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掙脫羅剎之手 第七章(2/2)
看到有死亡的地方,胸口就會騷動於安。那是即使不看也可以感覺到惡寒。
來到昌浩身邊的小怪和勾陣,看著府邸也是一副嚴肅的表情。
還是不要太靠近那個東西的好。
啊啊,真是討厭的感覺。
但是
但是,直覺一直在提醒他。如果有必須探查的地方的話,就是這裡。
凌壽按著自己脖子的傷口,從嘴裡不斷咳出血沬。
呼嚕呼嚕,呼吸中不但漏出一些噁心的聲音。好不容易逃脫險境,雖然沒有受什麼致命傷,但是如果想要冶愈自己所受的傷恐怕還要花費一些氣力。
凌壽眼神中閃爍著怒火。
十二神將那個可惡的女人!
嘩啦一聲,凌壽把自己的身體翻轉過來。
就在他身後,毫無血色的丞按站在那裡。
失手了嗎?
從中讀出嘲弄的凌壽,狠狠地盯著丞按。但是,怪僧卻安然無恙地接受了這樣的目光,在黑暗中凝視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小小的影子。
如同項著一張假面一般,章子眼都於眨地端坐在那裡。
她到底在想著什麼,究竟在看那裡,丞按一點都不知道。雖然沒有知道的必要,只覺得她這樣子好傻。
囚禁在自己思念的牢獄中,走了一條自己不該走的道路,正是她自己選的。
丞按體內的衝動愈發強烈。似乎馬上就要迷失在自己的感情里了。
默默地瞪了丞按好一陣子,凌壽用一種沒有任何起伏的腔調說話了。
那個孩子和他的式神,都是我的。
將自己受到的屈辱全數奉還,將那個雖然脆弱但卻是有些用處的魂魄收歸己有。將自己一族的血接受過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將其他人的天珠收歸己有的話自己的力量就會恢復。雖然有可能是比不上那個孩子的,但是總歸聊勝於無。
從這個意義來說,那個老頭的會更有效果。但是,如果攻擊那個老頭的話,晶霞是不會佳視不管的。現在和晶霞對決的話,無疑是自取滅亡。
如果可以將十二神將的靈力據為己有就好了。可以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工具。什至可以把十二神將全部殺掉,奪取他們的力量。如果把他們當作禮物送給九尾的話,不知會怎樣。
這看起來似乎不錯。反正凌壽已經把從九尾那兒得到的天珠全部用光了。如果不準備些替代品的話,凌壽自己的生命就會有危險。
自己好不容易活到這一步,如果因為這種小事情而被殺掉的話,就太可惜了。
代品愈多愈好。即使是替代品,九尾也會滿足的吧。
啊,丞按。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默默地轉過來。看著眼中閃爍著企圖的凌壽,他開口問道:
有什麼事情?
那個女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跟你這個傢伙沒有什麼關係吧。
是嗎?當我死了嗎。我還幫過你的吧。至少讓我聽聽。
凌壽一副天真無害的樣子靠近章子,一副很有趣的樣子觀察章子毫無反應的臉。
把自己的手在僵直的眼前晃動著,銳利的尖爪將章子的臉微微抬起來,凌壽玩味地眯起了眼睛。
自己把自己封印起來了。
在丞按不注意的下顎的背面,凌壽用自己的利爪劃了一個傷口。然後將自己的手指劃傷,將自己體內死亡之血輕輕按到了傷口上去。
章子的眼皮微微地顫動著。進入她體內的天孤之血,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地流遍全身。
凌壽似乎很滿意,放下了托著章子臉龐的利爪。
凌壽這一系列的動作,丞按並沒有注意到。他用錫杖支撐著自己,慢慢等待著體內狂亂的衝動變得更加強烈。
羅剎馬上就要
在丞按的體內,黑色的影子慢慢地站立了起來。
那是被封印在承載一族命運的陶瓷里的東西。
那是從大陸橫渡來時,無論如何都捨不得丟棄的,拼命保護的東西。
那是他的祖輩封印的令人恐懼的魔物。世世相傳,絕對不要把這個魔物從裡面解放出來。
而丞按卻把它從這裡面解放了出來。為了一雪全族的仇恨。
他喘著粗氣,悽慘地笑著。
等一下,藤原。將我們視為螻蟻而隨意屠殺的你這傢伙的陰謀,我要把你的這個妄想打破!——
竟然被帶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方。
自己竟然看到了比之前更為恐怕的眼神。
但是,沒有關係。
他一定會來。
不是去找他,而是他來到我的身旁——
擦掉門上的雨滴將手放到門板上,昌浩一口氣拉開門。
嗄噠嗄噠,門開了。雖然手感比自己想像的要濕重一讓人覺得噁心,但是當門開到可以進入的時候,昌浩踏進了院子裡。
唧唧吱吱老鼠亂叫著。似乎是對於這些貿然進來的不速之客,表達著不滿。
謹慎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滿腳泥巴來到了長廊,昌浩慢慢地往裡面走著。
每往前走一步,自己的胸口就不自然地跳動一下。胸口裡面迴蕩著心臟咚咚跳動的聲音,呼吸的聲音慢慢地變粗。
空氣變得愈來愈凝重。
這裡已經變成一個被封閉了的空間。
昌浩,你的臉色很白呀,沒有關係吧。
和昌浩並排走的小怪突然大驚失色。昌浩咕嚕一聲喉頭滾動了一下,一下子抓住了走在後面的勾陣的手。
不好意思等一下
突然,一股緋色的鬥氣升騰起來。原本小小的小怪,突然變身為高大的紅蓮形象。在他周身滾動的暴燥鬥氣,慢慢的將昌浩和勾陣包裹在一起。
昌浩吃了一驚。
紅蓮?
這不是一個什麼好地方。因為你有著強大的力量,所以只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如果只是普通人
的話,應該早就已經迷失了。
這並不是什麼像怨念一樣簡單的東西,而且充滿各個角落。我這樣布個結界,所有的鬼怪都進不來。
不單單是昌浩自己的靈力,紅蓮的靈力也具有靈壁的能力,所以勾陣放下心來鬆一口氣。因為四周沉重的空氣和讓人恐懼的感覺影響著神經,會逐漸使得人們的注意力鈍化。
昌浩慢慢的用視線打量四周。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是如此的激烈,刺激地讓人恐懼的感覺。但是,總覺得在自己的腦海中的某個地方,有個聲音在誘惑著他。
那或許是自己的本能在呼喚吧。
是那裡。
昌浩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次各那個方向邁去。看到昌浩的樣子,紅蓮和勾陣彼此交換了一下眼色,嘆了口氣。
又是陰陽師的直覺,是否聽從他的直覺呢。如果照他們的意思的話,恨不得快點把昌浩從這裡帶出去。
一步一步的,昌浩數著自己的呼吸拼命抑制自己即將冒出來的悸動。努力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昌沾讓自己的心境保持清澈明靜,一步一步地向前。
突然,那個可怕的怪僧形象出現在自己腦海里。
昌浩瞬間明白了。這裡肯定和那個男人有關係。但是自己還是必須要深入進去的。
自己的腳步每踏一步,自己的心臟就更冷一分。從來沒有過的脈動,讓自己手腳感到如此的冰冷。
與此相對,昌浩自己的心境愈發的清明。雖然看不見,但是自己凡感覺變得愈發的敏銳。
陪同昌浩一同穿過長廊,來到了大廳的紅蓮和勾陣,一直保持著緊張的僵直。
自己面前的一切,都被黑暗所籠罩。在黑暗中散落著白色的東西。隨著歲月的變遷,大廳已經風化了。剩下的殘骸,也幾乎快要倒塌,都是因為風化的結果。
昌浩潤了潤乾裂的嘴唇,聲音已經沙啞。
那個黑色中的東西是
即使不用解釋,那是什麼東西也可以明白的。
那裡有什麼東西,憑藉著月光就可以看清楚。但是,昌浩想要知道的是更加朦朧的東西。
伴隨著哐唧哐唧的聲音,昌浩蹲下身來。昌浩拿起自己身邊最近的骨頭。
昌浩感覺到自己身邊的紅蓮已經皺起了眉頭。紅蓮也注意到了。但是,昌浩裝作沒有看見,閉上了眼睛。
心臟咚咚地跳動著。體內天狐炎火忽然跳動了一下。我需要的不是這樣的力量。拜託了,不要冒出來。
拜託不要
一邊小聲地嘟嚷著,昌浩的意識有些模糊。
抬頭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空,彰子擔心地自言先語著。
昌浩,好慢
臨走之前明明囑咐他說不要回來太晚,可是現在已經是亥時了。
看著自己左腕上的瑪瑙飾品,彰子靜靜地嘆了口氣。
沒關係吧?
在昌浩房間的書桌甘擺著丸玉的碎片。彰子暗自想那是不是昌浩的護身符呀。
彰子所帶的瑪瑙也是護身符,但是在這個石頭裡面殘留的靈力很驚人。
那是比昌浩製作的符紙更要厲害的東西。
明明是很厲害的丸玉,卻碎成這個樣子。
沒有人能夠救他,或許是因為昌浩體內所蘊藏的靈力應該超過玉石的力量。彰子是這樣想的。
據說,安倍晴明是妖狐的孩子。彰子從小一直聽著這樣的傳聞。但是,偶爾幾次相見,發現也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雖然有些仙仙欲飄的樣子,但是對於彰子還是很溫和的。
如果把昌浩作為目標,老人時常作弄他。但是,他看自己孫子的眼神真的很溫柔,充滿了寵愛。從中可以了解老人是多麼的愛護他的孫子。
嘆了口氣,彰子向昌浩房間走去。
晚飯時間已經過了。在得到昌吉和露樹的允許後,每天都是等到很晚的時候才準備晚飯。
晴明的膳食在彰子的手中。即使是晚飯,也只不過是接近於米湯的粥。彰子很清楚地記得當時在大家不吃飯的話就好不了的勸說下,晴明被十二神將包圍著勉勉強強吞嚥的場景。
推開房門,低身點亮了燈。天一和朱雀照顧著晴明,守護在走廊。
他回來的話,就準備些糯米湯飯就好了吧。
想著回來的昌浩肯定飢腸轆轆,彰子再次輕輕了口氣。
似乎有著奇妙的預感。
自己的耐心慌亂不已。覺得似乎發生什麼事情。
彰子無助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到了桌上的六壬式盤和星圖。
據說自己的命運已經偏離了之前的軌跡。而且據說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妹章子的命運軌跡也發生了改變。
這麼說,之後的星宿會怎麼移動,還沒有占卜過。
下次就讓昌浩幫我占卜一下好了。
但是,之前曾經提到過,當時小怪的話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啊讓昌浩占卜的話,也可以,但是,怎麼說呢?
當時也在附近的六合和勾陣,兩個人的回答也有些吱吱唔唔。
為什麼?
一旦自己有疑問的話,疑團就會愈來愈大。
在自己沉思了很久之後,彰子向著門口的兩個人問道。
那個,有個問題問一下可以嗎?
(你有什麼事情嗎?)
面對著應答自己的天一,彰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個事情,你們知道是什麼一回事嗎?
(那個是)
天一很少見地對於回答一個問題閃爍其詞。以前天一對了解的事情,都會馬上回答,如果不知道的話,就會大方地道歉說不知道。
這很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彰子的疑團愈來愈大。
相比沉默的天一,朱雀回答了彰子的疑問。
如果占卜對象和占卜者過於牽掛的話,占卜的結果就不會很準。或許是因為如此吧。
彰子眨了眨眼。
果然是這樣。昌浩和彰子約定會幫助她保護她。保護她所以會和他有牽連,所以小怪才這麼說的。
就是因為保護我的緣故嗎
有牽連應該是有很多種的。
自言自語著,突然,彰子蹲了下來。本來是沒有外人看到,但是,總覺得很不好意思雙頰發燒。
即使說是彰子和昌浩命運重疊,如果一直這樣的話就好了。就這樣,一直到生命的盡頭。
輕輕地胡亂拍了拍臉頰,彰子做了做深呼吸。
突然,和預感類似的感情撞擊著自己的胸口。
彰子向來不怎麼相信自己的知覺。因為她知道,如果相信的話,也應該相信值得信賴的陰陽師的直覺。
所以,此時他才敢於之麼無視自己的預感。
但是。
之後想起這件事情,那個是不是就是指的這件事情呢?彰子把自己的臉埋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