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是喔,床已經鋪好嘍。 我現在的普通日常生活(1/2)
「啊,你回來啦♪」
我一打開玄關的門,一位少女就出現在應該只有我一個人住的屋內。
她的發色全黑,頭上別著一款設計獨特的髮夾和紅色緞帶,是一位有著清純氣質的美少女。
她看起來似乎是在做菜,身上穿著西式的學校制服,制服外圍著圍裙,手上則是拿著湯勺。
如果要比喻她的模樣,那就是──嫩妻。
有一個現役女高中生美少女當我的嫩妻,不知道我的前世到底積了什麼陰德?
如果只是不起眼的小事,也沒辦法實現這種情境,所以我搞不好是做了拯救世界這類留名青史的大事。
「要先吃飯嗎?還是先洗澡?還、還是說……」
就在我針對自己的前世做出諸多想像的同時,這位嫩妻從我的手上接過書包,然後移到我的身旁,笑著如此問我。
這是新婚夫婦的慣例吧。大部分的新婚夫婦不管是先選吃飯還是先選洗澡,這句話都是一個會連接到最後的連續技,所以我覺得這段對話其實沒有多大的意義。
為了使對話具有意義,我決定選擇第四個選項。
「喂,您好,請問是警局嗎?我發現一名可疑人物,請立刻過來逮捕──(啪!)」
我拿在手上的智慧型手機瞬間被人擊落。
沒錯,我選擇的第四個選項就是報警。這是一個絕對不會連接到最後的選項,此非連續技而為必殺技。
我們之間原本宛如新婚夫婦的氣氛驟變,演變成事件發生後的懸疑氛圍。
少女帶著明顯的怒氣,卻又夾雜著些許的興奮。
「我﹑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啊?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打電話叫警察?」
「呃,還能有什麼意思……」
我剛才也說過了,我現在自己一個人住。如果有人趁著自己不在出現在家裡,任誰都會打電話叫警察。
畢竟這可是住居侵入罪──換句話說,就是刑法第一百三十條(註:此法條為日本法律條文)明顯的犯罪行為。
我都好心這麼告訴她了,可是……
「天哪,怎麼這麼說!什麼不選,偏偏還選非法入侵。就算是開玩笑,也有能說與不能說的笑話耶!」
「可是我又沒有在開玩笑。」
「那麼是黑色笑話嗎?這類笑話只要用錯地方就會招致別人的不愉快,所以必須小心謹慎地使用才行!像現在我就覺得很傷心!我要求你支付精神賠償!」
「這也不是黑色笑話啦。而且你說什麼精神賠償,簡直莫名其妙。」
不管怎麼想,我才是被害者吧!
我才想索取精神賠償啦。
「總而言之,我沒有非法入侵!我可是乖乖開鎖,從大門進來的!」
「怎麼開?我可沒把備用鑰匙給你喔。」
「我不用備用鑰匙這種東西,只要有愛就能開鎖了。在愛情面前,門鎖毫無意義!」
「請問你那份愛的別名是?」
「萬能鑰匙。」
「那不就確定是非法入侵了。(打!)」
「啊哼♪」
犯人自白後真相大白了。
總之先輕輕給她的額頭一記手刀吐槽吧。
「居然拿萬能鑰匙,你喔……那不是最不能做的事情嗎?之前新聞有報,跟你做同樣事情的人三兩下就被抓走了耶。會被抓去關。」
「我、我有什麼辦法嘛!誰教我沒有備用鑰匙!不希望我這樣的話,請你給我嘛!」
「我怎麼可能給你啊。再說我為什麼非得把備用鑰匙給你不可?」
「這是什麼問題?這還用問嗎!」
她把拿在手上的湯勺前端對準我說道:
「因為我是你的妹妹……我們是兄妹呀!」
☆
「雖然我的姓氏不一樣,卻是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就算出現在你家也沒有任何問題。不對,應該說不在你家才是不自然到了極點。」
她提高音量說出這段主張。
反正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大肆宣揚她是嫩妻跟美少女,重要的是現在本人已經說出口了,我想也差不多可以開始解釋了。
沒錯,實不相瞞,這位非法入侵我家的少女其實是我的妹妹。而且是親妹。
她的名字是星延凜音,和我住在同一棟公寓的同一層樓。
順帶一提,我的名字是舞並慧。兄妹之所以姓氏不同……嗯,希望你們料到了。
總之我們擁有一段不得不變成不同姓氏的過去,你們就當作我們經過一段迂迴曲折的光陰,最後終於因為去年春天的高中開學時重逢了。
凜音和我各自被不同的家庭收養,有將近十年的時間都過著不同的生活。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吧。通常異性兄妹的關係會在進入青春期後逐漸疏遠,但她卻沒有這樣,反而像個戀人一樣黏著我。
一直分隔兩地的妹妹為了彌補分開的時光而替我設想許多事,說實話的確覺得很開心,但凡事還是得有個限度。
就算是妹妹,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闖進家裡還是會感到厭惡……應該說很糟糕。
講白一點很危險。
至於哪裡危險,我想就算我不多說,對異性裸體興致勃勃的青春期男孩的各位應該也都很清楚原委,因此我就不提了。
「哥哥的房間裡有我在,這樣很自然,同時也是世界的常識。如果不這樣,那才是不自然而且沒常識。世界的平衡將會崩壞。」
「不,這個理論太詭異了。」
「才不會,一點也不詭異。哥哥你會這麼想,是因為被人灌輸了這樣才是理所當然的觀念。哥哥的房間裡沒有妹妹……這種狀況將會招致世界平衡崩毀,難保不會引發核武戰爭。世界末日的指針會快大約十秒的時間──」
「喂,您好,請問是醫院嗎?請派一輛救護車過來。對,不是普通的那種,要黃色的那種──(註:日本的都市傳說中,黃色的救護車專門送精神病患)」
「請別在談話途中打電話。而且我的腦袋很正常。(磅叩!)」
「好痛!」
我的頭被湯勺打了。
以吐槽的程度來說,你是不是打得太認真啦,我心愛的親妹大小姐?
一開始的報警也是,我沒有真的打出去這點小事你明明就很清楚。
還有一點要提,如果因為這種事情世界末日的指針就會加速,那人類已經不知道滅亡幾百萬次了。
「哼,不肯給我備用鑰匙的哥哥就該多少受一點教訓。」
她撇過頭鼓起腮幫子。
她完全不看我這邊,持續用湯勺攪著鍋子──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她卻又欲言又止地不斷偷瞄我。
「不、不過……」
「嗯?」
「不過、不過呢……只有哥哥一個人受到教訓實在不公平,所以如果哥哥你願意,你也可以打我喲。」
雖說是吐槽,但凜音似乎還是對自己拿金屬製品打人感到抱歉,於是說出這個提案。
我也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所以並沒有想要還以顏色的心情。
我如此告訴凜音,可是……
「這樣不行。」
她卻馬上反攻回來。
「就算哥哥你覺得沒關係,我卻沒辦法。雖說是我自己的作為,但剛才的吐槽實在太過火了。」
凜音愧疚地別過臉。
「古代巴比倫的漢摩拉比法典也有這麼一句話:『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不用我說明,哥哥也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吧?」
「嗯,知道啊。」
別看我這樣,我就只有讀書這件事做得很確實。
漢摩拉比法典的意思當然一清二楚。
「眼睛被挖掉的人可以挖掉對方的眼睛報仇;牙齒被打斷的人可以打斷對方的牙齒報仇。法律允許人們以同樣的方式報復別人的暴行,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再更進一步地說明,意思就是這條法律已經允許人們做到那種地步了,那就不能再得寸進尺。」
「是喔。」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部分。
學到一件事了。
「但我們先不說這件事了。也就是說,遵循這條法律,哥哥被我用湯勺打了,所以你也可以用湯勺打我。」
凜音說完之後,抓起我的手,讓我握住她原本拿在手上的湯勺。
「來,請打吧!」
「不是啊,就算你叫我打,我又不在意你打我。」
「我很在意!我分明是打傷哥哥的大罪人,卻不用贖罪就獲得原諒,還能正常過日子……這樣我無法忍
受!請哥哥制裁我!請你制裁我的罪狀吧,哥哥!」
我的親妹跪在地上,用宛如禱告的姿勢求我。
……怎麼辦?雖說是對方的請求,但要我打自己的妹妹還是覺得很討厭啊。
「拜託你,哥哥……」
「………………」
話雖如此,親愛的妹妹都求我求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能不動手。
如果這樣能讓當事人好過一點,那就輕輕地敲一次。就像回敬她吐槽時的力道。
我一邊在心中抱著「凜音難道是被虐狂嗎?」的疑問,一邊舉起湯勺,希望儘可能不要弄痛她,但同時要發出某種程度的清脆聲響,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瞄準額頭打下去。
磅叩。
「啊啊!」
凜音發出哀號,她一邊壓著額頭,一邊搖搖晃晃地倒下。
過了幾秒鐘後,她起身並盯著自己的手說道:
「……有血。」
「咦!」
怎、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離譜的事!
為了讓她絕對不會受傷,而且還不會過度疼痛,可是又不是完全不會痛,我已經使出超級巧妙的力道打下去了耶!
難道我手下留情失敗了嗎?
「破相了…………」
就算是因為我的失誤而受傷,我也絕對有手下留情。所以不可能會造成一輩子的傷口。
只要現在馬上擦藥,就絕對可以補救。
「凜音,讓我看看傷口!我現在馬上幫你擦藥!」
我抓著凜音的雙肩,仔細地看著她的臉。
「這不是口紅嗎!(敲頭!)」
「啊哼♪」
我對著右腦與左腦的中間地帶──也就是額頭中央再度發出一記略強的吐槽。
然後我看見自己的手上印著一條淡淡的深紅色直線條。
看樣子她拿給我的湯勺早就已經動了手腳。
「嗚……哥哥在我身上留下傷痕了♪既然我的身體已經不完美,那也嫁不出去了。」
明明覺得很痛的凜音小姐發出喜形於色的聲音。
我剛才懷抱的疑惑:被虐狂凜音再度極速浮出水面,但這時凜音卻說出了一句足以讓這件事情變得一點也不重要的衝擊性話語。
「這麼一來,我只能請哥哥娶我當新娘子了。」
新娘子。
我再說一次,新娘子。
這是世界上所有女孩子嚮往的首選職業(真是職業就好了)──新娘子。
以一個女孩子而言,說出這個詞一點也不奇怪。
奇怪的點是──她對著自己的親哥哥說出這種話。
再怎麼樣,這都娶不得。
就算自己的妹妹再怎麼特殊、有某方面的興趣或是性癖好,我都有自信可以純粹地愛著她。
畢竟再怎麼說,她都是分隔了十年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可愛妹妹。
不管我的妹妹長成什麼樣子,也足以讓我純粹地愛著她的一切。就算她有些過瘦,或是相反地胖嘟嘟也無所謂。管她貧乳或巨乳,甚至屁股大不大(這樣反倒性感),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可是,我的愛終究是LIKE,而不是LOVE。
所以我不能娶她。
我想那句話大概、毫無疑問、絕對絕對只是一種玩笑。這是感情和睦的兄妹間會發生的對話,有點戀兄情結的妹妹對心愛的哥哥說出的妹妹式笑話的一種,我知道百分之百絕對是這樣沒錯……知道歸知道,但我或許還是應該姑且告訴她一聲。
畢竟陪妹妹開玩笑也是哥哥的職責。
「凜音,我有話要對你說。」
「什麼話?」
我將雙手放在凜音的肩上,緊緊地抓著她,接著露出認真的眼神看她,發出教導般的溫柔卻又堅定的聲音說出下面這句話:
「兄妹不能結婚。」
這件事情理所當然,兄妹不能結婚。詳情請參考民法第七百三十四條(註:此為日本民法法條)。
以前的人為了保護血統,因此上流階級之間不斷重複著近親婚姻。但是想當然爾,現在禁止這麼做。
雖然各國的標準不一,但至少我還不知道有哪個國家的法律會允許三等親內的血緣關係結婚。
我和凜音是親兄妹,換言之是二等親,不管移民到地球上的哪個國家,我們都不可能結婚。
我這麼對凜音解釋之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你還是一樣好笑,充滿了幽默感。實在太好笑了,我的肚子笑得好痛。」
她的回應卻是一陣爆笑。
笑成這個樣子實在是意料之外。
看樣子我的回答應該沒有錯──我心裡如此想著。但是我親愛的妹妹的腦袋似乎在我們分開生活的這十年間往意想不到的方向進化了。
「就算是兄妹也能結婚喲。世上沒有錢辦不到的事情。」
凜音露出一抹微笑,拋出一個美艷的媚眼對我說。
用一張美麗的臉龐說出這種差勁到不行的話來,這就是我最親愛的妹妹。
別在瀏海上的「¥形」髮夾顯得閃閃發亮,讓人覺得有些煩躁。
「不對,不行。不管你砸了多少錢,兄妹還是不可能結婚吧。」
「不,可以喲。但的確不便宜就是了。」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鬼話──凜音回給我這麼一副表情,接著繼續說道:
「哥哥,你聽好嘍!金錢就是世上的一切。全世界都圍繞著金錢運轉。就算身體健康,還是有所不能。但只要有錢,就無所不能!」
「……真像個被欲望和金錢沖昏頭的大人會說的話啊。」
「因為我一直過著被欲望和金錢沖昏頭的人生嘛。」
凜音淡淡地這麼說著。
我想各位應該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其實我這位妹妹現在是一個相當富裕人家的大小姐。
如同我剛才所說的,我的親妹凜音現在的姓氏是「星延」。
沒錯,就是那個「星延」。
據說住在地球上的所有人類從早到晚都會以某種形式與他們的產品有所關聯,是日本足以誇耀世界的大企業「星延集團」。
「總資產比擬一國的國家預算」、「暗地裡支配著世界」……等等,「星延」始終被人們若有其事地如此議論。而凜音正是被這樣一個超高級名流家庭領養,和我分開後大約十年的時間都作為他們的女兒長大。
而且我這個親妹這一路成長,似乎超受繼父繼母的溺愛,當她開始一個人住在這裡的時候,他們家不只買下她那間房間,連整棟公寓都買了(而且一次付清)。
從她輕輕鬆鬆地用錢擺平普通女高中生做不到的事情來看,我想她大概真的是過著沉浸在欲望和金錢的人生當中。
「要用幾億、幾十億這點零頭小錢來更改法律的確有難度,但只要有一兆應該就能辦到了。只要哥哥想要,我會在今年內通過允許二等親以內的婚姻法案給你看!」
「不必了!(打!)」
「喔哼♪」
我再度敲她的額頭吐槽。
「別再說這種蠢話了,拜託你幫忙跑個腿。」
「我、我知道了。」
凜音拿出手帕,將額頭上的口紅擦拭乾淨。
畢竟再怎麼樣也不能頂著紅紅的額頭出去買東西。
我也拿起抹布擦擦手,然後從錢包里抽出一萬圓鈔票讓凜音拿著。
「要買什麼呢?」
「隨便幾樣小菜就行了。你自己決定要買什麼吧。」
「收到!」
收到我的指示之後,凜音開心地穿起鞋子。
把她領養回去的星延家似乎很寶貝她,所以能夠自己一個人幫忙跑腿讓她看起來非常開心。
為了目送凜音出門,我從玄關半身探了出去。
「啊,凜音!」
「什麼事?」
有句話我忘了說,於是朝向她的背影說道:
「記得買四人份喔!」
「我知道啦!」
凜音揮著手,似乎在跟我說──不用你提醒──接著便消失在階梯下了。
我關閉瓦斯爐的火,打開廚房深處的門。
「回來啦,慧。」
有人在!
就像我先前說的,由於我正處在青春期,所以並未把備用鑰匙交給任何人,所以此人是繼凜音之後的第二位入侵者。
「回來啦──你還敢說。空,我都叫你別亂闖別人的房間了。」
唉,雖說是入侵者,但她和凜音一樣是我的妹妹。
沒錯,我的妹妹不只凜音一個人。從年幼時期一直到現在,拜許多經歷所賜,除了凜音以外,我還多了兩位新妹妹。
換句話說,我有三位妹妹。
一位是被世界級的星延家收養的親妹凜音,另一位是領養我的這個家的親生女兒,我的繼妹──空。
再來最後一位是跟我和凜音一起待在暫時託管我們的孤兒院裡的人。她的年紀比我大,嚴格來說,別說是繼親關係,甚至連妹妹都不能算,根本就是姊姊,不過現在先別計較這一點。
所謂的妹妹並不是用年齡區分的概念。畢竟結婚之後也可能會有年紀比較大的妹夫或弟媳,甚至是年紀比較小的姊夫或嫂子,所以就別計較這種小事了。
既然大家都能接受我這麼解釋妹妹的存在了,就讓我重新介紹吧。
這位嬌小的銀髮少女就是剩下兩位妹妹的其中一位,是我現在戶籍上的妹妹──舞並空。換句話說,她是我的繼妹。
她現在一個人住在我家右邊。空的身上流著四分之一俄羅斯血統,因此她的外表是銀髮碧瞳,在以黑髮黑瞳為主流的日本人之間顯得非常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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