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番外篇《「G」的旅途》（2/2）

犯人……依然是個謎。

「嘖……算他走運。」

「嗯？客人，請問您說了什麼嗎？」

「沒什麼。下一道還沒好嗎？」

「差點忘了。現在為您上菜。」

順帶一提，老夫昨天只是在肉貴族家附近訓練。

然後不小心沒控制好力道，有幾道斬擊和衝擊碰巧朝房子飛過去……絕非刻意為之！

那人是個在冒險者的情報網中惡名昭彰的貴族，大部分的人都覺得他罪有應得，毫不同情。

既然老夫已經發泄完心中怨氣，肉貴族就再也不關老夫的事，因此老夫節制地只把菜單點上一輪，吃完早餐，前往目的地艾琉席恩。

◇◆◇◆◇◆

過了幾天……老夫抵達艾琉席恩。

老夫之所以來到此地，是為了拿老夫的好夥伴——大劍「紅蓮」給那個怪老頭看看。

夥伴雖然還是一樣堅固，最近揮起來總覺得不太對勁。這把劍老夫也用了十年以上，說不定是時候出問題了。

無論如何，老夫都想先讓人檢查一下，才來找鍛造這把劍的怪老頭。

老夫憑著他的外貌搜集情報，找到怪老頭的店……店名叫滅殺金剛什麼鬼的，長得不得了。他似乎還是老樣子，命名品味爛到極點。

可是，在店名後面加個「蠢蛋」就跟這家店完全搭得上了。讓老夫幫他加上去吧。

「還想說怎麼有股熟悉的氣息……原來是你嗎，你這白痴！」

「喔喔，出現了嗎？老夫先在外頭辦點事再進去，你先回店裡吧。」

剛朝看板伸出手，一個矮小腿短的怪老頭就從店裡走出。

不僅是命名品味，連外表都跟以前一樣。

「不是吧，你這白痴！你想對我的店的看板做什麼！」

「怎麼？竟然糟蹋老夫難得的好意。不識相的傢伙。」

「囉嗦！到底有什麼事！」

「你這傢伙怎麼都沒變，還是那麼煩。來，老夫是來讓你看看這把劍的。盡情檢查吧。」

「你才是都沒變！應該是『請幫我檢查一下』才對吧，你這白痴！」

「吵死了！還不都是你鍛的劍有問題！」

「什麼！？它可是為你量身訂做的，怎麼可能有問題，你這白痴！要是什麼問題都沒有，小心我用鐵錘敲死你喔你這白痴！」

「行！有種來啊！」

這傢伙真的很煩人，不過在劍的方面——只有在劍的方面是個可以信任的怪老頭。因此老夫將揮劍時的異樣感據實以報，怪老頭嘴上在抱怨，還是將老夫請進店裡，開始檢查。

他一下用鐵錘輕輕敲，一下揮動它……最後納悶地歪過頭。

「嗯……不愧是我的最高傑作。雖然有一點缺口，整把劍完全沒歪掉。你說是哪裡有問題啊，你這白痴！」

「劍變輕了。」

「不是劍變輕，是你力氣變大，你這白痴！你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構造！」

「嗯，老夫找到了新目標，不只力氣變大，也學了不少技術，所以希望你把重心調前面一點。立刻弄好。」

「哪可能一下就弄得好！至少要好幾個月，你這白痴。」

「呣……好吧。」

既然是把生命寄托在他身上的好夥伴，只能妥協了。

於是，老夫在店裡找起夥伴重獲新生前拿來代替它的劍，想起一件要事。

「喂，老頭子！是不是有個叫天狼星的人族和銀狼族姊弟來過？」

「啥？喔，對啊你這白痴。幫了我很多忙的男孩、跩得要命的臭小鬼，還有個跟孫女一樣的可愛女孩。」

「嗯，看來他們順利找到這裡了。你應該有給艾米莉亞一把好武器吧？」

天狼星已經有優秀的武器了，老夫記得有在信上叫他送好東西給艾米莉亞當武器。至於小子……那不重要。

「你這白痴！我用五枚銀幣賣給她最好的小刀！」

「什麼！」

老夫忍不住一拳捶向桌子。

這一擊把桌子弄壞了，但現在可沒時間管這種小事。

「為何收她錢！你反而該給她銀幣當零用錢吧！」

「你這白痴！我有說我不收，艾米莉亞卻堅持要給錢！真是個又乖又可愛的女孩！」

「這不廢話嗎！艾米莉亞可是我孫女！」

「她才不是你孫女，你這白痴！」

之後，老夫與怪老頭用拳頭溝通了一下，最後決定艾米莉亞是雙方的孫女。

老夫的直覺感應到一股奇怪的氣息，不過算了，別管它。

結果，夥伴得花一段時間才能調整好，老夫只得暫時在艾琉席恩住下。

一直跟那個怪老頭講話也是浪費時間，因此老夫打算去城裡散步，順便找旅館和吃飯，然而……

「老頭子，老夫背後空空的，給把劍讓老夫代替一下。」

「劍？你就背著這東西吧，你這白痴！」

怪老頭給老夫一個形狀勉強稱得上劍的鐵塊。要說的話更像鈍器類……罷了，反正重量跟夥伴差不多。

走在街上時，一堆人盯著老夫，但老夫毫不在意，繼續尋找某家店。

「記得是……賈什麼來著的商會？」

這個商會是以前遇見的迪和諾艾兒推薦的。

聽說是那個創造出各種料理的傢伙贊助的商會，想必能端出足以令老夫大吃一驚的料理，老夫才特地前來。

找了一會兒，發現一家叫賈爾岡商會的店，旁邊還有家氣氛跟其他建築物明顯不同的店。

「看來就是這裡。喝……好香的味道。」

賈爾岡商會有許多客人，一堆人都在買招牌上寫著「旅途必需品」的東西，老夫卻更在意隔壁那家店。

走近一看，這裡好像是賣食物跟茶的店。肚子正好餓了，先去這邊吃點東西吧。

「歡迎光臨賈爾岡茶館。請問一位嗎？」

老夫走進掛著「蛋糕發源地」看板的店家，身穿女僕裝的女服務生立刻出來招呼老夫。

不曉得是不是時間剛好，客人沒有很多，老夫沒等多久就入座了。

看完一遞菜單，總之先照平常的方式來。

「菜單上的料理跟蛋糕統統都要。不用管順序，做好就直接端上來。」

「好的。」

「哦……」

老夫忍不住讚嘆出聲。

至今以來，老夫去過各式各樣的店這樣點餐，服務生絕對會再向老夫確認一次有沒有點錯，或是試圖阻止老夫。

相較之下，這家店什麼都不問。大概是把服務生教得很好吧，不愧是那傢伙贊助的商會。

不過……她是不是有點太習以為常了？

仿佛常常有人像老夫這樣點餐……

在老夫沉思的時候，服務生端來蛋糕，放到老夫桌上。

「這是本店的招牌蛋糕套餐。其他餐點請您稍等一會兒。」

跟迪做的蛋糕是同一種口味……可是有點小。

那傢伙和迪做的蛋糕是圓圓一大個，這家店卻只有一小片。

總之，老夫先用叉子叉了一口，味道挺不賴的。

然而，這么小塞牙縫都不夠。

「呣……太少了。抱歉，可以再多拿一些來嗎？」

老夫向經過附近的女服務生又點了一次餐，一口氣喝光熱紅茶……

「真是……蛋糕是要優雅品嘗的食物好嗎。」

身後的座位傳來抱怨聲……這個聲音令人莫名不爽。

我回頭瞪過去，那一桌坐著一名瘦弱男子，以及感覺得出他實力堅強的男人。

剛才的聲音好像出自於老夫不認識的青年口中……不過憑那想忘都忘不掉的聲音，一聽就聽得出來是誰。

肯定是人稱魔法大師的那個妖精族變態魔法師。

外表跟老夫記憶中的不一樣，八成是用魔法或魔導具變裝了。休想瞞過老夫的眼睛與直覺！

「你這傢伙在這幹麼？」

「看不出來嗎？在吃蛋糕啊。跟你不一樣，優雅地享用……對吧？」

「優雅？你這傢伙只會一個勁兒地狂放魔法，還知道優雅這詞啊？」

「失禮了。對只懂得用劍的你使用這個詞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老夫跟這傢伙臉上掛著笑容，卻釋放殺氣互瞪，導致附近的客人及女服務生紛紛遠離。

「要道歉就正經點！你的魔法害老夫吃盡苦頭！你這個打到一半突然砸山下來的傢伙！」

老夫死都不會忘。

那是數年前……

老夫接下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加入隊伍殲滅某個盜賊團的時候。

老夫一殺出去，這男人就用魔法從上空砸下跟山一樣巨大的岩石。

老夫砍碎了一部分的岩石，好不容易避開，不過一個弄不好就會被活埋啊！

「那是因為你不聽作戰計劃，擅自突襲吧？我可是因為你把我的魔法砍掉才無法將盜賊一網打盡，該道歉的是你。」

「對區區盜賊用那種魔法的人才有病！想實驗魔法就滾去其他地方，別拿盜賊測試！」

「真不想被笑著屠殺盜賊的盜賊殺手指責。」

「你說什麼！」

「好吧……要來分個高下嗎？」

桌上的茶杯被殺氣震得微微晃動，老夫拿起代替好夥伴的鐵塊。

這傢伙雖然是個白痴，實力倒是無庸置疑。

所以用這東西應戰其實有點令人擔憂，但事到如今也沒其他選擇。

「我、我說麥格那先生！別再吃蛋糕了，快阻止他們！」

「不可能。硬要插手的話，被殺的會是我。」

老夫將騷動起來的外人自意識中排除，踏出一步準備用鐵塊砸那傢伙，就在這時……一位女性站到咱倆之間。

「好了好了，到此為止。這裡不是戶外，是人家的店裡面，在這邊鬧事就再也不能進來囉。」

平常老夫根本不會管那麼多，這位女性卻擁有足以令老夫不禁停下腳步的魄力與威嚴。

被潑了桶冷水的老夫放下鐵塊，蠢妖精也同樣解除備戰狀態，坐回椅子上。

「嗯，很好！要打架到城外去打。叔叔是很幼稚沒錯，不過老爺爺你也半斤八兩。」

「讓你見笑了。」

「哼，小妹妹說得沒錯。」

「唔唔……很久沒有這種站在臨死關頭的感覺了。」

「公——不對，大小姐！請你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

「這點小事就害怕，還怎麼做我的工作。啊，可以點餐嗎？我要三份蛋糕套餐。」

「了、了解……」

哦……這個小妹妹不簡單。

一般人八成會被剛才的殺氣嚇得落荒而逃，她卻不為所動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還有心情點餐。

老夫對她起了興趣，便觀察了一下，她在跟那個蠢妖精說話。

「叔叔也別跟人家吵架了，來吃蛋糕吧。今天可是難得的假日呢。」

「說得也是。那麼麥格那，快把那一整模的蛋糕拿過來。休想自己獨占。」

她似乎認識那個蠢妖精。不僅毫不畏懼咱倆的殺氣，還敢教訓人……這個膽量，看來並非常人。

小妹妹幸福地吃起蛋糕，其他人也逐漸冷靜下來，因此老夫也坐回位子上吃飯。

發生這樣的事件，服務生們仍然立刻恢復鎮定。

正當老夫享用著雖然比不上迪，味道難得稱得上不錯的料理時，剛才那位小妹妹坐到老夫對面。

疑似隨從的兔族獸人和鍛鍊不足的青年則在她身旁待命。

「幹麼？剛剛是那傢伙先來找碴的喔？」

「我並不在意那件事。其實，有件事想請教您。」

「若你不介意老夫邊吃邊答就問吧。」

「謝謝您。我聽在那邊吃蛋糕的那個人說了，您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萊奧爾先生對嗎？」

她將音量壓低到其他人聽不見的程度，老夫點頭承認。既然是聽那個蠢妖精說的，瞞也瞞不過去。

「是沒錯，但老夫現在的名字叫一騎當千。希望你叫老夫當千就好。」

「那麼當千先生……我叫莉菲爾，是管理艾琉席恩的王族子嗣。其實有件事想拜託您。」

「老夫討厭王族跟貴族。」

老夫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這個叫莉菲爾的小妹妹從懷裡拿出一個手搖鈴晃了晃。

接著馬上有人從廚房端出一大塊肉和一整個大蛋糕，送到老夫面前。

「別客氣，請您盡情享用。您願意聽我說就夠了。」

「……行。老夫就聽你說幾句。」

「謝謝您。其實很簡單，我想請您教城裡的士兵劍術。報酬當然不會少給。」

「果然是這個嗎？真麻煩……」

「不然陪他們進行幾場模擬戰就好。我想讓他們感受一下您的力量。經驗是很重要的。」

「哦……你挺懂的嘛。可是由老夫當他們的對手，可能會把他們打殘喔？」

「這點我明白，參加的人都是自願的。其實我旁邊這位梅爾特也希望接受您的指導。」

「為了保護她，我想變得更強。當千先生，可以麻煩您嗎？」

這男人……雖然訓練得還不夠，眼神倒不錯。跟那個為達目的，連老夫都會試圖超越的小子很像。

「我想讓我們城裡的士兵接受世界最強的指導。若有貴族纏上您，我會立刻處理，您意下如何？」

「老夫已經不是世界最強囉……」

自從輸給天狼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是了。

既然那傢伙沒有報上這個名號，世界最強依舊是老夫……解釋起來也很麻煩，乾脆放著別管吧。

仔細一想，還要等上一些日子夥伴才能調整好，接下這個任務當打發時間也無妨。

「嗯……好吧。你要負起責任喔？」

「謝謝您。那麼我立刻跟您說明今後的計劃——」

「算了吧，莉菲。那男人除了劍以外什麼都不懂，跟他說明只是白費唇舌。記得餵點飼料別讓他餓肚子就夠了。」

「你說什麼！？你才是一看到新魔法，眼神都變了。都一把年紀了還會興奮到不停喘氣，老夫都快笑倒在地啦！」

「你才是，看你揮劍時笑成那樣，實在非常經典。請一定要表演給城裡的士兵看看，讓他們對你幻滅。」

「想打架嗎！」

「可以啊！」

「停停停，就說不能在這邊打架了。」

老夫和妖精一站起身，小妹妹又跑來勸架，但這次跟剛剛不一樣，咱倆幹勁十足。

老夫握住背上的鐵塊，表示這次絕不收手時，小妹妹講出一句不容忽視的話。

「賽妮亞，我的妹妹有個朋友叫艾米莉亞，她是不是跟我們提過當千先生？」

「是、是呀。艾米莉亞說當千先生是又強又溫柔的爺爺，真沒想到竟然是會在城裡打架的人……」

「呣！？」

「還有叔叔，我前幾天收到的信上寫了天狼星新發明的蛋糕食譜。你懂我的意思吧？」

「「…………」」

老夫與妖精默默握手。

本想捏爛他的手，不過老夫可是溫柔的爺爺，這次就原諒他唄。

就這樣，老夫之後得去跟艾琉席恩的士兵玩玩。

等夥伴回來後，立刻去追天狼星跟艾米莉亞。

真期待天狼星現在變得多強，艾米莉亞應該也越來越可愛了吧。

至於那小子……如果他接得下老夫的劍，到時再教他新招式好了。

老夫最後見到他們的時候，那三個人還是小孩子，一想到他們成長後的模樣，老夫不禁心生期待。

「對了對了，你好像非常喜歡艾米莉亞呢。要不要我跟你說說她在學校過得如何啊？」

「呣……雖然很不想從你這傢伙口中聽見，既然是艾米莉亞的事，老夫就聽一下吧。快說。」

「為何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算了。首先，她在學校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

「那當然！」

「她為了天狼星努力學習，還把天狼星的魔法改造成自己專用的。其實那個魔法挺好用的，所以我也學起來——」

「你這傢伙！看老夫砍了你！」

「為什麼！？」

「艾米莉亞的魔法讓你來用，太噁心了！」

「唉……」

「喔喔喔喔……令人羨慕！竟然能親眼看著艾米莉亞成長……你果然是老夫的敵人！」

「……真誠實。」

「他就是這種人。」

唔唔唔……越來越想見艾米莉亞啦！

老頭子！不能快點把老夫的劍調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