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是喔,床已經鋪好嘍。 打工(2/2)
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我竟想像了妹妹們還有未來的發展。
「是嗎?可是我看哥突然不說話了,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有!別說這個了,青葉,既然工作結束了,我們快點回家吧。」
我用消除自己腦中想像的力道站起來,然後伸手抓住唯一通往外頭的休息室出入口的門把。
然而……
「咦……?」
我的手放在門把上一動也不動。
不管往前推還是往後拉都沒有任何動靜。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會是什麼突發狀況嗎?」
看樣子好像是。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過看來發生了某種突發狀況,導致出入口的門暫時無法開關了。
「這麼一來就回不去了。」
「就是說啊。而且為了保持低溫,這裡的牆壁厚到電波進不來,就算我們想跟外面取得聯繫也沒辦法。」
「沒有緊急時刻的聯絡方式嗎?」
「放在那裡的電話就是了。不過現在九點出頭,辦公室里的人大概都出去吃飯了,至少要三十分鐘以後才會回來。」
我姑且還是試著聯絡看看,不過看樣子青葉說對了。
我嘗試使用電話聯絡,可是感覺不會有人來接聽。
「唉……運氣真背。」
沒想到會被關在打工的地方。
不過也只需要忍耐三十分鐘。
跟青葉聊聊天打發時間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更大的不幸接著降臨。
──啪。
「呀!」
「呃!……停電了嗎?」
室內的電燈突然熄滅,黑暗瞬間籠罩著我們。
不過又立刻切換到緊急用電源,燈光迅速恢復。
但似乎是物品優先,分配到休息室的電源只有最基本的暗綠色燈光。
「……真是倒楣到極點了。」
我今天是不是乾脆直接回家,然後睡覺算了?
不過幸好,就算是昏暗的燈光,也有辦法確認周圍的狀況。
我心想:總之先坐下等待吧。於是往隱約可見的椅子前進,沒想到……
「喔哇!」
我的腰部突然傳來「咚」一聲衝擊,差點就跌倒在地上。
我好不容易站穩腳步,然後看向始作俑者。
「青葉,你突然這樣是搞什麼鬼?」
「這、這個是……那個…………就是那個嘛!」
面對我的提問,青葉語無倫次地回答。
「算、算是橄欖球的練習吧?」
「……在這種地方?」
「就、就是要在這種地方練啊!哥想想看嘛,我這麼忙!我能用的時間比別人還要少啊!這次橄欖球社的人拜託我……去當槍手…………」
「原來如此,所以你為了節省時間,就在這裡練習擒抱。」
「對,就是這樣!」
「我們學校有女子橄欖球社嗎?」
「是、是男生的啦!」
「如果這是真的,那可是大問題……」
女生混進男生的運動社團里,就各種意義來說都很危險。
而且還是橄欖球社……難保不會有人趁亂對青葉使出擒抱,或是伸手襲擊她抱著橄欖球的胸部,再不然就是反過來利用規則對她性騷擾。
為了保護青葉,我現在必須不擇手段想辦法才行。
只要是為了保護我心愛的乾妹,要我在背地裡耍手段、放風聲,我也在所不辭。
前提是如果她說的話一切屬實。
「青葉。」
「怎、怎樣?」
「你不用撒這種謊。」
我開口如此點醒青葉。
沒錯,想當然爾,青葉剛才所說的話全都是謊言,天大的謊言。
以常識來思考,她剛才說的那些根本不可能發生。
「原來你現在還是很怕黑啊……」
「怎、怎麼可能有這種嘛!」
針對我的指正,青葉小姐否定得有些意氣用事。
害怕就直說啊。
「我、我會怕黑?真是的,真不知道哥說這種話有什麼根據?」
「你的聲音在顫抖喔。」
「才、才沒有!就、就算真的在抖,也不一定是因為害怕啊!我已經是成熟的女人了!我跟以前不一樣!」
「青葉,我比較喜歡坦率的你喔。」
「對不起,我是亂說的。其實我超級害怕。如果可以維持這個樣子,我會覺得很感激。」
「好好好。不過現在這樣我完全動不了,要抓的話拜託你抓我的手。」
「……好。」
我伸出手後,青葉隨之發出尷尬的聲音握住我的手。
確認好她抓住我的手後,我帶著青葉往擺放椅子的場所前進。
「……哥。」
「嗯?」
「哥一直都記得啊?我怕黑的事。」
「還好啦。」
「明明是小時候的事情,哥記得真清楚。」
「沒有啦,與其說我一直記得,不如說我是剛剛才想起來。」
說著說著,我在腦中想起當時的記憶。
我記得那是小學四年級的四月,我和青葉做了某種惡作劇,所以被孤兒院的老師處罰,雙雙被關在漆黑房間。
那裡的光線只有透過小窗戶照進來的月光,是一間只有三張榻榻米大的小房間。
被關進那個地方的青葉一開始還揚言「要是有妖怪跑出來,本大爺會解決掉它!」,可是隨著夜越深,她的強勢也逐漸轉弱,最後喊著「妖怪好可怕……我怕黑……好可怕…………救我……」,讓我看見了她非常女孩子氣的一面。
我記得當時我看到和平時不同的青葉,覺得她很惹人憐愛,於是握住她的手讓她安心。
「……可以的話,我倒希望哥忘掉。」
發出羞怯聲調的乾妹實在很可愛。
「對了……」
「嗯?」
回想起當時的事,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我在想,你那個時候講話不是都很粗魯嗎?」
至少在我離開孤兒院之前都是如此。
在我的記憶當中是這樣。
雖然我心愛的乾妹如今已擁有寫真偶像等級的豐滿肉體,但她當時的樣子卻超越了男孩子氣,完全就是個男孩子。用個頭小、行動敏捷、無法靜下來的頑皮臭小鬼來形容她最貼切了。
就算混進男生群里踢足球一點也不奇怪,游泳時穿的學校泳衣反而不適合她。
她的五官精緻,要把她當成女孩子也說得過去,不過說她是個男孩子更恰如其分,這就是青葉當時的樣子。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斯文?」
為了打發時間,我對她丟出這道問題。
但其實也沒有為什麼,青葉畢竟是個女孩子,自然而然變成這樣才正常。
不需要什麼狗屁理由,這是一個無法期待擁有明確答案的無謂提問。
我原本是抱著這種打算才發問,沒想到青葉居然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回答這個問題。
「那、那是因為……」
「因為?」
「我想要讓哥覺得我是個女孩子……」
「……咦?」
「就、就是那個時候的我,不管是外表還是行動都像個男孩子嘛。」
「的確是。」
完全找不到任何身為女孩子的特徵。
「所以我想要讓哥覺得我是個女孩子。不然比起妹妹,更像是弟弟……不對,說得極端一點,我更像一個可以輕鬆交流的男性友人,根本沒有把我當成女孩子看待。我很討厭這樣。因為……我喜歡哥。哥總是跟我一起玩耍,難過的時候會安慰我,我最喜歡這樣的哥了。」
「…………………………」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兩人獨處在這個昏暗的地方。
在這個不會有人來打擾的狀況下說這種話,我怎麼可能說得出話來。
「所以為了以後重逢時讓哥覺得我是個女孩子,我拚命地改變遣詞用字。啊,不只這樣喔。我還學會了要注重外表,而且也學會烹飪了。」
我知道。
我們很常四個人一起吃晚餐,所以有很多機會能吃到青葉做的料理。
順帶一提,非常好吃。
「不過就算這麼努力,到頭來還是沒能讓哥把我當成一個女人看待。」
我想至少慶幸沒有把我當成弟弟吧──我聽見青葉如此輕笑說道。
順帶一提,我沒有笑。
我根本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啊,有電了。」
室內突然「啪」的一聲恢復光明。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
看來我們被關起來之後,已經不知不覺經過三十分鐘了。
「嗯,門好像已經能開了。」
門把也確實轉到最底端,密室狀態終於解除。
「好了,回家吧,哥。」
說完,青葉拉起我的手。
我和青葉在回家的路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