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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掙脫羅剎之手 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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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泥濘不堪沒有地方可以下腳,僅僅是走路已經很費體力了。平常可能很輕鬆走過的路,這次也得邊喘著粗氣邊往前走。

昌浩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訥過身體的感覺。沒有任何扺抗所以直接穿過去了。這種感覺很熟悉。

小怪看出突然停步的昌浩的樣子有些不尋常,從昌浩肩頭跳到地面。振著勾陣也出現了。

忽然發現雨已經停了。

不,這兒是雨所不能到達的地方。

小怪覺得有些可恨似的不停地咋舌,眉頭也緊皺了起來,瞼上顯出危險的神色。白色的身體被緋紅色的鬥氣所包圍。和燃燒的火焰相似的東西突然伸長,出現了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

天狐,出來!

紅蓮的的怒吼轟隆作響。與此同時從他的身體放出波動的火焰。

灼熱的鬥氣沿著地表擴散開來。被熱風鼓動.瞬間乾燥的白沙揚起。

白沙形成的煙霧通過冰冷的妖氣擴散。

昌浩心裡一涼。胸口,不自然的律動沸騰起來。昌浩不由得按住了胸口,想起遁反的守護石已經碎了,緊緊地咬住嘴唇。

糟了,通過自己的意志力來鉗制天狐的力量有一定的限度。

從單衣拿起守護香袋,緊緊握在手裡。耳邊聽到有規律的,溫柔的,鼓動的聲音。

好像為了消除這些似的,天狐的火焰在搖動。

!

絕對不能被天狐的血吞噬。被異形之血侵蝕身體,就連壽命都被削短了,也許自己敵不過天狐之力的那天終要到來,可是即使如此在氣勢上也不能輸。

想起出門的時候,彰子顯出有些擔心的樣子,對自己說小心點啊。昌浩回答說,沒關係的,我會儘早回來的。那也是約定。

自己擁有許多重要的約定。所以,絕對不能輸給擋在面前的這個恐怖的天狐。

昌浩一邊計算呼吸的頻率一邊讓心情平靜下來,此時紅蓮走到他面面前。

勾,按住昌浩。

紅蓮?

聽到紅蓮這句出人意料的話,昌浩條件反射般地反問道。勾陣按照紅蓮所說的來到昌浩背後。她的手腕抓住了昌浩的肩膀。

勾陣,為什麼?

因為那是個怪物,應該由我們十二神將來對付才對。而且,想想看吧,和凌壽一對一對峙還是第一次。

可是,天狐很強,。它的妖力通天。就連青龍的手都負傷了。

可是,只有紅蓮一個人。

昌浩。

攔住孩子的話,勾陣凝視著同胞的臉。

那麼我問你,你知道騰蛇的真正力量嗎?

啊.?

昌浩不由得凝視紅蓮的背面。他頭部嵌著的箍是為了封印他那強大得過份的神力用的。

昌浩見過紅蓮沒有被抑制的火焰。接近一件之前的貴船。因為高龍神的結界覆蓋的緣故所造成的危害被控到最小的範圍。可是那沖天的火焰漩渦,吞沒了一切,把所有的東西都化為焦土,簡直就是地獄的業火。

勾陣的雙眸閃耀出光芒。

道反不也說過嗎騰蛇比我的力量強大。

中宮章子用有些凝滯的目光抬頭看天。

到夜深為止的這段短暫時間被稱為黃昏

妖魔鬼怪蠢蠢欲動的時刻

只有一個女宮聽到她的自言自語。

中宮?

可是,章子直接出了帘子。

雨還在下。沙沙的好像永遠不會停止的雨聲在四周迴響。

她很久以前就在聽這個聲音。

在靜悄悄地儜立著的娘家,自從母親去世之後,她就經常一個人聽雨聲。

或者是一個人毫不厭惡的眺望黃昏。

心,一直都是空虛的。即使是聽偶爾會過來的父親說話,心也沒有因此而舒暢過。

經常聽父親提到彰子。

反覆聽她說你們倆長得真像。

而且,去年的冬天,又聽到這句話。

像你這麼夫像的人,即使代替彰子進宮也沒有懷疑吧。

我,替誰?

現在土御門殿裡的只是中宮這個名子而已。出生以後被賦與的名字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濕潼的空氣包裹著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東西橫亘在胸,在沙沙地抖動。

光著腳踩著蓆子的她,突然注意到手指上纏繞著黑色的東西。

黑色的,像線一樣的東西。一直牽引著,纏到手指上。

覺得背後有冰冷的東西爬上來。想要把它弄掉於是跪下來伸出手指。接觸到線的同時,皮膚上傳來讓人恐怖的觸感。

這是什麼?

黑色的線。不是,這是。

頭髮?

突然耳邊傳來不知是誰是私語。

太可惜了。

!

章子屏著呼吸。令人恐懼的聲音。聽過這個聲音。

那個,僧人的聲音

在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狀態下發出了一聲慘叫。可是,認為發出慘叫只不過是她的錯覺,實際上只是僵硬的喉嚨深處發出痙攣一般的喘息而已。

身體無法動彈。纏繞在手指上的頭髮,像有自己意志一樣順著皮膚沿著手腕爬到上面。

你也是這樣吧。你也很妒忌吧。

脖頸處,傳來一聲嘲笑,他就在身後嗎。

怎麼可能。這兒可是土御門殿,有很多女宮在這兒。要是有可疑人物進來的話早引起一片騷動了。

對了,必須得叫衛士。叫他們過來,保護自己。

沒有用的。

那個男子好像讀出了她的心思,肯定地說到。

你就要回皇宮大內了。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章子的眼睛瞬間涷結住了。

回皇宮大內。回到那個恐怖的皇宮大內。回到愛恨交織的後宮裡。誰也不知道真實的她,那個孤獨的籠子裡。

怎麼能

剎那間,腦海里湧現出安倍昌浩的身影。

如果回到皇宮大內的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不願意。我不想回去。我想見他。我想和他見面,和他說話,然後希望他來保護我。

因為他答應我會來保護我的。他說會保護我的。

約定

纏繞在手腕上的黑髮,一直纏繞在手上一點一點的侵蝕皮膚里。一點痛感都沒有地進入皮膚里,終於完全消失了。

咚地一聲,不穩定的脈動貫穿全身。令人恐懼的觸感沿著皮膚下面爬上來,生出異樣的熱力。

頭腦一片暈眩。思想里蒙上一層霧,變得不是很清楚。

說出你的願望。

催促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美妙的回音。惡寒一陣陣湧上來,一切思維都被覆蓋。

願望

想見他。不想回到皇宮大內。不想當人家的替身。

章子的眼睛裡出現了黑色的火焰。

就是這樣,因為

彰子不是在他的身邊嗎?因為什麼情況才不能進宮呢?

看起來很健康。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樣子,好像也沒有受傷。

為什麼她可以理所當然地在他身邊呢?為什麼可以理所當然地在那裡?

為什麼所有沉重的東西都要由章子背負呢?

她什麼都不知道,在過著安穩的生活

我想和她交換。

在她所在的地方,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在那呢?

為什麼不得不受這麼多苦,這到底是誰的錯。

被趕到那個孤獨的場所到底是誰的錯。

我已經不想在這兒了。

內心深處,有種黑色的冷冷的沉澱一樣的生物,在蠕動。

丞安抬頭看著包圍住土御門殿的圍牆,嗤地冷笑了一聲。

無論任何人,都在心中飼養了黑暗。

愈是不知道心中飼養了黑暗的人,那個黑暗就愈深愈冷。如果把它拽出來的話,就伴隨一種令人無法制御的激烈之感。

從宮院中傳來幾聲慘叫。

中宮,中宮不見了!

趕快找出來!

中宮,你在哪兒呢?

不久,在很多慘叫聲中混雜著尖利的聲音。

異形,這是異形所為!

中宮,失蹤了!

丞按的喉嚨深處傳來幾聲低低的笑聲。

只要稍微觸及她心中的黑暗,那個笨蛋女孩就很輕易的墮落了。

到底那個才是真正的東宮,這些都無所謂,必要的只是一個肉體的器具而已。

!

丞按的眼睛突然開裂。

他腳步踉蹌,用手裡拿著的鍚杖拼命支撐著身體。

羅剎,等一下!

還不到時間。還不能把身體騰給你。

只要今天一個晚上就夠了。過了今天,就會解放你。因為就是那個時刻,才把你封印住的。

聽好了

像泡沫一樣的虛幻記憶,從心底深處綻放之後消失。

男子好像在喘息一樣肩膀上下抖動,冒出自嘲的呻吟聲。

絕對不能解開封印,從小就這樣對自己說。可是孫子到底要做什麼呢,如果看到他現在的樣子,爺爺肯定要傷心的吧。

看到全族人的臉。所有人的心裡都抱有仇恨和憎惡。這其實也有根本不明年真正意義上的仇恨為何物的年幼的孩子。

原諒我吧,我會墮入地獄的。

然後,以你們為道具,試著一雪我的仇恨。

想起了安倍家孩子的身影,丞按嘴角上揚。

小孩子。和那時的自己同樣年齡的小孩子。

被像在烤打靈魂一樣憤怒和憎恨所灼烤的經歷,那個孩子一定沒體驗過吧。

過著安穩的生活,多麼幸福的小孩子。

一想起這些就覺得煩躁想吐。

嗯,安倍家的小孩子,如果你處在和我同樣的境遇下,你還能宣稱什麼要保護別人嗎?

啊,那也不錯啊。

處在同樣境遇的情況下,即使不太可能,而且有些不可理喻,也想讓他嘗一下被剝奪了最寶貴的東西的痛苦。

那個清澈的雙眸令自己覺得煩躁不安。那個毫不扭曲的堅定信念讓自己的怒火燃燒。

丞安嗤地冷笑了一下。

突然明白剛開始為什麼沒有殺那個孩子的原因。

因為那個孩子,酷似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族都被屠殺的晚上,本來也應該隨他們一起死去小時候的自己——

腦子裡響起一個甘美的聲音。

這是一個賭注。

如果那個孩子選擇了你的話,我就會救她的命

作為代價,你的另一個女兒就會成為犧牲品。

這樣也可以嗎。

真的可以嗎。

這,為什麼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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