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黃泉的異風 第七章(2/2)
就在這個瞬間,風音的全身升騰起藍色的火焰.
這種將周圍的空氣都刺啦刺啦搖動的火焰,是怒氣的波動.
晴明毫不在乎,又往前踏了一步.
這個聲音,應該是那個男人的笠齋.
微微的眯著眼睛,晴明暗自在懷中結著刀印.
——我的老朋友啊.
一霎那.
風音狂怒的叫喊著.
你
包裹在風音身體的女官服飾上下翻飛著.而風音和攸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衣服的陰影中.
六合和太陰跑進了走廊.太陰操縱的風將衣服吹得翻動不已.六合的黑色神布也隨風飛向空中,手裡那著自己的那把銀槍.
走廊上飄落下來一些黑色的長長的東西,落在泛著漣漪的水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音.水面波動著水紋向周圍獷散著,原來是風音頭上的那個假髮.
艷麗的女官服飾也掛在了走廊的欄杆上飄動著.
六合手中的長槍的槍頭一動不動的指著風音的眉心.
脫下了沉重的官服一身輕鬆的風音,看著眼前的槍尖,笑了.
六合,把你的槍放下吧.
雙眼緊閉無力的倒在風音懷裡的攸子的脖子上,架著的正是那把充滿著詛咒的妖刀.
如果想救這個孩子的命的話,就把槍放下.風神將,你也一樣!
一直藏在六合長布陰影中的太陰,不甘心的咬著嘴唇,從走廊的半空中降了下來,退到了晴明的身旁.
六合一動不動的舉著銀槍很久一段時間,但最後還是將槍尖收回到了自己的左手腕里,變回成了一個隱隱發光的手鐲.
六合想前動了下身體,風音不自覺的吸了口涼氣.自己似乎比想像的要緊張得多.
他就這樣盯著晴明.
風音緊緊地盯著晴明的動作,一點點的向後退著.而晴明就像是被風音的視線奪走了力氣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在那樣的眼睛裡,有著強烈的憎惡和殺意.
風音啊,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和那個巫女一模一樣的女人.和那個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經死去的那個人.
但是,風音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留下了一句別的話之後就消失了.
如果你們想要找回攸子的話,就到我們的地盤找找吧
此時瘴氣翻滾著旋渦,一下子也就擴張開去.
因為沒有了風音法力的束縛,一下子被解放的瘴氣,劇烈的膨脹,轉眼間就覆蓋著整個王都.
晴明扭過身去.
同時,一聲撕破天際的悲鳴衝進了晴明的耳朵.
王上!
有些發呆的晴明啊的一聲緩過了神來.
皇宮的詛咒在瘴氣的作用下,效力更加得大了.
陛下!
晴明扭身就向著寢宮奔去,其速度飛快讓人難以相信他已經是個年邁的老人.
六合,太陰.
這兩個神將彼此點了一下頭,刷地在原地消失了.
晴明,我呢"
一直跟在晴明身旁的玄武問道.而晴明則指了指寢宮的方向.
幫我在皇宮的一條院的外圍布一圈結界.無論怎樣,都要保護好天皇,中宮還有太子的安全!
知道了.
玄武的身形化作了一陣風.同時,那些落在水面上的水滴,在平靜的水面上製造出了一圈圈的漣漪,安靜的水暈將一條院在一瞬間整個給包裹了起來.
充斥在一條院內的瘴氣也在一瞬間消失乾淨,清新的空氣充滿整個空間.
這就是十二神將中的水將——玄武的能力.
雖然沒有像其他神將一樣的戰鬥能力,但是,取而代之,玄武可以製造具有強效淨化效果的結界的能力.但是那種絕對不可能衝鋒陷陣,只可以在後方盡權力守護一切的神將.
雖然一條院被玄武的結界給保護著,但是詛咒的能量還有很多的殘留.
進入寢宮的晴明來到臥病在龍床的天皇面前,俯身跪倒,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
包裹著天皇龍體的,是一股令人害怕的詛咒.他對於這個詛咒記憶尤深.
那時五十多年前,和現在的情形一模一樣,整個王城都是瘴氣的穴口,黃泉的瘴氣覆蓋了整個大地.當時的天皇和皇族也全部因受到了詛咒而倒下了.
那是一個妄圖推倒天皇自立王朝的傢伙釋放的詛咒.
晴明緊緊的握緊了拳頭.
我要!
笠齋.那個宗主.
難道這次真的是他們引起這個事情嗎——!
回到安倍府邸的晴明,疲憊不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手放到書桌上,重重的嘆了口氣。
總算將陛下的情形穩定了下來,但是,如果黃泉的瘴氣變強了的話,詛咒的力量也會變強。
一定要儘早找到瘴氣巢穴所在,將起封印住。
但是,讓晴明的心情變得沉重的,並不是這件事情。
而是中宮定子這件事情。
——晴明,我還撐得住。但是公主和太子的話…………
全身受著詛咒的折磨,在痛苦的氣息之下,穿過竹簾傳來定子的聲音,細弱的讓人擔心,但是卻還是只擔心自己孩子的事情。
——怎麼沒有聽到公主的……公主的聲音。那個幼小的孩子……難道正承受著比我還要痛苦的折磨嗎…………
雖然,由於皇子的誕生,讓公主備受周圍人的冷落。
我明明已經注意到了,但是卻不能呆在那個孩子的身邊幫助她。我聽女官說那個孩子也染上了病。請您無比要幫助那個可憐的孩子……
在寢宮迴蕩的這個細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可以想像中宮殿下一定很痛苦。
但是,定子卻一味地向著晴明拜託著孩子的事情。
在這樣的多事之秋,當然不能告訴中宮殿下內親王殿下被帶走的事情了。如果再有些什麼騷亂的話,一定會動搖朝廷的國之根本。
晴明利用在西偏殿遺留的一些衣服和頭髮製作出來了一個式神,作為攸子內親王的替身,派白虎和太裳作為侍衛陪伴在她的身旁。
當然將這兩位神將留在皇宮裡,也有著保護天皇,中宮和太子的意思。
但是,關鍵是那個式神。雖然已經不著痕跡的向那些女官和雜役們下達了不准接近西偏殿的命令,但是也不可能永遠就這麼的矇混下去的。
晴明就像喝下什麼苦不堪言的東西一樣,皺著一張臉。
「……真正打穿了黃泉瘴氣穴口的是……」
或許,正是攸子內親王的內心。
在無意識的情形下膨脹的寂寞,對於弟弟的嫉妒。正因為孩子的內心沒有什麼陰霾,所以無論對於任何事,都有著強大的力量。況且攸子內親王也是天照大神的後裔。隱藏在她血脈中的些許神力是可以生出如此的力量的。
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公主。在這樣小小的年紀,竟然能夠理解母親的立場,是一個多麼聰明的孩子呀。
所以,攸子一直將自己的感受深深的埋藏在內心,一直行走在瀕臨崩潰的危險的懸崖邊沿。
但是,風音打破了攸子內親王內心洶湧感情的堤口。
那個利用了攸子內親王,打開了數個瘴氣穴口的風音。驅使著她內心的正是憎惡和殺意。
看向晴明的眼眸,傳達出了所有的一切。
是岦齋這個名字,讓他的感情爆發了。可是為什麼呢。
如果不能扭轉時空的話,就不可能找到風音和岦齋的關係。
「但是,能夠扭轉時空,是只有神才可以做出來的事情呀……」
晴明在屋子裡喃喃自語,此時,偏門打開了。
「打擾了,可以進來嗎?」
回到家的昌浩一身狩衣的打扮,探進頭來。在他的腳邊,小怪也是一副同樣的表情,向屋內打量著。
「啊啊啊,進來吧。」
得到了允許之後,小怪第一個溜了近來。昌浩打開了偏門進來之後,扭身把門給關上了。
「好黑呀。雖然說還沒有天黑,不過也該點蠟燭了吧。」
昌浩點亮了書桌一邊放置的蠟台上的蠟燭,陰暗的室內頓時充滿了溫暖的光亮。
還是覺得暗的昌浩,又將吊在天花板上的燈籠也給點亮了。
雖然還不是那麼的光亮,但是總比沒有的好。
「我去土御門殿那裡了。」
在晴明的身邊坐下的昌浩,因為地板的冰冷苦著一張臉,從角落拉來了一張坐墊。
重新坐下來的昌浩開口說著。
「正如您所說的,府內的小姐和女傭們的樣子都……」
突然感覺自己說錯話了的昌浩,迅速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小怪。
「……是小怪進去幫我查看的。」
小怪一副認同的樣子點著頭。昌浩一邊輕輕的敲著小怪的頭,接著說道。
「果然,在他的府邸,因為詛咒和瘴氣而倒下來的人似乎有很多。而且,小姐的病症似乎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因為靈氣很強大,所以,彰子身上似乎吸引了大多數的詛咒。
混雜著嘆息,昌浩的眼神不知道落到了何處。
那是彰子病臥在床的房間。昌浩的東西,在此之後,又被朱雀完全給拿了回來。現在在彰子身邊有著天一和玄武守護著,有什麼事情的話,會及時地通知自己的。
昌浩盤腿坐在地板上,放在腳上面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如果不能早早的打贏這場瘴氣之仗的話。彰子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自己不想讓彰子的痛苦維持得太久。
敏次說的「失物之相」,讓自己出乎預想的牽腸掛肚。
一直沉默著的晴明,轉向昌浩,用更加認真的表情看著他,開口說道。
「——那個風音。」
昌浩和小怪的臉色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變得緊張無比。昌浩刷的一下挺直了腰杆,將頭探了出來。
「風音,難道說……是那個?」
晴明點了點頭。
「是的……她把攸子內親王綁架後就銷聲匿跡了。」
「——哎?」
一時之間,昌浩沒有辦法理解晴明所說話的意思。晴明雙手抄在一起,深深的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但是一條院中的女官們已經開始騷動了。而且,這時候攸子內親王又被綁架了。」
晴明,突然停下來,將眼睛閉了起來。
「鬧出這些事情的人,正是攸子內親王殿下。」
那雙在偏殿看到的攸子的眼睛。
在那雙黑暗無光的雙眸里,看到的都是那些人心的陰暗。
好寂寞呀,好寂寞。好寂寞。不要打擾我,爸爸媽媽馬上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事實上,打穿瘴氣穴口的人是攸子內親王殿下。而風音的法術只不過是一個媒介而已。」
所以如果不能消除攸子內親王殿下心裡的陰霾的話,那麼瘴氣穴口就不可能封印。
昌浩聽到這裡,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
「那麼,就要必須趕快找出攸子內親王殿下,並且淨化她的內心呀……」
「等等,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昌浩的狩衣被晴明拽著衣角,昌浩掙脫不掉。不願意的被迫又坐了下來,昌浩胡亂的瞅著晴明,說道。
「那麼,你還沒有說完的,是什麼?」
看來,爭分奪秒的不單單是晴明自己一個人。
此時,晴明
將視線投向了小怪。一直在一旁靜靜聆聽的小怪,看到晴明的目光,吃驚得睜大了眼睛。
「……那要說寫老套的故事了。你這傢伙,坐過來點。」
「哎?」
雖然昌浩似乎滿臉的不願意,不過,晴明還是將昌浩的牢騷用目光堵了回去。
「很久以前,距今五十多年前。——黃泉穴口曾經被打穿過。」
昌浩不能相信地睜大眼睛,屏氣凝神地聽著。晴明微微眯著眼睛,慢慢回憶著講述著。而小怪則在一旁低下了腦袋。
——那是回到了西方。
在現在仍舊殘留著神魔氣息的西方大陸。
當時,北斗星陰暗,為了根除根源,就要必須打倒所有釋放詛咒的術者。晴明當時接到了這樣的一道聖旨。
當時還是很年輕的,還沒有成為陰陽師的晴明,卻有著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靈力。
「而且呢,除了聖旨之外,還拜託我能夠助皇族一臂之力。」
原本打算單身前往的晴明,卻收到了為數不多的,也可以說是唯一的朋友的要求,要求一起同行。
雖然我還趕不上你,但是多少都可以幫幫你的忙。朋友當時這麼說著。
出身於四國的他,和晴明一樣,住在陰陽師宿舍中,同在一起進行修煉。他也是一名有著非凡才能的陰陽師,也從師於賀茂忠行。
雖然無論是預言,還是占卜,還是降魔伏妖,都不及晴明,但是單單有一樣法術,遠遠超越了晴明。
「那是可以隨意操縱人心的法術呀。我是不喜歡如此惡毒的法術。」
在遙遠的西方大陸。在幽深的山林中,他們兩個人都陷入了奇幻異境。那是介於天界和人間界狹小的夾壁。那是充滿著神的氣息的聖域。
在那裡,他們兩個人邂逅了一個美麗的女子。
「那個女子,自稱是巫女。應該是侍奉神靈的巫女。」
那是有著安靜眼眸的美麗女子。她是守護封閉根之國封印的大神的妻子。
「那裡是神居住的地方,我們是怎麼到達那裡的,到現在我都不是很明白。想來,應該是那些幫助我們的妖靈們引導我們來的吧……」
妖,昌浩口中自言自語著。
在昌浩腦中浮現的形象,都是那些巨大的妖異。從小到大都被反覆告誡的那些巨大的妖魔。
「……我想我是搞錯了。我是必須一個人去的。」
一道暗影投射在晴明的臉上。
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朋友被巫女的容貌吸引而愛上了她。
對方可是神的妻子。永遠的停留在這個地方,侍奉大神,守護連接根之國道路的封印。這就是她的責任。
「我勸了他好幾次,但是根本聽不進去。此時,在我不知道的一個地方,他遇見了一個自稱是『智鋪』的宮司。」
晴明他們往來與神界和人間界。晴明的朋友痴狂的愛戀著那個巫女,逐漸的相思成狂。
而就在這樣的朋友的耳邊,那個叫做智鋪的宮司,一直在挑唆著。
「巫女,是被囚禁在黃泉的。如果誰喜歡上她的話,就要背上永劫不復的重罪。雖說她是神的妻子,畢竟也有著愛戀之心,所以——」
蜷縮在一旁的小怪的肩膀開始劇烈的抖動了。前爪緊緊地抓起地板,搖晃著。
「後來……我朋友和巫女一起消失了。」
晴明曾經拼命的搜尋著。巫女是必須永遠的停留在那個世界的。黃泉路的封印正因為巫女的存在,所以才有著永遠的效力。
不出所料,封印失去了效力,黃泉的瘴氣從不知是誰打開的穴口中涌了出來,覆蓋了整個大地。守護封印的妖靈雖然拼命的吞噬著瘴氣,但是如果不從根源的根除的話,他們的力量也總會有一天用盡的。
必須要找到巫女。還有那個同時消失的朋友。
找了又找,連十二神將也全體出動,晴明終於找到了朋友的蹤跡。
晴明閉上了眼睛。
「——那是在積滿雪的深山中。」
季節是寒冷的冬天。
為了守護聖域,周圍的山脈都包裹在深深的積雪中。
晴明的朋友就在那裡。只剩下一半精氣的樣子,兩眼發光的盯著晴明,說著令人恐慌的言語。
「那是如同召喚詛咒一樣的令人恐懼的言語。而且,那個傢伙還向我展示了他從來沒有過的強大靈力。」
——我得到了力量。
——智鋪宮司為了幫助我,而給我的力量。
——可是即使如此,巫女她還……
晴明至今對於當時的一幕仍舊記憶猶新。
抬頭向天發狂地笑著的朋友那種痛徹心脾的慟哭。
為什麼?為什麼?是不是只有成為能夠翻天覆地的王才可以。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如果是神的話,你是不是就是因為如此才選擇了我呢——
為什麼巫女沒有和你在一起。
晴明問著。而朋友卻用發狂的眼神看著晴明。
——走了……在我不能夠到達的地方,永遠的……
當時朋友告訴晴明,為了守護封印,巫女消失了。而且,也正如朋友所說,地上的瘴氣也在不知什麼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晴明睜開了眼睛,看著小怪。
一直蜷縮在一旁的小怪。接下來要說的事情,無論是對晴明也好,小怪也好,都是一段痛苦的經歷。
「…………我的朋友開始攻擊我們。很明顯,是受到了其他力量的作用。那是可以和神匹敵的力量。或許這就是那個叫做智鋪的宮司給予他的力量吧。」
十二神將都被困住了,而且從來沒有見過的妖魔也開始襲擊晴明他們。那是由於黃泉瘴氣而導致變異的妖魔。
和神將們被迫分開的晴明不得不一個人面對朋友。在如此驚人的力量面前,晴明所有的法術都不起作用了,在束手無策的千鈞一髮的時刻。
「這個時候,紅蓮奮起全身的靈力,打開了束縛。」
而且,也只有紅蓮一個人得到了自由,為了守護晴明,他從妖魔的包圍里突圍而出,站到了敵人的面前。
但是,作為十二神將,不被允許傷害人類。所以,紅蓮也只能躲避敵人的攻擊,保護著晴明而已。
「我呀,當時也忘了。因為我不喜歡所以從來沒有使用過的法術。而且,也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傢伙會在這種地方,使用那個法術。而且,紅蓮畢竟是有著神格,總不至於……」
困住對方的靈魂,封閉對方的五感,任意的操縱對方,這種惡毒的法術被成為「縛魂」。
昌浩不由得停住了呼吸。
慢慢的扭頭看向旁邊的小怪。小怪就那麼的蜷縮在地板上,連動都不動一下。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過去了。
在貴船山的大雪中小怪說的話,又再次迴蕩在昌浩的耳邊。
「丟下了我和中了縛魂術的紅蓮,我的那個朋友就逃之夭夭了。」
昌浩再次看向晴明。自己的心臟開始敲響了警鐘,恨不得現在就逃出去,不要再聽晴明說話。
「神將的力量,遠遠的超出了我的預想。像一塊破布一樣的被扔在那裡之後,紅蓮就被封鎖在了炎火之內,我都覺得可能挺不過去了呢。」
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將當時的慘狀一筆帶過,晴明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在那裡,總算把青龍他們解救了出來。實際上當時的情形非常的險惡。」
紅蓮的炎火簡直就要把晴明給吞噬了。這樣的場景就在眾多的神將面前上演著。對於此刻發生了什麼事情,紅蓮為什麼會這樣,所有的神將還是一無所知。
「可是也幾乎就在同時,不知道什麼原因,加諸在紅蓮身上的縛魂術被解除了。然後,清醒過來的紅蓮看到的就是,吞沒在炎火中的我,和驚愕的天后他們……,這真的是萬幸。要不然的話,即使知道紅蓮正處在詛咒當中,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之後,紅蓮發出了一聲淒烈的慘叫,當場消失掉了。
瞥了一眼紅蓮,晴明眯起了眼睛。
「我的朋友的名字,就叫做夏岦齋。」
晴明說到這裡就不再開口了。
如果當時沒有帶他去的話,就好了。
那可是自己唯一的朋友。那是即使當時中傷自己是妖魔之後的流言甚囂塵上之時,也沒有任何顧忌的和自己打招呼的青年。當時他提出要和自己同行時,晴明真的很高興。
沉默了好久的昌浩,為了確認一件事情,開口問道。
「……也就是說是那個夏岦齋操縱了紅蓮,差點把爺爺殺死了。」
差點殺死。
晴明眨了
眨眼睛,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雖然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實際上這個問題已經是個死結了,千真萬確的就是差點被殺死。
果然如此呀。昌浩點點頭,看向小怪。而且。
昌浩突然抬起了手,向著蜷縮在地板上的小怪的後腦勺扇了過去。
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攻擊,小怪在被打倒了之後,馬上蹦了起來,惡狠狠的盯著昌浩。
「為,為,為什麼?」
昌浩橫著眼睛只說了一句話。
「——真丟人。」
對於意想不到的回答小怪啞口無言,不一會,渾身顫抖著,嘴裡發出如同來自地底的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下子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小怪向昌浩咬去。
「話雖這麼說,可我當時可是拼盡全力來保護晴明的!消耗過度的人總是會有些可乘之機的吧。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怎麼會那個樣子,可惡!」
「可是小怪你不是和一般人不一樣的嗎!就算是,也不過只是掛名的而已,你不是還是神將嗎,你可不要學人類一樣輸給別人呀!」
「『就算是,也不過是個掛名的』,這句話還是你這個冒充陰陽師的半吊子留著好了!」
「你說什麼!」
「有什麼不服氣的嗎,你這個晴明的孫子!」
「不要喊我孫子,你這個怪物!」
「我可不是什麼怪——物!」
嘰嘰喳喳激烈的唇槍舌戰,就在空中展開了。在一旁啞口無言觀戰的晴明看到自己的孫子和小怪的爭吵,露出了些許微笑。
真是的,又來了。
為什麼自己的這個孫子,就能夠激得平日裡非常豪爽的紅蓮跳腳光火呢。
一直默默聽著晴明回憶的小怪,正和自己回憶著原本很痛苦的經歷。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塞住耳朵閉上眼睛,封閉心門,來個不管不問的好。
翻新著花樣鬥嘴的昌浩和小怪,或許是實在想不出來什麼詞來了,漸漸的停了下來,只是互相瞪著對方。
晴明啪啪的拍了拍手,將他們兩個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這邊來。
「好了,你們兩個完事了吧。那我們回歸正題好了。」
昌浩生氣地開了口。
「等一下爺爺。那個夏岦齋…………?」
小怪微微的伸了伸懶腰。晴明一副沒有聽到的樣子接著說道。
「死啦。夏岦齋,當然早已不在人世了。」
如果青龍和天空說的是真的話,那麼夏岦齋應該已經死了。
是這樣嗎,對於自言自語的孫子,晴明點了點頭。
「那老套的故事到此結素了吧。」
昌浩和小怪調整了一下坐姿。此時,晴明的表情變得嚴肅非常。
「必須找回攸子內親王殿下,封印瘴氣穴口……或許,隱藏在風音背後的幕後黑手就是智鋪宮司。那個為了消滅巫女,挑唆著夏岦齋,打穿了瘴氣穴口,粉碎了黃泉路封印的傢伙。」
晴明的眼眸閃爍著嚴肅的光芒。
「那個早在五十年前我就應該打倒的男人。」
找回攸子內親王殿下,奪回瘴氣穴口並把它封印。
但是,攸子和風音現在在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