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卷 心愿之證 第九章(2/2)
風音以前也曾經利用修子的心,鑿穿過瘴穴。
「風音、六合——!」
纏繞著風講太陰,衝破雲層飛下來,把周遭堆積的落葉全吹走了。
風音壓住凌亂的頭髮,眯起眼睛說:「怎麼了?太陰。」
棕色頭髮飛揚的太陰,沉著臉說:「這雲層好奇怪,太厚重了,簡直就像……」
就像神發怒時,帶來綿綿長雨的那個雲層。
風音與六合瞪視著天空。那不是神,神的憤怒平息了。那之後,沒有人做過惹神生氣的事。修子代替臥病在床的恭子公主,完成了齋王的任務。知道事情真相的伊勢寮官們,也都保證這樣就不會有問題了。
還不只是這樣,海津島的海津見宮也確實執行了祭祀的工作,帶來了原始神明的加護。若有神諭,服侍海津見宮的玉依公主的神使,一定會來通報。
既然沒來通報,就表示不是神意。
而是……
「在某個地方,出現了通往黃泉的道路?」
偶然開啟的道路,是原本就不該有的存在。
通常,一有異狀,當地的神就會迅速封鎖道路,把風驅散,以免釀成災禍。凡是偶然開啟的路,都是這樣處理。
但若是存在著某人的意圖,事情就不一樣了。
「該怎麼做呢?光是那個雲層,我還有辦法清除。」
太陰毅然決然提出這樣的意見,六合無言的搖搖頭。不從根本解決問題,即便把雲清除,也大有可能一再重演。
猶豫了好一會的風音,閉上眼睛,潛心沉思。
目的是什麼?席捲這個地方的風,想要什麼?
她結起刀印,抵在額頭,五官全開尋找答案。
卯足全力擴張感覺之網時,察覺有危險,她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了?」
風音抬頭望向位於高處的黃褐色眼眸,緊張地回說:「黃泉的送葬隊伍來了……」
「送葬隊伍?」
反問的是太陰,六合扭頭望向齋宮寮,默默轉身離開。
「啊,等等,六合!」
驚愕的太陰出聲叫他時,他已經消失了蹤影。
太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氣得嘟起嘴來。
「起碼告訴我怎麼回事嘛。」
風音苦笑著說:「他去找晴明了。」
這句話把太陰惹毛了,衝著風音說:「為,風音,這句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了。」
說的好像晴明會——。
「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嘛,雖然以人類來說,晴明……」
像連珠炮般說了一長串的太引進,突然不說了。
後面那串話是,雖然已人類來說,晴明的壽命有點太長了。
太陰把差點冒出來的話吞下去,閉上了嘴巴。風音向她道歉說。:「對不起,我沒把話說清楚。」
風音邊環視著周遭,編隊愁眉苦臉默不作聲的太陰說:「與壽命無關……他們是來帶人走。」
來帶人走。強行帶走。抓住、五花大綁、拖走。
「黃泉的隊伍就是這樣。清明大人的壽命還很長,放心吧。」
風音這麼說,只是為了安撫神將。太陰看她說的那麼輕鬆自若,不禁目瞪口呆。風音察覺她那樣的表情,不解的問:「怎麼了?」
太陰翻白眼看著風音,猜疑的說:「你總不會告訴我,你知道所有人的壽命吧?」
說起來,風音可是神的女兒呢。最近她的侍女裝扮、工作姿態,都有模有樣,害太陰差點忘了她這個身份。
風音苦笑著說:「不是全都知道。」
不是全部?那就是知道一部分咯?
太陰這麼想,可是怕自找麻煩,就不再追問了。
她把偏離主題的話又拉回來。
「黃泉隊伍來帶誰?」
「不知道,但是可以確定往這裡來了。」
風音甩甩頭,轉身說:「回去吧。」
安倍晴明收到了左大臣的來信,幾乎在同一時間,齋王也收到了皇上派人送來的噩耗。在皇上親筆寫的文章中,筆跡如實描繪出了他混亂的思緒。一眼就看得出來,他是多麼心痛。
恭子把信件放在矮桌上,無力的依靠著憑几,忍不住落下淚來。
「怎麼會這樣……」
隨侍在側的命婦,擔心地走向恭子。
「齋王,請振作起來……」
恭子淚眼迷濛的搖著頭,對安慰她的命婦說:「我沒事,我只是覺得袖子公主太可憐了……」
眼淚嘩啦嘩啦地留下來,她邊用袖子拭淚,邊嚶嚶啜泣。
「我要怎麼告訴修子公主,她的母親生下二公主後就去世了。」
向神虔誠祈禱的修子公主,一心就是希望能治好母親的病。
「神這麼做,也太殘忍了……」
看恭子那麼悲傷,命婦也淚眼汪汪。
「想必皇上也很傷心吧。皇后去世的消息,遲來了將近一個月,可見皇上的心有多混亂,說不定還無法接受皇后已經去世的事實……」
「是啊……很有可能,皇上太寵愛皇后了……」
恭子用袖口壓住又流出來的淚水,抬起了頭。
忽然,她驚愕地屏住了氣息。命婦看她神情不對,訝異地移轉視線。
修子正撫著柱子,呆呆佇立著。
凝然不動的她,似乎連呼吸都忘了,用不帶感情的眼眸望著恭子。
恭子和命婦沒想到修子會來,都驚慌失措。
皇上也不希望以這種方式讓她知道吧?事實上,皇上在信中特別提到,還不要告訴修子。
「公主,剛才那些話是……」
惶惶不安手足無措的命婦,視線飄忽不定,思索著該怎麼說。無論如何,她都要想盡辦法矇混過去。
修子張大眼睛喃喃說著:「藤花說……」
「啊?」
命婦愁眉不展,修子看都沒看她一眼,茫然地轉過身去。
「那時候……」
藤花說了什麼?她握著我的手,說了什麼?
「她說會好起來啊……」
修子的眼眸失焦,不知所從。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說出來的話,讓恭子和命婦心如刀割,啞然失言。
「……媽媽……」
修子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齋王的住處。
恭子和命婦都束手無策,只能目送她離去。
隔沒多久,名叫藤花的年輕侍女就來向兩人請安了。
「請問公主殿下在這裡嗎?」
在不失禮的狀態下,悄悄環視屋內的彰子,察覺裡面氣氛緊張且凝重。
「請問……」
恭子雙手掩面,不斷對疑惑的彰子搖著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命婦代替她說:「都怪我太不小心……讓她聽見皇后殿下去世的消息……」
彰子屏住了氣息。
「咦……?」
她的心臟
狂跳起來,努力回想命婦說了什麼。
「皇上的意思是先不要告訴修子公主,我卻……!我應該更留意周遭的動靜……!」
命婦哭得抽抽噎噎,肩膀顫抖。恭子流著淚斥責她說:「命婦,不是那樣,不是你的錯。」
恭子拿起矮桌上的信,沮喪地垂下頭。
一時之間,現場聽見兩人的啜泣聲。
彰子眨眨眼睛,膽顫心驚地問:「皇后殿下已經……?」
命婦無力地點點頭。
「她生下了……二公主……」
因為嚴重的難產,嬰兒曾一度危急,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條命。可是,定子產後胎盤沒有脫落。
「就那樣……去世了……」
「——……咦!」
彰子的視野變得模糊,大大晃動起來。
從遠房某處傳來嘻嘻嗤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