說要出去。很可惜,我們的力量不夠,只有騰蛇才行。理解了白虎話中的含義,小怪預時大驚失色。那個笨蛋,到底在想什麼只要呆在結界裡,凌壽就無法對晴明下手。趁此期間救出中宮的話,就能夠將晴明的命運逆轉了。白虎重重地點了點頭。我非常贊同你的意見但即使這樣,找們還是阻止不了他。從很久之前,身為脆弱人類的晴明,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曾動搖自己的意志。能夠超過他意志的人,只有他的妻子若菜。晴明知道,妻子如今仍在河邊等著他。即使知道會使生者悲嘆,令若菜哭泣,晴明仍舊不會讓步。
昌浩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白虎。這位比紅蓮和六合看上去都要年長的、以壯年男子姿態現身的神將,無論何時他灰色的雙眸那是那樣的平靜。但是昌浩明自了。晴明做好了覺悟。即使賭上自己的生命,也要和天狐凌壽一較高下。為了使他不再威脅到昌浩,為了自己這個唯一繼承了天狐之血的孫子能夠平靜地生活下去。晴明說有話要轉告你。什麼白虎頓了頓,剛準備開口,昌浩卻拼命搖頭阻止了他。不行,不,我不會聽的。如果他有話要說,找要當面聽到。讓白虎轉達沒有意義眼眶熱了,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昌浩努力壓制著心頭的衝動。他想起那個冬天,他對晴明說自己已經有了覺悟,以及晴明的回答,原來那時的祖父,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啊。那種明白自己要失去一個人,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的淒涼,他居然讓自己深愛的人有過這種痛苦的回憶。我絕對不要聽。我會問爺爺的。所以,小怪你去吧。小怪摒住了呼吸,反射性地望向昌浩,只見他正用堅毅的眼神看著自己。有紅蓮的話就能打贏凌壽吧,那麼,你就把爺爺給我好好帶回米。昌浩深呼吸一下,昌浩握緊了拳頭等他回來了,我一定會向他抱怨,居然讓大家這麼擔心。小怪眨了眨眼苦笑了起來。從昌浩肩頭躍下的小怪瞬間恢復了本相。紅蓮回過頭,只見他額上的金箍散發著暗暗的光芒。紅蓮抬起手,在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昌浩額上彈了一下。哇。昌浩輕揉著被彈痛的額頭,不滿地看著紅蓮。紅蓮閉上一隻眼睛低頭看著他。這話輪不到你說。對於我們來講,你們都夠讓人操心的。她想,自己這是怎麼了。如果自己不是自己就好了。如果自己是她就好了。為什麼,自己非當個替身不可呢。如果不是身為替身,如果以其他方式與他相遇,那麼或許還會有更久遠的未來吧。為什麼不能是她。為什麼必須是自己。她想知道。誰都不曾想過反抗自己的命運。就是這樣的。用自己的意志扭轉命運。只是痴人說夢而已。一切都聽憑他人安排。這樣的自己是不需要念志的,是的,意志是沒有必要的東西。父親這樣說了自己就只有聽從。即使自己抱有疑慮,結果也不會改變。那又為什麼,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聽的自己,會擁有這多餘的感情呢。那是因為,無法忍耐吧薄壁另一邊響起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啊,是啊。因為不明白而不滿,因為不知道而慚愧。如果不知道的話,或許就不會明白這種事了吧。或許現在在他身邊的人,應該就是自己了吧。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那個她在哪裡。那個她知道理由嗎。發誓要保護自己的陰陽師,他注視的,是誰?與他約定的,是誰?為什麼你會在那裡。為什麼。為什麼。想知道嗎?很想知道吧。我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你,我帶你去能夠回答你的人那裡。如果答案帶給你的是絕望,你會怎麼辦。那時。如果你願意,我就啄出她的眼睛吃了她的內臟,將她撕成碎片。那時將你僧恨的血引導向生命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