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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修行前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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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要逃了唷!只帶最低限度的行李走!」

一從溫泉回來,華城學姐就闖進菊之間,背上綁著睡著的早乙女學姐。

華城學姐為了讓撫子小姐以為她乖乖聽話而穿上的浴衣,一回來似乎就馬上換掉了,現在她身上是以靈活度為優先的簡單便服。

睡眼惺忪的鼓修理呆呆站在旁邊。

華城學姐散發出準備趁夜潛逃的老媽般氣息,我提心弔膽地表達意見:

「那個,真的要逃走嗎……?撫子小姐儘管腦袋不正常,但我覺得她講的話還滿中肯的。」

雖然那個組織力怎樣怎樣所以需要混浴的理論意義不明,可是她一定是在為似乎被從各個方面盯上的「SOX」著想,才會不顧現在是生意最好的時期,為我們策劃集訓。

而且,說撫子小姐值得信賴的是華城學姐自己。

華城學姐聽了我的意見後,一邊操作手機讓PM無效化,一邊大叫:

「都說了,哪能聽從會逼人混浴的白痴啊!」

華城學姐竟然講出聽起來頗正經的話……!?

「不要囉囉嗦嗦了,要從這裡出去囉……還是說,你該不會——」

前一刻還在硬拉我手臂的華城學姐彷佛理解了什麼般,抱住肩膀「咻咻咻」地後退,撞上牆壁。早乙女學姐「惡!」發出像被壓爛的聲音。

「狸吉,你搬出這種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詭辯,目的就是混浴對吧!?這就是理性和下半身、光與暗融合的次世代禽獸……!」

「請你不要把別人變成奇怪的合成物!」

「總之要逃了!我也理解撫子指出的問題,不過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解決,而不是撫子的……不是用那種刺激療法,是以我自己的步調。」

華城學姐表情突然軟弱下來,斜眼看著我。

就在這時——

「好——了,馬上就來說明修行內容吧!」

「呀啊啊啊啊!?」

撫子小姐「碰——!」打開拉門,侵入菊之間,華城學姐大聲慘叫。她背著早乙女學姐試圖從窗戶逃走,但很可惜,這裡是三樓。

「撫子,你不是要工作嗎!」

「我給部下兩倍薪水!把工作全扔給他們了!」

撫子小姐斬釘截鐵斷言,像要堵住出口般用力坐下。

她吸著從懷中取出的煙管,面帶笑容仰望「趁撫子回去工作時逃走作戰」泡湯的華城學姐。

「想逃也是白費工夫。這條溫泉街的居民全是咱的夥伴。你就想成隨時都在被監視吧。再說你啊,又沒手段到市中心,不健全雜誌大部分也安置在由咱管理的秘密神社,再怎麼討厭男女混合溫泉,你也太著急了。」

撫子小姐接著指出重點:「說起來,只要咱停用你的PM電子錢包,或是斷絕你往清麗指定都市外的移動手段,你就束手無策了吧。」

「……有很多手段呀,比如把鼓修理當成人質、透過鼓修理拿鬼頭家的錢。」

華城學姐像在鬧彆扭般,提出不顧後果的方案。

就算有一半是開玩笑,這樣對鼓修理還真過分……不過鼓修理這個當事人在沒睡醒狀態下也還是「如果能幫上綾女大人的忙,再骯髒的工作鼓修理都願意做,嘿嘿嘿」,看起來很幸福。

「真是。你從以前就很倔強。事到如今還為了拒絕男女混合浴池,提出那麼幼稚的方案。那咱就換個人說服看看——奧間先生。」

撫子小姐收起煙管,轉變為接客模式,「噠噠噠」逼近我。

「雖然這麼講十分冒昧,但我想讓奧間先生成為綾女的搭檔,而非部下。」

「!」

撫子小姐輕輕握住我的手,與我對視。她態度轉變得那麼大,害我腦筋轉不過來,無法好好回答。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不過,只有「搭檔」這個詞十分鮮明地烙印在腦海。

「奧間先生身為男性,實際在現場奔走的能力卻遜於綾女,果然很讓您自卑吧?」

我在「布料成群」事件時深刻體會到的心情被看穿,不禁膽怯起來。

「我在溫泉拜見過了,奧間先生的肉體健壯得遠遠超過平均值。不愧是國中時期對付過擾亂公序良俗之賊的人。有如此強壯的身體,藉由我設計的課程,足以讓您在短時間內更加接近綾女。」

撫子小姐指尖撫過我手臂的肌肉和筋,讓我身體一顫。不行,這樣我會發出怪聲的!

「等等,撫子!你在對狸吉送什麼秋波啊!你這淫亂黑乳頭妖怪!」

「你這傢伙在對養育你長大的母親說什麼話啊!」

「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是上面的嘴巴坦率的日子!」

華城學姐的抵抗白搭,她轉眼間就被撫子小姐制住關節,大聲嚷嚷:「我投降我投降!」

「綾女的體術等技能是我訓練的,所以如您所見,我跟綾女的實力到現在還有一段差距。這樣子的我可以斷言,奧間先生有與綾女並肩的資質。」

撫子小姐沒有鬆開對華城學姐施展的關節技,恢復接客模式,再度凝視著我。

「布料成群」事件落幕時,我心裡浮現這個想法:想掌握華城學姐說的「本來的奧間狸吉」這種曖味不明的東西,是不是需要我肯定自己呢?

然而,這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想建立自信,需要努力不懈、拿出成果——需要無可動搖的依據。

對我而言的依據,目前只有華城學姐之前對我說的「跟下流梗差不多喜歡」。倘若靠努力能讓我和華城學姐並駕齊驅,那不就是個十分可靠的依據嗎?我自然地點頭答應。

「我明白了。我想接受撫子小姐的修行。可是——」

「不要啊——!狸吉這個背叛者——!結果男人就是看奶!看欲望!看混浴!所以說長金蛋的生物就是不能信賴——嗚咕!?住、住手撫子!再這樣把我的脊椎往反方向彎,我的胸部和早乙女學姐會被壓扁的!」

「好好好,乖喔乖喔乖喔。」

撫子小姐緊緊勒住華城學姐,讓她安靜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華城學姐,你竟然把唯一一隻能自由行動的手拿來操作手機,比起掙脫關節技,開黃腔更優先呢……

我一面為華城學姐對黃腔的執著感到傻眼,重新開口說道:

「關於修行內容,我也有條件。」

「請說。」

接客模式的撫子小姐細眼彷佛瞬間閃出一道光芒……我提出為了讓華城學姐同意的妥協方案。

「男女混合浴池果然還是——那個,很令人害羞,華城學姐似乎也不想這樣,所以可以請你減少次數嗎?」

「……奧間先生,這樣我很傷腦筋。男女混合浴池是為了讓兩位成為搭檔關係最重要的要素。我無法退讓。」

「請您務必通融。」

我低頭拜託。

「真沒辦法。」

撫子小姐嘆了口氣:

「的確,想增加討厭閱讀的人,設立繳交讀書心得的制度最有效,無論是什麼事,強制總是不好。但我也不想將男女混合浴池從修行內容中完全刪去。因此——」

撫子小姐豎起食指。

「我提出一個折衷方案。將男女混合浴池設定成奧間先生修行失敗時的處罰,您意下如何?」

「處罰?」

「是的。看到奧間先生的眼神,我能輕易想像您會竭盡全力挑戰修行。然而修行絕非隨隨便便就能應付之事,多少會失敗幾次吧。只要將男女混合浴池當成處罰,就能藉由奧間先生的努力減少次數,我希望兩位進入男女混合浴池的願望也能勉強實現。我認為這個折衷方案不錯。」

「不行狸吉!不要被騙!她現在這樣說,但她畢竟是最終鬼畜虐待狂老太婆撫子,一定會想出若無其事把一閃一閃亮莖莖的肉棒塞進你所有洞的高難度修行——」

「綾女啊,你該不會——」

撫子小姐切換成不良模式,打斷華城學姐的話。

「該不會打算鬼扯些像在暗示你的夥伴是個會因為想泡男女混合浴池、修行故意放水的垃圾,或是永無止境一直失敗、派不上用場的廢物這種反對意見吧?」

「什——這什麼歪理……啊!你這個淫亂腹黑乳頭該不會把這一連串發展全都計算好痛好痛好痛!要破了!一直擺出這種亂七八糟的姿勢我的處女膜在哀號!」

華城學姐被施以關節技的身體連著早乙女學姐一起,如糖雕般扭曲。

「那麼奧間先生,看來您也沒有異議,我們就追加『男女混合浴池=處罰』這個條件開始修行,可以嗎?」

撫子小姐一面將華城學姐玩弄於手掌心,一面神色自若地逼迫我做最後的確認。……會讓華城

學姐驚慌失措,撫子小姐準備的修行肯定相當嚴苛。搞不好「減少混浴次數」這個目標,可能會因為太常被處罰而泡湯。不過那又怎麼樣?

想讓執著於混浴的撫子小姐減少混浴次數,應該只有這個條件,再說,我必須撐過那個高難度修行的事實並不會改變。

只要好好完成修行就能跟華城學姐並肩而行,也能減少混浴次數。

失敗的話應該會被華城學姐鄙視:「你為混浴放水了吧!就是因為這樣,只有衛生紙願意接受你欲望的處男才會那麼沒用!」

得讓動力時常維持在高水準,這個條件實在不錯。

我的答案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撫子小姐,請您多加指導、鞭策!」

「啊——!狸吉拜託你不要急!」

「好,回答得很好。那就趁你熱情還沒冷卻——」

我轉眼間就被綁住雙手雙腳,眼睛也被遮住。啥?咦?這是怎樣?

「那咱出去一下。綾女,你們就暫時在這裡看家吧。」

混亂的我就這樣被撫子小姐綁走。

「……那個,請問這裡是哪裡?」

載著我的車輛在駛離清門莊十分鐘左右後停下。

我在動彈不得的狀態下被帶下車子、拿下眼罩,這裡似乎是溫泉街的後巷,街頭也很昏暗。我之後會被怎麼樣?

「不要動,否則會受傷喔。」

撫子小姐沒回答我的問題,開始用剪刀剪我身上的浴衣。

「……啊?」

她突然且極度理所當然地開始行動,讓我不禁注視了十幾秒。

在我注視的期間,我身上只剩下一件四角褲。四肢還被綁著。

「等一下!撫子小姐,請問你在做什麼!」

「別擔心別擔心。這件浴衣是咱們家的公物。」

要說我的反應太常見也沒關係。我大聲叫道:

「你的腦袋令人擔心啦!等等——不要脫四角褲不要脫四角褲不要脫四……不要啊啊啊啊啊!」

我莫名其妙被脫個精光,身上的繩子被連著四角褲剪斷,現在裸度比泡溫泉時還高。裸度是什麼鬼啊。

「修行一。以這個狀態回到清門莊。時限三小時。禁止中途去找衣服。」

撫子小姐不顧愣住的我,坐進車子,確實鎖好車門。

我拍打玻璃抗議,撫子小姐卻像自言自語般繼續說明修行規則。地上有沒有水泥塊呢?我要砸了車窗。

「最重要的條件是不能被別人看到。如果你被誰目擊或是超過時限,會有處罰喔。」

欸,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儘管已經是日落時分,想到室外的足湯泡腳而在外面走動的人還是很多,多到豎起耳朵就能聽見大街上傳來許多人的聲音。

「還有,假如敢讓客人看見你的邪神,處罰完後咱還會把你揍飛。今天白天似乎也發生過狐狸入侵的問題,一堆抱怨隨著清麗指定都市全區的聲譽下降而來。這可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我不能跟她說「那就不要搞這種修行啊!」嗎?

「啊啊,不過啊,咱有通知朱門溫泉的員工你要修行。被員工看見不會影響溫泉街的評價,所以就算被發現也只要接受處罰就行。咱很親切吧?好好感謝咱啊。」

什麼啊這種低等級的強迫要求道謝。連不良少年都會做得比你更好一點。

「今天開始每天晚上都要做這個修行。啊,咱先說好,咱預計起點每次都會離清門莊更遠,你的視野也會越來越狹窄,所以做好心理準備啊。」

住手啊這種跟耐久折返跑一樣的系統。

「那咱要走了。」

「等一下!至少告訴我路!請你告訴我要怎麼走到清門莊啊!」

「喂喂喂,道路是要自己開拓的吧。」

「你幹麼現在才在講正常人會講的老梗台詞啊!」

「啊——對了。咱不告訴你路,但修行目標倒是可以告訴你。」

撫子小姐終於跟我對上目光,微微睜開眼睛,雙眼閃爍令我內心一驚的光芒。她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緩緩說道:

「那孩子——華城綾女啊,不是什麼『雪原之青』。她是『人類』唷。」

「……啊?我聽不太懂……」

「假如你能理解這點,老實說咱當場把所有招式傳授給你都行。哎,現在的你應該怎麼樣都無法理解,所以你就盡最大的努力修行吧。咱還要忙著跟綾女她們說明修行內容咧。就這樣,拜啦。」

餵、喂喂喂!那個歐巴真的把光溜溜的我丟下了耶!

強盜打劫都比你更有人情味。

「總之,得儘快回到清門莊才行……!」

但要怎麼做?我連現在位置和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

不能使用PM的導航機能。假如我啟動PM,PM發出的光會在黑夜中把我的裸體照得清清楚楚吧。在黑暗是件巨大隱身衣的狀況下,這實在很可怕。

我能想到的手段就是先到處亂晃,讓身體習慣環境,找出白天走過的那條路,不過這可行嗎?要一邊躲過觀光客和員工的目光,還要在時限內回去……不,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就做給你看!」

我自暴自棄地激勵自己,全裸打起幹勁。

此情此景如果是以前,我就算被當場射殺都不能有怨言。

「啊,對了。得先變更PM的來電設定。」

安娜學姐在這種時機打電話來的那一天,我就會徹底Game over。

不但會因為鈴聲讓周圍的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的胯下也會進入開趴狀態。

「好,這樣就行了。」

我長壓外部開關,將PM設定成靜音狀態,抬起頭。

「……?」

這時,一名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抱著布偶,出現在我面前。

遠方傳來的「智子——」似乎是她母親的聲音。這位小女孩八成是跟家人走失了吧。

走失兒童智子睜大眼睛歪過頭,彷佛在看世上罕見的奇妙之物。

那雙眼睛凝視我的胯下,時間停止了幾秒鐘左右。感覺用小弟弟拍打她看起來很柔軟的臉頰會很開心。糟糕,我精神錯亂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得在智子媽媽抵達這裡前想辦法把這孩子趕回去。我形跡可疑地跟智子妹妹說:

「啊、啊哈哈小妹妹你怎麼啦迷路了嗎?那你到那邊去吧一定能找到——」

「媽媽————————!」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屁股對向尖聲大叫的幼女,全力全裸跑進後巷的黑暗中。背後傳來情緒激動的智子妹妹和應該是她母親的女性交談的聲音。

「媽媽!媽媽!剛剛呀,有個肚子長球球的人!」

「智子!?等一下,不要把兩個拳頭放在肚子那邊!智子!」

我為某個家庭刻下致命傷痕,揭開修行序幕。

剛開始五秒就Game over,這是什麼破不了關的遊戲啊……

「啥!?什麼意思啊!」

睡昏頭的鬼頭鼓修理總算覺醒,她從綾女口中聽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為之愕然。

綾女像在辯解般,口齒不清地接著說「撫子的目的是提升『SOX』的組織力」,但對鼓修理而言,這種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撫子試圖讓綾女和狸吉的關係變得更加親近」這件事。

對仰慕綾女、想集其寵愛於一身的鼓修理來說,將明顯是個凡夫俗子的狸吉和綾女聯繫在一起的神秘關係十分礙事。然後由於神秘,鼓修理也不知道要如何斬斷這段關係,至今為止她都只甘於觀察與分析。

要是那段如細絲般複雜纏繞在一起的關係變得比現在更加穩固,鼓修理只能採取也會危害到綾女的手段,破壞兩人的關係。她想儘量避免這麼做。

「可惡!那個死歐巴,鼓修理要給你好看……!」

既然都變成這樣,就把街上的男性客人變成鼓修理的俘虜,將狸吉的修行和令人作嘔的混浴都搞得一團糟。就算是那位大膽無畏的老闆娘,驅使客人攻擊她的話應該會屈服才對。

「你說誰是死歐巴啊?臭小鬼。」

鼓修理的頭被從身後一把抓住,她發出「唔咿!?」一聲慘叫。

「咦——?你在說什麼呀——?」

她瞬間使出裝乖天使笑容,卻被撫子的營業笑容壓制住。

「好了,現在要發表剩下的人的修行計劃。」

早乙女乙女還是一樣在呼呼大睡,綾女似乎因為被堵住退路,不得不接受修行,鼓修理則

很有抵抗的意思。撫子站在她們面前,開口說道:

「綾女基本上跟咱鍛鍊。至於男女混合浴池,哎,那要看你信賴的『部下』表現如何囉。」

撫子揚起嘴角,綾女一臉不快。

「……知道了啦。」

鼓修理燃起鬥志。啊啊,可憐的綾女大人!鼓修理馬上收拾這些暴徒!

「然後那邊那個悠閒畫家,咱記得她現在處於低潮期對吧?」

撫子用沒點火的煙管戳了戳乙女,乙女卻只是抽搐幾下,沒有醒來的跡象。

「創作者的話最好放置,讓她照自己的步調走。總之咱會指導她不要讓觸犯《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的畫外流,剩下就是放著不管。」

接著終於輪到鼓修理。

「鼓修理,咱要你在這間清門莊幫忙。由於咱忙著照顧『SOX』,咱們家的員工負擔變得很重呢。」

「了解!鼓修理好期待幫旅館做事唷!」

鼓修理立刻回答,面帶天使笑容雙手握拳。

她在內心吐著舌頭說「啥?為什麼鼓修理要做這種像在幫別人擦屁股的事?算了,無論要幫什麼樣的忙,鼓修理都會逮到機會妨礙修行和混浴」。

「咱話先說在前頭——」

撫子將雙手放在鼓修理肩上。

「你負責的不是接待客人,而是處理大量雜務。然後咱們家的員工全都由咱個別管理,可沒有能讓你抓住的可乘之機喔?」

「咦!?鼓修理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不過鼓修理會努力的!」

努力搞地下工作破壞你的計劃!

「哦?那真是太好了,咱聽說你做事很得要領……餵。」

撫子「啪」一聲打了個響指,一名中年女性員工便走進菊之間。

「打擾了。」

「現在開始這孩子就是清門莊的奴隸……不對,是基層員工。好好疼愛她啊。」

「遵命。」

冷汗滑過鼓修理的臉頰。

「初次見面,鬼頭鼓修理小姐。我是從今天開始負責指導你的花園敬子。請多指教。」

花園簡單打完招呼後便告訴撫子「那麼我想現在就讓她牢牢記住工作事項」,拉起鼓修理的手。

「咦咦!?現在嗎!?」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

「是的。不過請不用擔心,很快就會結束……努力的話大概兩小時。」

鼓修理內心浮現不好的預感,詢問:

「那個,花園小姐跟撫子小姐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花園都這把年紀了,還是紅著臉露出微笑:

「領導者和義妹。我們認識二十年以上了。」

她陶醉的表情讓鼓修理覺得自己彷佛在照鏡子,假如每位員工都是這樣……鼓修理的心臟不舒服地跳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做完這麼多工作怎麼可能有辦法妨礙人家啊……房間也被跟綾女大人分開,無望補充精力……」

深夜。鼓修理在開放給員工用的大浴場洗澡,吐出快要可以說是哀號的嘆息。她這副精疲力竭的模樣宛如一塊破抹布。

被花園盡情使喚後,鼓修理累到在休息室昏倒,導致她很晚才洗澡。浴場除了鼓修理外沒看見其他人。

「……啊——怎麼辦咧。」

鼓修理煩惱的當然是如何搞砸撫子的計劃。

放著不管的話,綾女大人和死狸貓的關係肯定會有進展。只有這件事鼓修理想儘量避免,但她看不見能逃離地獄旅館打雜的未來。

每項工作都有嚴格的時間限制,就算早點做完,工作也會被接連不斷塞過來。可怕的是,他們明明沒有無時無刻都在監視鼓修理,一旦鼓修理摸魚卻會立刻被發現。即使她逮到那萬分之一的機率偷跑出來,是否還有體力妨礙修行和混浴也十分令人懷疑。

「得想個替代方案才行……嗯?」

鼓修理突然感覺到浴場深處有人的氣息。這是……啜泣聲?

「……」

她腦中浮現花園平靜述說的清門莊怪談。

被任意差遣到過勞死的員工每晚都會躲在清門莊某處哭泣,是個讓人想到幾個禮拜後的鼓修理的故事。

「哈、哈哈。那種東西想都知道是為了不讓鼓修理到處亂晃的幼稚謊言。別小看鼓修理。」

鼓修理不知道在倔強地跟誰說話,為了尋找啜泣聲的來源,她全身上下的敏銳度無意識間提升到最高。從水滴滴落的聲音到蒸氣的搖晃,都被她掌握得清清楚楚。

「嗚、嗚嗚,為什麼我那麼……明明我們過那麼久好不容易才見面……爛透了。」

啜泣聲是從大浴場深處傳來的。

鼓修理悄悄在浴池中移動,接近聲音來源,聲音便更加清晰地傳入耳中。

「我明明、這麼喜歡他,討厭,我受不了了啦…………」

不知道是因為蒸氣太濃,還是聲音的主人將熱水泡到肩膀,鼓修理尚未看見那個人的身影。

就在這時——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討厭——————!」

激動吶喊伴隨浴池的熱水「啪唰————!」一聲爆發。

「啊——!啊——!」

全身感官都敏銳起來的鼓修理被刺激和熱水掀起的波浪吞沒,陷入恐慌狀態。

「啊!?有人在啊!對不起,我以為沒有其他人,就擅自亂來了!」

疑似哭聲主人的少女急忙對鼓修理說。

「咦,女孩子……唔嘿嘿,這個治癒物出現得正好。」

少女嘻嘻笑著,回收飛到浴池邊、失神的鼓修理。

「嚇到你對不起啦!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喔喔喔!」

「呀啊啊啊啊啊!?」

少女用力抱住鼓修理後纏著她,開始以頭為中心好乖好乖她的全身。

「不要亂動……沒事,沒事啦。我只是想吸收一下哺乳類特有的溫暖。啊——好可愛,好可愛……呼……呼……」

「奇怪的喘息混進去了耶!?放開!放開啦!噁心死了!要溫暖的話從那邊的熱水攝取去!」

「你不懂啊。也有不能被生物……特別是人的肌膚以外的東西治癒的人。還有,我的喘息聲跟平常有那麼一點不一樣,只是因為我泡昏頭。」

「那你快點離開浴池啦!咦?咿咿咿咿!?你在摸什麼奇怪的地方啊!」

「沒有啊,我只有碰到一下而已……嗯?怎麼?你這個年紀就知道那裡是奇怪的地方嗎?難道你是這條溫泉街的人?」

少女彷佛嚇了一跳般瞪大眼睛。鼓修理鞭策自己疲憊的身體,趁機逃離性騷擾好乖好乖地獄。

「……鼓修理是今天開始幫忙清門莊的期間限定員工。至於那些知識——哎,由於家庭因素,鼓修理懂得一些。你又是什麼人?這個溫泉在這個時段,只有住在這裡的員工可以使用唷?」

總算重新開機的鼓修理凝視臉上還留有淚痕的少女,質問她。

「啊——我嗎?我是那個,受到老闆娘特別處置的非正規客人,不在這個時段不能洗澡,但發生了一點事,我跟夥伴們洗澡的時間錯開了……你也是員工的話,難道沒聽說嗎?啊,對喔,你是今天才開始幫忙,所以還有很多事不知道。原來如此……嗯?員工?意思是你是那個老闆娘直接管理的人!?哇!對不起!我把浴池熱水潑到你身上!」

少女顯然十分緊張,不知道是因為留有淚痕的臉被鼓修理凝視,讓她覺得害羞,還是因為有其他虧心事。

鼓修理趁少女混亂時毫不留情開始報復。

「對啊!真的是,搞什麼鬼!鼓修理還以為真的幽靈出來……不對,你突然踢浴池讓水爆開,害鼓修理有點尿出……害鼓修理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鼓修理沒有使出她的拿手絕活——裝乖,而是用應該會讓少女心如刀割的語氣譴責她。

「對不起啦!所以不要跟老闆娘告狀!我什麼都願意做!」

「嗯?你剛才說你什麼都願意做對吧?」

其實,鼓修理早已察覺眼前少女的真面目。

她是白天以熟練動作抓住公狐狸的濡衣由都梨。

似乎喜歡奧間狸吉、笨拙單純、擁有奇怪嗜好的少女。

此時此刻,鼓修理骯髒的腦袋已經想好妨礙撫子可恨修行的替代方案。

「那鼓修理要對由都梨下一個命令。想實現你那艱難到讓人哭出來的戀情,就聽從鼓修理的指示。鼓修理會給你建議。」

「啊!?啥!?你突然在講什麼啊?還說什麼戀、戀情咧,你是白痴嗎!你是白痴嗎!才不是這樣!說起來你為什麼知道我的

名字!」

鼓修理連續不斷的突襲令由都梨驚慌失措,臉紅到脖子,大聲叫道。

「鼓修理是奧間學長的——呃,『好朋友』。狐狸騷動時鼓修理也在附近唷。由都梨的事鼓修理也聽說過一些……你不是沒希望唷?」

「~~~~!不、不是啦不是啦不是啦!我最討厭狸吉了!他消失不見最好!說我有希望,我都反胃到青椒要從耳朵噴出來啦!」

為什麼這麼倔強?鼓修理歪過頭,繼續追擊。

「是有希望沒錯……不過呀,奧間學長現在快要跟一位女性交往囉。」

「……咦……啊,難道是那位學生會長?」

鼓修理臉色瞬間發青。她隨便應了句「嗯——差不多啦」。

「但鼓修理覺得那位女性跟奧間學長並不配。所以鼓修理常常在想『能不能出現一位適合奧間學長的女性呢』。可是由都梨好像打從心底討厭奧間學長,鼓修理就再去找其他——哇!」

鼓修理瞄了一眼由都梨,看到她跪在地上,不禁倒退兩步。

「多指教啦,鼓修理!」

「……呼嘿嘿,鼓修理才要請你多多指教。」

這就是鼓修理的作戰計劃。

既然無法從狸吉跟綾女的關係下手,先用特別的絲線將狸吉和第三者牽在一起就行了。這樣即使鼓修理不能自由行動,只要煽動第三者,事態就會有所進展。鼓修理仔細觀察濡衣由都梨。發質不太好,胸部也是令人絕望的絕壁。

不過她工整的五官具有野性魅力,是個虎牙頗顯眼的美人。

她白天穿著遮住肌膚的衣服,所以鼓修理沒看出來,但由都梨緊實修長的四肢和身體的比例,已經達到藝術作品的領域。特別是那雙能爆發強勁腳力的大腿,洋溢豐腴健康的肉感,勾勒出男人應該會喜歡的豐滿曲線。

性格感覺也跟狸吉的評價一樣,不像壞人。

狸吉也是一隻胯下寄宿邪神的禽獸,遇到這樣一名女性正面對他示好,應該能大幅降低綾女在他心中占有的比例。

這個妨礙策略,想必連撫子都料想不到。鼓修理暗自竊喜。

「話說回來,既然要協助你,鼓修理很在意一件事。由都梨為什麼要那麼固執,一直排斥奧間學長?」

狸吉說過,原因在於由都梨家是從事酪農業的。但鼓修理並不了解詳細情形。

由都梨跟狸吉之所以進展得不順利,應該是因為她極端不坦率的部分占太大比例,不問清楚這點,鼓修理就沒辦法給予有效率的忠告。

狸吉太過遲鈍八成也是提高由都梨戀愛難度的原因之一。現代人只能接觸到繪本劇情般的戀愛,在這種環境下,不如說狸吉這種只察覺得到露骨表白的戀愛白痴很普遍,所以現在沒什麼好討論他的。

對於由都梨奇特的行為,狸吉有幾乎都用「因為她家從事酪農業」這個理由解釋的傾向,多少算是個阻礙,不過只要矯正她的行為,問題應該就會迎刃而解,鼓修理便決定放置不管。

「……嗯——雖然我不是很想提這件事……」

由都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鼓修理手中的棋子,盤起手臂開始述說。

該怎麼說咧,我啊,個性比男人還好強。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大概是因為我從小就在照顧體型大的動物吧,在人際關係上我粗枝大葉的。別看我這樣,我還是小鬼頭時不論男女,朋友可多得咧。

喂,你那懷疑的眼神是怎樣?好了啦,聽我說。小心我又去抱你喔。

升上小學兩、三年後,風向變了。

喏,女孩子發育得很快不是嗎?喂,所以說你那懷疑的眼神是怎樣!我、我可不是在指胸圍!

然後啊,成長得稍微快一點的我一跟以前的男性朋友玩,他們的爸媽就會跑過來大叫:「不要誘惑我家孩子!」、「所以說酪農家的小孩就是這樣!」、「跟酪農家的小孩玩會被教奇怪的事,心靈會被玷污,所以不可以跟她玩!」之類的。

你說「反正你平常就會那樣跟人肌膚相親吧」?

不不不,那是我難過時對老家動物做過的事的延伸版,再說我也只會碰女生喔!

不如說我現在會狂摸女孩子,補足不能接近男人的份!

我當然沒把在家自然學到的猥褻知識講出去過。關於這點,我可是被嚴格管教過啊。儘管如此,我還是被疏遠了。

「怎麼可能」?哈哈哈,對啊,我也這麼想。雖然我是到現在才這麼覺得。

那時候母親們會變得過度敏感也沒辦法。畢竟《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追加PM義務化的條例,她們隱約察覺到健全與否會左右升學、就職的未來即將來臨。可是小孩子怎麼會知道咧。

大人——特別是母親緊張的聲音,蘊含在其中的惡意、敵意、危機感、不安等等,會深深傳到孩子心底啊。他們一再叮嚀我,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連男人靠近都會害怕,失去了男性朋友。

很不可思議吧?明明想要傳達「喜歡」的心情那麼難,惡意卻能那麼輕易就傳到內心深處,而且還不會消失。到現在男人一靠近,我都會聽見尖叫聲。

……噢,扯太遠了。抱歉抱歉,泡澡讓我腦袋變得不太清楚。

然後啊,我一直遠離男性,熱衷于田徑運動,有擾亂風紀的人我就抓起來,拼命裝得健全。因為我很害怕。如果有人說出「所以說酪農家的小孩就是這樣!」這句話,我的家人、同業——更重要的是,我自己會被否定。

……啊啊,可是那個啊,運動其實一點都不健全喔。在認真比賽前或練習完後,我常覺得下半身痛到「啊,現在的話懷得上小孩」。咦?不會痛?你說我腦袋有問題?不是啦,是真的!你下次注意看看,你會明白的……啊,話題又扯遠了。

呃,然後,升上國中時,我遇到了狸吉。

大家都知道狸吉是那個奧間善十郎的兒子。

你看我這種個性,對待狸吉時可是比其他人刻薄一倍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無論別人如何不講理地否定他,他好像完全不難過。彷佛有東西在支撐他。

過一陣子——雖然是從結果上來說——我跟狸吉合作,把不守規矩的人揍飛,抓了一堆人。那時我也對狸吉很冷淡,但是狸吉隔天偷偷給了我一封信喔。他向我道謝,還說他知道我是酪農家的女兒,所以不得不對他那麼刻薄,叫我不要在意。這種事發生了好幾次。

每一次狸吉這樣,我都會越來越排斥他。

啊,喂,幹麼罵我笨蛋!有什麼辦法!就算我對狸吉冷淡,他也願意體諒我,我很放心,「不得不排斥男性」這個反射性思考和「想跟他關係變好」的心情混在一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之後升上國三時,我知道狸吉想考時岡學園。

然後我也知道是什麼東西成為狸吉的支柱。聽說是在時岡學園當學生會長、跟我完全相反、很有教養的健全人類。

那時我察覺到了,我接近狸吉的話,不只會害到我和我的家人,也會害到狸吉。狸吉因為他父親的事,背負著超大包袱以時岡學園為目標。如果又有我這種人跟他走那麼近,狸吉的負擔會越來越重。

我喜歡上的,一定是那個以那位學生會長為支柱,朝目標努力的狸吉吧。

……咦!?

「仔細一想,我這種人就算是現在也不該跟狸吉牽扯上嘛!」

由都梨一講完就抱頭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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