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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指示光之方向 第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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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僧人,面對著十二神將中最強的凶將所放射出來的鬥氣,為什麼居然還能這樣一臉平靜?

喂,安倍家的小子啊

大概是注意到了昌浩的視線,僧人冷冷地說:

帶著這種東西,有什麼意義?

僧人所指的是神將們。

昌浩忍著劇痛,怒喝一聲:

你說什麼!

我在說礙眼!這些式神,安倍晴明,還有你,通通礙眼!

僧人的眼睛,這時候開始放射出冥色的怒火:

一切阻撓我的人都礙眼!

僧人手中的黑線,像有生命一樣劇烈扭動著,黑線越變越粗,像一條沒有四肢的蛇一般向昌浩他們游來,圍繞他們打著轉。

昌浩他們倒吸了一口涼氣,黑線正源源不斷地放出妖氣。

咒具嗎?不,不像,這是

這不是昌浩所想像的東西,它放出的妖氣遠遠超過了僧人的法力。

本已逃脫了的束縛再次出現,瞬間將三人縛住,這一次比剛才纏得更緊更激烈,而纏繞其上得黑線放出詭異的光芒,吸蝕著所接觸之處的精氣。

這是頭髮?!

昌浩的聲音嘶啞了,寒意向周身襲來,不管是行動還是思考的力氣都被掠奪了,好像貧血一樣,膝蓋軟軟地跪倒下去,他拼命不讓自己昏迷過去,極力從喉嚨里擠出紅蓮和勾陣的名字:

蓮勾

可是連這也漸漸不成聲音

而紅蓮和勾陣正承受著遠遠超過剛才的重壓。

為什麼,世上怎麼會有人類,能夠將十二神將的力量的封得如此徹底?

紅蓮低低的呼喚,勾陣只能用眼睛的動作來回應,從紅蓮咬出了血痕的嘴唇,發出淒絕的聲音:

那是人還是妖

那法術,不是人類的法術,那妖力,也不是人所能具有的。在他們的周圍打著轉的幻妖,正等待著獵物所有力氣都被消耗光的一刻。

可是,那個僧人

不是妖他

他是確確實實的人――勾陣的唇語,映在紅蓮的眼裡,她的喉嚨被黑髮壓迫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十二神將有一條必須遵守的義理:不可以殺人,不可以傷害人、對人動手,這是從根本上否定十二神將存在意義的做法,神將是應人的希望而生的,有人才有神將的存在。

可是

紅蓮全身蓄力,封印的金冠開始發出淡淡的閃光

鮮紅的雙眸力放射出逼人的光芒

在這麼一個來路不明卻毫不掩飾敵意和殺意的人類面前,難道就這麼束手就擒,任其宰割?

最重要的

紅蓮不要

察覺到紅蓮的意圖,快要倒下去的昌浩用嘶啞的聲音呼喊著:

不可以,決不能讓紅蓮再一次觸犯道義了!不能讓他為了自己

那個飄雪的冬日,當紅蓮第一次得知自己違背了義理時流露出的那種無助的神情,又一次浮現在了昌浩眼前。

昌浩知道在出雲恢復記憶之後的紅蓮有多麼自責,如果沒有想起這些,紅蓮一定會輕鬆得多吧。

可是,紅蓮,對不起――昌浩一直在心裡默默地說――我很高興,你能為我恢復記憶我真的很高興,雖然知道不該這樣想,可是,真的好高興,所以

不要!

昌浩死命地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是糾纏在身上的妖力卻一點都沒有消減,甚至還在一點一點地增加。

紅蓮搖著頭,周身的戰氣熊熊燃燒,望著紅蓮的勾陣,眼睛放著凌厲的光,臉上帶著痛苦的神色。

昌浩艱難使著力氣,吐血般喊出:

不要――

自己終究還是力量不夠,如果是爺爺,一定不會讓神將們落到這樣的境地。

無能為力,自己是多麼弱小,甚至沒有了見鬼的才能,可是就算能夠看到了,大概也沒有辦法打破現在的困局吧?這僧人的法力竟然如此之強。

都是自己沒用,神將們才會受傷,才會觸犯道義,已經好幾次了,神將們,紅蓮,都是為了自己啊。

顫抖的聲音,久久迴蕩著

絕對不可以!

――身體深處,灰白色的火焰開始燃燒

最近開始,常常會夢見很久以前那些讓人懷念的事情。

倚在墊子上的晴明,突然睜開眼睛。

啊,睡著了啊

坐起身子,袷衣從肩膀上滑落下來

看樣子是守護自己的白虎怕自己著涼給自己披上的

自從倒下以

後,自己便享受到了神將們過度的保護,現在已經是夏季過半了,這樣的季節即使打個盹應該也不太可能會著涼吧。

今天雖說稍微有點涼,但是也用不著

比什麼都不做好,這是我自己心情的問題

白虎不以為然地一邊說,一邊警戒般朝已經關上了的懸窗外面望著。

剛才昌浩他們出去了,今天還是翻牆出去的,他們今天走大門不也可以嗎?

深夜出去巡視時另當別論,像今天,這種晴明也知道他們要出去的情況,就完全沒必要翻牆出去。

這個就隨便他,等他自己察覺吧。

想到昌浩的老實淳厚的個性,晴明微微一笑,按理說跟他一起出去的小怪本來應該能想到這一點,可是看起來它還沒有恢復常態想不到那麼多。

不過,如果再過些日子,應該就可以恢復到跟以前差不多的狀態了吧。

晴明苦笑這嘆息一聲,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睡著時所作的那個夢。

是關於很久以前的夢,夢中,連長相都記不清楚了的母親,正低頭望著自己。

晴明記事以後母親便不在了,不是去世,而是不知去向。

長大後詢問父親時,父親回答的是不見了。

而關於母親不見了的原因,卻怎麼問父親都不肯回答。

閉上眼睛,夢中的情景浮現在腦海。

母親的臉龐因為逆光所以看不真切,看不清她的臉上是什麼表情,也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年幼的兒子。

甚至連撫摩著兒子額頭的那隻手,究竟是溫暖還是寒冷,是柔和還是粗糙,這些都無法知道。

只要平時應該是束著的黑髮,散落下來垂到自己的臉龐,逆光的白色,和富有潤澤的黑色鮮明地留在記憶里。

吉平和吉昌也不記得若菜地長相了啊

聽說兒子們曾經藉助神將們地水鏡看過一次母親的長相,而自己連這都作不到,神將們也不知道自己母親長什麼樣子。

嘆了口氣,晴明眨著眼睛。

以前自己從來沒做過這樣的夢,為什麼自己倒下以後開始頻繁夢到這些了呢?著難道在暗示著什麼嗎?

晤,大概是我的大限快

晴明用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嘀咕一聲,白虎的眼角一跳,瞪著晴明。

晴明用餘光注意到這個,故意裝胡塗地不和他對視。

――

房間裡充滿了壓抑地氣氛,最近連笑話也不怎麼說了。

晴明嘆了口氣,尋找著話題。雖然有點明顯是沒話找話地嫌疑,但是這樣地沉默實在是讓人覺得有點沉重,不,是太沉重了。

對了,太陰怎麼樣了?

白虎沉著臉盯著晴明看了一會兒,大概終究還是決定配合一下主人吧,兩手抱在胸前回答道:

在異界反省,她做地事我都從玄武那裡聽說了。

因為太陰在出雲有點出格,所以回來後馬上被白虎逮住,為了不受干擾特意帶回異界,促膝談心了四刻鐘(相當於現代兩小時)

聽到這個時間,晴明臉色一凜:

四刻?

白虎一臉不以為然地點點頭。

對她不花這麼長時間細細教誨,她根本就聽不進心裡去。

順便交代一句,白虎的說教既不是厲聲訓斥,也不是拿氣勢壓人,而是把太陰的哪種行為不對為什麼不對,從第一到第十條有理的分析出來,以此來促進她本人的自覺,接著再從第一到第十細細羅列出以上行為今後不可以再犯的理由,實在是再繁瑣不過的過程。

順便再交代一句,白虎的這種說教只是針對在非常時刻發作的太陰,平時他也不是這麼細膩的男人。

這也是白虎之所以成為太陰弱點的原因。

晤,既然已經在反省了,那就適當點啊。

四刻鐘的說教實在是夠讓人受的,晴明說著沒什麼意義的句子。

哦,對了,玄武和六合該從道反回來了。白虎,麻煩你去接他們一下好嗎?

好的,他們現在大概到哪兒了?

白虎站起身,晴明用手指揉著太陽穴計算著。

玄武他們啟程的報告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白虎點了點頭。

啊,那麼我大概有數了。

拉開朝向庭院的窗戶,白虎臨行前回了一下頭。

有什麼事的話叫他們誰出來好了,現在青龍天后應該能馬上過來。

哦,天一朱雀呢?

好像去安慰垂頭喪氣的太陰了。

白虎說完便滑入風中飛走了。

晴明望著慢慢關上的窗戶,自言自語一聲:

那個太陰嗎?

看來白虎的說教果然可怕。

我批評昌浩的時候,是不是也該試試這種方法呢?

要是小怪現在在的話,肯定會強烈反對道:別,絕對會招人討厭的!晴明的教育方法一直很開明,所以也沉重不起來,要是突然轉變成白虎的方法,大概反而會被認為有什麼惡意吧。

正在一本正經地考慮著這些,晴明突然停下了動作。

身體突然打了寒戰,肩膀大幅度地顫抖著,晴明吃了一驚。

渾身汗毛倒豎,毛骨悚然,胸口發悶,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晴明面無血色。

昌浩?

話剛出口,冷汗便不住地淌落下來,寒意不斷襲來,難以言喻的感覺一陣一陣的衝擊著胸膛。

血,好像在倒流一樣,在胸口,在身體內部,仿佛颳起了寒冷而激烈的風暴,化作警鐘不斷的鳴響。

胸口怦怦地跳得更急了。

晴明得臉色變得更灰,低語著:

不可能怎麼會

可是,這情況只要一個解釋。

是那孩子的血在呼喊,那孩子的血覺醒了,它的波動喚起了晴明體內沉睡的東西。

晴明想起了初春時在貴船,那座山的祭神對自己所說的話,神靈莊嚴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別再勉強自己。

擁有過多的力量反而會反噬自身,走向毀滅。

晴明,怎麼了?

感應到主人氣息的劇變,青龍從異界趕來,看到主人非同尋常的神情,青龍嚴肅地眯起眼睛

怎麼了,鎮靜!

我得去找昌浩!

晴明站起身,卻被青龍攔住:

不行!

閃開!

晴明厲聲喝道。

青龍冷冷地盯著晴明。

去了你的壽命就會縮短――我們的主人是你!

你的主人在叫你閃開!

不行!

晴明滿是怒氣的臉突然驟然變冷,而雙眸里電光閃爍筆直地射向青龍。

凝視著吃了一驚的青龍,晴明冷靜地開口問道:

――宵藍,賜給你這個名字,將包括你在內地十二神將收為式神地人,是誰?

沒有起伏地語調,卻像驚雷一般撞擊著青龍地鼓膜。

青龍咬住了牙,捏緊拳頭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是你,安倍晴明。

那麼,遵從主人的命令是式神的職責,退下,宵藍,你阻攔不了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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