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黃泉的異風 第五章(2/2)
被這麼一問,風音打了個激靈。她嘴唇微微蠕動,輕聲重複著岦齋這個名字。
之前風音眼神看起來是那麼的無助,好象快要哭出來似的。而她卻在一瞬間恢復了原來的神情。
「岦齋已經死了。著你們應當比誰都清楚吧……」
「說得沒錯。
空中突然傳嘶啞的嗓音,引得眾人抬起頭望向天空。
一個暗夜漆黑的身影落到了風音的肩膀上。
是雙頭烏鴉。左邊的烏鴉已經張開了嘴。
「幹得很好,風音。」
一直緊繃著臉的風像鬆了一口氣,眼睛也柔和了許多。
「宗主大人……」
「別聽他們那胡說。千萬不能被敵人的花言巧語所矇騙。」
太陰和玄武聽著烏鴉那粗啞的嗓音,都吃驚地睜大了雙眼。
「這個聲音……」
「的確,這個……」
只有六合保著鎮定,這是他所熟悉的聲音。他架器銀槍,死死地凝視著刀刃。
「……宗主。」
烏鴉嘲弄地笑了。不,應該說是能感覺到烏鴉在嘲笑他,
「已經晚啦,十二神將。」
左邊的烏鴉張開那雙大翅膀,很得意地說道。
「黃泉之風已經籠罩整京城,詛咒將會把神置於難堪的死地……」
然後,這個國家將會來他們新的統治者。
烏鴉撲扇著翅膀飛走了。然後左邊烏鴉發出了刺耳的叫聲。
可怕的瘴氣和驚人的靈氣相撞,引起一陣旋風。一股足以推倒岩石的力量,向神將迎面襲來。
太陰的尖叫跟玄武的聲音混在了一起。六合只得用披風護住二人,根本沒有反手的餘力。
這時候,風音翻著跟斗,轉身離開了。」
只在那一瞬間她回頭看了一下六合她眯著眼睛咬著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餘波完全消失後,太陰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騙人。」
太陰揪六合的披風,帶著顫音說道。
「雖然以置信,也覺得絕對不會有這種事情,但那肯定是岦齋的聲音。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也可能是岦齋的幽魂附到那隻烏鴉上了吧……」
玄武喃喃自語,陷入沉思。
只有左邊那隻烏鴉說話了。那麼,可能本來它只是一隻很普通的烏鴉,由於岦齋的怨恨使它變成一個妖怪了。
「但是,附在那隻烏鴉上的力量,與岦齋的靈力不一樣!
太陰很清楚岦齋的力量。十二神將也都清楚
「確實是這樣的。那個不是岦齋。
長得像小孩的玄武點點頭,以一種很沉重的,跟外表不太符合的口吻說道。
「所以,不可能。但是,不會真的是吧……」
說完,玄武抬起頭看著身材高挑的六合。
六合沉默著。
他無聲地著烏鴉與風音消失的地方……
昌浩急急忙忙收拾完走出安倍府,朝一條宮裡走去。
已經大半夜了,周圍一片漆黑。如果看不見的話就糟了,可是昌浩用了夜視術。
真冷,現在可以看清吐出的白氣。手指露在外面冰涼,像被什麼扎了似的很痛。四隻腳走路的小怪跟昌浩並肩而行,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沒有妖怪的跡象。」
小怪雖然省略了主語,但昌浩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啊,平時這個時間應當有很多小妖在街上啊。」
平安城裡住著很多的妖怪。他們白天的時候藏某個地方,一到晚上就會潛入人類的住宅,像值班似的輪流出現。
但今天晚上感覺好像沒有什麼異樣。
可能是怕瘴氣,所以一直隱藏著。但即使是這樣,一旦被瘴氣侵吞,自己就會死去然後會變成其他什麼東西。
就像貴船百鬼夜行的下場一樣。
那個夜行,好像並不是在市中被瘴氣吞掉的。所以沒有對這個地方的妖怪產生影響。
但這次不同。
黃泉之風,從京城的不知道哪個地方吹過來,而且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
越來越強,也越來越濃。進入到胸中的瘴氣很沉粘粘的。感覺氣管被堵了似的透不過氣。
昌浩屏著氣走著,在能看到宮門的地方放慢了腳步。篝火照映著大門都這個時間了,怎麼還有那麼多人出出進進呢,昌浩感到很好奇。
「怎麼回事。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小怪
一下子跳到昌浩的肩上。
「吉昌很有才幹。如果發現北星出現陰影而立即上奏的話,現在有動靜也不足為怪啊。」
穿過人流不斷的大門,昌浩快腳步向陰陽寮走去。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篝火,火焰照亮了腳底下的路。
昌浩終於到達陰陽寮,但依然很多。
表情很嚴峻的官吏們穿梭著。沒有一個人抱著書或卷宗說閒話的。
昌浩搜尋著吉昌的身影,這時被帶著咳嗽的聲音叫住。
昌浩回過頭一看,急忙低下了頭。
「啊,敏次殿下。」
是陰陽生藤原敏,他臉有點紅。好像不僅僅是因為篝火照著的緣故。
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昌浩,並不時劇烈地咳著。
「影響今天的工作了吧,先回家吧。」
「沒有,祖父讓我給父親傳個話,所就過來了。敏次殿下您沒事吧?」
敏次殿下咳得那麼厲害,是不是患病了,昌浩擔心地問道。
敏次雖然嗓音有點嘶啞,聽起來是很好聽,但很精神地點了點頭。
「北極星出現陰影,發生了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回家休息呢。況且今天本來應當我值班。」
昌浩肩上的小怪聽了這番話後,又佩服又吃驚。
「……這不僅說明他很敬業而且我覺得更重要的還品行高尚。」
如果這樣倒下長時間臥床不起的話,估計心裡不會好受吧。
小怪半閉著眼,突然想起去年秋天昌浩整整了一個月。
敏次背對著昌浩又開始咳嗽了起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指了指西廂房。
「吉昌好像在那兒。」
「謝謝您。
昌浩鞠了躬道謝,這時敏次看著他突然皺了一下眉頭。
「等會。」
敏次張開手。小怪急忙藏了起來,但不是朝小怪這邊。
敏次把臉靠近回過頭的昌浩。昌浩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嗯?怎麼了?」
敏次沒有回答把臉轉過去又咳了起來。好像氣管被堵住了,看起來很痛苦。
小怪厭煩地彈前爪。
「敏次殿下,您真的應當回家休息了。」
但是敏次咳嗽著搖了搖頭,儘量平復氣息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昌浩。
「怎麼了?怎麼了?」
小怪奇怪地問道。為當事者的昌浩也莫名其妙。
「那個,到底怎麼?」
最近我也沒幹什麼能讓人挑出毛病的事,工作也很認真,也沒怎麼請假。即使晚上出去也很小心儘量不引人注目。
到底怎麼了?
敏次盯著昌的臉看了一會,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有失物之。」
「啊?
敏次嘆了口氣,對昌浩繼續說。
「就是最近會失去一些東西。所以最好注意點。那先這樣,我先走了。」
敏次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昌浩目送他漸漸走遠,確周圍沒有人後低頭沉思。
「……丟的東西?」
「不是,是失去的東西。」
「嗯,掉的,或者是丟的。還是丟的東西比較準確。」
小怪有點咬文嚼字,含糊其辭地答道,昌浩摸了摸腦勺。
雖然已經有這種跡象,但真的是最近這幾天的事。
敏次在陰陽生中是出類拔萃的,他既然這樣說到不會錯的。
昌浩把手放到胸前。
胸前掛著一個繫著紐扣的香袋。這個香袋是昌浩的護身符,可不能把這個給丟了。
除了這個目前好像也沒有什麼會丟的。可能也會丟官帽或衣服,但無所謂,反正替換的衣服。
「一定要小心不能把這個丟了。」
昌浩非常同意小怪說的話,拍拍胸脯保證。
「沒事,肯定丟不了,丟不了的。等會去換個更結實的繩。」
皮繩比麻繩好,但家裡好像沒有皮繩,呆會還是去商店裡買一個吧。
看著嘴不停嘟囔的昌浩,小怪苦笑著看著他。這個傢伙真的很有意,心裡想什麼從臉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小怪這樣想著,用長尾巴拍了拍昌浩的後背。
「我們先去吉昌那裡,邊走邊想嘛。
「哦,對呀。」
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昌浩慌忙朝西廂房走去。
吉昌正一臉凝重看著星象圖,突然他覺得眼前過一個白色的東西,抬起了頭。
「這不是昌浩嘛,怎麼了?」
小怪搖著它那白色的尾巴剛才那個白東西就是這個。
昌浩坐到了吉昌的旁邊。
「爺爺讓我來看看情況。關於北極星出現陰影這件事,看看這都有什麼動靜。」
吉昌點了點頭
北極星雖然現陰影,但並不是完全消失。
「現已經向臣稟告了。我們在等消息。但是……」
吉昌眼睛裡露出一絲擔憂。
「感覺周圍氣氛不太對勁。後宮的女官還有女御都反映身體不舒服。」
昌浩點了點頭。
這個自己也覺到了。空氣好像在沉澱。一種很可怕的東西正慢慢從毛孔侵入身體並在體內沉積。
但這也是為吉昌跟昌浩有靈力所以能感覺到,不至於危及生命。
昌浩這樣說道,吉昌點點頭。
「對,我也覺得是這樣的。所以才覺得奇怪。這次好像是有備而來的。」
「你是說它的目標是宮裡的那些女人嗎?有點奇怪……
一直聽他們倆談話的小怪插了一句。小怪忽然驚訝看了一下陰沉沉的天空。
「……北極星旁邊的那些星星,也都看不見了。
「啊,不會吧?」
昌浩起身揭開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外面烏雲密布。只有北面的一個地方個灰色的裂縫。這個裂縫很長,以北極星為中心延伸開來的,北極星就像是瞳孔似的。
圍繞在北極星周圍的北斗星被雲遮看不到了。
小怪應是指星象圖上的依靠北極星光折射的那些小星星。
廂房裡的那些官員,很忙碌地埋頭工作著。好像也沒有人注意到吉昌和昌浩在說什麼。本來昌浩不應當在這,一來就意味著出
什麼事了,但卻沒有一個人質問。
小怪跳到欄杆上,眨了眨晚霞般眼睛。
「……吉昌,你看,不僅是北極星周圍的星星也開始暗了。」
「還真是。」
小怪沒回頭問昌浩旁邊的吉昌。
「北極星周圍的那些星星,不是象徵天皇的女御跟孩子嗎?」
吉昌點了點頭,同意小怪的說法。的確是這樣。
昌浩眨了眨眼睛。
「……那,就是說…」
「北極星是天地之帝。如果已經危及到天皇跟周圍的人的話……」
昌浩說到這兒,吃了一驚。
天皇的妻子皇后以及服侍後的宮女們。
小怪回過頭,看著吉昌。
「現在在宮裡的中宮、御們怎麼辦?」
吉昌臉色一變,猛然一轉身,慌忙向屋內問道。
「還沒接到通知嗎?現在宮裡那邊情況怎麼樣?」
這時,一個官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天皇和皇后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