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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自慰過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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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關於不對勁這點我是全面贊成啦。

「谷津森事件發生前,我稍微跟她談過一次。雖然考察得還不夠……」

不破同學躊躇片刻後,像確信了什麼似的開始侃侃而談:

「安娜·錦之宮似乎認為,只要正確的話做任何事都無妨。」

「……什麼意思?」

然而她那乍聽之下意義不明的話語,卻與安娜學姐的行為十分一致。

「她為了正義,一定連殺人都做得出來。不抱任何疑問,帶著微笑,將她的聰明頭腦絕無可能看漏的、理論上的矛盾全數無視。這種人不可能迎來勝利。總有一天必然會露出破綻。」

不破同學平淡地述說含有神秘說服力的話語。

「……等一下。」

就在這時。

我心中像產生化學反應一樣,思考爆發出來。

將從不破同學口中得來的情報和至今為止的情報組合在一起後,出現一條道路。那是十分危險、跟華城學姐提出的計劃相去甚遠、以下流梗恐怖分子來說毫無尊嚴的非常手段,卻是有可能打破這絕望狀況的一招。

有些人可能會感到厭惡,怒罵這是個骯髒手段吧。

因為連想到這個計策的我,都覺得它很卑鄙。

「……不破同學。」

所以我為了先幫自己脫罪,對在旁邊沉默以待的不破同學宣言:

「我現在,要去讓自己蒙上髒污。」

然而,不破同學卻慢慢歪過頭:

「奧間同學的『後庭』,已經污穢到在我們腦中無法挽回的程度了嗎?」

「現在別提這個啦!你敢再用這個專有名詞一次看看,我就把你的黑眼圈用木工用接著劑塗起來!」

「就算奧間同學基本上是攻,『菊花』也不一定就不會髒。」

「那個——我現在啊,在講正經話耶。」

「奧間同學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沒有頭緒——」

「真巧,我也覺得不破同學說的話意義不明。」

「——要是你發現了什麼,就該立刻付諸實行。」

不破同學面無表情地小聲說道後,留下一句「不用目送我了」,便消失在夜晚的道路中。

「謝謝你。」

我對她的背影鞠了個躬,制止還在PM另一端極力勸說什麼的華城學姐:

「華城學姐,我有個提議。」

然後開始說明起死回生的一招。

「哎呀呀。要是平常我應該會靜觀其變,但這次情況不同,親眼看到作戰失敗,就不小心前去接觸了。雖然我講那些話是順著話鋒,並沒有什麼意圖,但結果似乎有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不破冰菓那好像有點滿足的自言自語沒有被任何人聽見,在因兇惡事件動盪不安的清麗指定都市中,乘著夜風而去。

『……狸吉,你是認真的嗎?』

「是。我十分明白身為恐怖分子,這是不對的,但我只想得到這方法……」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擔心你唷?狸吉,要去做這種交涉,你可能會不由分說就被抓起來喔?』

「……謝謝你的擔心,可是,這種程度的風險我是知道的。我要做。因為無論多麼危險多麼不對多麼沒用,我也只能做得到這點事了。」

『……』

PM另一端陷入沉默,仿佛華城學姐屏住了呼吸……像我這種人想出的爛計策,果然不行嗎?

『呵、呵呵呵……』

突然,細微笑聲斷斷續續從PM傳出。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華城學姐像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的,開始放聲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是、是啊。狸吉。這是,只有你才做得到的事。而且——』她笑到喘不過氣了。差異大得讓人想不到,她跟剛才那個聲音聽起來快要死掉的女性是同一個人。

『也是只有你才想得到的事。』

說不定是我搞錯了,不過那個時候,我確實覺得華城學姐的低語聽起來很慈祥:

『哎呀——真不愧是狸吉!說實話,我到剛剛都還在苦惱「要是政府的取締變得比現在更嚴厲,也沒辦法搞出個正經的恐怖攻擊,我不是只能去死了嗎」呢!』

「什麼!?」

好險!如果是華城學姐,真的會因為不能發動下流梗恐怖攻擊就死掉!

『啊哈哈,這可不是開玩笑唷。』

「開玩笑也無所謂,希望你能跟我說這是開玩笑的!」

喂喂,我崇拜的人不開黃腔就會死嗎?真的假的?生命比蟬還短暫耶。

『嗯。那,交涉就交給狸吉了。不過最後,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狸吉,你喜歡下流梗嗎?』

「去你的!」

啊啊,又搞砸了……我真是一點都沒成長啊。還有這問題也太突兀了。

『呵呵呵。是嗎?你還是老樣子,上面的嘴巴很不坦率呢。』

可是華城學姐發自內心地笑了。

『那你就去吧!為了隨時都能突擊,我這邊也要去做準備了!』

出乎預料,華城學姐用高興的聲音為我送行。不過那一定只是為了在這狀況下做些什麼,急不暇擇罷了……我還是對這個作戰沒什麼幹勁。即便如此,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我帶著「我只能靠這種骯髒形式,為下流梗恐怖攻擊做出貢獻」這種自暴自棄的心情,為了準備作戰,在夜色中奔跑起來

——意義不明的道歉,已經道歉多少次了呢?不知不覺,夜晚迎來曙光,旭日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嘴巴被塞住、躺在地上的鼓修理因這道光芒皺起眉頭,注意到樓下響起輕微震動。許多人的慘叫和怒吼。簡直像一堆人沖了進來似的。

「喂,這麼吵是怎麼回事!該不會善導課已經衝進來了吧!?」

到剛才為止還在將收穫來的白內褲覆蓋在全身、興奮得翻起白眼的一之瀬琢磨,此時急忙命令部下確認情況,但怒吼聲以加速度加劇,很快就要抵達了——啊啊,善導課來了……比預想中還早迎來的終焉。鼓修理死心地背向陽光,靜靜閉上眼睛。然而——

啪嚓————!

她那因放棄而閉上的雙眼,在職員室的門飛出去、響起劇烈聲響時倏地睜開,緊盯著衝進來的兩個人影。

「感覺如何啊?包皮垢男!我來把你的金蛋捏爆了!」

身穿運動服的黑髮少女背後是黎明的曙光,她踏出一步,抖動頭上的內褲大聲叫道。鼓修理聽著另一名頭戴內褲、穿著吊帶襪的少年吐槽「不要說那麼痛的事啦!」陷入啞口無言。為什麼,這些人會……

「什麼……!?『SOX』!?不可能!」

一之瀨像遇到死人一樣慘叫出來。鼓修理也是同樣的心情。除去鼓修理後應該只有區區三名成員的「SOX」,為什麼會發出這麼大的吶喊聲,攻進近四十名「布料成群」堅守其中的總司岡學園!?

儘管處於混亂當中,鼓修理仍全速運轉她聰明的頭腦,最後得到一個結論。他們該不會在自暴自棄吧!?因為,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原因。想打破這個狀況,「SOX」能動員的人才就只有第一清麗指定都市中,間接援助「SOX」的大人們,以及時岡學圜的一般學生。要是動用這些人突擊善導課包圍的挾持現場,事後一定會查到「SOX」身上。就算能在這裡肅清「布料成群」,「SOX」也會馬上迎來破滅吧。

在鼓修理眼中,「雪原之青」無畏的笑容已經不是可靠,而只看得見自暴自棄了。而一之瀬似乎也是這麼覺得:

「喪家犬們還敢垂死掙扎!吾要讓這座樂園存續得更長久!不會讓汝等礙事!」

啪滋!一之瀨拍打身上的濕潤白內褲,發出信號,五名「布料成群」便拿著從鼓修理身上搶來的武器出現在他身旁。

「只有兩個人是汝等的失敗!只要打倒汝等,就能鎮壓樓下的騷動了!」

其中三名侍衛將改造空氣槍對準「SOX」,手指也扣上扳機。

「——哎呀,討厭。竟然有這麼危險的東西,我可沒聽說呢。」

拿著空氣槍的侍衛們,背後突然閃過一陣白銀光芒。下一瞬間——

三把空氣槍被砸向牆壁,化為粉末,三名侍衛吃了一記如龍捲風般的迴旋踢,瞬間被無力化。親眼目睹這太過壓倒性的戰鬥力後,剩下兩名侍衛急忙將電擊槍剌向那道白影——

「「啊噗噗噗噗噗!?」」

卻被從死角飛來的鎖鏈固定住雙手拉向彼此,對對方施以電擊後暈倒在地。

「謝謝你,月見草小姐。可是這種程度,我能輕鬆應付的。」

「不能讓安娜大人有個萬一。」

女性似乎是扔出鎖鏈的人,她一面將倒下來的侍衛用鎖鏈拘束起來,一面恭敬地對怪物行禮。

「雪原之青」斜眼看著對瞬間發生的事毫無反應的一之瀨琢磨,堂堂正正地說道:

「呵呵呵。得救了,安娜會長。我身上差點要多出幾個洞了。」

「請你不要誤會,『雪原之青』。要是你們被打倒,我就會失去能背著善導課從這裡帶出奧間同學內褲的人才,僅此而已……哎,不過,雖然是藉助你們之手,倘若能殲滅這麼多超越『SOX』的惡,應該也沒必要特地做到這個地步,把內褲帶出去了吧……嘻嘻嘻嘻。」

「怎、怎麼可能……!為什麼時岡學園學生會跟『SOX』會幫助彼此!?」

一之瀬表情顯得極度混亂,大聲嚷道。

「真失禮,並不是這樣。我們只不過是在追『SOX』的過程中,不知不覺跑進這裡而已。」

「汝以為吾會相信這種歪理嗎!?竟敢愚弄吾!」

鼓修理總算理解眼前難以置信的光景了。雖然不知道他們進行了何種交涉,但總而言之,時岡學園學生會和「SOX」聯手了。這麼一來,恐怕樓下動員了四十名左右的風紀委員負責鎮壓。

「果、果然如此……汝等果然跟取締方勾結了嗎!『SOX』!為了保身出賣其他恐怖分子,汝等真是最差勁的垃圾!」

面對因太過突然的事態失去餘裕、慌了手腳的一之瀬琢磨,「雪原之青」對他投以嘲笑:

「哼。你的想法還是老樣子。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討厭本性腐爛的包皮垢……欸,所謂『本性』該不會是指雞雞(註:「本性」日文漢字寫成「性根」。)——」

「關鍵場合給我好好干啦!『雪原之青』!」

「咦——因為這樣感覺像要把你的功勞搶走,我沒什麼興致嘛。算了,首領就要像個首領,只要沒來由地自信滿滿就行了吧。那重來一次——」

「雪原之青」被吊帶襪男斥責後,重新瞪向咬牙切齒的一之瀨:

「說我們彼此勾結、說我們搖尾諂媚,那都不是事實。你們不管是下流梗恐怖組織還是,一般人——當然取締機關也是,全都惹到了。現況就只不過是這樣罷了。好了,乖乖被逮捕吧!我要扒掉你的內褲,把你那染上性病緩緩腐爛的本性,暴露在大眾面前!」

被清濁混合部隊團團包圍的一之瀬「唔、唔唔……」地呻吟著,無力坐倒在地。

——我想出來的捨身之策,就是「拜託學生會和風紀委員這兩個取締機關,希望它們能協助這場突擊作戰」這種反社會組織不該有的窩囊念頭。做為「SOX」成員挑戰交涉的我,儘管差點被安娜學姐親手殺掉,還是用「狸吉的內褲」和「正確的行為」為餌,好不容易成功說服她,達成現在的合作態勢。就結果上來說進行得很順利,華城學姐也很高興,但我心情依舊好不起來。因為這個計策就跟一之瀨批評的一樣,是諂媚體制、做為下流梗恐怖組織不該實行的計策。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格格不入地獨自陷入消沉時,一之瀨琢磨咆哮著站了起來:

「任憑欲望行事有何不對!扭曲的是這個世界!是社會!吾沒有錯!吾是正確的!這份欲望和想要滿足欲望的心情應該是正確的!應該是健全的!為何同樣對這個世界心存不滿的汝等要來妨礙!」

被逼到走投無路、奮不顧身的一之瀨全身噴出蒸氣,沖向我們。啊,喂,太亂來了啦。

「真吵。」

「妨礙你的理由,我之後會好好告訴你的身體。」

可憐的一之瀨正面吃下安娜學姐和華城學姐的飛踢,被秒殺了。

這時,月見草的PM響起,「是風紀委員和轟力先生的聯絡。『布料成群』全員皆已壓制,關有人質的教室也全數釋放。」樓下也傳來進展順利的報告。

「奧間同學的內褲……奧間同學的內褲……奧間同學的內褲……到底在哪裡……應該會有味道呀……既然如此,我就把『布料成群』全部剝光……」

「好了。趁安娜會長為個人利益和個人慾望奔走的期間,來把該做的事做完吧。那個小陰●就麻煩你了。」

華城學姐說完後,拖著被綁起來的一之瀨前往屋頂。我則是扛著如預料中被一之瀨背叛、想必吃了很多苦頭的鼓修理,跟在華城學姐身後。

不知為何,鼓修理從我們衝進來後就一直在哭。我有點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把塞住她嘴巴的布拿掉後,也沒有主動跟她說話。

把仍未鬆綁的鼓修理安頓在通往屋頂的門的陰影處後,我跟華城學姐一躍而出。夏日早晨相對涼爽的空氣和朝陽,籠罩頭戴內褲的我和華城學姐。空中有好幾架直升機,石牆和溝渠對面,善導課和監護人們組成的人牆仰望著我們。沸騰的驚叫和怒吼急遽增大。

「好,開始吧。未成年人色色的主張時間到羅。」

華城學姐將PM擴音機能調到最大,揪住一之瀨琢磨的後頸把他亮到眾人面前。現在開始,是「雪原之青」的個人舞台。

一陣涼爽微風拂過我和華城學姐,演講開始了。

『我們「SOX」,剛才把以主嫌——一之瀨琢磨為首的「布料成群」全數鎮壓了!』

華城學姐剝下遮住一之瀨琢磨麵容的內褲,凜然聲音響徹四周。

包圍住總司岡學園附近的無數善導課職員、蜂擁而至的一千多名監護人,以及用專用器材拍攝此情此景的電視局

工作人員,意識都集中到一名堂堂吃立於屋頂的頭戴內褲少女——「雪原之青」身上。

『這些傢伙用我們的名義招搖撞騙,以滿足自己的欲望!為了避免這種令人不快的騷動再次發生,我要在此明言「SOX」的主張!』

「雪原之青」的出現,讓底下的大人們發出驚人的尖叫和怒吼。就算被投以責怪、否定自己的巨大惡意結晶,華城學姐也沒有動搖,毫不猶豫大聲說出自己的主張和信念:

『——我想,成為下流梗。』

……我、應該很崇拜這個人吧……

這時,睡意和疲倦達到極限的善導課會議室掀起一陣恐慌。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SOX』壓制了『布料成群』!?現場那些人在做什麼!」

「這個,看來他們是從後山入侵的,現在職員雖然在試圖聯絡內部的『布料成群』,但沒有人回應……」

「衝進去!叫他們衝進去!善導課的顏面都掃到地上了,怎麼可能默不作聲!」

「現在仍有在抵抗的監護人,我想很困難……」

「到這個地步人質不可能有性命危險!就算來硬的也要給我衝進去……不,比起這個,先把電視直播停下來!雖然才剛天亮,我們還是無法預測多少國民會目擊這場直播!在『雪原之青』散播危險思想前快點停下!」

「播放直播的網站瀏覽數直線攀升中!國民正在用PM互相知會!快點!」

「現在在通知了,但不知道在『SOX』演說完畢前,能不能切斷每一家電視局的影像……而且有一家電視局說什麼負責人不在,還是器材出了問題的,沒有正面回應!」

「啊!?哪一家!他們想被抓來警局嗎!?」

「這……好像是鬼頭系列的……」

「鬼頭系列!?那男人,明明至今為止都沒冒過這麼大的險……現在這樣是有何居心!可惡,給我強制切斷全部的線路!立刻!」

在這段期間,「雪原之青」的表白已經陸續透過PM,在全國播放了。

『——我想成為下流梗。我想成為存在本身是錯的、是扭曲的、是被視為惡的,可是正因此產生存在價值,被人們追求的下流梗。」

「……咦?」

華城學姐的主張以異次元的方向轉換法開始走向正經路線,令我驚呼出聲。

『沒錯。我們下流梗恐怖組織,必須自始至終都是錯誤的存在。深信自己是正確的而埋頭猛衝,就會變得跟認為下流知識不存在的空虛世界才是「理想」……盲目相信這樣的世界才是正確世界,因而創造出它的人們一樣。也就是說,相信自己沒有錯而不斷向前沖的「布料成群」,以及以後說不定會出現的這類人士,跟善導課和這個國家一樣,都是我們的敵人。管他是反體制組織還是喜歡下流梗的集團,我們都會全力排除!』

咚咚咚!往下一看,善導課已經開始攻堅了。大量監護人也混在這股人流中,導致速度十分遲緩,但應該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吧。華城學姐像要在短時間內把話語全數傾倒而出般,繼續說道:

『說到底,下流梗和色情事物要是正確就沒意義了。它們正因為錯誤才有魅力,正因為是不得不隱藏的東西才會增添興奮,正因為是惡才會散發光芒,正因為扭曲才會把人拉過去!雖說為了顯出錯誤,正確是必要的,但就算如此,我們也不會步上正確的道路!所以我要為了破壞這個下流知識不存在的空虛世界,在此表明要做為絕對之惡戰鬥!』

華城學姐灑下從懷中取出的A書影印圖,從屋頂邊撤退。

「……華城學姐,你也是能說正經話的呢。」

我對帶著清爽表情回來的華城學姐小聲說道。

「什麼嘛,你那眼神好像在說我平常都只會開無聊的黃腔。」

「講得跟沒有那麼一回事一樣!」

「好——了,那差不多該給那位小朋友致命一擊了吧。」

「無視了!情勢對你完全不利所以裝作沒聽見!」

「因為沒時間了嘛。」

華城學姐一面甩手敷衍我,一面走近被五花大綁、低著頭的鼓修理。「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吧?你是我們的敵人喔。」

「……」

鼓修理身體顫了一下。

「我以前也跟你一樣,擁有幼稚的叛逆心。所以明明察覺到你的本性,還是期待有沒有可能矯正過來,把你交給狸吉。不過還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是陰●這麼腐爛的孩子……哎,事態也在千鈞一髮之際收拾完了,這次就放過你。不過,沒有下次羅。」

華城學姐說得很不留情,但鼓修理抬起頭,狂妄地眯起泛紅的雙眼:

「這樣好嗎?發出那種宣戰布告還放過鼓修理。會變得跟爸爸手下的大量下流梗恐怖組織為敵喔……不對,剛剛的演說就已經——」

鼓修理像要挑釁般,用嘶啞聲音說道。什麼啊,看起來有在反省,結果還是老樣子嗎?

與為此感到吃驚的我不同,華城學姐聽見鼓修理的話後愣了一下:

「啊?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可是從一開始,就在跟整個國家戰鬥喔?管他是大財閥還是一堆弱小的下流梗恐怖組織,現在多那幾個敵人又怎麼樣。」

「……」

她過於勇猛的發言讓鼓修理陷入沉默,低下了頭。

華城學姐突然猙獰一笑:

「可是啊,雖然我說了要放過你,沒有任何處罰果然還是很掃興呢。」

這時,樓下正好傳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件也是,這件也是,這件也是!好不容易有奧間同學的內褲,都染上其他女人的味道了……這種東西!」悲慟的吶喊,又正好有大量四角內褲被扔到往下看得見的樓梯平台上。

「啊,剛好。」

華城學姐撿起內褲,一面捏住鼻子抱怨「唔哇,好臭」一面走回來。喂,那是我的內褲耶。

「好了,大人的懲罰遊戲時間來羅。」

她拿著我的內褲,逼近鼓修理。

「咦?咦?咦?該、該不會……」

鼓修理瞪大哭腫的雙眼,就算被綁著仍死命後退。

「我要把沁滿狸吉精華液的濃烈內褲套在你頭上羅?」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

「咦?味道(註:此處鼓修理喊的「住手(ゃぬゐっす)」與「味道(スメル)」日文音近。)?討厭,你也喜歡呀。這樣不就稱不上處罰了嗎?你這被虐狂。」

「不是啦!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住手給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嗚!?」

「好,懲罰完畢。」

頭被套上我的內褲的鼓修理抽搐了一陣子,最後一動也不動了。喂,我會受傷耶。

「這樣應該就『大功告成!』了吧。」

華城學姐俯視鼓修理,高興地笑了。

……啊啊,華城學姐果然很厲害啊。儘管問題堆積如山,但她在與一之瀨對峙時的勇猛態度、剛才在屋頂的演說,以及對鼓修理的鋒利言詞,雖然也不到完全無法觸及,但我真的不覺得能比得上她。

我這次姑且也算有以「SOX」的身分幫上忙,但那終究是跟學生會聯手的邪門歪道。

之後得奮發向上,努力變成跟華城學姐一樣強、能夠活躍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狸吉不是跟我一樣頑固的人,真是得救了!」

這句話完全出乎意料。

華城學姐突然透過內褲咧嘴一笑,握緊我的雙手上下甩動,有幹勁得像要飛出去一樣:

「之前,搞砸《H禁止法》署名運動的成果發表記者會時也一樣,有狸吉在真的太好了!好幾次都被只有狸吉才想得到的作戰救了一命。」

「咦?咦?」

什麼意思?

我明明討厭自己到不行,十分盼望能成為像華城學姐那樣的人,為此一直鑽牛角尖,一直苦惱著,華城學姐卻用如此美麗的笑容認同這樣的我。

那我這兩個月以來拼命掙扎想變得跟華城學姐一樣——該怎麼說呢,不是超自我感覺良好,變得跟自慰沒兩樣了嗎?

華城學姐不顧全力困惑中的我,在內褲底下對我露出真心感到高興的笑容:

「最自然的狸吉——狸吉本來的模樣,光溜溜?很扭曲很不正確,我最喜歡了!」

「!?!?!?!?」

「跟下流梗差不多喜歡!」

請問這位小姐帶著若無其事的表情在說些什麼呢?我的思緒一下變得亂七八糟了。

我從脖子到臉頰都變得一片通紅,在心中無數次大喊「這什麼啊!」試圖找出華城學姐說了最喜歡的「本來的奧間狸吉」。

然而我找不到這麼曖昧不明的東西。要是不搞清楚華城學姐最喜歡的「本來的奧間狸吉」是什麼,維持不變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好了,那差不多該撤退了吧。」

華城學姐放開了我的手。要是錯失現在的氣氛和狀況,之後應該就沒機會再提及了,想到這裡我便抓住華城學姐:

「那個,華城學姐!」

「咦?什麼事?」

「『本來的我』,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

我一問出口,華城學姐就仿佛剛才的燦爛笑容是騙人的一樣,半眯起眼睛仰視著我:

「那個!不是!該問別人的東西!而是要由你親手!決定的吧!」

華城學姐每講完一句話,就用食指「咚咚咚!」地戳我的額頭,合計五次。

「哼哼,要是你的額頭是陰●,我的手指是雞雞,你已經升天五次了!跟十八禁同人一樣!跟十八禁同人一樣!」

「華城學姐還是老樣子,是個將氣氛破壞殆盡的天才呢!」

「還好啦——噢,差不多真的到極限了。要逃出去羅!狸吉!鼓修理就麻煩你搬運了。」

經她這麼一說,樓下的腳步聲和怒吼的確正在逐漸接近。

我扛起鼓修理,跟在華城學姐身後逃離總司岡學園。

……不過話說回來,我毫無頭緒要怎麼找到「本來的自己」這種東西。我崇拜華城學姐、希望能變得跟她一樣強的事實,並不會那麼輕易就改變。比起找出「我自己」這種曖昧不明的東西,自然會傾向有具體形象的目標吧。

可是或許只要像華城學姐做的一樣,試著親手一個個肯定自己的言行舉止,就能找到了吧。

「欸,狸吉。我把剛才貼在走廊上的『倍率』讀成『乳交』(註:「倍率」日文讀音為Bairitsu,「乳交」則為Paizuri。)了。」

「你末期了啦末期!順利逃走的話,勸你認真開始治療比較好!」

做好覺悟後,就算吐槽毫不留情的自己就在眼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產生厭惡感。我的一舉一動,應該有某些地方是華城學姐最喜歡的部分才對。

一這麼想,不知為何心情就比以前輕鬆許多,連在被善導課追著的山路中,都覺得能輕快地奔跑。

「——呵。呵呵呵。這個人是鼓修理、一生的主人喔……J鼓修理頭上還是被套著內褲,似乎在咕噥些什麼,但感覺像飛起來似的我,辦法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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